如果奥特科特没说后面那句话，德斯克估计不会放在心上。他一直认为必须要在危及其他人之前解决掉问题。这样就不会有人受伤。
但如果场面真的危险到自己不在时两人会出事的话，德斯克会选择寸步不离。
瞧见少年的眼神坚定起来，奥特科特松了口气，欣慰的看向卡兰瑟。
卡兰瑟嘴角微微勾起：不用谢我，我就是这么厉害。
奥特科特：给你加钱。
卡兰瑟：谢谢老板！
天色逐渐昏暗，他们所在的这艘船打开了船头处的大灯，极具穿透力的光线扫过水面。随着靠近，三人发现港口处实际上停靠了大量空无一人的船只。
船身在起伏的波涛中晃动。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只只凝视他们的眼睛。
“好瘆人，像恐怖故事一样。”奥特科特联想能力很强，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一些自己之前在不入流小报纸上看到的故事。
他无聊的时候读过几个，但文笔太糟糕，反而把他逗笑了。
不过现在看到这绝对不正常的一幕时，奥特科特终于有了种恐怖故事里主角“后背一凉浑身发毛”的感觉。
启明星号熄灭了大灯，只留下几盏能照亮路的小灯。它在众多船只中艰难的前进，好几次差点撞上其他船。
要知道在海上一般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两艘船隔这么近要么是撞上了，要么是发生了海盗抢劫。
还得是多亏船长高超的驾驶技术，启明星号才顺利停靠在港口。
卡兰瑟特地拿了把威力很强的□□，往里面填满了子弹。接着又把小臂长的弯刀塞在腰间。
她做好准备后，吩咐船队的人：“我们三个先下去看看情况。你们待在船上，听到我的信号再下来。千万小心，先把所有灯关了。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她警告的眼神扫过所有船员。
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很信服卡兰瑟。遇到这种情况虽然有些慌张，但都知道听从指挥。
奥特科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这家伙好不容易脱掉了围巾，但又把领子竖得很高。
他站在女人背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声提醒：“该走了。”
在他旁边站着德斯克。
少年没做什么准备。他也不需要。
“行，走吧。”卡兰瑟应了一声。
她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握紧了手里已经上膛的□□。
德斯克当然选择走在最后，把脆弱的奥特科特保护在中间。
为了不引起注意，所以卡兰瑟没让船员搭一个木板好下船，而是丢下去一根一头系在栏杆上的麻绳。
她其实不需要这东西，但奥特科特需要。
卡兰瑟抓着绳子干净利落跳下去，像猫一样，没发出任何声音地顺利落地。
脚踏实地后，卡兰瑟先观察了一番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可怕。空气中似乎有股奇怪的味道，具体的说不上来，她只能分辨出其中有股腥臭的血味。
船只停靠的地面边缘似乎有过血痕，虽然清洗过，但依旧能看出是个体积很大的东西。起码有三米宽。
卡兰瑟心想，不是人的尸体。
是异化的怪物吗？
“哐。”上面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回神，抬头一看。
奥特科特正挂在绳子上，摇摇晃晃。刚才发出的声音正是他撞到了头，一时疼得龇牙咧嘴。
德斯克趴在栏杆上，伸出一只手想捞人一把。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平添几分担忧。
卡兰瑟心想，也就几分钟没看着，就搞成这个样子。真是够了。
她从奥特科特招招手，意思是跳下来。
奥特科特犹豫了一会，抬头看了一眼德斯克，这才松开绳子。
卡兰瑟轻而易举接住了他，像抓到只小鸡仔一样。
把人放下来之后，她露出个有点无奈的表情，用唇语说：你刚才挂在绳子上的样子只能说有点好笑，实在不行就不要逞强。
奥特科特假装看不懂，气势汹汹拂开女人的手，理了理有点乱的领子。
他做完这一切，抬头看那根麻绳，却没看到德斯克的身影。
青年立刻扭头看卡兰瑟，无声的询问发生什么了。
女人正单手叉腰站着，握着枪的手靠在大腿上，一副看戏的样子。对上雇主的视线，她才放弃这点看戏的乐子，朝奥特科特背后抬了抬下巴。
奥特科特赶紧转向背后，正对上德斯克无辜的眼神。少年早就下来了，不声不响站在他背后。
天色昏暗，要不是奥特科特有心理准备，恐怕得吓一跳。
他嘴角一抽，拍拍少年肩膀，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卡兰瑟看他们不发出声音的比划半天终于折腾完了，才收回视线开始打头阵。走之前，为了提醒奥特科特，她拿手肘怼了一下青年后背。
奥特科特：“嘶！”
女人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也太脆弱了吧。自己都没使劲呢。
她扭头往前走。
奥特科特缓了一会，赶紧追上去。还顺手拉了一把德斯克。
三人没走正门，而是挑了偏僻的小道走。
奥特科特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港口。即使是深夜，港口也有船只来来往往，整夜都有人巡逻。从不会有这般死寂，连鸟叫声都没有。
卡兰瑟总觉得港口不对劲，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却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港口，那些血痕之前已经被人拖过几次，更远处就没有了。
女人迟疑片刻，把目光放在了港口附近的船坞上。
港口附近一直都有船坞，那地方尽管进出方便但价格昂贵，并不是偏爱物美价廉的卡兰瑟喜欢去的地方。
她平日里路过那种船坞是连头也不回的。
这种船坞一看就是奥特科特的菜，就跟旅游的纪念品似的只剩有格调一个优点。
但这附近的船坞不止一家。他们应该去哪家呢？
卡兰瑟有点选择困难。
直到德斯克小声的告诉她：“好浓的血腥味。”
卡兰瑟也顾不上这个时候应该不说话了。她看向德斯克，说：“在哪？”
德斯克不太理解的看了女人一眼，这么明显又恶心的血腥味，他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
卡兰瑟没闻到吗？
“那边。”少年指了一个方向，并提醒道，“那里很危险。”
“那你更要跟好了，好好保护我们。”卡兰瑟随口说。
德斯克深感责任重大，他认真的点点头。耳朵上的花哨耳环晃来晃去，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三人终于找到了准确的目标，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奥特科特走在中间，本来一直都在忍着不吭声。但刚才卡兰瑟和德斯克说了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我们好像来晚了，这里发生过一些事。”
“嗯。”卡兰瑟忙着警戒，随口附和。
“德斯克，你有感觉出哪里不对劲吗？”奥特科特只好选择跟身后的少年搭话。
“有，”德斯克眨了眨眼睛，“异化的味道很重。”
第97章 廉价劳动力
少年顺手捋了一下短发中的白色扎染,透过六角公司大厅敞开的大门，有些古怪的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人。这些人他完全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仿佛一夜之间就出现了。
最开始伊洛以为他们是冲着边界线来的。但很快意识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出门还好，一出门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就会围上来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包括且不限于“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觉得我们一见如故，你能送我钱吗？”、“你们这里有没有最便宜的出海船票？”，总之非常离谱，伊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人不仅仅围追堵截他,还无差别的围追堵截每一个路人。
非常热情。
非常恐怖。
他十分疑惑,但是又不敢为了这点事就去打扰巴维尔。
客人都被怪人们吓跑了，没几个能顺利进来。要不是伊洛特意让站在门口的门卫拦住那些人,大厅早就沦陷了。
伊洛越发焦急,但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派手下去调查这些怪人是从哪来的,却不曾想动静太大,最终还是闹到了巴维尔那里。
巴维尔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伊洛浑身紧绷，站在办公桌面前，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巴维尔忙于处理文件，抽空看到伊洛直挺挺站在面前。他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养子去拿。
“啪。”男人放下文件,用一种轻描淡写但伊洛听了后背发凉的口吻说：“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伊洛支支吾吾。
“想不出理由就别说，既然知道自己没办法完成,就早点告诉我好了。”巴维尔冷冷瞥了他一眼，一眼看穿从这个小带到大的孩子的心思。
他知道伊洛有种说不清的害怕自己,估计连伊洛本人都弄不明白原因。
“你啊。”男人露出了些微头疼的表情,好歹是他亲自带大的。但某些时候却显得笨手笨脚，完全不像他。
这样他怎么才能放心。
巴维尔心里操心个不停,面上滴水不漏，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伊洛顶着视线，艰难开口：“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男人只是看过来，他就没勇气继续说了。
作为八角公司的老板，巴维尔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没工夫在这里跟养子浪费时间。他抽出一张纸，往前递给少年，然后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伊洛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全都憋了回去。他应了一声，然后接过文件离开。
出了办公室后，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文件。
这是一份记载塔瓦拉附近多个停尸房信息的档案。
从几天前起，大量不明尸体从南冰洋里飘了出来，然后又被城里的停尸房捡尸了。这种事和之前那起怪事简直一模一样。
伊洛看了又看，嘴角抽搐。也就停尸房那群大胆的家伙还敢捡尸了。
他其实也知道，把异化源丢在海面上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放任不管的话可能会导致大规模异化事件，整个城市沦为怪物的巢穴。
在发生过类似事情后，城市里就设立了停尸间。无论是下水道里惨死的尸体，还是小巷里被不明存在啃咬过的尸体，又或者从海里飘出来的会诈尸的尸体……这都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
尽管其中可能藏了十七八个妖人，停尸间都得憋屈的把尸体捡回去。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开始陆续诈尸。
现在不仅塔瓦拉这个城市，整个兰达都乱糟糟的，充斥着妖人。
如果是吴非在这里，他就会深有所感的叹气。毕竟是整整500个名额，比一测还要多上200个。
现在的《暗海时代》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一个城市里四五个零散玩家的状况了。玩家的队伍壮大了！
伊洛看完之后，心事重重回了大厅。他手下的人猜不出顶头上司的心情，战战兢兢前来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放他们进来吧。”
手下一懵，“什么？”
少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他重复道：“放他们进来吧。”
丢下没搞清楚情况的手下，伊洛起身吩咐所有人：“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和平时一样招待客人就好了！无礼的要求就拒绝。”
他一声令下，门卫放人。
苦于进不去所以只能在外面围着看热闹的玩家一下子激动起来了。“终于开放了，为什么游戏里的公司还会不对外营业啊！我是客人，我要进去！”
伊洛看着他们，心里犯嘀咕：这个决策应该没错吧？
六角公司不可能一直任由妖人拦在外面。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开门做生意，只要不闹出事就行。
少年在心里盘算着，说不定自己还能从这些妖人身上捞到钱呢！
但他的算盘是打空了。这些妖人是才进游戏的新手，身上穷得叮当响，一个子都掏不出来。最多只是进来到处看到处摸，企图触发一些任务。
才过了五分钟，就有不下十个妖人问他：“有没有最便宜的船票？”
他们连5个铜币都拿不出来！
好几个人凑钱凑出了一份，还不要脸的问：“这些钱够包船吗？”
伊洛笑容逐渐僵硬。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决策了。
最后解救他的是一个穿着和其他同伴截然不同的妖人。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被几个妖人拥簇着走来。
看起来应该地位很不一样。
伊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其他妖人见了她都发出惊讶的吸气，嘴里喊着什么“我靠是富婆”“富婆看看我”“这不同的画风，就是金钱的力量啊”之类的话。
女人披在肩上的长发像金子一样耀眼。她衣着华贵，但穿的不是店铺里经常售卖的衣服，保留了多层次的荷叶边和蕾丝，又设计得线条流畅方便行动。
“你好，伊洛。”她冲少年笑了一下。容貌并不出众，只能称得上清秀，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你好，”伊洛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很有名。”妖人不亢不卑的说。
伊洛总觉得面前的女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想不起来。
他定定神，心想着应该又是一个和其他同伴目标相同的妖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你要问我有关船票的事，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大可以去问问你的同伴。”
“不，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妖人轻笑了两声，晃了晃一根手指，“我想问的是，我这里有一个对你而言只赚不亏的交易，你想做吗？”
伊洛不明白，“交易？”
女人说：“是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不如坐下来聊？”
“……可以，当然可以。”才说了几句话，但伊洛总有种被压一头的感觉。他回过神，意识到面前的妖人很特别，态度立刻认真起来。
在专门的会客室里，妖人自我介绍：“我是饼住呼吸，你可以称呼我为饼子。”
伊洛：“饼……子？这真是个很特别的名字。”
他余光瞥见几个跟着进来的妖人在憋笑。
他单刀直入的问：“你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只赚不亏的好买卖。”饼住呼吸故作神秘的眨眨眼，缓缓道出，“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正是大变局，你们难道不需要一群好用且不会死的手下吗？”
伊洛看见面前的饼住呼吸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叫人后背发凉的笑。
她正在用一个非常廉价的价格把同伴卖给他。
周围的妖人还用一种“不愧是大佬就是可靠”的眼神注视饼住呼吸,完全没有自己要被卖掉的自觉。
就像饼子说的那样，伊洛做这笔交易绝对是利大于弊。但妖人的不正常程度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或者说，把他吓到了。
这些人完全不怕被当做炮灰吗？
“当然不怕。”饼子笑眯眯的回答。
伊洛此时才注意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有点尴尬。
既然都说出口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带着几分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找上我？”
饼子眨眨眼，吹捧道：“当然是因为你是六角公司的少当家。和其他势力相比，我更偏向与你们合作，毕竟六角公司可是超级厉害的大势力啊！肯定不会坑我们这群可怜人的吧。”
一堆完全没用的彩虹屁。
伊洛头疼之余，终于想明白为什么饼子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了：她谈判的作风很像巴维尔。
也是笑面虎。
他定定神,问：“既然是合作,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一听这话，其他妖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围上来企图说些什么。饼住呼吸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别来添乱,自己则作为代表发言：“钱,庇护。”
她深沉的说：“妖人的生活质量值得关注。”
玩家不怕死，但是怕没有意义的死。
伊洛并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好。”
他并不优柔寡断，相反他十分的坚定果断。
饼住呼吸露出个微笑：“合作愉快！”
她在心里盘算着，哼哼别小看玩家,我早晚把六角公司收入囊中！
口头上谈完了合作，玩家松了一口气,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怎么了？”她扭头看向外面，正好和一个男人对视上。
“你好。”那个男人面带微笑,先对他说完,再看向坐在对面的伊洛。
伊洛浑身僵硬，低声说：“父亲,你怎么来了？”
巴维尔并没有进房间，而是靠在门口。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饼子，面对伊洛的询问开口道：“没什么。”
伊洛一头雾水，又带了一点不太确定。
难道是来关心他？
不不，巴维尔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肯定是他想错了。难道是担心他做不成这次交易？
伊洛顿时不高兴起来，但面上不显，只是暗地里咬咬牙。
从伊洛的角度看不到，但饼住呼吸看到那个男人看向她的时候敛去笑容，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威胁。只有在看向伊洛的时候眼里才会温和一些，笑容多出一分无奈。
饼子在内心叹息：完蛋，抢公司的戏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眼前一片漆黑。
卡兰瑟脚步悄无声息，最后站在了船坞的门前。
如何非要和其他船坞比较出一个不同，那只能得出一个答案：这家船坞很大。
足以容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物体。森*晚*整*理
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女人检查了一遍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但她有办法拆掉。
不出声音的做到这一切，当然拦不倒她卡兰瑟！
就在她打算动手的时候，被德斯克拦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站在了她的旁边，同样盯着那扇被锁上的门。
卡兰瑟不明所以的皱眉，用眼神询问德斯克。
两秒后，她放弃的转移视线，看向奥特科特。
她根本看不懂德斯克的眼神！
卡兰瑟差点怀疑是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行，直到看向奥特科特，才松了口气。自己的理解能力并没有出问题。
奥特科特：干嘛？
卡兰瑟：你管管他，他不让我进去。
奥特科特：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卡兰瑟：不进去吗？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奥特科特：不进去。
卡兰瑟：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德斯克左看右看，最后发出了由衷的询问：“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是在忙着对视吗？
奥特科特当机立断，马上开口卖人：“是卡兰瑟先开始的！”
“又怪我？”卡兰瑟嘴角抽了抽。
“行了，我们走吧。”奥特科特假装听不见控诉，转身往回走。
他表现得非常果断，仿佛完全没有好奇心一样。和平日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如果是平日的奥特科特，走到这里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一定要撞南墙。不把秘密挖出来看看就不死心。
既然雇主都这么说了，卡兰瑟这个小小雇佣兵当然说不出拒绝。她咬咬牙，跟上了奥特科特，追问他原因。
奥特科特故意不回答。
德斯克成了最后一个还呆在原地的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船坞的方向。
那扇门上布满黄铜的锈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锁却是一把新锁，上面还残留了一些干涸的血迹。
如果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但每隔几个呼吸，就有微弱的蓝光亮起。
蓝光之下，能模糊的看见船坞里堆满大量异化怪物的尸体。
它们早已死去，但尸体还保持着从各个缝隙里往外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疯狂，叫人不寒而栗。
而在这间船坞中，就停放着那艘载着鹿形人头的破船。那具无头的空壳站在巨型人头前，身上遍布奇怪的符号。
那是复杂深奥的某种咒文，常人看上一眼就会头疼欲裂。即使是超凡者也不敢多看。
它与世界上任何一种文字都毫无相似之处，如同醉汉的胡乱涂鸦。可其中又蕴含着某种晦涩难懂的逻辑，叫人情不自禁想要从中看出些一二。
不管是血腥味，还是异化的气息，都被牢牢锁在船坞内。
直到三人走远，船坞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动。
“……所以原因呢，起码告诉我一个原因吧。就算是借口也可以！”夜风中，卡兰瑟忍无可忍的开口。
她平日里很少对什么事升起好奇。
除了现在。
她真的不明白。
“怎么了？”慢来一步的德斯克仰头问。
“奥特科特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进去。”
“我知道啊。”德斯克十分坦然且疑惑的说，“是我告诉他这个船坞不对劲，绝对不能进去。”
卡兰瑟对此的回答是：“嗯嗯，我知道了。不用你帮他想借口。”
她才不信！
实际上，事情当真如德斯克说的那么简单。
几分钟前。
在卡兰瑟走前面探路的时候，德斯克第一个感觉到船坞很危险。如果是他进去的话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又不怕死。但如果是奥特科特和卡兰瑟进去的话就有大问题，他们一定会死。
但他拿不出确切的证明。
德斯克只能对奥特科特说出苍白无力的话：“我们不能进去，会死的。”
奥特科特疑惑的挑挑眉，满不在乎的说：“是吗？”
“我会拦住你们，哪怕下重手。”德斯克很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还要坚持进去。那就先让我进去吧，我会证明我没有撒谎。”
他这番话让奥特科特沉默了。
青年最终选择让步。
因为如果真的像德斯克说的那样，他做不到让少年一个人进去送死。
“那就不进去吧！”他摆摆手，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到了最底下。
三人回到港口后，坐上船立刻离开了这里，奔赴其他港口。
在花了两天赶路后，他们顺利到了最近的港口。
那处港口有些冷清，来来往往皆是神色冷漠的一看就是出自同个势力的队伍。
戒备出乎意料的森严，设置了多个的安检口。
“这是怎么了？”奥特科特摸不着头脑。
排在他们后面等着安检的人开口道：“你们不知道吗？前两天有巨型人头从南冰洋里飘出来。当时在边界线乱斗的人看到它，将近三分之一的船队都异化成了怪物，像游魂一样跟在人头后面。接着它飘到了一个港口，整个港口都沦陷了。城市大部分区域变成了人间地狱，死得那才叫一个惨。”
对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亲眼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