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陌宠爱的是身为omega的他。
如果他是alpha……
那么褚陌一定不会再宠爱他。
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欺骗而远离他。
褚陌上前一步，盯着褚云，缓缓地说道：“那不是你的信息素，对不对？”
褚云下意识地想后退。
他想逃离这里。
褚陌的质问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褚云从未发觉，原来自己这么怕大哥。
“我……”
装了这么多年的omega，褚云已经不想再继续。
他更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欺骗褚陌。
可不知为何，那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褚云支支吾吾，褚陌不由心下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头升起。
二十多年来，褚陌从没有觉得，他的弟弟是如此陌生。
仔细想想，却似乎早就有端倪。
比如，就在此刻，褚陌诧异地发现，不知何时褚云又长高了些。
现在褚云站在褚陌面前，比他高出不少。
和那些真正的alpha没有任何区别。
再比如，褚云热爱运动，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明显。
褚陌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褚云是主角，他是最特别的omega。
还比如，褚延盛一直希望褚云当一个听话的omega，让他去学omega课程，褚云始终不愿意。
褚陌以为，这是原著的设定，褚云不是循规蹈矩的omega。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事实……
正在这时。
工作人员找了过来。
他看着气氛有些冷凝的二人，对他们说道：“节目组同意加一顶帐篷，刚才的事不会播出去的。”
褚陌冲他摆了摆手：“辛苦你们。”
随后，褚陌看向褚云，对他说道：“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
语气很平淡。
但这种平淡，放在褚陌对褚云的态度上，已经和发火没区别。
说罢褚陌便径直离开。
褚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褚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
他的内心不由陷入无尽的纠结。
真的要告诉褚陌真相吗？
如果告诉褚陌，他可能会失去褚陌的宠爱。
但如果瞒着褚陌，他们之间就永远隔着一堵墙。
并且，经过刚才一事，褚陌心中肯定已有芥蒂。
褚云垂下双眸，脑海中不由浮现自己与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
幼儿园时期开始，褚云就是全园小朋友们最羡慕的对象。
其他人都是爸爸妈妈或者保姆阿姨接送。
只有褚云是每天由哥哥接送的。
彼时的褚陌也才上小学，却已经有小大人的模样。
隔壁家的池骋每次都很羡慕，对爸妈说：“你们快给我生个像褚陌那么好看的哥哥。”
为此，池骋还被爸妈混合双打了一顿。
那个时候，褚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弟弟。
长大后，褚云性格并不像其他omega那么乖巧。
他其实很叛逆。
褚延盛一直想让褚云做一个合格的omega，学插花品茶，学omega品德。
褚云每次都会逃课，被褚延盛大骂一通。
褚家人对褚云的宠爱都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就是，褚云必须成为为褚家增添荣光的omega。
就像开在一棵大树上的花，它必须娇艳，成为这棵大树的点缀。
偏偏褚云长成仙人掌。
只有褚陌无条件地宠着他这株仙人掌。
再到后来，褚云即将分化之前。
褚云发现，褚陌的宠爱似乎也是有“条件”的。
褚云开玩笑地和褚陌说过：“我将来想成为像你这样的alpha。”
褚陌却总是温柔地对褚云说：
“别说傻话，小云，你以后当然是omega，这是注定的。”
语气信誓旦旦。
于是褚云觉得，褚陌宠他的“条件”就是：褚云得是omega。
褚云心里想的是，omega也不是不行，只要能一直得到来自褚陌的宠爱。
只可惜，上天和褚云开了个玩笑。
褚云在十八岁那年，分化成了alpha。
从那天起，褚云就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真实性别。
也是从那天起，褚云隐隐觉得自己和大哥之间，隔了一堵墙。
刚才，褚陌让褚云想清楚再说。
褚云抬眼看向远处的褚陌，黑暗中，眼眸明暗闪烁。
与此同时。
褚陌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如果褚云是alpha，那就意味着这本书的剧情将会彻底崩坏。
想到这，褚陌的身体一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
工作人员忙关心地问：“褚总，您没事吧？”
褚陌深吸一口气，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在害怕剧情崩坏之余，褚陌还有一丝……
褚陌也说不清楚，这一丝难过是哪里来的。
是因为回不了原世界吗？
褚陌仔细想想，意外发觉，这一丝难过好像是因为……
疼爱多年的弟弟欺骗了他。
褚陌一直以为，褚云是个天真、乐观、有些叛逆但绝对善良的小孩。
他对褚陌向来是坦诚的。
在褚陌眼里，褚云从来没有长大过。
褚陌没办法接受褚云是alpha，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褚陌不愿相信褚云会骗自己。
想到这里，褚陌心被狠狠地揪紧。
被欺骗的难过，像潮水般将褚陌吞没。
角落里。
谢颂辰看到褚陌表情不太对。
他的眉头不由皱起，眼底浮现一抹困惑。
难道刚才那抹alpha信息素真的是褚云的？
这不可能吧……
谢颂辰越想越觉得离谱。
褚云真的装了这么多年的omega？！这难度也太大了。
而且，褚云不是还和好几个alpha完美匹配么？
谢颂辰努力回想了一番，又觉得这件事似乎不是没可能。
褚云在学校那么叛逆，却在褚陌面前装得那么乖巧。
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他A装O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三人陆续回到营地。
他们都维持沉默，一直没有说话。
平静中透出山雨欲来的气息。
这时，主持人略带歉意地对众人说道：“因为选帐篷的环节被砍了，所以我们得重新录一段内容——还是和上次一样，真心话大冒险！大家想不想玩？”
大家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褚陌、褚云以及谢颂辰三人心事重重，没反对也没点头。
节目组当三人同意了。
游戏很快开始。
这一次，节目组没有准备特别劲爆的内容，反倒比较常规。
比如池骋抽到的真心话是“说一说喜欢的理想型”，池骋红着脸看了眼褚陌，回答道：“白的，高的，喜欢穿正装的。”
主持人惊讶：“池骋，你是制服控啊？”
随后，周竞衍的大冒险是随机挑一人对视十秒，他选的人是褚陌，结果因为过于紧张，只对视一秒周竞衍就放弃，只能接受喝下一杯青汁的惩罚。
第三个轮到抽卡片的人是褚云。
抽到卡片时，原本心不在焉的褚云表情明显一怔。
主持人见褚云没反应，替他宣读道：“褚云抽到的真心话是：你对身边亲近的人隐瞒过的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褚云手一抖。
卡片掉落在地上。
一旁的主持人有些意外：“褚云，你怎么这么紧张？”
褚云弯腰拾起卡片，下一秒，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褚陌。
褚陌正好也看着褚云。
褚云的心跳声不停加速，撞击着胸口。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主持人在一旁问道：“怎么了，褚云，难道你对身边亲近的人没有秘密吗？”
褚云深呼吸一口气。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褚云缓缓地开口，吐出三个字：
“当然有。”
众人顿时坐直身体。
这一刻，褚陌的紧张感并不比褚云少。
他紧盯着褚云，手指克制不住地抓住西裤的高级布料。
在褚陌的注视下。
褚云咽了口唾沫，感觉口干舌燥。
现在，他面临着选择——
继续当一个骗子，欺骗褚陌；
或者坦白自己的性别，以alpha的性别面对褚陌。
短短数秒。
褚云却觉得无比漫长。
他的背后甚至冒出冷汗。
褚云脑海中突然响起许羿医生说的话——
【不如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哥哥褚陌是omega，你还会把他当哥哥吗？】
而褚云当时的回答是：“我当然会。”
想到这里。
褚云终于下定决心。
他鼓起勇气，看向褚陌。
四目相对的瞬间。
褚云轻启薄唇，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
“有个秘密我隐瞒了家人很久——包括我哥。”
褚陌闻言，手指甲用力嵌进手心。
所有人等着褚云继续说下去。
褚云顿了顿。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
“我是alpha。”
话音落下。
主持人表情一僵。
蓦地，全场陷入坟墓般的寂静。
褚陌手一抖。
在这一刻。
褚陌似乎听到了剧情齿轮彻底崩坏的声音。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山林间的虫鸣声。
周竞衍瞪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他朝夕相处的omega队友, 竟然是alpha？！
池骋也被惊得嘴里能塞鸡蛋。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的omega邻居褚云有朝一日会变成alpha！
褚陌浑身僵硬。
刚才褚陌心中已有猜测。
但当他亲耳听到的瞬间，心还是狠狠一颤。
谢颂辰眉头紧锁，眼底闪过诧异——褚云直接说出来了？
陈宋燮惊讶之余, 表情所有所思。
主持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一开始, 主持人以为褚云开玩笑, 磕磕绊绊地说：“褚, 褚云同学，这个玩笑还挺有意思的，哈, 哈哈……”
褚云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没开玩笑。”
语气太过认真, 让主持人直接傻眼。
其他工作人员顿时乱作一团。
“褚家小少爷是alpha？？”
“不可能吧？！”
“天啊,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这段不能播出去吧？？”
褚陌站起身，看向导演组, 冷声说道：“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这一段全部删掉。”
说着，褚陌看向褚云，对他说道：“跟我回去。”
节目组见褚陌表情冷若冰霜, 不敢说话，全场大眼瞪小眼。
褚陌带着褚云直接下山回别墅。
池骋等人对此感到震惊, 震惊之余, 他们又隐隐觉得有些合理。
褚云确实不像omega。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议论道：“褚云是alpha，那他是怎么做的匹配度检测？他不是和四个alpha完美匹配吗？？”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陷入寂静。
谢颂辰眼眸里闪过不明情绪。
池骋和周竞衍等人闻言，对此也是满满的困惑——
是啊, 如果褚云真的是alpha，那和他们完美匹配的人是谁？？
在回别墅的路上。
褚陌缓过神，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剧、情、彻、底、崩、坏、了。
褚云是alpha。
这本小说压根就不成立了。
《和四个alpha完美匹配后》。
褚云是alpha，还怎么和他们匹配？
“你先告诉我一件事，”褚陌坐在车窗旁，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佯装镇静地问道，“如果你真的是alpha，那么匹配度的事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也不清楚，”褚云坐在褚陌身旁，垂下双眸，说道，“当时找医生帮我作弊，随便拿了没人要的废弃信息素进行检测，没想到会和这么多alpha完美匹配。”
褚陌盯着褚云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褚云没有撒谎。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褚陌扶额，既无奈又困惑，“到底是哪个omega的信息素？”
“巧？”褚云眼底闪过困惑，“你指的是什么？”
褚陌当然不能说，他指的是有人信息素和小说主角受一样，能和四个攻匹配上。
“咳，”褚陌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所以，你从成年后就一直在欺骗大家？”
褚云有些愧疚地说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哥……”
褚陌沉默许久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褚云见褚陌心情极差，内心更加难受。
“哥，你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弟弟了？”褚云看着褚陌，忍不住开口问道。
褚陌看了眼褚云。
这一刻，他有些恍神。
他扮演了二十七年的人设，努力推动剧情，为的就是让眼前的弟弟获得幸福。
小说结尾，褚云和谢颂辰在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受到所有人祝福。
现实是，从一开始这部小说就不成立。
褚云竟然分化成了alpha。
褚陌觉得自己二十七年的努力像一个笑话。
褚云紧张兮兮地看着褚陌。
见褚陌不回答，褚云用力抿了下唇，唇色变得苍白：
“哥，我真知道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要骗你，我以后会改……”
“你确实不该骗我，”褚陌渐渐冷静下来，缓缓地说道，“以后也没必要改。”
因为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
褚云分化成为alpha的那一刻，褚陌就注定无法回到原世界。
褚陌靠着后座靠垫，闭上双眼。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哥……”
褚云还想说些什么。
“让我一个人静静。”
褚陌打断他。
褚云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
许多人彻夜未眠。
其中包括褚陌。
褚陌躺在床上，反复回忆生活里的细节。
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发现褚云是alpha？
原因只有一个：他太过相信原著，也太过相信褚云。
这些年来，褚陌为了维持原著人设而做的努力，统统像是笑话。
尤其是他为了装A而打的无数针抑制剂。
O装A所带来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晓。
褚陌不由思考——
剧情崩了，他回不去原世界，还有必要装A吗？
显然没必要了。
他应该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其实是omega才对。
想到这里，褚陌的手指不由收紧，用力抓着床单。
第二天一早。
褚陌彻夜未眠，大早上接到一个电话。
是许弈打来的。
许弈的语气有些沮丧：“褚总，研究有进度了，但进度比较小，只是比之前的抑制剂效果强一点点，还需要很长时间……”
褚陌抿了抿唇。
他很想告诉许弈，这项研究没什么必要了。
接下来，他已经不需要走剧情。
但想到许弈这段时间的努力，褚陌还是没忍心泼冷水。
他对许弈说：“那至少说明有希望了，你做的很不错。”
许弈有些感动地说道：“褚总，谢谢您的支持……不过，您这段时间打算怎么办？是找alpha标记您吗？还是您打算公开性别？”
褚陌一怔。
他真的要公开自己的性别吗？
褚陌不由陷入沉思。
装了这么久的alpha。
他真的做好准备当omega了吗？
相比弟弟褚云承认自己是alpha，褚陌承认自己是omega似乎要困难得多。
他要像所有的豪门omega那样，担心随时失控的发热期、被alpha标记并支配、结婚生子、经历身心受折磨的孕期……
作为一个从只有两种性别的社会穿越而来的人，他真的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切了吗？
O装A，困住他的枷锁只有抑制剂。
坦诚自己的omega性别，困住他的枷锁是整个ABO社会。
褚陌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躺在床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现在情况似乎也由不得他选择了。
他的抑制剂马上失效。
许羿没有察觉到褚陌的情绪，对他说道：“最新的实验产品，我可以马上邮寄给您先试试，您给我个地址就行……”
通话结束后。
褚陌还是将地址发送给了许羿。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吃早餐。
门一打开。
褚陌怔了一下。
谢颂辰正站在门口。
谢颂辰昨晚也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眼圈。
褚陌不知道，谢颂辰在门口站了多久。
谢颂辰见到褚陌，沉默片刻后，上前说道：
“褚云在你门口站了一晚上。”
褚陌一怔，诧异道：“那他人呢？”
“我怕他身体出问题，劝他先去睡会儿。”谢颂辰说。
褚云公开自己的性别后，谢颂辰和他之间的芥蒂反倒消除了。
谢颂辰看着褚陌，试探着问道：
“你……还好吧？”
被自己弟弟欺瞒这么多年，换做谁心情都不会好。
褚陌不语。
片刻后，他回答道：“没事。”
谢颂辰却看得出，褚陌情绪很低落。
甚至比谢颂辰昨晚预想的还要低落。
谢颂辰不知道该如何劝褚陌，只好说道：“褚云他装O，也许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从你这里继续得到疼爱。”
褚陌垂眸。
他并没有生褚云的气。
他只恨自己太过相信剧情，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我没有怪小云。”褚陌声音沙哑地说道，“不是他的问题。”
谢颂辰看着褚陌，心里没由来地感到心疼。
他的手指不由收紧，想安慰褚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
池骋匆匆忙忙地从楼下赶上来：
“不好了不好，褚陌，褚延盛来了！”
褚陌一惊。
难道褚延盛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他转念一想，昨晚人多眼杂，褚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性别，褚延盛就算知道了也不奇怪。
褚陌赶紧到褚云房间，把他叫醒。
褚云听说褚延盛来了，一时间也慌了。
两兄弟刚到走廊。
褚延盛已经带着秘书，风风火火地赶到二楼。
周围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褚延盛铁青着脸，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褚云，对他说道：“我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下一秒，褚延盛把目光投向褚陌，脸色更加阴沉：
“褚陌，我有事找你。”
秘书转身对其他人说道：“董事长有事和褚总商量，请所有人先离开二楼。”
众人一脸懵。
暴露性别的不是褚云吗？
怎么褚延盛突然来找褚陌？
褚陌也是一脸茫然。
五分钟后。
房门紧锁，房间里只有褚陌和褚延盛二人。
褚延盛是连夜包机回来的。
一落地，他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直奔节目录制地点。
“爸，你是不是知道小云的事了……”褚陌递给褚延盛一杯水，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我昨晚和节目组打过招呼了……”
“他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褚延盛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褚陌，“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找你问话。”
褚陌咽了口唾沫：“问什么？”
“呵，倒不如是问我自己，”褚延盛突然冷笑一声，气极反笑地讽刺道，“生的儿子怎么这么有本事，一个A装O四年，另一个——”
“O装A整整九年！”
褚延盛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房间里掷地有声。
褚陌突然间仿佛被雷劈中。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露馅。
褚陌没料到的是，最先发现他真实性别的人，竟然是从不关心他私生活的褚延盛。
褚延盛一双眼宛如锐利的鹰，紧紧地盯着褚陌。
“爸……”褚陌知道，在褚延盛面前说什么谎都没用，只得承认，“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褚延盛冷笑道：“一天前。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就听说褚云那小子当众承认自己是alpha，吓得我连夜赶回来，生怕你也脑子一抽，把这件事抖出去。”
褚陌抿唇道：“那……您生气吗？”
“我不会为了已经发生的事生气。”褚延盛放下水杯，敛去情绪，缓缓说道，“褚云那小子装不装O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你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性别。”
褚陌一愣。
他手指不由收紧，问道：“为什么褚云可以，我不可以？”
“因为，褚云的‘omega身份’并没有为他带来什么。”褚延盛盯着褚陌，用理智得残忍的语气剖析道，“而你，褚陌，你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都是你的‘alpha身份’给你带来的。”
“你懂了吗？”
褚陌瞬间僵住。
褚延盛看着褚陌，继续说下去：
“你的继承人身份、你的总裁头衔、你所拥有的财富、你身边的追求者……”
“这都是你的‘alpha身份’带给你的。”
褚陌抿唇，半晌后开口道：“所以，你打算让我继续装A吗？”
“我查过，你最近因为抑制剂即将失效，成立了一家医药公司投入研究，”褚延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丢在面前的茶几上，冷声道，“褚陌，那个叫许羿的家伙，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你以为你投点钱就能解决科学界的难题？”
褚陌看着眼前的确凿证据，垂眸没有说话。
“你不用继续装A，”褚延盛说到这里，语气软了下来，“我也知道，你为褚氏集团付出很多，我不忍心就这样放弃你。”
褚陌抬眼看褚延盛：“所以你的意思是？”
褚延盛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国外的金融产业需要人打理，你这段时间准备一下，在你的抑制剂失效之前，和我一起出国吧。”
褚陌手指收紧，陷入沉默。
“作为褚氏的继承人，”褚延盛看着褚陌，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褚家上下所有人的命运，你绝不可以爆出‘性别造假’的丑闻。除非——”
“你想放弃现在努力得来的一切，毁了整个褚氏集团。”
小说里，褚陌在最后被主角攻配角攻们打脸，几乎失去一切。
没想到，现在褚陌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同样的危机。
褚陌深吸一口气。
“我确实没准备好当一名omega……”
褚陌看着褚延盛，语气诚恳而认真。
褚陌顿了顿，说道：
“所以，我同意出国。”
“你能意识到这件事对家族的重要性就好。”
“我只是没准备好做一名omega，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观点。”褚陌抬眸看向褚延盛，语气不卑不亢，“时至今日, 我拥有的一切并不是靠伪装性别得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