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敏皇贵妃还没有放弃,她让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着,就等着皇帝记不得这人了,再让她慢慢“病”死,反正这宫中郁郁而终的女人多得是,不差这么一个。
然而就是这么见鬼,好不容易到了敏皇贵妃觉得可以出手的时机,这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又得了一条活路,成为了三公主的养母,升了阶位不说,还分到了另外的宫里去住。
敏皇贵妃感慨文昭仪命不该绝,殊不知,一直给文昭仪保命的,是长公主。
薛瑾安听完只觉得这对母女无间道玩得真溜。
长公主开始料理二皇子,文昭仪击鼓鸣冤告御状的当天,三公主慌慌张张跑来昭阳宫,她脸上衣服上都有些灰印子,手里还抓着一团陶土,显然是太慌张着急了。
她连气就没喘匀,就直接给薛瑾安跪下了,“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嬢嬢,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她会死的,皇贵妃不会放过她,二皇子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薛瑾安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文昭仪状告二皇子谋杀亲妹,不管这事情是真是假,她都没有活路,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别人动手之前自己先动手,这同样也是在保全三公主。
死亡对于人类来说是庄严而神圣的,一个人可以通过死亡明其心志,也可以通过死亡来道德绑架,毕竟人类常用成语中就有“死者为大”。
三公主傻了,她愣愣地看着薛瑾安:“什么?”
薛瑾安听到了丧钟的声音,他说:“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文昭仪选了古往今来最和忠节挂钩的一种死亡——撞柱。
三公主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宫中报晓文昭仪身亡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薛瑾安准备打开直播软件,看看皇帝会有什么态度,这可是第二个用死亡道德绑架他的人,上一个德妃选择万众瞩目的死,这个文昭仪更是直接在朝会上碰死,皇帝的脸面都快要丢尽了。
薛瑾安到底没看成皇帝的热闹,他刚坐下没多久,灵芝便急匆匆来报,慈宁宫来人。
在太皇太后跟前卖了好些日子乖的庄嫔,竟然趁着文昭仪死的这个空隙,见缝插针的搞事。
庄嫔和安王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一直想要探听未央宫中藏着的秘密,好以此彻底拿捏住皇帝。庄嫔一开始想走封后的路子,但眼瞅着没有什么希望,时间长得自己也等不下去,她只能另辟蹊径。
庄嫔是个聪明人,她选择直接找太皇太后坦白。
没有任何谈话技巧,庄嫔直言孝静懿皇后并非郁郁而终,而是因为发现了皇帝的秘密惨遭毒杀,说被封禁的未央宫里就藏着皇后留给世人的真相。
“那一定是极难以抹除的痕迹。”若非如此,皇帝根本没必要完全封禁未央宫,至今都不准人进入,庄嫔打起感情牌,“也不知到底耗费了皇后娘娘多少心力”
不得不说,庄嫔是真的会,将太皇太后的心理拿捏的死死的,显然已经揣摩了不止一次两次。
——也不知道皇帝当年调换安王身份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被这么将一军。
第180章 完结章(上)
薛瑾安到慈宁宫的时候, 还在门口就听到了太皇太后压抑的咳嗽,苏嬷嬷正在劝太皇太后喝药,神情很是焦急:“娘娘, 您就喝点吧!”
太皇太后咳得面色发红, 却摆了摆手拒绝, “喝不下, 端走吧。”
“娘娘!”苏嬷嬷红了眼,劝道,“您就算不为自己身体着想,也要为皇后想想啊!皇后含冤而死,您总得叫她安心呐!”
一提及皇后,太皇太后眼睛也红了一圈, 她捶打着发疼发胀的心口,痛苦道,“焉儿含恨而终这么多年,我却今日才得知真相, 这叫我百年之后该如何面见兄长?如何面见父母?如何面见钟家的烈祖烈祖?”
“幼卿之死, 是我错牵红线, 叫一对怨偶成双成对,最后一尸两命,哀哉痛哉!焉儿之死,是我错信小人, 叫她嫁给一狼心狗肺之徒,竟落得个含冤而终的下场咳咳咳——”太皇太后情绪过于激动,竟然咳出了血来。
“娘娘!”苏嬷嬷惊得直接飞了药碗,立刻扑上去给太皇太后拍背顺气。
还好薛瑾安及时进来,接住了药碗, 里面的药汁竟然一滴都没撒,薛瑾安鼻尖嗅到逸散的药味,一一将其中的药材分辨了出来。
“这药性烈,等老祖宗心情平复了再喝。”薛瑾安说着直接将药碗往旁边一递,并精准的报了一个有助于平心静气的药膏方子。
这药方是原著中有的,主角八皇子的开脑神器,只要放在鼻下闻一闻,立刻平心静气头脑清明,原本不能解决的问题一下子就能想到办法解决了。
太皇太后正需要。
药膏成型需要一定时间,但好在薛瑾安主要要的是那个提神醒脑的味道,形状什么的不重要,只要功效还在就行。没一会儿就有人端着糊状的药上来了,太皇太后闻过后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
苏嬷嬷强行喂她喝了些药,看她咳嗽的频率低了,也没有再见血,微微松了口气。
“娘娘,您再这样,老奴可就要先您一步下黄泉了,省得见为您担心受怕。”苏嬷嬷无奈地说道。
太皇太后自先前那次久未痊愈的风寒之后,就越发的畏寒了,今年暑气刚一过,她就穿起了厚夹袄,慈宁宫也早早暖了火墙,不仅如此她的咳嗽还成了顽疾,只要稍微受点风抑或是情绪激动一些,就会止不住的咳嗽。
自然也是叫太医来看过的,都说只是老年人的常见毛病,开了一些不温不火的药,吃着没什么效果,太皇太后自己倒是没当一回事儿,只说:“人到七十古来稀,我已经到了快入土的年岁,有些病痛并非稀奇事,莫要小题大做了。”
陆秉烛和苏嬷嬷却还是不放心,陆秉烛在去戎狄之前,每日都会带江湖有名的大夫来给太皇太后诊脉,也是陆秉烛的武功实在高,又有福禄提供的御林巡逻路线换班时间等可靠消息,他才能够一直带着人在皇宫进进出出还不被人发现。
陆秉烛本以为这些消息都是薛瑾安主动透露的,后来薛瑾安因为潜伏戎狄的事情找他,他一问才知道不是。
原来薛瑾安那段时间一心扑在西北军上,福禄便自行做主了。
陆秉烛不由夸道:“对御林军的行动了若指掌,福禄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情报的收集也是判断一个探子能力的标准之一,你选他接管一部分奉衣处没选错。这么看来那个寿全也应当有他的过人之处。”
奉衣处是太皇太后成立的机构,而陆秉烛是奉衣处的第一任督公,薛瑾安想要在登基之后将奉衣处搬上台面,正式接入军队编制,并且对其细分改革的事情,他自然是同他们说过的,也不可避免的提及了他以后会将奉衣处交由福禄、寿全和玄十一三人之事。
陆秉烛并不赞同这个决定,即便玄十一是经过他的手重新教育了一番才放出去的,却不代表他就认同了玄十一这个人,玄十一作为探子的基本能力他给予肯定,但在骨气方面他打一个问号。
而福禄和寿全这两个小太监就更别说了,在当时的陆秉烛看来似乎除了忠心之外并无什么突出的本事。
不过陆秉烛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同样也知道薛瑾安来告诉他们一声是出于尊重和信任,而不是来商量的。是以,他心中腹诽归腹诽,却从未当面说过反对的话。
陆秉烛直到这时候才真正肯定了这三人的能力,对奉衣处的未来规划也有了信心,也愿意为奉衣处的上市计划推一把力,遂答应出征戎狄。
总之,江湖大夫们对太皇太后的顽疾看法和太医院的人大差不差,只有在开药方面大不相同,太医院的人开药都相对保守,不会用太烈的药,然而江湖郎中们成天面对的都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就没几个不是急性子,就习惯下猛药。
太皇太后轮换着喝了好几副,顽疾没有根治,但到底不影响生活了。
太皇太后有意想要降低生病的影响,不仅仅是出于对皇帝和朝臣那边会以此为借口将她手中权柄多走,将她困死慈宁宫的担忧,同样也是为了薛瑾安。
在她看来现在的薛瑾安即便心性手段都算了得,年纪还是太小了一些,且又没有显赫的母族可以依靠,真要到争位的时候会吃亏。她想要多撑几年,多熬几年,好为小七多攒一些政治资本,最好是能在自己身体还健旺,还能震得住的时候,将薛瑾安的太子之位给定实了。
朝中立太子的呼声这么高,高到皇帝屡次罢提此事却还屡禁不止,这可不是二皇子派的人能做到的。至于为什么都是一面倒的要立二皇子为太子,除了二皇子的人跳得高之外,也是因为太皇太后知道,第一个被提出来的太子人选,只有沦为炮灰一个下场。
皇帝如今正值壮年,原本就没有立太子的需求,而且有太皇太后的前车之鉴在,皇帝是不会愿意再多来一个人分薄手中权柄的,是以,二皇子成不了气候。
而等到二皇子把自己作死了,立太子的真正时机也就成熟了——皇子们接二连三的出事,眼看着排行都要从五开始算了,忧心江山社稷的朝臣们自然会坐不住,而这一次就算皇帝不想立,也不得不立一个安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之心了。
太皇太后原以为这个时机最少也要等一年半载,却不想名声经营的这么好的老二竟然是个绣花枕头,光是好看没什么真才实学,还蠢得叫人发笑,老大尸骨未寒,就同亲姐闹掰了,还被捅出了同二公主之死有关!
文昭仪的话才说了个开头,太皇太后就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气得胸闷气短,太阳穴突突地疼,咳嗽堵在喉咙口快要压抑不住了。
太皇太后直接甩袖离开,将这件事交由皇帝处理,她前脚刚离开听政殿,咳嗽就止不住了,她都没来得及掏出手帕,直接用袖子捂住嘴,咳了个撕心裂肺。
苏嬷嬷赶紧将她扶到轮椅上坐着,给她拍背顺气,好不容易不咳了,太皇太后却捂着心口面色有些不好。
太皇太后挥手叫苏嬷嬷推着轮椅赶紧走,等出了乾元宫数十仗远才嘶哑着嗓子道:“咳得心肝脾肺都难受。”
“小七这轮椅送得好,一推就走,可比轿子快多了。”太皇太后暗戳戳炫耀,又道,“我听闻娴妃之前同老三吵架,想要拿轮椅砸老三,结果没能拉动,心中有气,便叫人去找这做轮椅的商家反映了情况,商家立刻就说正在研制新款轮椅,不仅重量要轻不少,还有手杆和脚踏板,自己一个人也能开,不必要那么费力又不雅的自己转动这大轮子了。”
苏嬷嬷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七殿下惦记娘娘,只怕这新款的第一辆已经定好了去处。”
就算没定好也必须得定好,苏嬷嬷会提醒薛瑾安的。
太皇太后满意了,嘴上却说着:“能用就好,何必非要那最新款,平白浪费钱。”
“这是七殿下尽孝心呢,新款自然有新款的好,要不然娴妃娘娘听到这回话后也不会那么高兴不是?还说明年踏春之时要开一场轮椅竞速比赛呢。”苏嬷嬷说道。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若是我去参加,头名非我莫属。”
“是是是,您宝刀未老,只要把这咳疾治好,您必然称霸轮椅赛。”苏嬷嬷说着将遮风的斗笠往太皇太后头上一罩,陡然加速起来,语调俏皮地说道,“走咯,喝药去咯!”
太皇太后整个人都贴在了椅背上,偏偏因为刚才的大言不惭,也不能斥责些什么,她暗自磨牙在心中喊了好几次苏嬷嬷的全名,只觉得这人跟陆秉烛待久了,也开始不靠谱了。——太皇太后还记得陆秉烛抢她杯子当暗器使的事儿呢。
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慈宁宫,主仆两人对视一眼,太皇太后挺直了背脊从轮椅上下来,苏嬷嬷腿脚利索的去停放轮椅。
等到两人走到互相看不见对方的地方,太皇太后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苏嬷嬷揉了揉酸胀的腿。
她们前脚回了慈宁宫,后脚宫中就敲响了丧钟,文昭仪薨逝了。
太皇太后立刻就叫人去打探消息,却不想比消息先到的是庄妃,庄妃进来就是一跪,苏嬷嬷直觉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连忙叫人去把灶上温着的止咳药准备好。
事情比苏嬷嬷想得还要大,竟然涉及到了孝静懿皇后,要知道两位钟皇后就是太皇太后的逆鳞,至今提起都无法释怀。
如果庄妃说得话是真的,那么先皇后就很有可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皇上……苏嬷嬷心惊肉跳,不敢在想下去。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太皇太后努力压抑着情绪,理智询问道。
“证据……老祖宗去未央宫看一看,不就都知道了吗?”庄妃倒是脑子转得快,她说道,“能让未央宫必须封禁的东西,定然不是密信这类物件,而是一目了然且无法铲除的。”
“十皇子的生母陈婕妤,老祖宗可还记得?”庄妃低声说道,“听说死状十分可怖,身上皮肉都不全,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一样,而不像是……被刺客所伤。”
太皇太后听她说起陈婕妤,就知道此事有至少六分为真:“陈婕妤的尸体是血衣卫发现的,当时便盖了白布直接送至慎刑司停放,陈婕妤性情傲慢恃宠而骄,与宫中嫔妃关系都不好,哀家可不曾听闻有人去看过她。”
太皇太后对陈婕妤暴毙未央宫之死也有过疑虑,只是陆秉烛去看过,除了陈婕妤的尸体之外,确实还有穿着一身黑,包的头脸都瞧不清的刺客。
陆秉烛隐约觉得那刺客眉眼有些熟悉,试图揭开面罩,却发现竟然是和皮肉相贴在一起的,一揭开只怕连同皮肉也一道撕开。
至于陈婕妤的尸体,陆秉烛去掀白布的时候被负责看管入殓的太监阻止了,对方委婉地表示陈婕妤衣衫不整,浑身凌乱,暗示其死因并不单纯。
陈婕妤到底是皇帝的女人,陆秉烛也不好太过冒犯,最终只看了脖子以上的位置,看到了她确实有些凌乱的脸,以及一截松松垮垮系着肚兜红带子。
之后没人再提起陈婕妤,宫中也没有因她之死而掀起什么波澜,太皇太后便接受了陈婕妤同他人私会被皇帝撞破,怒而灭口的“暴毙”。
“嫔妾自然不曾见过,可有人见过。”庄妃说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讥似讽的笑,“没人想到陈婕妤的妹妹是个胆大包天之徒。”
“处理尸体的人认为只要将人入殓,装入棺材之中,叫亲人确定了身份,她总得顾及其死后魂灵安息,不会将其从棺材中再带出来,可惜他多做了一步,他为了更加万无一失,将棺材钉死了,正是这一步让她妹妹生出了怀疑,于是开棺验尸,看到了真实的凄惨死状。”
“那个叫摇光的孩子很聪明,她发现了姐姐死得蹊跷,却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查,她知道姐姐的死能被隐瞒下来,凶手定然位高权重,是负责处理后续的敏皇贵妃?还是其他什么妃嫔?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是谁,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接触和对付得了的。”
摇光选择了立刻离京,她打算换一个身份再回来,接触皇室子弟,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再慢慢查这件事。
庄妃叹道:“可惜……”
薛瑾安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结局:“可惜陆摇光运气不好,早早就被安王盯上,最终连京城都没能出去,就被软禁了起来。”
安王并不知道自己慧贵妃之子的身份是假的,他从平亲王口中得知自己“身份”起,就一直致力于收拢江湖侠客在暗中策划谋反,薛瑾安记得萧姝死的那一日,五皇子来同他谈合作,提起安王时说了一句“败则乱臣贼子,胜则回归正统”。
世人皆知先皇独宠慧贵妃,有意立慧贵妃为后,立其子为太子,安王认为自己是那个正统也无可厚非。
看皇帝故意挑起夺嫡争端,又故意给安王组建势力的机会,想来就是想让“野心勃勃”的安王成为一个靶子,好让这场争端更激烈一些,只是他没想到,安王盯得不仅仅是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根本等不及做继承者,而是想直接将他取而代之。
于是在皇子们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安王却频频有了动作,甚至有些行为脱离了他的掌控,比如那些来投靠的江湖人,最开始确实都是奔着蛊神医张景华而来的,但时间一久,安王的名声传出去,奔着他名声来投的人也有不少。
原著中崔醉入京寻找出路,第一个想到的不也是找安王吗?只是安王没能搭上线,反倒是被引荐入了五皇子的门庭。
皇帝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肆无忌惮让安王得到了空前的滋补壮大,他想要悬崖勒马,马却不太听使唤了。好在张景华的那些旧人有不少是他安排进去的,他有眼线便能得到安王的部分计划,得以处理安王闹出来的事端。
皇帝留下小夏子钓鱼不是演戏,安王对他来说还有用,他不会轻易舍弃,而且安王的身份是只能用一次的大杀招,他不可能现在就拿出来制止安王的行动,他要做的就是摸清安王在宫里安插的人手到底是谁,他的底牌是什么。
底牌摸没摸清不知道,反正小夏子和卧底的玄十一是一去不返了。
安王那边前期有皇帝泄洪似放水,搭上的线多知道的秘密也就多,猜测未央宫有皇帝的把柄,在皇帝需要一个妃嫔来抚养九皇子和四公主的时候,将庄妃谢红英送进了宫。
在安王知道未央宫有异常的情况下,陈婕妤暴毙于未央宫,安王不可能不多想,自然也会关注到摇光,只怕是从摇光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就一直处于安王的监视之中,然后在发现她要逃跑的时候,把她给抓了回去。
如此一来,女主摇光一个普通平民女子,能像是原著剧情中那样改换姓名身份参加皇子妃选拔就能说得通了,因为有安王在背后帮忙。
原著中安王最后哑了火,只怕就是私底下被皇帝敲打,揭穿了假慧贵妃之子的身份,安王坚持多年的事业直接从源头崩塌,成为了一个笑话——应当不仅如此,皇帝应该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的当安王,要么就滚出京城当一个父母不详的乞丐,全世界都会知道他犯蠢错认祖先的事迹,以后还会写在史书上传承千年万年……
安王相当于没有选择。
也不知道原著最后陆摇光杀八皇子,到底是查出了姐姐陈婕妤之死的真相,却已经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皇帝,遂迁怒于八皇子把他噶了报仇,还是同安王有关,又或者二者皆有的同时,和八皇子也有嫌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劳永逸了。
不管原著中结局如何,现在还没有改姓名的摇光被安王劫持并利用了。
太皇太后提的所有疑点,都被庄妃一一应答,叫太皇太后问无可问。
而一旦庄妃说得是真的,这也就意味着孝静懿皇后很可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皇帝谋杀的。
太皇太后气得胸闷气短,眼前阵阵发晕,等庄妃一出去,就再也忍受不了的咳了个天昏地暗,咳出了血来。
庄妃其实并没有离开慈宁宫,并且她是主动要留下来“侍疾”的。
“娘娘要查静懿皇后的死因,未央宫是非去不可的,而到时候我的存在便瞒不住……看在我提供消息的份上,请救我一命吧。”于是庄妃就这么留了下来,慈宁宫空房间多,她很知情识趣地选了最远的一间。
太皇太后冷静下来,颓丧又无力,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他求证的办法,要是能靠别的查明静懿皇后的事情,根本不会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我应该怎么做?”太皇太后问薛瑾安。
“你是想确认未央宫有没有猫腻,还是想知道未央宫的猫腻是什么?”薛瑾安在给出回答之前先确定了她的具体要求。
太皇太后:“若是只是确认要如何?”
“直接闯。”薛瑾安道,“若是假的,你不会受到任何阻碍,若是真的,那里就是龙潭虎穴。”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苏嬷嬷忍不住问道,“而且这很危险吧?”
“只是确定这件事是真是假,打草惊蛇也无妨。”薛瑾安一一回答问题,“不是很危险,是危险PRO+。”
别忘了,皇帝还有一支至少八千人的秘密军团藏在暗处没有出现过。
“这……”苏嬷嬷还想说什么,被太皇太后抬手制止。
她直接问起下一个答案:“想要知道未央宫里的秘密是什么,要怎么做?”
薛瑾安吐出一个字:“等。”
太皇太后没有问薛瑾安等什么,直接问时间:“等多久?”
薛瑾安摇了摇头:“未知。”
“或许下一秒,或许一年半载。”薛瑾安要等的是五皇子的消息。
五皇子入了废宫的密道,一切的事情从慧贵妃起,自然不可能同慧贵妃毫无关联,这个密道不是一朝一夕能挖通的,薛瑾安检查过密道口的土质,同废宫修建时期一致,并且同薛瑾安曾走过的直通城墙墙根荒井的山洞开采年份相差无几。
也就是说,这原本就是废宫修建时候便设计好的。
原因是什么,薛瑾安也大概猜得出来,无非就是先帝给慧贵妃修的一条地下逃生通道,毕竟视慧贵妃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光是一个太皇太后就足够叫他担惊受怕的了。
很显然,废宫是密道的入口,但出口可不止一个,至少乾元宫中肯定有一个。
废宫的整体规格乃至建造风格都是对标并仿造的皇后所居未央宫,太皇太后不允许慧贵妃入主中宫,先帝对未央宫生出执念的可能性很高,尤其是在慧贵妃性命垂危之际,在慧贵妃死后,他想要封后再次被阻拦的这两个阶段,他的叛逆之心会达到顶峰。
薛瑾安在离开慈宁宫前,特意让苏嬷嬷去查当年的营造司的账册,果不其然查到在慧贵妃病重的那段时间,未央宫和废宫频繁修缮,在慧贵妃死后,营造司再次修缮久不住人的未央宫,将未央宫的地砖全部换了一遍。
而薛瑾安自己以防万一再一次去了那个地洞一次,不过这次他是从荒井进的,冬日地下寒凉,乞丐们不想被冻死自然不会留在这里,薛瑾安一路下来都畅通无阻,他仔细打量这个地洞,顺着人工开凿的痕迹,找到了被石块堵住的路口。
薛瑾安用高清摄像头扫描了一下,发现这些石头至少堆了五层,石头又重又大,手工开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只能用炸药。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黑火药,只是因为没有做处理,威力小,被用来放烟火了,薛瑾安手搓个炸药不是事。
不过目前他并不知道密道里的情况,而且炸药的动静太大,他暂且不着急,就先搁置着。
薛瑾安打开地图,将目的地定位为废宫,选择距离最短开始导航,果然不走寻常路的导航提示让他以一种诡异而扭曲,对身体柔韧性极具要求的动作从石块缝隙间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