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山君现在的状态来看,带来的麻醉枪根本放不倒他,谁敢近身处理伤口?
喻以筠气喘吁吁趴在原地,望着山君远去的背影,又瞧瞧还留在人类附近的康康,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康康对上虎崽的视线,误以为他害怕人类,低头舔了舔宝贝的眼角。
然后,康康看向人群中的沈禹和秦安,朝他们叫了两声,大爪子搭在虎崽的后腿上。
刚才忙着混战,喻以筠没有发现自己受伤。
这会被康康一碰,才注意到自己腿上的毛毛已经染红了。
嗷嗷嗷,好疼!
谁趁乱砍了我一刀?!
胖虎莫名其妙中了刀,正委屈呢,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生气。
“艹!哪个瘪犊子把我家小云云弄伤了?我要跟你拼命!”秦安顿时炸了,撸起袖子准备冲过去替胖虎出气。
“秦安,冷静,这里有执法记录仪!”沈禹拦住他,凑过去小声说,“等他们关进去,再拜托牢里的兄弟好、好、照、顾!”
兽医扶着眼镜,踮起脚尖努力张望,悠悠说道,“云霄那个伤口,得处理一下吧?你俩能想办法把他弄过来吗?”
正忙着把偷猎者从地上拷起来,逮捕归案的总指挥,抽空问了句,“咦?云霄是哪只虎?”
“嗷!”
对啊,云霄是哪只虎?
“就那只小的啊,刚取的名。因为他喜欢爬树,就决定叫云霄了。名字倒过来叫小云云,你仔细看他耳朵的图案跟云朵一样,可爱吧?”
喻以筠:“……”
比起可爱,我更想要一个威猛霸气的名字。
云霄听起来还行,但是喻以筠有预感,肯定是‘小云云’使用频率更高。
‘小云云’听起来太像‘小筠筠’,什么羞耻play!
“嗷嗷嗷!”喻以筠企图抗议。
康康安抚似的舔了舔虎崽,以为他伤口太疼。
犹豫半分钟后,康康终于鼓起勇气,迈开腿离开虎崽身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蹲下。
“嗷?”
刚开始,喻以筠有些疑惑。
面对这么多陌生人类,刚刚从偷猎团伙手中,把崽崽捞回来的康康,应该格外警惕才对。
他瞧了瞧康康,发现康康正在看兽医。
兽瞳没有浮现特别的情绪,却能感受到雌虎对这个人类,抱有一定的信任。
当初,康康后腿被夹断,正是兽医为她做了手术。
康康不懂分辨人心,她只知道:兽医能让儿子的腿好起来。
“康康主动走开,应该不用麻醉他了吧?”
“不用不用!”兽医摇摇头,朝大虎笑笑,“康康还记得我吧?看你现在这么健康,证明我的医术还不错~”
说话间,他带上手套,小心翼翼接近小虎。
虽说胖虎刚满一周岁,不足以伤人性命。
以他现在的爪牙锋利程度,挠上一爪有够受的。
秦安和沈禹带上加厚手套,一左一右冲出去,同时按住小虎的两只前爪。
“医生,我们帮你按住了,你快点……不,慢慢来,不要急。”
“对对对,慢工出细活!”
“嗷呜……”虎崽弱弱叫了一声。
他敏锐地感觉到,秦安和沈禹的手,同时在挠自己下巴,像逗猫咪似的。
秦安还趁机捏了一把梅花肉垫,嘴角疯狂上扬。
——老实交代,你俩想这么做很久了吧?
喻以筠叫唤了几声,骂得特别脏。
“你俩轻轻按住,千万别弄疼他。咱们云霄挺乖的,也没朝我呲牙,真是一个好孩子。”医生快速检查小虎的伤口,皱了下眉,“伤得倒是不重,但是夏天容易发炎。为了保险起见,消毒之后再替他缝合一下吧。”
用药水消毒有些疼,兽医害怕虎崽挣扎,腾出手按住他另一只腿。
出乎意料,虎崽非常安静,没有露出任何攻击性,惹得秦安和沈禹都惊呆了。
别说野生虎,就连动物园那些跟他们熟悉的老虎,每次处理伤口都像是跟死神跳舞。
老虎根本不理解‘消毒’这件事,感受到痛苦,肯定会疯狂挣扎。
小虎不仅消毒的时候很乖,缝合的时候也没有叫唤。
考虑到荒郊野岭条件有限,打麻醉针如果出现意外,来不及抢救。兽医只能用麻药外敷一下,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胖虎明显被弄疼了,缝合时身体都在发抖,但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半点攻击性。
“好了,我们云霄真乖。”缝合完毕,兽医大着胆子摸摸胖虎的脑袋。
明知道他听不懂,还是温柔嘱咐道,“伤口三四天就能结痂,这期间如果碰水会好得慢,尽量不要舔毛哦。”
“嗷。”虎崽嚎了一嗓子,表示记住了。
“你听懂啦?我们小云云真聪明~”
“说起来,我们重新复盘了康康的活动轨迹,总算搞清楚你的生日了。”沈禹凑近虎崽,激动地说,“你今天就满一周岁啦!放在动物园,这个年纪就可以上虎虎野化班了。”
“小云云……不对,云霄,生日快乐!”
得到生日祝福的喻以筠,仰头望着曾经为了同一目标,夜以继日并肩作战的前同事,‘嗷’了好大一声。
兽医缝好伤口,又仔仔细细检查,确认虎崽身上没有更严重的伤,便放开手让他回到康康身边。
一直守在旁边的康康,立刻跑上前,闻了闻自己的孩子,又回头瞧了眼向自己挥手的几个人。
对视几秒钟后,康康带着宝贝儿子,重新回到丛林深处。
经历过那样的风波,她没有休息,而是顺着气味和残留的血迹,一直追到山君经常睡觉的小溪旁边。
山君身上湿漉漉的,应该刚泡过水,溪流旁边的草丛被染红了一大片。
康康跳过灌木丛,从山君左边绕到右边,无比自然的卧下,舔了舔他背上的刀伤。
喻以筠腿受伤了,跑得慢。
当他钻过灌木丛,就看到妈妈和山君肩并肩躺着,一副本该如此的松弛感。
喻以筠:……你俩啥情况?!
霎时间,喻以筠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去年春天,早在自己出生之前,康康领地的红外摄影机,总共捕捉到三只雄虎的踪迹。
因此,野化团队迟迟无法断定,虎崽的爸爸到底是谁。
候选名单的三只雄虎,分别是镇安、庆庆、还有另外一只求偶失败,被遣送回动物园的雄虎。
三位嫌疑虎之中,镇安出入次数最频繁。
海王镇安很受女虎欢迎,求偶成功率挺高,野化团队以为他是头号嫌疑虎。
经过密切追踪和分析,发现镇安可能只是路过康康领地,去河东保护区偷牛而已。
每到繁殖季节,镇安就会带着伴侣雌虎喜欢的猎物,去找她们约会。
偏偏伴侣雌虎喜欢吃牛排,镇安只好冒险渡过河,去野牛最多的山君领地偷牛肉。
有一次正面撞到山君,还打了一小架。
之所以说‘一小架’,是因为镇安无意打架,基本只是防御。
山君追着他揍了两拳,不知为何收手了。
现在想起来……山君多半在镇安身上,闻到康康的味道,以为又是一个情敌。
打了几下发现打错了,就放海王走了。
第二号嫌疑虎,是同在河西保护区的庆庆。
他曾经在求偶期,闯入康康的领地,逗留了两三天时间。
工作人员没有把他当做头号嫌疑虎,是因为庆庆是一瘸一拐、垂头丧气回去的,看起来不像是求偶成功的样子。
经过排查,最终,工作人员将嫌疑虎锁定在求偶之后野化失败,被带回来时,缩在笼子里呜呜哭的雄虎身上。
那只雄虎也是倒霉,从河东回来之后,被山君追到领地哐哐乱揍。
野化团队赶过去抓他的时候,连麻醉枪都不用打。虎子主动钻进笼子,说什么都不肯再出去。
为了解开云霄的身世之谜,野化团队开会讨论好几次,思考了好几种可能性。
从始至终,没有人怀疑过山君。
理由很简单,他们没有发现山君跟康康接触的痕迹。
虽然无人摄像机拍到山君出现在河里,前后还不到一分钟时间,顶多只能泡个澡……吧?
耗费整整一个上午,才顺利渡河的喻以筠,不愿意相信:真的可以有虎,在一分钟之内游过河。
而且,还不是河流最细的位置。
[猫猫自闭.jpg]
干啥啥不行的小胖虎,自闭了短短三秒钟,又重新抬起头。
等等,自什么闭!
他意识到一件更要紧的事!
如果山君真的游过河,在上个春天跟康康约会成功。
那么——
喻以筠高高抬起头,仿佛看到空气中漂浮四个大字:
虎、王、之、子!
难怪自己从小到大,体格一直比同月龄的虎虎大两圈还不止,身体素质也格外突出。
更重要的是,生命力超级顽强。
经历过稀里哗啦的雨季,经历过白雪皑皑的寒冬,从来没有生过病,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原来是中了基因彩票~
什么叫一出生就在罗马啊~!
喻以筠越想越激动,迈开小短腿……
“嗷嗷嗷!”腿疼!
虽然他缝针的时候很能忍,但是扯到刚处理好的伤口,还是一阵钻心的痛。
事实证明,就算中了基因彩票,受了伤还是要慢慢熬。
康康听见宝贝的叫声,起身来到他旁边,把虎崽叼起来跳过灌木丛,来到山君身边。
站在山君面前,喻以筠明显感觉到:妈妈在犹豫。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儿子放到山君旁边。
喻以筠冒出一个小问号,正准备叫唤,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些记忆碎片。
康康刚来到河东那几天,就试着把虎崽带到山君领地。
结果,虎崽抓到一只猎物,立刻扯着腿要离开。
当时,康康明显迟疑了几秒。
喻以筠急着吃饭,以为康康跟木兰一样,习惯留在原地开饭,叫唤着催促她赶紧离开。
后来几次,每次都是狩猎成功后,虎崽就火急火燎要远离山君。
康康接受到了一个讯息:崽崽不喜欢呆在山君的领地。
她等量代换一下,又变成:虎崽讨厌山君。
对于野生老虎来说,单身育儿再正常不过。
雄□□崽成年之后,或许还会跟亲爹抢地盘。
发现虎崽不喜欢亲爸,康康从那以后,就有意绕着山君的领地走。
过了几天,康康吃到虎崽带回来的肉,上面有山君的味道,她有些疑惑:
宝宝,你不是讨厌爸爸吗?
当时的喻以筠,吃得太撑,只顾着睡觉,压根没有细想康康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事情就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喻以筠觉得,自己在躲避强大的雄虎。
在康康眼中:家庭不和,被迫单亲带娃。
以山君的视角来看,事情就更悲惨了。
春暖花开,老婆近在咫尺,却不能贴贴。
因为她身边的拖油瓶不喜欢自己。
更郁闷地是:那个拖油瓶,居然是自己亲儿子。
呵,不如生块叉烧。
喻以筠将整件事串起来,一整个大尴尬。
为了澄清误会,喻以筠主动走进山君,低头嗅了嗅雄虎的味道。
似乎……有些熟悉?
小胖虎用圆圆的脑袋,仔细回想,总算记起康康原本的领地那里,留下的雄虎气味。
当时,那些气味经过半个月风吹雨打,已经变得很淡。
再加上,春季求偶期的雄虎,留下的气味和平常不同,所以虎崽才没有立刻认出来。
山君会标记那片领地,多半是游过去发现伴侣不在。
所以留下自己的气味,防止别的雄虎入侵。
“……”
喻以筠更加尴尬了。
所以说,从始至终,一直是自己虚空索敌吗?
由于自己犯蠢,害得爸爸妈妈被迫异地恋的虎虎,凑到山君面前嚎了一嗓子,企图用可爱蒙混过关。
山君趴在那儿,反应寡淡,没给什么好脸色。
估计是被蠢儿子一系列犯傻行为气到了。
康康凑过猫猫脸,“呼呼。”
——我儿子叫你呢,给点反应啊。
“……”山君沉默几秒,转向小胖虎,‘友好’的chuffing。
喻以筠瞧见他的反应,差点笑出声。
威风凛凛的秦岭虎王,原来也会被拿捏啊~
幸好,山君不是一只爱记仇的虎,他有仇当场就报了。
喻以筠发挥自己死皮赖脸的天赋技能,强行蹭到刚认识的爸爸身边。
撒娇之余,顺便给山君检查伤口。
与偷猎者的混战之中,山君冲在最前面,伤得也最严重。
好在那群偷猎者,面对凶猛强大的虎王,手和腿都打颤,没使出多少力气。
山君有一身强健的皮毛做防御,伤得并不重。
有几个准备开枪的,都被喻以筠扑过去咬住手腕,所以没造成致命伤。
即使如此,他身上伤口那么多,背上两道深可见骨,肯定会大大削弱虎王的实力。
野生老虎自愈能力很强,前提是必须保证有合适的养伤环境,以及营养补给。
山君的伤肯定会影响到狩猎,万一敌兽趁他病要他命……
喻以筠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山君身上的伤,还没有严重到无法跟敌兽搏斗的程度,
小虎崽忙忙碌碌,折腾了一下午,从山林里采来止血镇痛的植物,嚼碎以后把汁水涂在山君伤口上。
山君身上伤口太多,小胖虎来来回回折腾,累得气喘吁吁。
肚子才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康康已经带着猎物回来了。
她把猎物撕碎,留下足够虎崽吃的肉,剩下的全部留给山君。
山君起初表示拒绝,被康康吼了一嗓子,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埋头吃完剩下的肉。
在康康和虎崽的双重照料下,山君身上的伤,很快就结痂了。
即使山君的伤势好转,康康依然没有离开雄虎领地的意思。
明明春天已经过完了,两只虎还是每天贴在一起,腻腻歪歪也不嫌热。
喻以筠第无数次瞧见‘少虎不宜’的贴贴蹭蹭,感觉自己呆在这里有些多余。
谁让爸爸妈妈感情太好,亲热起来根本不避虎。
也怪虎崽太独立,腿上的伤口不影响活动之后,他又开始到处鬼混,磨练自己的狩猎技巧。
刚满十三个月的虎崽,现在已经可以对付100斤的山羊啦!
康康和山君,不需要像其他父母那样,时刻担心孩子受冻挨饿,偶尔还能吃到宝宝带回来的猎物。
以虎崽现在的实力,哪怕没有父母的庇护,也能顺顺利利长到成年。
两只大虎放养儿子,每天腻在一起同吃同睡,在溪水里洗鸳鸯浴。
即使不处于繁殖高峰期,性成熟的雌虎和雄虎,也难免会彼此影响。
某天,狩猎成功的虎崽,叼着一条羊腿回到家,看到山君又趴在康康身上咬耳朵,终于忍无可忍决定离家出走。
明天一早就走!
再不赶紧走,恐怕会被迫见证弟弟妹妹出生的全过程。
小猫咪可看不得那些!
算算日子,猪咪已经离开姨姨四个月啦。
老虎的繁殖期,一般在103天。
如果顺利的话,现在回去,就可以rua刚出生的小猫咪~
喻以筠想到这里,兴奋了几秒,又很快丧了起来。
——不可能的。
砂糖橘性格那么甜,护崽的时候,凶得仿佛变了一只虎。
更别说本来就性格刚烈,攻击力超强的木兰。
即使虎崽又长大了一点,也不敢在姨姨的窝里偷崽。
不管啦不管啦!
离开那么久,也该回去跟姨姨报个平安。
胖虎甩甩脑袋,依依不舍跟爸爸妈妈告别。
“嗷!”我走啦!
“嗷嗷!”我真的走啦!
“嗷嗷嗷!!!”给点反应!!!
山君反应很淡,只回了一个气音。
‘知道了,快滚。’
回到河西保护区之前, 十分记仇的小云云,决定一雪前耻!
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小胖虎懒洋洋爬起来, 追着山君的尾巴当逗猫棒, 还趴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给自己蹭了一身味道。
喻以筠从小喜欢动物, 对可爱的‘小’猫咪没有抵抗力。
呆在河西的时候,就喜欢rua砂糖橘的虎宝宝。
可惜小奶虎太脆弱,稍微揉两把就叫唤。
还是大猫撸起来更过瘾,即使咬着尾巴荡秋千,山君看起来也不痛不痒。
整个过程,山君静静趴在原地, 连眼睛都没睁,像极了某些被迫带娃的人类家长。
相处了一段日子,喻以筠算是发现了:山君看起来凶神恶煞,本质是典型的猫咪性格。
只要跟他混熟了, 怎么rua都不会亮爪子。
顶多在觉得烦的时候, 翻个身把虎崽抖下去, 挪个窝继续睡大觉。
“嗷嗷嗷!”被抖下去的虎虎,大声叫唤。
爹咪,你压住我的尾巴啦!
山君撩起眼皮,恹恹瞪了烦虎的崽子一眼。大概在心里默念三遍‘亲生的, 不能揍’,才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喻以筠挺识相,不敢再烦他。
抽出自己的尾巴,撒开爪爪哒哒哒跑远。
虎崽冲出山君的领地,闯入距离相当远的常胜领地。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选中一只看起来就很肥美的小羊,追着到处跑,还发出生怕领主虎注意不到的嚷嚷。
整个春天没找到对象、打架还总输的常胜,憋着满肚子火气。
发现敌虎入侵,常胜立刻冲了过去。
冲到一半,他闻着味,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夏天的风轻轻吹拂,送来‘隔壁邻居’的味道,唤醒常胜那些年被暴揍的记忆。
他狠狠嚎了两嗓子,嘴上骂得很脏,类似于‘有种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脚下却很诚实的往回拐。
[惹不起、告辞.jpg]
拐了两步,常胜又觉得不对劲,竖起耳朵仔细听。
等等,叫声不太对啊。
隔壁那么大一只虎,怎么会发出这么奶声奶气的叫唤?
听起来像没长大似的。
常胜用不聪明的脑袋瓜,仔细分析两分钟,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他夹着尾巴,生怕真的撞上山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距离缩短到两公里以内,常胜才终于确定:哪是隔壁邻居串门?就是之前跑来偷吃的虎崽!
上次没抓到他,结果这只虎崽更过分,居然在他的地盘啃羊腿!
常胜本来就是容易上头的性格,哪咽得下这口恶气?
他吼叫着冲过去,决定这次一定要让虎崽长个记性,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结果,气焰嚣张的虎崽,远远瞧见领主虎的身影,三两下爬到旁边树上,对着远处发出求救的声音。
“嗷嗷嗷!”
爹咪,菜菜,捞捞!
很快,常胜听到真·隔壁邻居的虎啸。
“吼——!”
行,我马上揍他。
“!!!”常胜惊恐地抬起猫猫脸,露出‘你小子怎么不讲武德’的表情。
打不过就叫家长,太特么无耻了!
愤怒归愤怒,常胜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实在不敢跟对方家长硬碰硬。
趁着山君赶来接孩子之前,他夹紧尾巴,灰溜溜跑远了。
跑出好几千米,常胜依然想不通:你来我地盘,偷我的羊,还找你爸打我。
欺负我从小就离开爸爸吗?!
危机解除,喻以筠从树上跳下来,慢条斯理吃剩下的大半只羊。
还把吃不完的羊腿和羊肉通通打包,留下一堆不能吃的肠子骨头,丢给常胜处理。
看你下次敢不敢在我没吃完饭的时候,冲过来咬我。
爽了爽了~
喻以筠报完‘半只羊’之仇,选了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来到河岸边准备出发。
看到河流的瞬间,喻以筠缩了下爪爪。
要不然,明天再出发吧?
正值夏季,为什么这条河看起来,根本没有变浅啊!
回想几个月前,飘在河面上随波逐流,使不上劲的惨状,某只‘旱虎子’打起了退堂鼓。
猪咪在河岸旁边转了几个圈,思考要不要回去,等水位线再降个几米。
恰此时,丛林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冒出一颗大猫猫头,甩了甩头上的草籽。
山君来到虎崽身边,见他伸出爪爪又缩回,跳进去又爬上岸,就知道这只笨儿子不会游泳。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不知道像谁。
勇猛的虎王没有废话,顺势往地上一趴,示意他来自己背上。
喻以筠:???
爹咪,你为了送走我,不惜亲自驮我过去吗?
要知道,这条河水流湍急,河水又深。
一只虎游着都费劲,更别说再驮一只。
即使喻以筠不愿意承认,自己体重确实是同龄虎虎中最……富态的。
虽然没有准确数据,凭经验判断,刚满13个月的猪咪,已经妥妥超过130斤,奔着150去了。
华南虎发育期持续到三岁,按照‘平均一个月长十斤肉’标准计算,小胖虎很有可能突破雄虎体重极限,成为超过200千克的超大虎虎。
如果能达到200千克,跟另外两个大体型亚种相比,也不会逊色多少。
以猪咪现在的体重,大部分人类男性,没办法公主抱着他做深蹲。
山君轻飘飘瞥了虎崽一眼,示意他麻溜爬上来。
“嗷!”猪咪嚎了一声,以泰山压顶的姿势,爬到亲爹背上,用两只爪爪紧紧抓住脖子。
如果山君驮不动翻车了,至少自己不会掉到水底。
确认虎崽已经趴好,山君重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百米。
然后,他迈开强健的前爪,壮硕的后腿蹬地,一路加速助跑。
飞快跑到河岸,然后纵身一跃——
几十米宽的河流,山君轻轻松松一跳,仿佛飞了起来。
等喻以筠反应过来,发现已经到了河中央。
山君跃入水中,随随便便挥动爪子,三两下游完剩下的半程。
整个渡河过程,别说1分钟,甚至连30秒都用不到。
喻以筠可算明白,山君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到河西跟妈妈暗度陈仓。
游得这么快,难怪大家以为他只是在水里蘸了一下。
小胖虎重新回到河西的岸边,连爪爪都没弄湿。
终于体会到‘父爱’的崽崽,仰起猫猫脸,想要扑到山君怀里,撒撒娇作为告别。
然而他抬起头,发现山君一秒没停,又跳过河去对岸跟康康过两虎世界了。
“……嗷!”
喻以筠看到他轻快的背影,莫名看出‘甩掉拖油瓶了,好耶’的心路历程。
我不是你的宝贝小可爱吗?
[虎虎委屈.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