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逼近, 扶住白发少年的肩膀,飞蛾扑火般吻了上去?。
五条悟在他贴近的刹那, 反应迅速地将刻意露出的玉首含回深处, 只留下两片抿紧的薄唇。
黑发少年笨拙地贴了上去?,起先, 只有自?己的颤抖格外清晰。像是突然面对超纲试题的优等生?,他无措地反复蹭着对方的唇瓣, 试图寻到一点入口。
这和以往任何一次亲吻都不同,他曾经总是这种场景里怠惰的一方,只需要像现在这样贴近,而五条悟——那个狂风骤雨般的少年总会找到他,一如既往, 如期而至。
他能敏锐察觉五条悟平静表象下的不悦,甚至愤怒,却不解其意,找不到症结。五条悟以这种方式兴师问罪,是因?为咒灵玉吗?
不,他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他们曾因?咒灵的调伏仪式在游乐园大打出手,他也曾为了好奇心将夢魔的咒力?核心抛入口中品尝。越强大的术式其束缚越苛刻,腐烂作呕的腥臭早已同咒灵操术一齐在他的灵魂深处扎根,这是连味觉丧失也拜托不了的永恒枷锁。
他们是天生?的强者,是屹立于?顶点的术士,是日本咒术界三分之二的特?级,他们望向彼此如同照镜自?揽,他们共鸣,他们是世界上截然不同又何其相似的同一个灵魂。他们对代价,彼此都心知肚明。
夏油杰不愿再思考了,他下意识回避性调伏,只因?不想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涕泗横流的丑陋模样,但这点隐秘的自?卑与安抚五条悟相比什?么也不是。既然悟想看,那便看吧……
他青涩的探出舌尖,试图扣开敌方固若金汤的城门。但五条悟的门像是金刚石打的一样,柔软的唇舌久攻不破。夏油杰急了,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无声威胁。
五条悟垂眸片刻,终于?松了齿关。那点不轻不重的威胁在他眼里不过狐狸磨牙,一贯是撒娇。
他无意让他长久煎熬,于?是夏油杰来不及细细感受柔软,白发少年的舌头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顶了上来。
那颗咒灵玉体积不小,几乎塞满了口腔的每一寸空隙,此刻被灵巧强势的舌尖抵着,强硬地推向夏油杰的喉口。
“呜……!”
他的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恶心!无法形容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那味道如同将世间所有腐臭之物压缩,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味蕾。
他本能地干呕,胃部酸水上涌,唇齿唾液分泌,但没有想过退缩。夏油杰胃部痉挛,手却主动绕到对方脑后?固定住自?己,不准自?己逃离。
这不是缠绵,而是战争,一场私欲与意志的战争。
他能清楚地感知舌尖下意识抗拒那物体时?的阻力?,能感受到试图将它推回时?却又被更大的力?道反推回来的角力?。
五条悟的舌头冷静又准确,一下下将那颗球体往他的喉管深处推抵。夏油杰被迫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变得极其艰难和痛苦。
他闭上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濡湿了颤抖的睫毛。他死死揪抓着五条悟的衣物,挠出道道褶皱,痛苦地向眼前无法放手的神子?,献祭自?己的感官和爱慕。
唇齿间是五条悟口腔的热度,柔软的内壁,以及那颗被含得温热,对夏油杰而已却依旧恶息的咒灵玉。
五条悟唯一庆幸,尚未成型的共感此时?没有发挥作用?。他又让杰痛苦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冰冷的自?我唾弃。
也许……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另一个人在自?己眼中完全?透明。这本就是爱情中最难克制、也最不堪的欲望。而五条悟,无疑是这欲望下最庸俗的囚徒,一个被爱人偏袒纵容的卑劣者。最不幸的是,这个卑劣的俗人,恰恰拥有着实现这份欲望的能力?——这份权力?,是夏油杰自?愿向他让渡的。
关押触手可及的权利?
听起来多?么伟大。
他选择偶尔放纵这份失控,即便自?鄙,也从中咀嚼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的满足。而夏油杰总会包容他理智的出走,用?那种近乎宠溺包容的目光,安抚他岌岌可危的人性。
他几乎狂放冷漠地凝视眼前这张脸,薄红的眼尾、抽动的鼻尖、皱出纹路的额头……以一种献祭的姿态半跪身前……
……真是罪孽啊,杰。
五条悟压下心底疯长的私欲,将舌面完全?摊平,助他完成最后?的调伏。
就在夏油杰觉得自?己即将被灭顶的恶心感彻底吞噬,窒息而亡的瞬间,喉头最后?一下艰难滚动,咒灵玉终于?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滑入了食道。几乎同时?,他半跪着的双腿发软,挂在脖子?上的手也松开,整个人摊软在对方的怀里。
“咳……咳咳咳!” 夏油杰伏在少年膝头,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剧烈的呛咳让他眼眶瞬间逼红,生?理性的泪水失控地涌上,模糊了所有视线。胃里翻江倒海,他拼命压抑着呕吐的本能,整个身体因极度的不适而微微颤抖。
五条悟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的浮冰迅速化去?。他懊悔地抹去?少年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凑近,用?鼻尖蹭了蹭膝上那人泛红的面颊。
“对不起…对不起……杰……”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如羽毛拂过,珍重地吻在夏油杰那只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对不起…杰……对不起……”
一下,又一下。
一声,又一声。
阳光变得惨淡,如平芜的大地般苍白,日本的冬天又一次来临了。
五条悟告诉他们,家族的族会即将召开,身为家主他无法缺席。当时?他苦大仇深地抱着夏油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说“要记得想我”,然后?才返回了那座森严的宅邸。
丧失彻底的另外两感渐渐回归,罕见地没有传来远方的讯息,莫非族会期间他们要求斋戒?
夏油杰锤了锤酸痛的背脊,又撑着脑袋漫无边际地想着。今天是五条悟离开的第五天,纱帘被北风不断吹起,他望着晃动的弧度,心里空落落的——他很想他。
冬日的阳光透过族祠的高窗,斜斜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如同囚笼。无数先代的牌位森然林立,沉默地注视着中央的那个身影。
五条悟已经在这里躺了五天五夜。
他躺得并不舒展,自?我折磨般绷紧每块肌肉。那头总是张扬的白发有些?黯淡,无力?地垂落在额前。脸上没有任何遮挡,那双冰蓝的苍天之瞳也失了焦距,正自?虐的将六眼的感知铺展到极限。
头部尖锐的刺痛源于?术式天生?的束缚,它与共轭带来的相互覆盖,是五条悟惩戒自?我的唯一方式。
演武场流动的咒力?与招式,会议室长老的叫嚷争执,侍女们匆匆走过扬起的衣摆……乃至更遥远的地方,一切不加筛选的信息都像失控的洪水冲进了他的大脑。
信息过载的剧痛日夜不停,神经火燎燎地烧着,可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六眼的阀门开得更大,任由庞杂的信息流几乎要冲垮他的意识。
每当机体叫嚣,出于?自?救,反转术式蠢蠢欲动时?,他总是面无表情地压下这种生?理的渴望。
他想起在八泽村时?的对话。黑发挚友迷茫的问他:“你想成为我的神明吗?”
那时?自?己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不,是桥梁。”
可他食言了,他违背了自?己的承诺,他愧对一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睛。那么明,那么亮,而现在看过来,五条悟被照出的几乎要灼伤灵魂的偏执一览无余。
那是一场私欲与理智之间的战争,夏油杰无往不利,而却他一败涂地。
杰,对不起。也许你说的对,深宅大院里的神子?不懂爱。
「原来你已经得到满足了吗」
一个来自?久远梦境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响。那不是简单的死亡预告,他曾在那命运的碎片里,体验过两次夏油杰的逝去?。
他不能不承认,不可一世的六眼神子?感到恐惧。他恐惧失去?,更让他灵魂战栗的,是夏油杰本人对他带来的安宁的满足。
——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满足了,你安宁了,我呢?可我呢?我的安宁,我的未来,我需要依赖睡眠维持生?理机制的每个夜晚呢?
——怎么能这样?怎么允许你这样?你凭什?么这样?
这些?恐惧,这种拔骨的疼痛伴着不甘,随着一声声无人听闻的质问一复一日下近乎怨怼。
所以当他们后?来以某种不可言说的方式缔结了比命运更牢固的“束缚”时?,他是狂喜的。失去?的恐惧被消除了,杰的存在成为了他世界里永恒不变的坐标。
然而恐惧是消退了,被恐惧滋养的藤蔓——那些?扭曲的偏执和掌控欲却并未枯萎,反而在安全?感的外衣下潜伏得更深,生?长得更加枝繁叶茂。
他甚至开始隐秘地享受那种完全?掌控带来的快感。渐渐地,这种快感竟压过了心疼,压过了自?我谴责,压过了理智,也侵蚀了那份他自?以为纯粹的爱。
这不是爱。或者,不全?是爱。夏油杰说过,五条悟只要纯粹的、最好的东西,他自?己也深信不疑,他也要给夏油杰同等的纯粹,同等的最好。
他绝不能成为杰的囚笼,为此他一直努力?,他不要败给私欲,宁死也不要,他要把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永远关押。
第六天。
饥饿和干渴已经变成了身体里一种模糊的背景音,更尖锐的是持续的头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他又想起了夏油杰,忽然有些?担心这种极致酸痛会传递给他,即便跪坐不妥他选择了躺资来缓和。于?是他精准的控制反转术式,将酸痛维持在一中酣畅淋漓大战过后?的程度,不至过度。
第七天,也是他和杰约定的最后?一日。
族祠里没有灯,也没有燃烧的蜡烛,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梁柱的轮廓。
五条悟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明天就能见到他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点欢欣。他起皮的唇角不由自?主牵起一某僵硬的弧度。他终于?安心地,闭上了那双过度使用?的眼睛。
“……杰……杰?”
恍惚间,似乎有呼喊声由远及近。夏油杰费力?地睁开惺忪睡眼,朦胧的晨光里,视线渐渐聚焦,一抹熟悉的白色映入眼帘。
阳光温柔地洒落,勾勒出少年凌乱的白发轮廓。
夏油杰眨了眨尚且迷蒙的眼睛,下意识地蹭了蹭怀里的皮卡丘抱枕,拍了拍身侧的床铺。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甜香后?,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继续睡过去?了。
第64章 高空音乐会
十?一月的?风带凛冽寒意?, 拨弄着窗外的?落叶枯枝。今夜天?空明朗,在高专这样的?野外,没有废气污染的?星空明亮清晰。家?入硝子终于合上面?前厚重的?医学文献,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几分钟, 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从?穿成常服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打火机的?橘红色火苗在黑暗中短暂跃起, 稳定成一个?柔和的?光点。
她没有吸,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点微光在指尖燃烧, 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 带着烟草特有的?干燥气息。
挂钟的?秒针滴答转动, 纸灰随着烟烬掉落下去。她伸手关掉桌上的?台灯,借由上移的?微弱光亮,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说:生日?快乐, 家?入硝子。
几乎零点钟声敲响的?刹那,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接连弹出信息——来自庵歌姬和冥冥, 还有一些她帮助过的?人。
两位学姐在外地出差, 却掐着点送来了祝福。歌姬的?文字咋咋呼呼,带着温柔的?关切;冥冥则难得破财, 转来了一个?数字吉利的?红包,红包备注是“生日?快乐”四个?简介的?小字。家?入硝子嘴角弯了弯, 顺着列表回了感谢的?话。
手指下滑,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那两个?最常亮起也是最吵闹的?头像此刻却异常安静,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任何动静。
她叹了口气,按熄屏幕,难得为有点为孤独伤感。虽然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常, 但还是期盼这个?白天?可以吵闹些。
家?入硝子很少想起以前,晕头转向的?生活时刻紧绷着她的?精神,生命在她手中或复苏或流逝,无休止的?不甘眼神奔腾在她的?眼前。但在时间面?前,兴许不论如何坚毅刚强,人也难免沧桑,难得惆怅。
生活的?翻天?覆地,往往就在几个?瞬间。一年多前,她还只是个?试图变得不那么普通的?普通少女。
父母温和包容,对她青春叛逆束手无策。初中那会儿,她偷偷迷恋上铆钉皮衣和厚重马丁靴的?硬核风格,会趁着晚自习戴上口罩翻出学校,钻进附近那家?光线昏暗的?清吧,坐在架子鼓后面?,用鼓棒敲打出震耳欲聋的?节奏,仿佛那样就能把循规蹈矩的?世界砸个?稀巴烂。
直到那个?雨夜,老?师的?电话打到家?里,父母急匆匆开车来抓她。雨下得很大,路面?反射着凌乱的?光。故事?的?发展俗套得像某些劣质的?霸总小说,对面?车道飙来一辆超速飞驰的?车,一个?为爱疯狂的?男人试图追赶即将出国的?女友,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失控,狠狠撞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前一刻,妈妈还坐在副驾苦口婆心地劝她,她抱着胳膊顶撞不休……在骤然卷来的?气浪中,她的?顶撞全?给了嗡鸣,但嗡鸣不会像妈妈一样温和。
她在剧痛中睁开眼,身体里一种?从?未知晓的?力量自行?运转,修复着破损的?内脏和骨骼。她勉强爬出变形的?后座,跌跌撞撞扑向前排,想用刚刚获得的?神奇力量做点什么,却只摸到一片冰冷……
后来的?日?子像开了倍速的?进度条,一直被人不断向后拖动。生活多么不讲道理,她尚且四顾茫然,它却已经跌跌撞撞跳到了下个?举绩。
指尖的?火星渐渐燃尽,她又谈了口气,刚想起身洗漱时,窗户方向却突然传来几下轻微的?“噼啪”声。
家?入硝子抬眼望去,夜深人静,这声音格外清晰。
接着,又是几下。
她捻灭烟蒂,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带着寒意?的?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她低头向下看。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下的?灌木丛旁,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只是这密谋的?动静实在有点大。
“就用旁边这个?石狮子不行?吗?敲起来肯定够响!”这是五条悟,压低音量依然透着一股张扬。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无奈,劝阻他:“那个?砸过去,窗框会连同玻璃一起掉下来吧?我们是来送生日?祝福的?,不是来拆楼的?。”
“那怎么办?爬上去吗?这么老?土的?举动配得上老?子?”
“至少比破窗听起来像话一点……”
家?入硝子看着楼下那两个?因为毫无意?义的?争执而几乎忘了正事?的?家?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楼下的?两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抬起头。
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五条悟一头显眼的?白发在夜色中也依旧显眼,墨镜滑到了鼻梁中间;夏油杰则扎着他那标志性的?丸子头,额前一缕奇怪的刘海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被当事?人抓包,两人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立刻开始开始互相指责。
“都怪你!声音那么大!”五条悟率先发难。
“明明是你的提议太离谱!”夏油杰毫不客气地回敬。
“是你动作太慢,回去拿个?东西?磨蹭半天?!”
“如果不是某人忘记,我们会错过零点?”
吵嚷间,家?入硝子明白过来。原来是夜蛾正道给三人织了点小东西——夏油杰的?手套,五条悟的?围巾,以及给自己的一对毛绒耳罩。这两个家伙跑过来,结果把耳罩落在寝室又跑了回去,这才错过了零点的祝福时间。
家?入硝子心里清楚,夜蛾正道把算是生日?礼的?东西?托付给两人是在变相给自己放假。她的?这个?老?师外表坚硬,内心却很柔软。
“所以两位最强深更半夜在我窗下讨论拆楼方案,就是给我的?生日?惊喜?”
“惊喜当然在后面?!快下来,硝子!带你去个?好地方!”
“穿暖和点。”夏油杰细心提醒。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家?入硝子还是回身拿起外套,利落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走门太麻烦,而且这种?感觉,有点像回到了可以肆意?妄为的?年纪。
他们带着她翻墙,明明没有巡夜的?人,但两个?戏精还是拉着她压低了声音,猫腰着走路,转角打暗号。夜风很冷,但奔跑起来的?时候血液流速也很快,家?入硝子难得没翻白眼,配合出演了一部特工短片。
目的?地离学校不远,是一片空旷的?、可以远眺城市灯火的?草坡。而当家?入硝子看到草坡上那个?色彩斑斓的?巨大球体时,她真的?有些惊讶了。
“热气球?”
“没错!”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在空中过生日?,够特别吧?老?子想的?点子!”
夏油杰已经显站了过去,带着一种?科研式的?认真表情说:“稍等硝子,燃烧器的?预热好像还需要一点时间……”
“喂,杰,这个?阀门是说现在要拉紧对吧?”五条悟也掏出手机,皱着眉头,手指在屏幕和头顶上方的?燃烧器操控绳之间来回比划,屏幕上正显示着热气球操作教程的?页面?。
夏油杰拿着一份配套的?纸质说明书?,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仔细核对着:“等等,图示好像不太一样……先确认燃料压力是否在绿色区间。”
“这么麻烦?”
“好了悟,你先别乱碰那个?阀门。”
“哈?明明是杰你看教程太慢了好吗?”
“差点把点火器对着燃料管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看着两个?DK对着热气球手忙脚乱地争论,家?入硝子习惯性翻了个?白眼,嘴角压不住笑意?地吐槽:“可不要飞到一半坠下去了。”
“怎么会,这么好的?日?子硝子不要说丧气话啦!”
经过一番称不上顺利但最终成功的?调试,热气球终于开始平稳地充气膨胀,巨大的?球体缓缓立起,投下温暖的?阴影。
“Ladies and gentlemen,please board——”五条悟弹跳到篮筐前,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三人依次爬进宽大的?篮筐,随着两位偶尔“专业”的?驾驶员的?操作,燃烧器喷出更加汹涌的?火焰,篮筐轻微一晃,一种?奇妙的?失重感传来。
地面?上的?景物开始缩小,夜空在头顶豁然开朗,碎钻般的?星辰与?远方城市流淌的?灯河交相辉映,高专熟悉的?轮廓在视野里渐渐融化成模糊的?墨色剪影。
夜风在高空变得更加凛冽,呼啸着掠过耳畔,吹动了家?入硝子的?短发,也鼓起了少年们的?外套。这种?脱离大地融入夜空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怎么样,硝子?视野超棒吧!”五条悟靠在吊篮边,夜风吹乱了他标志性的?白发,墨镜下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快。
在预定的?高度,热气球平稳地悬浮在夜空之中。夏油杰从?吊篮的?储藏箱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造型的?蜡烛。
他动作仔细地用火机点燃,小小的?火苗在微寒的?高空中轻轻摇曳,映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
“Happy Birthday to you…” 歌声响起,五条悟唱得随心所欲,调子跑到天?边,但那份快活劲儿却货真价实。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些,努力跟着旋律,声音温和又轻快。
家?入硝子透过跳动的?烛光,看向火光后两张被晕得柔和的?脸庞和篮筐外无垠的?天?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轻轻鼓胀。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
愿望……她许下了一个?。
当她睁开眼,吹熄蜡烛,一小缕青烟袅袅散去。蛋糕被分切,甜腻的?奶油混合着清冽的?空气,味道出奇地不错。
就在这时,夏油杰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便携小音箱,故作神秘地按了几下。
“等等,别放那个?吵死人的?电子音了。”五条悟阻止了夏油杰的?动作,自己则弯腰拿起了不知何时放在角落的?一个?吉他盒。
在家?入硝子惊讶的?目光中,五条悟利落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把电吉他,连接上迷你音箱。夏油杰愣了一下,默契地从?另一个?箱子里拎出了一把贝斯。
“咳咳,”五条悟调整了一下肩带,摆出一个?虽然略显浮夸但有模有样的?姿势:“接下来,由高专最强乐队——‘最强二人组’为今天?的?寿星献上一曲!”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个?临时乐队名字不敢苟同,但还是稳稳抱好了贝斯。
没有预先通知,没有报幕,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扫过,一段熟悉而充满力量的?旋律瞬间流淌出来。前奏响起,夏油杰的?贝斯低沉而稳定地切入,提供了坚实的?节奏基础。
五条悟开口,他的?声音不像原唱那样细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认真,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
“You’re not alone. Together we stand...”
(你并非孤身一人,我们并肩而立…)
“I’ll be by your side, you know I‘ll take your hand when it gets cold...”
(我会在你身边,你知道当寒冷降临,我紧握你手…)
夏油杰在一旁适时地加入和声,他的?声音相对沉稳,与?五条悟的?声线奇异地融合。他们的?演奏技术绝对称不上专业,黑发少年还有细微的?走音,但那种?全?情投入配上高空独有的?背景,竟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家?入硝子看着在星空下为她弹唱的?两个?同期,眼眶微微发热。
一曲终了,吉他最后一个?音符还在夜风中微微震颤。五条悟自认为帅气地一拨琴弦,扬起下巴,出口的?一如既往地毁气氛:“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到想哭?那就大声的?哭出来吧!!”
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说些反怼的?俏皮话,夏油杰却笑着走到了热气球吊篮的?另一侧,伸手抓住了盖在某样东西?上的?巨大黑布,用力一掀。
黑布滑落,露出下面?掩盖的?东西?——一套全?新?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架子鼓。
“我们咨询了夜蛾老?师的?建议。”夏油杰眼中带着鼓励:“这是生日?礼物,要不要重温一下旧梦?不过我的?贝斯是临时学的?,只会几曲谱子上经典的?流行?曲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