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白禾是从腐朽的皇朝烂泥上开出的花,敏感、娇贵、柔弱易折。
施给他的阳光雨露不能多不能少,最好是有一棵繁茂的参天之树供给他营养。可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扭头的瞬间发现他的凋零。
陆烬轩捋了下落到?额前的头发,深深的叹息。
“小白,我会回?来。一定会!快的话今晚,最慢也是明天。我剩下的人生都不会扔下你。你不任性,你的要求不会惹我烦。别担心。”
白禾伸出手,试探地投入陆烬轩怀里,却一触即离。
陆烬轩看?了眼?时?间,不得不暂时?告别。
“等我回?来。”
“嗯。”
陆烬轩离开之后,白禾抱着药盒呆坐许久。
他分明从陆烬轩脸上看?见了烦躁之色。
他分不清陆烬轩决定带他走?究竟是出于什么。
怜悯他命不久矣?
被他纠缠得丧失了耐心,于是敷衍答应以图耳边清净?
抑或是出于什么责任心?
白禾捂住嘴,只觉阵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他松开药盒,垂眸握住泛凉的指尖。
其实喜悦只有得到?承诺的最初时?刻。当陆烬轩决定带他一起?走?时?,他确实惊喜不已。而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恐惧。
他害怕去那个?陌生的“帝国?”。害怕见陆烬轩的母亲,害怕见陆烬轩的朋友。
最恐惧的,是见到?一个?陌生的陆烬轩。
他与陆烬轩才认识多久?区区数月,如何与数十年?的亲人、友人相比?
在大启,陆烬轩人生地不熟才会对他另眼?相待,等回?到?帝国?,他便?不重要了。
岂止不重要?明明就是累赘。
不如早点去死。
白禾缓缓起?身,打开房门,冲着外面?喊:“艾米丽?”
艾米丽立刻回?应了他:“是,夫人。”
白禾扶着门框对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声?音的艾米丽道:“孤、我听不懂你说话。我要纸和笔。”
不到?三分钟,一只机器人将白禾需要的纸笔送到?了门外。
笔是硬笔,好在白禾不陌生,字写得磕磕绊绊,但也顺畅。
“与君初相识……”
刚落笔几个?字,白禾又停住。
他在做什么?
留下一封陆烬轩根本看?不懂的绝笔书?
或者说,他对陆烬轩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应当是无足轻重。
所谓的成婚、一辈子照顾他都是哄人的,怎可信呢?不久前仍坚定要抛下他离去的陆烬轩怎么可能因为他要死了而改变主意。
何必自作多情。
白禾想涂掉了纸上的字,可甫一低头便?呕出血来,沁染了字迹,深红的血色几乎刺伤了白禾的眼?。
他怔怔的抹掉唇齿间的血,难过的想,原来连“病情稳定了”的话也是骗他的。
难怪方才他咳嗽时?陆烬轩会那般紧张。
是紧张他又咳了血便?不好糊弄了。
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怨怒,激得他摔了笔、撕了纸,连带药盒一齐抛在地上。如同弃置他剩余的生命。
“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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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外长阁下”“总统阁下”不是陆哥说话自带翻译腔,这是外交礼节,外交场合要称植物……不,职务+敬称,对应现实中的辞令,比如称呼英子女王为女王陛下。玛、曼官员对陆哥的称呼也是皇帝陛下,或者全称:大启国皇帝陆烬轩陛下。(Your Majesty、His Majesty King Charles III of the United Kingdom)
2.翻译,大致意思:坦率的——分歧很大
有益的——能坐下谈就很好,下次还可以坐坐
各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各说各的,没达成协议,没摔杯子。
达成大框架共识——唯一的共识是我们没达成任何共识,大框架就是暂时不打了。
启国代表要借玛地尔的?外?交新闻办公室开记者会, 这可是大?新闻。
方御史穿着他最漂亮的?一套衣服走上台,站到?演讲台后。提花织锦内敛毓秀,如同秀丽的?大?启山河, 学富五车的?左都御史此?时此?刻就是大?启的?代表。
“咳……”头一次面对这种?场合的?方大?人有点紧张, 下意识先清嗓子,看着台下排排坐的?容貌各异的?记者, 以及后方举着“锅”对着自己的?人, 方一张口?, 几乎闪瞎眼的?灯光与咔咔声顿时把他吓懵了,赶忙捂眼背身。
“哈哈哈。”会场爆出阵笑声, 相?机忠实的?记录下启国代表的?“丑态”。纂稿记者大?抵已经在此?刻编好了一篇《启国外?交官员初登国际舞台的?尴尬一幕》通稿的?腹稿。
在台下第?一排中间, 正对演讲台而?坐的?陆烬轩交叠着双腿, 听着众人的?嘲笑却不为所动。
演讲台角落里做现场翻译的?匡和裕赶忙用玛语解说:“这是我国都察院大?臣、临时外?事大?臣, 方呈安先生。”
部分记者为听清解说自然而?然停下嘲笑, 集中注意去听匡翻译说话, 暂令会场恢复了些许秩序。
方御史听不懂玛地尔语, 不知道匡翻译说了什么能达到?这一效果,沁满汗的?掌心在衣侧擦了擦,将提前备好的?演讲稿摆上演讲台:“本官乃大?启临时外?事大?臣,谨、谨代吾皇作此?声明。”
他念一句便停下来, 匡和裕则也按提前准备好的?稿子翻译一句。
“玛地尔共和国与曼达帝国之联合舰队侵我国土,犯我国威,不以国际惯例、不遵守国际法入我领海。舰队在蒲泠港近海贸然起飞舰载机闯入我国领空。且拒绝我方应答,无视驱离警告执意向我战机开火。这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宣战行为!”
“玛、曼联军仗有坚船巨炮,以武力强压他国,实为行帝国主义之霸权,是践踏国际法与和平的?霸权行径。主权国家间应是国格平等, 但玛地尔与曼达的?行径不符合有担当的?大?国之责任,我国绝不能容忍两国这种?行为,也呼吁全世界任何渴望公平与和平的?国家、个人谴责两国。”
从?措辞上很轻易能看出,这份声明的?正式发言部分出自陆烬轩之口?。
“在海岸边架起几门舰炮,升空几架飞机就妄图威慑一个国家的?时代到?来了。今日?之猎手,未必不会是明日?之猎物。玛、曼联军以为他们是猎手,恃强凌弱,可他们的?计划从?战争之初就遭到?挫败。启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我国君民一心,皆赴和平。”
方御史读完便看向台下的?皇上。各国记者早已急不可耐想要提问发言。在他们认知中的?落后蒙昧之国竟然放出这样的?豪言,简直不自量力。
可又有情报说这场战争的?失利方是玛曼联军,悬在斐迪南德上空的?钢铁巨兽如同阴霾一直笼罩,任谁抬头望天时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请问你?们和联军到?底是哪方输了?”
“启国是不是真的?抓住了几百名?联军士兵俘虏?战俘的?待遇怎么样?启国有没有虐待行为?”
“能否介绍下谈判进度?”
“天上的?‘乌云’究竟是什么东西!”
记者们急着提问,问题还各种?各样,顿如雀鸟般哄闹,叽叽喳喳的?连匡翻译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方御史倒不憷这样闹哄哄的?场面,先帝在位时的?朝堂上并不乏吵架的?时候。他能干到?左都御史的?位置,便是从?来不惧吵架的?。
问题是他听不懂啊!
他去瞅角落的?匡翻译,结果年轻人傻不愣登半天没个声。
“匡公子,赶紧翻译!叫他们一个一个说。”
“哦!请安静!”匡翻译忙大?声喊。“一个一个说,不要抢话!”
机灵的?记者已经蹦起来说话了:“请介绍下战事情况!启国是否俘虏了联军舰队士兵?你?们是怎么对待战俘的??请作详细说明。”
第?一个问题尚还能答上来。方御史回答:“我大?启自然是赢了,吾皇何等英勇,杀得洋……敌人丢盔弃甲,罢兵言和。一战所俘七百余人,遵吾皇圣旨,待俘虏如百姓,每日?餐食按百姓之常例,没饿着没冻着,不打也不骂。”
这名?记者还没坐下来其他人就站了起来。
“斐迪南德上空的?阴云是启国造成的?吗?它到?底是什么?”
“能不能说明谈判进度?”
同一时间多名?记者说话,匡翻译又卡壳了。方御史也一个头两个大?,腹诽这群番邦人真没教养,不通人性。
陆烬轩朝身旁陪同的?玛地尔外?交部事务官说:“借你们的翻译一用,我们支付工资。”
对方一愣。
陆烬轩慢条斯理起身,靴底落在地上,抬手叩上军帽,顺势整了整领徽、袖口?,一套标准又利落的?“整理着装”的动作做完,他才迈步走上演讲台。
“皇上!”方御史连忙转身行礼。
记者们懵了下,旋即意识到?这位的?身份不简单,聚光灯与镜头纷纷调转,对向他。
陆烬轩拧了下眉。
他本没打算将自己置于记者的?镜头下,留下他这个“外?星人”的?影像。
可他今天特意穿了帝国军正装,佩上了他自己的?衔章——假如一定要留下他的?影像,那么必须是陆元帅的?形象。
玛国外?交部的?翻译官冲匡翻译招手,悄然替换了翻译员的?位置。
陆烬轩在刺目的?闪光灯下目不斜视,来到?演讲台后。他过来,方御史自然退开,默默退到?边上。
陆烬轩调高话筒,环视台下:“我姓陆。本次战争中启国方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我代表启方立场解答记者提问。接下来由我点名?,请我点到?的?记者发言,其他人有问题可举手示意。”
几句话就建立起了答记者问的?秩序。
方御史暗暗记下这一技巧。
新替换的?翻译在陆烬轩话语停顿的?间歇迅速翻译,这活也就比同传稍微容易一丁点……一点也不好做!
“从?靠近我左手的?位置起数。第?二排第?三列。”陆烬轩开始点人。
台下众人左顾右盼,反应了好几秒,被他点到?的?记者才确认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立刻站起来说:“感谢您给与我提问的?机会!请问斐迪南德上空的?阴云是否与启国有关?它是什么东西?启国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是不是也和它有关系?”
陆烬轩带着轻蔑意味的?嗤笑一下:“不是。击败联军舰队并不需要花费太多代价。我方愿意遵从?国际法,基于和平的?原则,将拒止作战作为我军防御核心战术。”
陆元帅没干过军方发言人的?职务,可不会如发言人那么客气。也不像政府发言人那样说话委婉、专业。
“我军战术目标是:不让敌机有第?二次从?甲板上起飞的?机会;击沉所有靠港的?敌舰;歼灭一切登陆敌军。当然,启国是文明国家,对于放下武器投降的?敌人我们是接受的?,并且尽量给予人道主义待遇。遗憾的?是启国国内正遭受水灾,粮食严重短缺,可能无法对战俘提供很好的?照顾。”
这话说出来,下面的?记者都激动得眼睛发光,仿佛抓住了一个《启国虐待战俘》的?大?新闻。
陆烬轩点名?下一个记者提问,对方果然把歼星舰忘到?脑后,追着战俘待遇的?问题问。
“启国承认虐待战俘是吗?请详细说明你?们对战俘的?待遇情况!”
方御史恨不得顶上来骂人。
“文明国家不虐待战俘。我方也不愿意让战俘饿死?,可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战俘?启国与玛地尔、曼达隔着大?洋,既不接壤,又没有仇恨历史,两国为什么要合成舰队来我启国?只问战俘的?待遇好不好,不问为什么有战俘,是无视挑起战争方的?罪恶。玛方曼方是战犯国,那你?们就是共犯。”
所有记者:“……”
脾气不好的?当场用本国语言骂了脏话。
“我方也在谈判中不断敦促两国尽快达成停战协议,以早日?接回他们被俘的?士兵,以免这些人和我们可怜的?灾民一样遭受饥饿痛苦。”陆烬轩嘲讽完后强调道,“启国没有虐待战俘,战争无关方不要妄想着炮制战俘议题阻碍和平进程。玛地尔和曼达方也不用抱着借题煽动国民情绪的?幻想,请认识到?一件事。战俘是俘虏,同时也是人质。”
这样露骨的?话大?约也就鹰派的?帝国元帅敢对记者说。
“我认为,每一个向往和平的?,拥有人类最基本良知的?人,例如各位记者朋友,一定不会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每一个不想成为被帝国瓜分的?猎物的?国家,都不会阻止我们的?和平。下一位。”
众记者又在心里骂了一分钟才继续踊跃举手。
这话一出来,但凡他们哪一家的?报道有了偏差,别?人一对比就知道谁是“坏人”了。
他们不怕远隔重洋的?启国,但能无视近在咫尺的?玛地尔和曼达政府吗?
这个姓陆的?真狡诈!比先前的?读稿老头厉害多了。甚至比他们每天面对的?玛地尔外?交发言人更狡猾!
难以想象一个如此?具有成熟政客作风的?官员竟然这么年轻。
下一个得到?提问机会的?记者临时更改问题,转而?问:“如果玛、曼方拖延谈判议程,借机联合其他国家组建更加庞大?的?军队继续战争,启方是选择继续谈判,或是同样在国际上联合另外?的?国家与他们对抗?”
陆烬轩回头看向演讲台背后白色的?墙壁,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球形的?小巧仪器,对着墙壁启动仪器。以白墙为幕布,不久前才在星舰上给各谈判代表观看过的?影像被投影到?墙上。
在众人的?震惊中,陆元帅给出了答案,“斐迪南德和波拉克从?地图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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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那句话是双关。
【注】:斐迪南德是玛地尔首都。波拉克是曼达首都。外交上,常以一国的首都名代指该国政府。陆哥这句话做了进一步引申。
可以作三种理解:1.摧毁斐、波两座城市。
2.消灭(推翻)玛、曼两个政府。
3.让这两个国家消失。
第183章
在玛地尔外交部安排的酒店房间里, 陆烬轩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一旁匡翻译拿了张报纸边看边翻译给方御史听。
一名锦衣卫叩门进来?,手里提了几份报纸,“皇上。”
陆烬轩取来?这几份报纸翻阅, 只看头版。
旁边的匡和裕忍不住问:“皇上, 要不要我给您翻译?”
疑惑快充满了他?的脑子。
他?们大启的皇帝难道也懂外语?
是?向?谁学的?难道是?传教士教的?
方御史亦是?满腹疑惑,自开完那个叫“新闻发布会”的会后, 皇上就让他?们去买报纸。
外国人的报纸挺有意思, 各种消息都往上写, 比朝廷发的邸报内容多传播快,从?获取消息的方面来?说?, 效率高多了。
陆烬轩放下报纸, 指尖在报社名上轻点:“方御史。”
“臣在。”
“你带着?钱, 去找媒体, 确保他?们诚实、详细地报道今天记者会的内容。特别是?我答记者问的发言。你的发言稿可以给他?们刊发。”
一向?以笔杆子操纵朝堂言论风向?的左都御史瞬间领会到其中用意。可……
“皇上, 媒体是?何意?”
陆烬轩却问:“匡翻译, 金融报是?在野□□?”
匡和裕愣怔:“啊?”
陆烬轩看着?对方清澈茫然的眼?神, 换了个问题:“玛地尔当前执政党叫什么?”
匡和裕尴尬摇头:“我、我不清楚……”
陆烬轩将手下压着?的这份报纸抛给对方:“头版文章。”
匡和裕慌乱接住报纸,一眼?瞧见斗大的头条标题:“《政府承认停战谈判进展缓慢,对战俘问题避而不谈》?据知情人士透露,迄今为止总统阁下及内阁仍在位于安斯顿街地下避难设施办公, 仅有部分?官员如发言人公开露面。昨日,11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承认……”
茫然的读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说?:“皇上,玛国执政党叫民?权党!”
“金融报在头版的文章显然是?一副抨击执政党的口吻。背后金主八成是?反对党。现在六点多,你们马上去找金融报,务必在他?们印刷明天的报纸前完成任务。”陆烬轩手一指, 便是?要房间内的另外三人一起去报社。
匡翻译头皮发麻:“啊?我们……?”
方御史略有愁容:“这时间仓促,臣只怕……”
陆烬轩撩眼?:“这点小事,难道也要朕亲自办?”
方御史霎时噤声。
陆烬轩转头交代唯一一名被他?带下星舰的锦衣卫:“保护好?他?们安全,不要主动挑衅。”
“是?,皇上!”
方御史三人仓促地离开酒店。
陆烬轩不担心他?们不能完成任务,能在启国官居高位的人不会是?草包。单看金融报抨击执政党的力度,说?服对方如实报道今天记者会内容并不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陆烬轩所需要的是?确保至少有一家媒体报道他?的发言。而明日以头版刊登的金融报会是?他?直接与?玛国元首谈判的筹码之?一。
心有成算的陆烬轩通知酒店前台,要求玛地尔外交部的接待人员来?面见他?。
很快对方就派了个懂启国话的人来?,“皇帝陛下,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陆烬轩也不为难人,开门见山问:“你们国家是?议会内阁制还是?总统共和制?”
对方大感意外,回答说?:“是?共和……”
“很好?,我要见你们总统。”
“啊?这可能需要安排,总统阁下有很多工作。不知道您打算与?总统阁下见面谈什么?”
陆烬轩神色不虞:“元首对元首,对等原则,本?来?就是?外交礼仪。我来?斐迪南德几天了,只见到你们的外长和元帅,总统阁下完全没有会见的意思,这像话吗?需要我提醒一下,这场战争是?你们输了吗?”
对方汗流浃背:“请、请容许我报告给上级,皇帝陛下。”
陆烬轩轻嗤:“替我约贵国总统阁下,明天上午十点,私人会面或者闭门会议。”
“是?,不,不是?,我只能向?上级转达您的意思。”
翌日上午,陆烬轩莫名提出要逛街。玛国外交部的接待官员只得硬着?头皮陪同。
对于昨日启方突兀提出的与?总统会见的要求,总统办公室直至此时仍没有回复。
陆烬轩似乎完全不担心对方总统会否答应,以一副随意的口吻对方御史几人说?:“买点特产回去?”
玛地尔首都斐迪南德使馆区有着?历史悠久的古建筑改造的各国使馆,街区内便有数家银行机构、华美的酒店、异国风情的餐厅、宗教庙宇。几个街区外是?繁华的商业区,摩天大楼与?霓虹灯构成了仙都一样的世界。
方御史抻着脖子仰望那些百米高楼,从?地面望去,竟有高耸入云之?势,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令他目眩神迷,一时间没听清皇上的话。
玛国的接待官员眼?神中露出对这些启国乡下人的鄙夷和高人一等的优越,“善意”地询问:“请问皇帝陛下,是?否需要兑换我国钱币来?购物?我推荐联和银行,虽然没有在启国直接开设业务,不过据我所知,在启国经营生意的人和启国留学生几乎是?选择它?。”
匡翻译立刻小声说?:“皇上,咱们还有钱。”
他?的意思是:匡家在联和银行账户下的钱任由皇上随意支取。
启国来玛地尔谈判本身是?带了财物的,尤其是?帝后出行,银子不可能少。可货币兑换没那么简单,匡家主动提出垫付。这几日来陆烬轩花的现金都是?匡和裕给的。
此时众人经过报亭,陆烬轩指了指:“来份金融报。”
接待官员丝毫不上心的旁观。
匡和裕掏钱拿了报纸,扫眼?就看到头版的大标题《启国皇帝谈玛启战争:挑起战争之?恶》。下面就是?评论文章,用醒目的标题夺人眼?球——《是?战俘还是?人质?》,其副标题更是?直言不讳:《民?权党正?在摧毁八百个家庭》。
方御史回了神,关切凑近匡翻译低声问:“如何?他?们写了吗?”
匡和裕只来?得及扫眼?标题,点点头:“大概是?。”
陆烬轩道:“今天头条是?什么?读给我听听。”
“呃,《启国皇帝谈玛启战争:挑起战争之?恶》……”
刚听完开头陆烬轩就笑了,玛国的接待官员起初没什么反应,只是?内心抱怨这群启国人纯属闲得慌,站大街上读报纸玩。直到陆烬轩打断匡和裕,让他?读一读媒体评论,《民?权党正?在摧毁八百个家庭》一出,此人霎时没绷住表情。
“这种报纸向?来?胡说?八道!”对方急切地阻拦,“先生们,请让我们继续逛街吧!”
陆烬轩挑眉向?匡翻译,然后说?:“走吧。先去银行看看。对了,今日银价是?多少?”
“抱歉,我们不太清楚。”
陆烬轩对银行压根没兴趣,也就是?带方御史和作为护卫随行的那名锦衣卫去参观一下,长长见识。
方御史小说?跟匡翻译嘀咕:“这什么银行,看着?和银号钱庄没啥两样嘛。”
“那肯定不一样啊!”匡翻译接着?一通解释。
御史大人懂没懂不清楚,陆烬轩仿若找茬一般询问玛国官员诸如玛币兑曼币汇率、金银价及兑换比率、昨天股市收盘情况、盘后军工股是?否利空及今天开盘后预测等等。接待官员人都麻了,由于答不上来?,赶忙叫外援请出联和银行的银行家。
方御史还在试图理解银行金融体系与?启国钱庄的不同时,陆烬轩已经搜集完了一堆情报,并让对话进展到匡翻译无法对其中专业术语进行翻译的地步。
匡和裕听不懂那些术语。幸好?玛地尔外交部的专业翻译官对专业词汇涉猎更多,尽力承担了翻译工作。
离开银行,陆烬轩又?说?:“我们带点礼物回去。给太后、邓义、首辅他?们。”
大家自然无不说?好?。玛国官员更是?主动给出送礼建议,例如服装、珠宝等奢侈品。
看着?商店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方御史也心痒难耐,“臣也想给家人捎些礼物。”
陆烬轩笑道:“帮其他?人也买点,这钱报销了。”
虽然垫钱并且大概率不会收到还款的是?匡家,匡翻译依然惊喜:“皇上,我也能报销吗?”
“可以。”
随后大家就真的“逛”了起来?,轻松惬意地出入奢侈品店,在匡和裕的极力推荐下选购名贵而无用的奢侈品。
陆烬轩也随手买了几块腕表、成套的耳环项链珠宝,然后驻足于戒指柜台前。
绚丽的宝石与?折射璀璨光芒的钻石戒指总是?容易吸引人眼?球。陆元帅沉默注视柜台里几乎铺满的成对展示的婚戒,结婚应该有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