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扎在这的军队里的雄虫都是虫星最年?轻力壮的那一批,他们?常年?都在战争的中心, 被杀戮刺激得总想搞点什么跟杀戮完全不沾边的话题来短暂放空自己麻木痛苦的脑袋。
比如, 虫母。
“把我们?调过来的就是虫母殿下。你们?说,他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真想亲眼看看,从他们?脑电波里看见?的总感觉不是自己的,感觉跟妈妈隔着很远。”
首先开口的一只雄虫脸上有?很长的一道疤, 从额角直接劈到唇边, 小麦色的肌肤配上这种程度的伤疤,大概会把小虫母看哭。
他挠挠头,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反正?就是心里不舒服,想知?道他的脾气,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什么都好,只要跟他沾边的东西,我都想知?道。”
一只雄虫跟着搭话,“听说虫母会安抚军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我们?这,虽然之前的军队都被他安抚过,但我们?这边终究是前线,危险着呢……”
“嘿, 那你到底是希望虫母殿下来还是不希望虫母殿下来啊。怎么自己还矛盾上了。”
“我当然是希望看见?他了,我还没真正?见?过他呢。但……如果他会有?危险,那还是不要来了吧,我知?道他的存在就很好了。”
这一番话得到众多?军虫的认可,他们?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那可是虫母殿下,殿下能存在被我们?供着就已经?是我们?烧高香了,才被找回来。安抚不安抚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他不要再离开,我是为了他才活着的。”
一旦有?雄虫起头开始聊那神?圣的、跟他们?手上沾着的血腥完全不一样的母亲,军队里就跟传染病一样控制不住了,他们?在战场上能看见?炮火、尸体、敌人?,这些东西都慢慢影响着雄虫的性格。
一些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脾气都很暴躁,他们?很难得到平静,战争从来没有?从他们?身上停止过,会一直影响他们?的生活。只有?在一些他们?心底里柔软的、未曾被战争侵犯的位置,他们?才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很多?雄虫到这个地步已然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和目标,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念头,这个念头不需要很切实,甚至不需要真的能实现,只要足够让他们?有?动力活下去、战斗下去,这就够了。
大家都说着这边危险,不建议虫母来,有?的还说希望虫母殿下事多?如牛毛,千万别想起他们?来,就在虫星好好生活就好。
但这些军虫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着:如果,如果他真的来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珀尔的性格,也?清楚这个自己为之献上生命的王上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虫母,但每个军虫都没敢说出自己的期望。
就这样吧,就这样能远远听见?他回来的消息,就够了。
知?道虫母在后方,自己守护着的是尊贵的母亲,是魂牵梦绕的母亲,这就够了。
波伊尔沉默着点燃一颗烟,浓重的烟草味弥漫开来,是军虫喜欢的程度,“你们?还都有?机会见?到他,哪怕只能得到他一点点爱。可我……”
波伊尔摸了摸脸上的疤,“我这样的,怎么敢奢求他来,即使?是来了,我也?不会敢见?他的。”
“其实刚刚跟你们?说那些都是我的幻想,就是为了让大家能有?点盼头。他要是真的来了,我才不敢出来,我会第?一个躲起来。到时候大家可别忘了替我问问我想知?道的,等虫母走了之后再告诉我。”
“比如。”波伊尔指间的一点猩红慢慢燃烧着,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眸,“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材料的衣服,爱吃什么,爱看什么电影,喜欢什么音乐……”
这群军虫安慰起波伊尔,“少将,虫母不一定会嫌弃你的,他看起来是很温柔的母亲。”
“而?且,现在一切都是基于幻想啊,干什么这么沮丧。”
“要不我们?给你讲个笑话吧。少将,你想听三只小虫还是虫兔赛跑?”
波伊尔捶了这只要讲笑话的雄虫一下一下,“行了,我不用你们?安慰,我没难过,我就是给你们?交代一下。比起了解这些,我更希望他在后方平平安安。不要来这里,他那样干净好看的妈妈,别伤到了。”
波伊尔喝了一口烈酒,身子暖和了不少,他的旧伤在这种天气里很容易复发,此时浑身都泛着细细密密的疼,但波伊尔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虫母,真的要回来了。就在他们?后方,就被他们?守护着。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战争后遗症,手上裹满了鲜血,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活下去的目标,守护他们的……妈妈。
“走了。换岗。”波伊尔又喝了一口,然后起身拍拍裤子去换岗了,按照虫母的吩咐,他们?的巡逻更严密了,几?次把想偷渡过来的曼尔迪人?打了回去。
漆黑的夜晚里几簇光亮静静防守着,波伊尔放置好岗哨里的武器,对准很容易有人摸过来的边界。他脸上的疤很狰狞,眼睛却是最好使?的一只,他能看见黑夜里潜行的敌人,然后,精准击杀他们?。
不远处的晶矿里能看见?星星点点火堆的光亮,在黑夜里,像落到地上的星星。
最后一小时。
珀尔在房间里换衣服,是他在虫星时常穿的款式,衣服上的金色纹路是他专属的,代表了虫母至高无上的地位。
“殿下,您要穿哪双靴子?”加登在一旁伺候着,此时正?端着两双靴子让珀尔挑选。
虫母转身认真想了一会,“那双带跟的吧,显得我高一点。”
他的耳垂上已经?戴好了一对红色晶石打造的耳坠,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的,时不时闪过璀璨的光泽。
白金色的柔软发丝已经?做好了造型,给他的王冠留出了位置。珀尔打算回到虫星后在大会上加冕。
“拍摄机器都准备好了吗,我希望可以同步到几?个军营。在大会后,按照这些军营的最后参与战争时间排序,我要一一去看他们?。”
虫母穿戴好繁复的服饰,看起来就是被全族用一切堆砌着长出来一样,珀尔身上那种温柔的母性没有?被王上的威严压倒,反而?很好地跟其融合,发展出一种新的、让人?忍不住想成为他的孩子那样的气质。
就感觉,他对他的孩子,应该会很好。
“是,殿下,我这就去准备。”
珀尔叫住加登,“等等,你过来。”
加登往前走了两步,被珀尔一把抱住,鼻腔里充斥着母亲的香味。
“好孩子,一会下了星舰,你站在几?个军团的上将旁边,在大会后,把他们?留下。说我有?事情要找他们?。”
珀尔摸了摸加登的侧脸,“我们?要回家了,开心吗。”
加登点点头,“妈妈开心,我也?就开心。”
虫母朝他笑了笑,“去吧。”
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还剩二十分钟,珀尔去了一趟戴维德的舱室,那朵花被加登放进花瓶里继续养着,此时还没干枯凋谢。
珀尔弯起眼睛,“很贴心的孩子啊。”
虫母拿起那花别在自己胸前,蓝白色的花朵紧紧贴着珀尔的胸口,珀尔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传递到这花朵上,让它也?跟着微微震颤。
“我们?回家了,戴维德。”
虫母拿走花朵后把房间锁好,他希望不会再有?虫来打扰戴维德的短暂睡眠。
“送你的花我要借用一下,跟着我回家看看吧,顺便也?看看兰伯特受了怎样的惩罚,别忘了,你再出生后也?要把惩罚补上。”珀尔想了想戴维德到时候可能出现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就算是戴维德那么聪明的孩子,肯定也?不会料到自己再出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挨打。
星舰在虫星准备好的地方降落,红毯已经?铺好,两侧簇拥等待着星舰舱门打开的虫族们?早早就到现场等待着他们?的母亲。
舱门缓慢打开。
在开启的瞬间,远处就有?烟花炸开,在全族的欢庆里,珀尔笑着跟大家见?面。
“你们?来得好早,天冷了要多?穿一点啊。”虫母跟离他比较近的一只虫族说话,对方比他高了一个头,跟他说起话来还是羞涩得很。
“虫母殿下,我会的,见?到您,我好高兴!”
“妈妈!妈妈看过来!给妈妈拍张照片!”
珀尔转过头,跟举着摄像头的虫族打了个招呼。
虫星的确进入了冬季,天空中还飘着小雪,冬天和烟火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温柔的虫母轻轻歪着头笑着,白金色的发丝被打理?好,耳侧的碎发被风吹起,连带着红晶石耳坠都闪耀着温柔的光泽。
妈妈弯起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虫移不开眼。
几?乎是瞬间,这张照片的下载量就已经?破万。
烟花此起彼伏在空中炸开,彩带、气球和欢呼声把珀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妈妈!您一路上辛苦了,有?没有?晕星舰啊!”
“感觉妈妈瘦了呜呜呜,脸颊都没有?之前圆了。”
“别挡着妈妈的路!妈妈要走路的,你挡住了他走哪,走你脸上?”
“别奖励他。”
珀尔笑着安抚这些热情的孩子,“我很好,一切都很好,终于跟大家见?面了,我们?别在这说话了,外面已经?有?些冷了,大家去礼堂吧,别冻生病了。”
珀尔从星舰下来的全程都有?专门的摄像机连接到各个军营和驻扎地,尽管他们?可以通过同族的意识看见?虫母,但,这是妈妈专门吩咐给他们?弄的。
意义非凡。
虫母心里还惦念着他们?,这一认知?让在军营里扎根的糙汉子们?都忍不住雀跃起来。
玫瑰星驻扎地也?有?加登运过去的实时转播大屏幕。
他们?不是不能通过总的意识体去看见?这一切,但拥有?了母亲专门给他们?设置的转播,谁还捡那些虫族看过的看啊。
母亲的温柔声音很和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起在驻扎地响起。虫星的热闹似乎也?弥漫到了这里,把极夜都染上了温暖。
一开始还在调笑YY着的雄虫们?此时都聚精会神?听着虫母的每一句话,再也?没有?任何一刻能跟这时的复杂感觉相比了。
欣喜、怀念、爱慕、仰望、敬畏都混杂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大家好,我是珀尔,是你们?的妈妈。”屏幕上的虫母眼尾是红的,“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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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编:重新写了前半部分,之前没有写出我想要的效果,恭喜妈妈回家
晚上还有一章[加油]恭喜妈妈回家!家人们给妈咪一点营养液吧[加油]
第28章
“虫族, 是一支在曲折困难中不断发展进步的族群,大家在这些年的努力和奋斗,我都?知?晓且为之欣慰。”虫母的话?筒是特制的, 能保证每一只虫族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那段时间,大家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礼堂里很安静, 跟随着虫母聚集到此的雄虫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虫母的声音不算特别大, 甚至是带着一点母亲的柔情?的。
听起来这声音似乎不像是属于虫族这样暴虐的钢铁种族的唯一领导者,毕竟这样温柔的母亲, 真的能压制住这些疯狂的虫族吗。
但,没有任何一只虫族敢反驳,甚至都?不敢在对方讲话?时发出声音打断对方的讲话?。所有雄虫,无论是现场的, 还是依靠着屏幕仔细聆听着的, 都?像仰望神一样看?着虫母。
他?们温柔、悲悯、又尊贵的妈妈,虫族的唯一领导者,暴虐种族里牵着疯狂的狗绳的虫母王上。
“你们做得很好。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珀尔夸赞了虫族,然后话?锋一转,“但,在讨论大会的重大问题之前,我要先处理一件小事。”
“兰伯特。”
底下跟加登站在一起的兰伯特抬起头,向前一步,跪在地上,“殿下,我在。”
虫母居高?临下,精致的面容被头顶的灯光打上一层严肃的阴影,从温柔的母亲到严厉处理犯错雄虫的王上只用了一瞬间。
兰伯特抬着头, 像是要把虫母的一切都?深深刻进自己的骨髓,他?的脸庞、他?的味道、他?的声音,兰伯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虫母的身?边,说?不定这一见就是最后一面。
感受到兰伯特的浓厚不舍,珀尔的眼睛轻轻动了动。
兰伯特能看?见虫母的眼睛,那里悲伤、温柔和坚定混合着凝结成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严重违反了虫族的法规。”
“在虫族进行重大活动时,为了一己私欲,对除王上以外?唯一可以承担领导责任的王虫进行干扰、伤害,甚至是试图杀死他?。”
“在王上回归,制订了回归家园的新任务后,依旧不思悔改,几?次试图蒙骗王上,混淆视听。”
“在族群最危难的时候,你作为上将,不仅没有及时弥合裂痕、承担责任,反而?因为与上任王虫戴维德之间的私仇进行打击报复。并且越俎代庖,越级对虫母的权力进行干预。”
“欺骗虫母,是你犯下最大的罪过。在族群危难时未能尽到责任是你的第二罪过。与王虫戴维德两虫不顾族群、互相争斗、波及族群利益,是你们犯下的第三罪过。”
“你严重违反了虫族的法规,如果想要申诉,请在全族面前进行,否则,你将承受虫族法规的惩罚。”
兰伯特轻轻摇头,“虫母殿下,我认罪,我对上述罪行无异议。”
珀尔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看?兰伯特,不知?道是被虫星寒冷的冬天冻红了眼圈,还是什?么?风沙迷进了他?的眼睛。
这只第一次公开惩罚孩子?的虫母控制不住地心疼,那是他?的孩子?,从还是一颗小小的卵就被他?用温热的体温包裹着。
但,法律就是法律,它不会因为任何虫族做错事就退步。虫族需要看?见做错事情?的后果,他?们会知?道,做错事情?,是要承担责任的。
虫母看?向底下的虫族们,认真、严肃、不可抗拒。珀尔轻轻点头,“很好。为了维护虫族法律法规的威严性和正常运转,我们将对虫族上将兰伯特施以惩戒。”
加登上前,卸掉了兰伯特的盔甲和武器,那是代表虫族上将身?份的东西,只有上将才可以在虫母在场时佩戴武器以便随时保护虫母的安全。
“从现在起,剥夺兰伯特的上将身?份和勋章,其手下掌控着的舰队权力暂时转交给上将加登保管,在有了新的合适虫选后会进行正式加封。
并且,按照法律规定,背叛族群、危害族群利益的虫族,兰伯特将被判去矿区劳作十五年。”
珀尔也?不能完全否定对方所付出的一切,在虫族这百年建设历程里,兰伯特的确功不可没。
“鉴于兰伯特之前对族群做出的突出贡献,族群科技进步和基因计划他?贡献了力量。”虫母将法典翻到第205页,“所以,根据虫法第1046条,我们将酌情?减轻其责罚。兰伯特需要承受鞭刑三百次,每日前去刑司受罚。且终身?不可参与王虫、上将等高?等级职位的评选。”
兰伯特不可置信地抬着头,像是被判处绝症后忽然发现拿错诊断书,这种劫后余生的不可思议席卷了他?的全身?。
妈妈……虫母……
虫母最后看?了一眼兰伯特,那一眼饱含着对孩子的怜惜和对其更新的期待,“我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在之后的生活里,重新学会做一只合格的虫族。”
鞭刑是专门为虫族发明的,辫子上的倒钩可以破开虫族下意识防御的坚硬外?骨骼和甲片,一次鞭刑持续半个小时,身?体稍微差一点的虫族在中途就会晕倒。
但这刑罚并不致命,而?且对于兰伯特来说?,比起被流放驱逐,这简直是再宽容不过的刑罚了。
虽然他?再也?无法接触到王虫的位置,兰伯特仰着头努力去看?虫母,这位虫族尊贵的母亲。至少,他?还能见到母亲。
兰伯特轻轻给珀尔磕了一个头,“我愿意承担虫母殿下的责罚,一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虫。”
兰伯特被带下去受罚了。
珀尔只惩罚完这件事情的其中一人,他?要接着把戴维德的惩罚也?公诸于众,在对方重生后,会立马施行惩罚。
“上任王虫戴维德虽已经?逝世,但其罪责同样不可抹除,与兰伯特相同且他?的罪责更重。”
“对方不仅辜负了我的信任,还妄图用自己的死亡来延续与兰伯特的私怨。罔顾王虫的职责,擅自放弃虫母给予的宝贵生命。”
珀尔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声音不算大,但有力、严肃、也?同样沉重,“这,是不可原谅,且无法消弭的罪责。”
“我将按照法律,在对方重新诞生后继续他?的惩罚。”
虫母看?着周围安静仰望他?的孩子?们,开始进行今天第三个罪人的责罚。
“我,身?为虫母,却没能尽到母亲的职责。在过去的年月里,偏爱偏疼王虫导致虫族动荡。孩子?们因为我的过失出现心理问题,甚至自杀。”珀尔眼眶边缘的泪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落,在温柔、悲伤的面孔上,滑出一道湿润的泪痕。
“这是我的过错,我应该承担责任,他?们两个也?是因此才斗得不死不休,我才是其中的过失源头。”
珀尔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孩子?们,感觉自己就是不负责任的母亲,将孩子?们抛弃了这么?多年,他?们却在这样恶劣又动荡的时代里,顽强、坚韧地长大了。
虫母向底下的虫族深深鞠了一躬,泪不停往下落着,那几?滴晶莹能被所有虫族都?看?得清清楚楚。
礼堂里嘈杂起来,雄虫们开始七嘴八舌说?话?。
“妈妈,你没错的!他?们做错了事情?,不要怪到自己身?上啊!”
“我们不怪您的,这些年,我们都?很想您,您千万不要太自责!”
“那两个**的,天天**个没完,现在还把妈妈逼得屈尊降贵跟我们道歉,妈妈是什?么?,妈妈是虫母!从来没听说?过虫母要跟雄虫道歉的!”
“虫母地位至高?无上!我们心甘情?愿成为您王座下的信徒!不要被那些坏虫子?阻拦了脚步!”
“虫母至上!”
珀尔抬起头,发现雄虫们开始齐齐喊着口号,没有虫责怪他?,甚至没有虫觉得他?是应该道歉的。
虫母笑着摇摇头,“做错了事情?就是要受罚的,无论错误的是谁。这是妈妈教给大家的第一个道理。”
珀尔接过加登递来的刀。在虫母要拿起刀时,加登猛地攥住刀刃,锋利的刀刃瞬间切进他?的手掌,加登顾不上疼痛,第一次想阻挠虫母的决定,“妈妈,不要……您是王上啊……那么?尊贵,那么?……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好孩子?,松开手,这是我要给大家的交代。”
珀尔跟加登对视着,对方坚持了一会还是败下阵来。
虫母用锋利的刀刃贴着那梳理好、仔细绑好的发丝。
“咔嚓——”
从下往上,像斩断什?么?普通的物件一样把自己的长发斩断了。
虫母的发丝、躯体能彰显其地位,除非族群破败,否则不会让虫母受到任何程度的伤害。跟翅膀和尾巴是一样的,珀尔的发丝是被精心养护着长起来的。
虫子?相信虫母的身?体发肤受之天地,是要被仔细伺候着的。这是上天给他?们的礼物。虫子?相信命运。
而?现在,虫母那一头长发轻飘飘落在地上,他?的发丝甚至可以贴着脸颊,变成齐齐的短发。
“殿下!”
“怎么?可能,妈妈这一头白?金发丝养了很多年,跟命一样重要的……”
“虫母殿下,您的身?体发肤都?受之天地,怎么?可以因为我们这些低劣的虫族就……”
珀尔微笑着安抚这些激动的虫族,“没关系的孩子?们。人类的皇帝会因为自己违反了法律而?执行法律的属下不敢责罚他?,他?便割发代首,以示公正。*”
“我今天,也?是割发代首,以表示我对大家的歉意和改变的决心。”
虫母对着刚刚那个说?自己低劣如何配得上虫母割发的虫族说?,“你们并不低劣,你们是我的孩子?,我不觉得头发能让我跟天地有什?么?联系。但我们之间的链接才真的是任何武器都?摧毁不了的。”
“我很久没有回来了,不知?道底下的孩子?们都?多大,也?不清楚你们的年纪、爱好、名字。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回归,能让大家重新团结起来。能让虫族变得更好。”
“我在这里跟大家保证,我一定会改革不合理制度,与时俱进,从我们虫族的实际出发。请大家,相信妈妈。”
困扰戴维德多年的虫星反抗组织几?乎是在珀尔这一番话?和作为后的瞬间就分崩离析。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虫母的离开。他?们分崩离析的原因,则是因为虫母回归,他?希望虫族是一体的、团结的、共同向前的。
一切都?是为了那高?台上的温柔慈悲母亲。为了他?的愿望,做什?么?都?,在所不辞。
珀尔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向他?的王座,几?个军团的上将替他?拎着、整理着红色斗篷的拖尾,在礼花、音乐和笑脸的包围里,虫母眉眼弯弯。
属于他?的王冠上镶嵌着璀璨耀眼的珠宝,是珍贵的宝石,也?是虫族炽热的真心。
珀尔坐在王位上,几?个军团的上将共同拿着那王冠轻轻戴在他?的发顶、固定好。
被切断的头发贴着脸颊,有些凌乱,但美得惊心动魄,好像从虫母诞生的那一刻,无论他?长成什?么?样子?、脾气是好是坏、爱或者蔑视虫族这个种族,都?无法阻挡他?们这些孩子?对虫母汹涌的、热烈的爱。
“我将履行王上的职责,守护我曾立下的承诺,请虫族的所有虫子?见证我的加冕。”
“我爱你们。”
珀尔重新加冕的视频在虫网上疯传,连隔壁星系的种族都?知?道虫族的虫母找到了,并且回到了虫星。
一群军虫如痴如醉看?完全程,直到播放器播放完毕、屏幕变黑也?久久不能平静。
“……妈妈,我刚刚看?见他?加冕的时候好想跪下。”
“我靠,我也?想,我当时觉得这辈子?当虫族真是值了。”
“心里都?满了,虫母真的回来了,我好开心,我感觉我现在能手撕曼尔迪人。”
“加我一个。”
“虫母真的好温柔,他?是个好妈妈!我要誓死追随他?了!”
“打完这仗我要去纹身?店在原形腹部纹他?的名字……”
大家都?很开心,有说?不完的话?,轮到谁换岗那他?就会悄悄离开,换回来的军虫也?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
因为珀尔,这战场似乎没那么?寒冷、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