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伤————见猫必调戏

"不仅如此，这次靖礼王府闹鬼，王爷都已经快要被活活折磨死了，府中上下就他一人平安无事，听说仆人们都躲到他住的东院已求心安。"又是一个声音，但这人说话比起先前几人要谨慎一些
说到这里，就是一些悄声的议论了。小川觉得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些仆人不敢睡觉纷纷坐在东院廊子上的情景，又觉得和那人沾上边儿的似乎就没好事
但夜小川的思绪立刻被隔壁房内的声音拉了回来，那房里好像多了位客人，听到他们在议论的事，似乎也敢兴趣得很，只听那人说道：
"你们还别不信，知道那靖礼王妃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她把东院一个伴读书童送给了自己侄子，结果那小王爷就......"这话到了关键时刻那人却压低了声音，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韩情......"小川默默念道，只是光念他的名字就让人眉头深锁
此人也是外表出色，身份尊贵，表面上看来倒是亲和，那笑容总是挂在脸上，却始终给人一种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叶山休，不管是不是天道不公再让他享受荣华富贵，又或是他多疑也好，只要纵尘有那观看前世之法一定要先对他察看一番才行
正想着纵尘，那道士就搂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进来了，小川虽不知男女之事，但对感情之事还是有些了解，看纵尘对待男女之事如此随便还是有些惊讶，忽然觉得若是多了一人分享纵尘那无微不至的宠爱倒有些不愿
"小东西怎么无精打采？"纵尘一进来便看见他蜷缩的坐在张大得出奇的木凳上，倒是有觉得冷落了他，居然有些内疚
只是夜小川不领他的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公子，这个少年是？"那女人倒也是婀娜多姿，说起话来也是盈盈软语，只是夜小川听不惯，听在耳里像是苍蝇叫一般
纵尘一甩袖抱她坐下，温柔的说道："他是我的宠物。"虽然语气也是温柔，但较之刚才与小川说话的口气那眼里总是差点什么，只是那细微之处，恐怕除纵尘以外旁人实难以察觉
"公子真会开玩笑。"那女子掩面而笑，趁机在纵尘怀里钻来钻去
纵尘没做回答，叫来小二，"给我们上盘五彩流云。"
"好咧，客官稍等。"那小二转身出去就在廊子上叫道："楼上天字雅间五彩流云一盘罗！"引得楼上楼下的食客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哎呀公子，公子好大的面子，这五彩流云也能叫得来，奴家还只是听说过而已。"那女人一脸的金光，仿佛见到佛祖一般了
夜小川本就没什么兴趣，眼见那女子如此这般，更是提不起半点精神来，只是纵尘一脸自信，仿佛猜得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五彩流云乃是流云楼的招牌点心，已西域奇果塞蜜榨汁又加上各种奇异香料和面调制而成，不仅卖相好，味道更是人间一绝。那糕点就奇在一盘十个，但每次蒸出颜色均不同，以紫色最为少见，自那五彩流云出现以来也只是蒸出过一回紫色，而且并且全紫，只是白色中夹杂着一些紫色而已，况且一日仅有一盘供应，也只有楼中贵宾可以享用
无数达官贵人都对这五彩流云垂涎三尺，有些人更是为买得它来昭示身份地位，只是这流云楼主似乎对纵尘颇看重，每次只要纵尘叫了那五彩流云，几乎都会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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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泣求仙道寻山休
不消片刻，随着廊子外沁人心脾的异香，由楼主亲自把五彩流云送了上来，"纵尘公子好福气，今日可是出了一枚紫色，这可是头一回！"那小小的琉璃盘子刚好盛得下十个，五彩的琉璃配那五彩的流云真是恰到好处，顶上那块儿果然是蓝中带紫，好看极了
"不是我有福气。"纵尘接了他的话，似乎是话中有话
那女人早已看呆了，没想到人世间还有这样的美味，光是让人看一眼就如此向往，那味道肯定更佳。手不知不觉便伸了过去，但是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女人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也不去拿了，顺势躺到了纵尘怀里，嗲声说道："公子，你喂我吃嘛。"一听见这句话小川自动的把手缩了回来，低眉坐回座位
纵尘嘴角一弯，只用一指勾起她下巴边吻边说："要那个做什么，我有更好的给你。"说完便与那女子挑起情来，也许旁人不知，但小川却明白他是不想让那女人和自己争着五彩流云，但这糕点吃在嘴里竟有些嚼蜡的感觉
本就吃饱喝足的小川，也只是勉强吃下三块儿，只是眼见一个颇熟悉的人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在自己面前行为越来越激烈，恐怕谁都有些不适应
"怎么？没胃口了？"纵尘总算是停下动作关切的问道，只是手依然在那女子身上游走抚摸
夜小川与纵尘相处以来都心神宁静，没有提防的意识，竟无意回了他一句："也不过如此，不吃也罢。"语气流畅，没有一丝停顿，根本不是一只"猫"应该有的
小川说完便意识到不好，两人的动作都同一时间停顿下来，只有那女人还不知时宜的在纵尘身上索爱，纵尘狠狠的将她推倒在地，这是小川头一回见着纵尘这样对一个柔弱女人，况且在纵尘的定律里，女人就是要温柔对待的，看来事情不妙
"出去！"纵尘冲着趴在地上傻楞楞看着两人的女子，那女人总算看出空气中有些火药味，慌忙整理衣衫逃出雅间去
她前脚刚走，小川却也紧跟在后想要出去，被纵尘一把拉住，甩在了木椅上，"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幻化为猫？又尾随于我目的何在？"
"我本就是人，更何况我并未尾随于你，是你把我带回那道观中，也是你让我重现人形肉身而已。"小川也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好好说话
纵尘不得不重新审视夜小川一番，他说他本就是人倒是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他做猫身之时倒无半点妖气，果真是奇事
夜小川又站了起来，不耐烦的说道："话已说完，快些放开我。"要是再留在他身边，随时有变回猫的危险
纵尘的眉上却忧郁得很，叹了一口气，"我也从未亏待过你，你就这样狠心，说走就走？"
一时之间夜小川也确觉说不过去，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无明火，这道士不但没责怪自己骗他，反倒还低声挽留，想想他若是出了去，恐怕连温饱也成问题，便又不说话了
纵尘一看用计成功，脸上立刻又露出诡异的笑容，拉着小川边走边说："好了好了，往后你还是跟着我罢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我的猫还真能跟人一样。"
转过来就见小川怒目而视："不是说过了吗，我本就是人！"z
"好好好，今后定然不把你当猫看就是了。"纵尘笑眯眯的说着，只是看他脸上分明写着你还是猫几个字
"我有一事相求......"既然身份已明，那么便请他帮忙y
两人在街巷里并排走着，第一次向人与人的交流起来，这经过了百年的重现，让小川又得人身，并且还有一位这样的人在旁，真是天助我也的感觉
"你求的我自然想法帮你办到，只是你为何要说自己是人？"纵尘一直对这猫是人的时耿耿于怀
一说这个，夜小川便想一百年前观音镇那场惨绝人寰的事，眼眶红红的说道："我家世代隐于观音镇中，我一时心软救上一个男子，未想到后来跟他出镇后他执意留我不遂，竟追到观音镇中杀掉了全镇的人，我投身奈何喝下孟婆汤却都无法忘记，不想却投了猫胎。"
"你想再找出那男子？"b
"是！只是凭我之力恐怕无法完成。"夜小川双手紧紧握拳，全身颤抖，简直愤怒之极
"只是你找着了他，又杀了他，又有何意义，你受的百年之苦，你那镇中百姓之死难道就可免除？"纵尘并无恶意，只是想开解他罢了
小川一脸的难以置信，"难道你没有父母亲人，若是他们因你而惨死，你还能如此悠闲吗？"
"我并非是悠闲，只是这仇即使报了，又有何意义，他早已投身，并非是原来的那人了。"
"意义意义，需要什么意义，若是你看见了那场面，便不会这样对我说了，你若是不愿帮忙，尽可直说！"又想起那夜的血雨腥风，和明亮的月光下叶山休那张比魔鬼更可怕的脸，夜小川有些失去理智的蹲到了地上，双眼圆睁，满眼血丝
"你帮你就是，我帮你就是。"看见夜小川这副摸样纵尘真是心疼不已，立刻蹲下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两位真是好雅兴。"这声音二人都熟悉得很，正是韩情g
韩情本是出府来随意闲逛，没想到刚到街口就看见众人都望向一个方向，原来两个男人正蹲着拥在一起，看来像是两兄弟，待他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俊朗不凡的正是纵尘，另一个气质独特的正是那夜小川
正说到气头之上，却遇见了与叶山休形容气质都相像的这人，小川自是气愤不已，一副想要生吃活人的表情。纵尘扶他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莫不是怀疑这人便是你那仇人？"
小川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头。但在好男色的韩情看来，这二人就是在他面前打情骂俏，真是刺眼得很
"你二人为何一见我便一副穷凶极恶的摸样，我倒是做错了什么？惹得二位如此恨我？"韩情这话在他们看来是挑衅
"不必与他计较，我回去为你寻得观前世之法再说。"纵尘依旧附到川耳前轻说
夜小川瞟了韩情一眼，再不多说，便乖乖的跟着纵尘离去了。韩情隐隐觉得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此时即使不知，日后也有明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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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斜阳金街遇故人
纵尘本想回到那道观后好生问问小川的身世，以及前世的种种纠葛，未曾想到还未走过那东市大街这人就走丢了
纵尘独自一人傻站在大街上，望着川流不息的行人，有些恍惚的感觉，他拉住一个姑娘便问："姑娘，你可曾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公子，挺清秀，穿着白衣。"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只是那姑娘好像只顾着看他，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
呆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没有，没有。"z
又连连问了好几人，大家的答案都相同。再跑回那流云楼去，也不见夜小川的踪影，真是急煞人了
看来只有用那寻人之法了，纵尘寻了一处僻静些的巷子，做起法来，只是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成功，像是有人从中作梗，却又觉不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究竟是为什么，恐怕只有天知道
"川，川！"一想到他既不认路，身上又无半点银饷，还有那深仇大恨，自己居然把他弄丢了，就悔恨得很，无奈之余只能在街上大喊起来
夜小川方才一路低头苦思冥想着纵尘的那些话，这仇就算是报了，也并非是还在了叶山休身上，倒好像是开罪了一个原本毫无罪过的陌生人一般，究竟孰是孰非，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轻易判断的，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又岂是几世能够忘怀的，待他思索完毕，抬头一看，表情瞬间凝固了，他走丢了......
这下可如何是好，不仅那道观他找不见，就连那流云楼在什么方向他也完全不清楚，只是冤家路窄，此刻一个最不想见的人在对街出现--韩情
韩情身后跟着两名俊俏少年，像是他的门客，又像是他的仆人，三人正悠闲的逛着大街，也许因为无趣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但当他们四目交汇时，小川看到了那人的眼神在一瞬之间的变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能放出网来，而他夜小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给我抓起来！"韩情的嘴角扬得很是好看y
小川大呼不妙，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如今纵尘不在，恐怕如果不是背后长出一双翅膀来，看来是没有退路了，周围的人声都通通消失了，连自己的脉搏声似乎也能听见，忽然从后面传来了一股温暖的气息
那股气息暖暖的把自己的身体包裹了起来，让人觉得身心安定，很是放心的一股气息，小川还喘着粗气的回过头去，他认识这张脸
是缇瑞王府跟在叶山休身后的镜！b
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相隔了一百年多年后再出现，那种感觉实在是怪异，小川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只是惊呼了一声："镜？！"
"夜公子。"他的声音非常冷，和那股温暖的气息极不符
"你为何会在此？！"g
"稍后再说，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他伸手握住小川的手腕，那冰凉的感觉就像是放进了千年寒潭
两人一路狂奔，或者说是镜一步未停的拉着小川飞奔，恍惚间小川似乎觉得脚尖都有些离地了，整个儿人像是飘起来了一般，惊叹不已
直到把韩情一行人远远抛在身后，镜才选了一处清净之地停了下来，他无声的望着小川，像是经过了数百年的等待和期盼一般
"我已在此等你百年。"那声音依旧像一百年前那样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平稳得就像是在呼吸一样顺畅
"你为何说得轻松。"小川的声音似乎带了些哭腔，一百年啊，这漫长的一百年来，他受了多少的苦难，真是无法计算，而面前这为故人却能这样面对
"百年之后的阳光依旧如此耀眼。"镜低下头顿了顿，看着他接着说："你也是。"
小川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来，自己相貌早已改变，却不想他竟这么说
"难道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而静候了如此之久？"
"并非如此。"镜的眼神里总是流淌着忧虑，那种让人见着心酸的忧郁，此刻更胜从前，连小川也被他勾起了数百年来的回忆
"你可否告诉我，你那主子现在何处？"他咬牙说道
"镜不知，我流连人间也并非是寻他来的。"
一听这话，夜小川不禁汗颜，"你究竟是人是鬼？"
"非人，非鬼。公子怕我？"是极其悲伤的声音
小川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牛头马面我已不知见了多少次了，怎会怕你？"
镜这才恍然大悟的问道，"我乃是受一银发高僧所助，方可流连人间，直至寻获公子，可夜公子为何还会记得镜？"
小川顺着路边的草丛坐下，叹了口气，"我俩也算是真正的百年之交，你还拘泥些没，叫我小川就是了。"然后又说，"我已九过奈何，只是始终忘不了前世总总，但无奈一直投身猫胎，幸而遇到一位道士......才将我变回人形。"
思及此不禁想起了那臭道士，想必此刻早已急得快要翻天了吧。
"不知你又受了多少罪......"这句话让两人的思绪都回到了一百年前观音镇那血腥的一夜
"你因何而死？"小川对那之后的事也有些好奇
"自你死之后，主子的性格就完全没了遮掩，较之以前更为凶残，更是不许人提及川字，甚至连一入夜就变得神经兮兮，哎，他竟如此爱你，只是不知如何爱，更不知何为爱。"
"我并不想听这些。"小川任性的把头甩到一边
"有一日我请了京中画师绘了一幅你的丹青放在屋内，被主子察觉，点燃那卷画，将我烧死在屋中......"镜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提及
"对不起。"夜小川对他有太多的对不起
"无须说这些，你可知镜滞留一世只为你那一吻。"镜的眼睛比先前晶亮了，语调也能觉出温度了，并且不是寻常的热度

十七 百年纠葛空留憾
"你可知我滞留一世只会你那一吻？"那声音飘飘荡荡在夜小川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这二人一人坐在绿草间，另一人痴痴看着他，任那落日余辉与微风印在身上，经历了百年的凝视，却不是如说话间那样清闲，这百年之中镜一直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而夜小川却无依无靠无遮无挡，无饮无食过了近百年，这其中之苦，堪比黄连，抑或是更胜黄连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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