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keroro

作者:keroro  录入:11-30

同炎一把拉住我准备收拾碗筷的手。
“你喜欢云涛吗?”他的温和的声音难掩异常的焦躁感。
我淡淡一笑。一种预料之中的轻松感。
“喜欢。”我说道。
同炎脸上一抖。
“真的?”他的手上的力道在加大。
我强忍着手上的疼痛的力度,点点头。
“你对他的感觉。。。是哪种喜欢?”他仍然不死心。
我耸耸肩:“。。。有点象是朋友,又有点象是搭档。。。还有一点恋人的错觉。。。”
同炎手一颤,放开我:“那你对我呢?”眼神里满是紧张的期待。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是吗?。。。”他笑得很勉强,“那么说,我还有机会,是吧。。。”
他笑着转过身去,嘴里絮絮叨叨:“在你没做决定之前,我可以继续努力的,不是吗?”
“你不是还不懂自己对我的感觉吗?我会让你弄明白自己的心情的。。。”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两人背对的距离不过半步之遥,然而被阻断的心灵,却好象相隔天涯海角,从此难以绊羁。
“为什么云涛可以。。。我却不行?”
同炎跌坐在沙发上颓然地念着,象是问我,又象是问他自己。
我心头一软,猛地转过身来,几欲张嘴。刹那间,那强烈的冲动情绪几乎令事实的真相呼之欲出。
“因为我讨厌你。”
挣扎着的我突然冒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面对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的眼睛,我仿佛全身被针刺中,痛得心里一阵抽搐,嘴却不受控制似地动着:
“我讨厌你的笑。。。”
“它只会让我想起我那虚伪的父亲和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
说完,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目送着深深受伤的同炎一言不发地隐入在卧室的黑暗里,我开始疯狂地流泪。心中有某种东西在破茧而出,而它带来的那巨大的伤痛感让我绝望地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为此,我只有逃避。
逃避幸福,逃避安宁。

15。
我开始有意识地向云涛靠近。
一天三个电话,邀他出去。对于我的无理骚扰,他居然显得很乐意。
我们很快便约定好了时间,晚上在他家见面。
“你等了很久了?”云涛一身潇洒地回到家来,冲着我笑。
“没有,刚到一会儿。”我不温不火地说。
随手端起第四杯茶来细细地品。
“这是什么茶叶啊,看起来颜色好怪异。。。”云涛奇怪地问。
“普洱茶。云南的特产。”我回答道。
“刚刚在外面买了一饼,要不要来一杯?”
“嗬!。。。那么有民族特色的茶——可惜不适合我精致的胃。”他不感兴趣的耸耸肩,“我还是比较喜欢咖啡。”
我不由得一笑。
他的这些话,正是我当年对柯洛说过的翻版。
当初他执意要带我进茶馆品茶,还弄得我发了好大一阵火,如今我爱上了他钟爱的茶,可惜对饮的人已不在。
一阵感伤悄然爬上心头。
我不禁有些失神。
“啪——”云涛在怔怔发愣的我的面前猛地拍了一下手,及时地打断沉闷。
“别发愣了,我们玩个游戏吧,是我刚弄到的。”
说着,他拿出一套木制的模型拼图。
其实是个很孩子气的东西。
简单地说来就是将拼图上相连的小块木片逐一裁剪下来,再依照着所给出的图案将它组合成各种房屋模型。而这个曾经是在大学里建筑系的众学生拿来打发无聊时间的工具。
我突然心里一抖,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在不住地上升。
“我不会。”我推开它。
“不会吧。。。这个是连小孩子都会的玩意儿,你没可能不会的。”云涛以一幅大惊小怪的表情打趣我。
顿时,柯洛那鲜活的面容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令我全身颤栗了起来。
记忆中羞涩的他好象此刻正坐在我的面前,而我却用一幅被宠坏的模样在强人所难。
“不会吧,这个很简单啦。我4岁的时候都可以独自拼出来了。”我得意洋洋地说道。
他脸一红,开始着急地拿木块往上架起来。
可惜他现在拿的不是4岁孩子玩的儿童玩具,而是建筑系用来锻炼实际设计组合能力的东西,一阵手忙脚乱后,他把模型拼得歪歪扭扭,活象个破庙宇。
他望着那图上的五花八门的木块图形,又看看手中的东西,一时间无所适从。
“我真的很笨的,还是算了吧。”他偏过头,垂头丧气地放弃。
“哈哈哈。。。你真是可爱呀。我教你。”说着,心满意足地看够他的窘迫,我笑着拿起模型,就着他的手拼了起来。
“你看,就这样。。。这个要卡在这里,这里是过梁。这是柱,明白了吧。。。”
慌乱中,他的脸通红着点着头,被我握着的手烫得惊人。

“来吧,试试啊。。。反正是玩嘛。”云涛不依不饶的声音促使我仓促地收回了回忆。
我木然地接过拼图,慢慢地组装了起来。
诚实的手开始蠢蠢欲动,急切地透露着我那早已谙熟于心的记忆。我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这简单而机械的组合动作里,直到突然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啪——”我惊慌地丢下拼图。
“怎么了?”云涛注视着我,目光炯炯。
“。。。我真的很笨的,还是算了吧。。。”我不自觉地重复着过去他对我说过的话。
“哈。。。你呀,刚才明明还做的好好的,真是没耐心。。。我教你。”他不介意地拿起我的手,开始摆弄起我的手来,“嗯。。。这个估计这在这里的吧。。。哈,没错,刚好。。。那么这个呢。。。可能是在这。。。”
我手一颤,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胸口激荡。
“啪——”我扔下手中的东西,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柯洛?”云涛对我突然的热情没有反应过来。
“叫我。。。再叫我。。。”我抬头来,央求着。
“柯洛。。。柯洛。。。”云涛一遍遍地吻着我,重复着,象是在催眠。
“呵。。。”我满意地笑了。没错,我是柯洛,是那个不会拼模型的柯洛,喜欢普洱茶和席慕容诗集的柯洛,羞涩内向被动的柯洛,只爱过徐驰一个人的柯洛。没错,死去的真的是徐驰。现在真实存在的,是柯洛,要永远与爱人在一起的柯洛。
我甜蜜地揽住云涛的脖子,模仿着柯洛过去揽住我的动作,梦呓般地请求道:
“驰,爱我。。。”
标明禁忌的红线被我一迈而过。
两个人的气息开始纠缠,瞬间爆发于虚无。我们发疯似地从沙发滚落到了地板,吼叫着、舞动着身体,只顾拼命地填补着彼此的饥渴。
我完全地沉浸于这激烈的性爱之中,浑然不知此时有人正在心灵的煎熬里走得道路坎坷。

16。
浴室的淋浴喷头在“沙沙”地响着。
我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我。
苍白的脸上残留着因激烈性事后带来的少许红润,眼神迷离却妩媚,嘴唇红艳而丰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妖异的诱惑力。
这是我吗?我怀疑着。
我的眼神开始恍惚,镜子中的那个我好象在微妙地变化着,越来越陌生。我紧张得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在怪异地对着我微笑——
“柯洛!!”
我终于认出来他正是我死去的恋人。一时间,冷汗惊湿了全身。
“早安~~~”
云涛笑眯眯地依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全身一震:“。。。早。。。”
然后转过头来看看镜子。
那里面安全地反映出我平常的样子。
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的身体真美啊。。。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裸体,我就这么想了。。。”云涛叹息着。
在意识到自己与他荒唐的一夜后,我不由得红了脸。
“洛。。。你昨晚对我好热情啊。。。一点也不象你过去跟我在一起时的样子。。。”他的脸凑过来,冲着我暧昧地调笑。
我越发窘迫了,推开他的脸:“你少啰嗦了。。。”
“呵呵。。。”他得逞地大笑着,活象过去那个促狭的我。看着他,让我的心不由得直跳。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及时地解救了我的尴尬。
“是谁啊,这么一大早的。。。”云涛出去开门。
“哎!是同炎啊,快进来 。。。你不是有钥匙吗?干嘛不自己开门啊?”
客厅外面传来了他俩的谈话声,我猛然心里一紧。
“我怕你会不方便。”他还是这样替人着想。
“不会啊。。。不过你怎么搞的?弄成这个样子,熬通宵了?”
“没、没有。我想问一下——柯洛。。。他来过吗?”同炎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猛地拉开房间的门,只裹了一件浴袍站在他的面前:“我在这里。”
同炎一惊。随即脸眶有点红。
没想到一天不见的他竟然大变了样,一向注重外表衣着的他现在正蓬乱着头发,衣服上皱巴巴地沾着昨夜的雨迹和泥浆。在他瘦削的脸颊上眼眶深陷,眼里布满了血丝,却执著地发着亮光。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他默默地看了看我,低头说道:“我昨晚回家时,看见你不在,还以为你又跑回街上去了,打你的手机,可是没人接。。。所以很担心。就急忙出来找你,结果到处都找不到。。。我就想。。。也许你会在这里。。。”
“那么说,昨晚你就这样在大街上瞎晃了一夜?外面还下着大雨呢!大哥!”云涛倒抽了一口凉气,“我以为小洛跟你说过。。。”
我倔强地沉默着,什么话也不说。
云涛看气氛不对:“那。。。我先出去买点早点,你们先聊着。”
说完,便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剩下了我们两人。
汹涌的情绪在沉默的空气中暗暗涌动。
我们两个人静静地对站着,都没有开口。
他望着我,目光里藏着复杂的情愫,象是伤心,又象是质问,更还有些落寞。
我长叹一口气,向他走去。
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感觉到他一阵轻微的颤动。
“你可以惩罚我。”我静静地说着,用怜惜的眼光看着他。
“要怎么样都行。”
他的眉头一皱,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或是将我用绳子绑住,让我从此不能再走出你的视线一步。”
我的眼里写满诚恳。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他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呵。。。”我笑了,“你真的很贪心。可惜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那么多。”
他立刻显出难耐痛苦的神色。
我用手指在他的脸上细细地描绘着那分明的轮廓,一边喃喃自语:
“同炎,我从来没发现你的脸这么特别。。。就好象我是今天才认识你一样。”
说着,我的手攀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将那迷恋的唇贴上他的。
我们第一次接吻了。
这在我苍凉的半生里是个永远的奇迹。它的发生宣告了我那颗被放逐的心重新回归的开始,同时也悲哀地标志着我将继续重复伤害的宿命。
他的唇凉凉地,难以置信地微微颤抖着。
仿佛是一道流星划过深邃的夜空,我如梦初醒般地睁开眼睛。
“我想跟云涛在一起。”我静静地说。
在那一刻,我听到了神的叹息。

17。
没想到同炎竟然平静地接受了我的要求。
我依然住在他的小别墅里,除了偶尔在家吃饭时见面,我俩形同陌路。
我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悲伤,但是我无能为力。
每次与云涛一起出去吃饭、逛街,走出那小别墅时我总有一种是结局的错觉。
在万籁俱静的夜里,我辗转难眠地倾听着那一声声命运的哀叹,它绵长而低沉,幽怨得仿佛要将墙壁洞穿。
云涛对目前我们三人的尴尬处境毫不介意,每次见面都神采飞扬,潇洒自如。
当我问起他时,他总不以为然地说:“哎?不会吧。。。”然后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亲密地拉着手,在周围人鄙视或者好奇的目光下,逛遍了城市大小角落的茶店。
“你看,这本席慕容的诗集——不错吧?”我微笑着对他说着,满脸的羞涩和自豪。
云涛站在书架前,长长打了个呵欠:“唔,快点买吧。。。我都快无聊死了。。。”
跟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样。我一笑,然后便乐颠颠地付款。
“哇——不行,我又夹丢了。。。”我在自选玩具投币机前为难地说。
云涛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你真是笨手笨脚的,我来吧。。。要哪个?”说着,便在投币机前操作了起来。
“嗯,那个加菲猫。。。”我有点害羞地说道,心里却一片久违的喜悦。
更多时候,我们长时间地并肩坐在城郊的河堤上,听潮起潮落,看旭日东升。
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仿佛要浅浅睡去:
“云涛。。。”
“嗯?”
“就算是柯洛和徐驰,他们的幸福也不过如此吧。。。”
“。。。”
“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真的成了柯洛了呢。。。”
云涛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的肩重重搂紧。

我变得喜欢在纸上抄抄写写。有时还即兴地写点个人感悟或朦胧的情诗。
起初我的笔调生涩得让人不堪一读,慢慢地竟有了些改善,这让我的兴趣大增,逐渐地,写作竟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在那些奋笔急书的日子里,我奔涌的灵感全拜我那早逝的恋人所赐,他说过的话,做的事,看过的书,无一不成为我流畅笔墨的来源。我坐在桌前,模仿柯洛写文时的样子,想象着将自己模样上重叠上他的影子,然后只身进入笔下的世界。
我同时迷上了茶道。
在那优雅舒缓的茶艺流程中,我找回了精神的愉悦。一步步地“烫、置、温、泡、分”,一杯杯的的浅饮细斟,我陶醉在这陈香古韵的艺术形式中,在淡淡的茶香里悠悠地回味当年。
同炎冷眼目睹着我的一步步蜕变,心似明镜。
“徐驰。。。”是同炎的声音。
“徐驰。。。”
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徐驰——”他一把扳过正埋头看书的我的肩。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他是在叫我。
“不是叫你叫我柯洛吗?”我不满地抽回肩。
他平静地开口:“你真的以为你成得了柯洛吗?”
我不由得一愣:“什么意思?”
“别再自欺欺人了。。。徐驰。。。”
“我说了我叫柯洛!”我猛地拔高了声音,将手中的书使劲地在桌上一拍。
他根本对于我的愤怒无动于衷:“从现在开始,我要叫你徐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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