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钦没在说话,他已经跟一个陌生人说得很多了。
红玉还在那锲而不舍,“你叫什么名字?我在赏金堂没看到你的名字,咱们好歹也说了这 么多话了,算是朋友了,告诉一下姓名总不为过吧?”
敖钦还是不言不语,就在红玉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敖钦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百米外的枯 树,微微眯起了眼睛。
红玉顺着敖钦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抿出一点玩味的笑意,“你就确定那是枯树精怪,而不 是一般的活死树?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棵,难不成你要一一试过?劝你一句,活死树虽然没有 攻击力,但它体内的毒瘴之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把它们砍了,毒瘴之气就会冒出来,到时 候你还没找到真正的枯树精怪就被毒瘴侵蚀重伤了,还是我帮你吧!”
“一边站着不要插手。”
红玉耸耸肩,很是无奈地站到一边,他不太明白这个男人这么坚持是要干什么,只是为了 赏金堂的任务的话难道有他帮忙不是更好?还是这人担心自己会分他的赏金?他是不是应该先 说明自己对赏金没有兴趣?不过对方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敖钦单手汇聚雷光,却不是打向任何一棵枯树,而是猛然俯身一掌打在地上。
一团雷光在接触到地面之后瞬间分散成三股,每一股奔向一棵枯树。
敖钦控制好了法术,这些雷光并不会给枯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如果是枯树精怪,被 这么一电,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站在一旁的红玉眼中露出赞叹之色,心想这人还挺有法子,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逼得枯树精 怪自己露出马脚。而且他每次只放出三股雷电也是计算好的,毕竟枯树精怪有些难对付,以这 人目前的修为来说,一次对付两只都有些勉强了。所以每次只放出三股雷电,运气最差也就是 试出了三只精怪,若是有些保命的手段,也不是不能一搏。
枯树精怪虽然算得上小群居,但也只是为了方便隐藏,却并不团结,就算有同类在面前被 杀了,它们往往也还是会装成活死树一动不动。而且它们还没开灵智,也不会思考对方这样试 下去早晚会试到自己身上,它们应该团结起来把人给干掉。
这人之前一定对枯树精怪做了详细的了解调查,才会采用这种方法。
有勇有谋,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很快红玉又发现对方说自己运气好不是假的,将这附近的二三十棵树都试完了,虽然是发 现了不少枯树精怪,但每次的三股中基本都能试出两只来,既没有白做工,也没到自己对付不 了的程度。
只不过就算每次两只对付起来也不是很轻松,而且又有那么多,敖钦身上还是受了不轻的
些伤。
红玉在边上拿着小镜子打理自己的照着,一边打理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哎,我都说了 我可以帮你,你偏不,把自己给搞得这么狼狈,何必呢?”
敖钦没理会红玉,服用了益血丹和益气丹打坐恢复,等身体好一点了又动身往前走。
红玉收起小镜子急急忙忙跟上,似是一点都不介意敖钦的冷淡。
“你刚刚服用的益血丹和益气丹是不是五品的?能将这两种丹药炼到五品可不容易,一般 的五级炼丹师都做不到,你哪弄到的?花了不少钱吧?卖我点怎么样?你花多少,我双倍给你 啊!”
敖钦冷冷呛了一声,“不卖。”
“哎呦生气了?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买你的丹药居然生气了,该不 会这丹药是你小情人送你的吧?是他买来的还是他炼制的?是不是你说比我好看那个? 一定是 他了,你这么闷的男人肯定不会随便夸别人好看!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看不出来啊, 找了这个么厉害的炼丹师当情人,够走运的你!”
□作者闲话:
第188章 “旧爱”,“新欢”
一天下来,敖钦斩杀了四十多只枯树精怪,现在的他本来几天几夜不休息也无甚大碍,但 因为白天对付那么多枯树精怪花了不少气力,也受了伤,虽然有益血丹和益气丹补给着,但仍 然需要休息调养,不然明天就没有好的状态。所幸他现在又进一步掌握了枯树精怪的分布规律 ,明天找起来肯定比今天要容易的多,花的时间也就少了。
红玉还跟在敖钦身边,倒也没时时挨着凑着,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以免触及到人家 的底线,毕竟人家有喜欢的人,他凑太近也不大合适,小三什么的他是绝对不屑的。
看着敖钦从储物袋里拿出两颗丹药服下,红玉从刚刚烤好的野兔子身上撕下一个大把腿递 了过去,微扬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那一点味道都没有的丹药哪有这烤兔肉好吃?咱们虽然 能辟谷,但是在可以满足口腹之欲的时候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不是?尝尝我的手艺。”
敖钦只冷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声音沉冷,“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 想要在我身上有所图谋你都打错算盘了。西荒之地不是我的地方,你想往哪里走都是你的自由 。但如果等出去之后你还跟着我,就别怪我动手。”
红玉悻悻地收回兔腿,什么话都没说,自己一口一口吃了起来,还挺自在。
之后几天,红玉都没再烦着敖钦,虽然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但是终究没有干涉对方的行 为。
几天下来,红玉本来有点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被严肃的重视所取代。
现在敖钦的修为还不值得他多重视,真正让他惊骇的是敖钦的进步速度。
每天都与实力强过自己的枯树精怪交手,进步是一定会有的,但是这人的进步太吓人。
几天前他跟两个枯树精怪交手都比较勉强,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还有几次在生死边缘徘 徊让他都差点出手了。但是仅仅过去四五天,对方竟然可以直接对上三个枯树精怪还能险中求 胜!
他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不让他插手,不是因为担心他会分走自己的赏金,而是因为这人本 来也在借由枯树精怪来稳固并提高自己的修为,增加实战对决的经验。
许多仙门中的弟子也会到外面来找妖兽历练,但通常都是找那些修为与自己相当,极少数 人会找修为高出自己一点的,但也只是一点,绝对不多,身边还会跟着修为更高的师哥师姐, 以保证自己万一不敌能有人及时相救,这也是正常的思路。
可眼前这个人,红玉真心怀疑他不正常!哪有人为了历练自己提高修为就把脑袋别在裤腰 带上,豁出命去的?几次死里逃生他看的真真切切,那人身上可见骨肌的伤也清清楚楚、不胜 枚举,这是历练吗?这分明就是在玩儿命!实在是太疯狂了!
能有那样惊人的进步,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好,也因为这人对自己的确狠得下心!
八天相处,红玉在敖钦身上看到了很多优点。
优秀的外貌就不用说了,他还有着惊人的修炼天赋,而且有着十分坚韧的心性,吃得了苦 受得了罪。对敌人狠得下手,对自己更狠得下。虽然看起来性格冰冷不好相处,但善恶分明。 他会对被妖兽围困的陌生人出手相救,也会对正在行不轨之事的魔修痛下杀手且赶尽杀绝。他 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自有一套行事准则。他的目的性很强,从来不屑于跟任何人做无谓的牵扯
这样的人不管从内还是从外都不好攻陷,而且不宜结仇。除非在结仇之时就立马杀了他, 否则只要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为你招惹不起的对手!
杀够了枯树精怪得到了五百内丹,仅用了八天时间,而且还没有任何人帮忙。当初还有人 预计这个任务至少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敖钦带着内丹返回赏金堂,而红玉也如他所言并没有继续跟着。
黄泉殿内,红玉单膝跪在阶下,向叶凉稟告这些天和敖钦接触的情况。
听完了红玉的话,斜靠在榻上的叶凉慢慢睁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墨绿色的瞳孔散发 着妖异的光芒。
“听你的语气,似乎对那个宁钦极为推崇。”
“回稟上君,推崇说不上,但却有几分欣赏。这样天赋资质上乘且心性极佳的人,属下确
实有很久没有见到了。那宁钦现在不过元婴修为,但是只要给他时间成长,他一定会给上君一 个巨大的惊喜。”
叶凉慢慢转头,冷冷的目光落在红玉身上,仿若实质,“本尊要他的惊喜作甚?”
红玉浑身都好像扎满了九幽寒冰针一样,冰冷刺痛,跪下的腿和扶在膝盖上的手都在打颤 ,险些稳不住身形,连忙低头请罪,“是属下失言。”
叶凉的眼皮缓慢地阖了一下又张开,红玉身上的痛感终于消失了,却不敢有丝毫表示,只 是弓着背等君上指示。
“你的任务是保护和监视,本尊允许你跟他们有接触,但你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为谁 做事。”
“属下惶恐! ”红玉立即由单膝跪下变为双膝,双臂伸平向前连带着上半身几乎都铺在地 上。
自己居然让上君说出了这种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上君就是他心目中的神,他是鬼迷心 窍了吗居然这样夸奖一个上君让监视的人!
叶凉的脸就像一块寒玉,精致,却始终散发着寒意。
“谨记你的任务,保护好秦宁,监视宁钦,如果他有任何伤害秦宁的举动,当即格杀。” 轻飘飘的一句话,红玉却愣是听出了血腥气。
“上君,那秦宁真的是……”
“如果你的调查和当初青鸾的调查都准确无误,必然是他。”
“既然如此,那上君为何不直接把圣君接回来?”
叶凉仿佛精雕细琢的眉目间染上一丝愁绪,和那精致的眉眼一衬,竟不似真的,冷淡的声 音中带着深深的苦涩,“他恨我入骨,又怎会愿意回来?我若强行将他带回黄泉殿,必是玉石 俱焚的下场。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本尊怎么舍得。”
红玉皱着眉,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君对圣君的感情,他们这些当属下的都 看在眼里。当年圣君还在的时候,他们这些手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踏入黄泉殿。偌大的黄泉殿 就只有上君和圣君两人,上君甚至不愿意圣君费心知道他们的存在。
可既然在上君心中,圣君如此重要,那又为什么在圣君飞升的时候……
停!不能再想这个了!
红玉狠狠一闭眼,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打断。曾经已经有人用自己被挫骨扬灰、身死道消的 下场告诉他们,这件事是上君心中最大的忌讳,也是他的逆鳞,谁都不能提起!
“稟上君,那宁钦与……秦宁关系亲厚,依照属下这些时日的观察所见,宁钦会去赏金堂 接任务,以及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应该都是为了能够帮助秦宁,也为了能更 好的保护他。上君为何还会担心宁钦会对秦宁不利?”
叶凉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中水光波动,眼底却已凝结成冰,沉默了许久才缓 缓说道:“因为本尊讨厌名字里有个‘钦’字的人。本尊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丝毫机会伤害小殊
I ?
红玉深深低下头,他没有感觉错,当上君说讨厌名字里有个“钦”字的人时,他感受到了 强烈的杀意。
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上君动怒要杀人,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比这次的杀意更加强烈!他紧紧 是感觉到了而已,这杀意还不是针对他的,他却已经被震伤了五脏六腑,喉头一甜便涌上了一 口血,要不是他及时低头要紧牙关嘴唇,这口血就要喷出来了,他不能在上君面前如此失态。
叶凉淡淡扫了一眼红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一样,冷声道:“你只要做好自己的 分内事即可,其他的轮不到你操心。记住,就算你与他们有所接触,也不能干涉秦宁要做的任 何事。”
这所谓的“不能干涉”自然就囊括了 “帮助”与“阻挠”。如果秦宁真的是圣君的话,那 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能重回巅峰,如果有上君帮忙,这么目的自然能很快达成。
但就像上君说的,圣君还在恨他,而且依照对圣君的了解,他一定会希望自己来完成这个 目的,而不是借由他人帮忙。想到圣君爱玩儿的心性,说不定还挺享受这种一切从头再来的过
程。身边还带着一个天赋极强的好苗子,培养好了,日后必是圣君手下的第一战力。只是到时 候,对于圣君而言,上君又将被摆在什么位置?
一个是背叛自己害自己飞升失败死于雷劫之下的“旧爱”,一个是一路走来相互扶持为了 自己连命都能豁的出去的“新欢”,孰轻孰重,能在心里占据什么位置,一目了然。
上君必定心知如此,却又无可奈何,所以才会对宁钦这般愤恨吧?
红玉不敢质疑上君,但还是觉得那所谓的讨厌名字里有个“钦”字的人的说法太过含糊, 估计他刚刚猜想的才是真正的原因。
“是,属下领命。”
红玉站起身,躬身拱手后退三步后才转身出去。
不一会,一只翠鸟飞了进来,化身人形后跪在阶下,双手捧着一个盒子举过头顶,“启稟 上君,属下不负上君之命,终于找到了混元造化珠!”
叶凉本来还带着些许怒意和恨意的眼睛顿时一亮,广袖一挥,几十片绿叶飘飘荡荡飞了过 去,像卷着风似的,飞到盒子下面,将那盒子托起来又飞了回去。
修长的手指拨开白玉环扣,打开盒子,莹润暖白的光芒倾泻而出,却并未溢散开来,鲜红 的锦缎凹陷里躺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圆润珠子,半透明的珠子里烟雾缭绕绵绵而动,这就是混元 造化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