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贝勒伊皇室的成员,也没有一个能拔出神剑的啊。
这点上,教会可以作证,因为贝勒伊帝国的皇室成员的成年礼,就是来圣路易斯厅搞拔剑团建。迄今为止,只看弗雷剑还好好的供在圣路易斯厅就知道结果了。人族甚至一度有过传言,贝勒伊帝国某些不良风气已经彻底惹恼了光明神,他们的先祖圣路易斯都自顾不暇,恨不能与子孙后代划清界限,又怎么可能再眷顾于贝勒伊?
咳,总之,神剑这一边才是他们教会这头的吧?总不能是神剑被盗了吧?最可怕的事,为什么代表了神剑的金光,有隐隐被压了一头的趋势啊?
不,已经不是趋势。
金光防御直接被捏碎了!
就在顷刻间,就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刻有不断滚动魔纹的锁链,随着“咔”的一声,彻底断了金光。罩子先是龟裂出了一道道不规则的痕迹,就好像玻璃破碎般,齐齐断裂,在光与影的特效中,光罩彻底成了夜空下的星光点点,消散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也幸好如今已经是深夜,中央广场上除了少数彻夜跪拜的信徒外,已经没有了白天那样人山人海的景象。不然指不定会有多少人要受伤。
骑士团在第一时间保护好了为数不多的选民,只是他们拔剑对抗的却是金光的方向。
教会高层们彻底懵逼。
只有老教皇知道,这应该是路德维希的行动,明明说好了要尽可能把影响降到最低的,这哪里有低调行事的影子啊?
新任的女教皇也看向了自己的老师,不是她不知道该如何主持这样的局面,而是她了解自己的老师,大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教皇的参与。她现在只是想知道老师到底又老好人的答应了谁,答应了什么,他们随后需要怎么公关。
不等卢卡斯十四世开口,里面就传来了骑士团副团长的声音,明明是这么嘈杂的环境,可大家还是听到了他的痛苦哀嚎:“我的光明神啊,那可是弗雷剑!”
毁了其他圣人物品也就算了,但弗雷剑可是神器,那是光明神的佩剑啊!
安德烈骑士长在等到老教皇的点头后,几个跃步,就冲向了彻底炸开的圣路易斯厅……遗址。对于今天这场与魔族的联合行动,安德烈骑士长其实是知道的,甚至很遗憾自己因为要参加教皇选举而错过了行动,万万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赶了个高潮!
一剑势如破军,赶在波波巴瓦前,狠狠的插在了走位其实非常猥琐的老骨头身上。
治疗师连剑带骨头,一起被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
安德烈骑士长的剑是一把刻有铭文的阔口重剑,非常重,平日里除了他,根本没人能够举起,更不用说像他这般自由使用并甩出。老骨头连扎挣扑腾都失去了力气,因为这剑真的太重了,偏偏又有一股子邪门的吸力,让他都没有办法拆分自己的骨架继续跑路。
怎么会这样?他不可思议的睁大了自己一双空洞的眼睛,倒不是自己翻车在骑士长身上有多让他惊讶,他俩属性相克,自己本就是劣势。
治疗师真正震惊的还是,路德维希竟然能破了光明神的防御。
这怎么可能呢?路德维希不是……
神话里,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打的过光明神吗?
路德维希终于收回了冒火的锁链,嗤笑出声,心想着,看来光明神也不过如此啊。真遗憾,阿诺没有看到,不然他就可以诚心诚意的劝自己的精灵朋友换个信仰了,信奉这么弱的神明,有什么前途可言?
树人科泽被路德维希的魔力卡主脖子,被提到了空中,死死的限制住了动作,连自爆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她的眼睛却还是不肯老实,在努力寻找着她提前布置在广场上的新芽。
外人大概不知道,她们树人也是分不同的树种的,她对外称是梧桐树,实则是一株只能生长在黑暗禁地的不死树。还要提前种好孢子,目之所及,她便能在旧体死亡后,重新在新芽中长成出一个力量被削弱一半的自己。
她过去好歹也是赛尔特族的大德鲁伊候选,如今却连在魔族统帅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就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不只一次。
她的力量如今只有四分之一。
再死一次就是八分之一,但是,拼了。
她迅速释放了脸上魔纹里的全部毒素,老骨头以为这些毒是她用来害别人的,但实际上它们最大的用途却是让她的旧体快速死亡,得到在新芽中复活的机会。
唯一可惜的是,她为了能让自己看到新芽,种的位置离圣路易斯厅不算远。
她在重新复活后,必须尽快找到逃离这里的办法。
好比……
科泽的目光扫向了一群刚刚从七美德殿中出来的教会高层,一个匆忙间想出来的计划短暂成型。她几乎是在毒死自己的刹那,就在新芽中睁开了眼,本就不多的力量又少了一半。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哀悼了。她快速成长,以枝为刀,飞速把自己射向了那群主教中最弱的人。
谁是最弱的那个呢?
当然是,圣子啊。
胖胖的圣子本就被神血吓的够呛,又因为没吃饱饭体力不足,只能看着危险逼近,却跑都不会逃跑。
女教皇与老教皇同时出手,光明法术与他们的法杖中被点燃。不管平日里再怎么生气,这种时候自然还是要保护自己的学弟/弟子的。圣子的废柴与弱鸡举世皆知,他们不能放着他不管。
但是在防御罩被立起后,科泽却反而利用那罩子为跳板,反射向了圣子身边不远处的神眷者阿诺莱德。
这位才是科泽的目标。
精灵王弟很强,目睹了六族大比第一场比赛的科泽是知道的,但这位王弟的缺点也十分明显,他反应太慢了。尤其是这种在以为自己的目标是圣子的时候,她突然转向,阿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要抓住神眷者,只要……
随着金鸣一声,科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怎么使用的新躯体,被拦腰砍成了三半。
她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人,就从空中直至的摔了下去。
而在神眷者的身后,一道苍白如纸的身影,已经手化双刀,眼睛血红的朝着她砍杀而来。守誓河女妖赫卡忒,在寂静的深夜,仰头发出了一声如泣如诉的嘶鸣,铺天盖地而来的冰霜之气,几乎要冻伤所有人。
她挡在了阿诺的身前,就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冰雪之墙,而下一刻,她就已经携风带雨的呼啸冲脸,只在地面之上留下了一道银霜之道。
路德维希在后面看着差点笑出声,那么多人里,科泽能精准找上阿诺,也是蛮有水平的。
第81章 手指饼干:
守誓女妖赫卡忒把科泽拖入了藏在时空中的守誓河分支,帮对方达成了“跑也跑不了,死也死不掉”成就。
胖圣子目睹全程,被苍白如石膏像的女妖吓得一愣一愣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圣子才终于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嘴,对阿诺一惊一乍地问道:“她、她、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能是一直都跟在您身边吧?不能吧?”一想到自己一个下午,都是和这么恐怖的存在待在一起,圣子的舌头都要缕不顺了。
因为……
他超怕恐怖故事的,从小就怕。QAQ
圣子能这么虔诚信仰光明神,也是因为光明生物是死灵类怪物的天克。
阿诺翘着银色的呆毛,站在七美德殿前的台阶上,看上去是那么从容优雅,实则……他还在心里苦苦思索,为什么刚刚那个袭击他的人,他竟觉得有几分眼熟,到底是谁来着?
路德维希已经利用一个闲置的空壳人偶,轻松“收”起了治疗师,就像是把皮肤套到了骨头上,并一点点收紧,紧到了对方一直在“哎哟”、“哎哟”的夸张哀号。路德维希却冷笑一声,环胸静静看着对方表演。
面对老骨头的不肯安生,戴着白色手套的路德维希,也拿出了他真正的杀手锏。
——刚刚他甚至都没有机会来得及展示。“多年不见,您变弱了很多啊。”黑发的魔族统帅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
但治疗师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他只双眼死死地盯着路德维希手上的小盒子,急切地追问:“你怎么会有、有……”
“我怎么会有你的巫妖命匣?”路德维希接上了对方的话,准确叫出了手上之物的名字,不给对方留一点侥幸的空间。
治疗师这回是真的怕了,眼睛一直在伴随着盒子的轨迹而转动。这比路德维希能破开光明神的防御,还让他害怕。毕竟他的生命是实打实地受到了威胁。
巫妖不死不灭,可以随时复活,还不会像亡灵那样逐渐失去感情或者走向疯狂,素有“生命女神之敌”的诨号。但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也就是巫妖命匣。这是巫妖得以诞生的必然道具,每个巫妖都有,命匣在,巫妖在,命匣亡,巫妖也就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甚至可以这么说,命匣才是巫妖的本体,他们在外活动的骨头也好尸体也罢,其实都不过是被他们操控着的傀儡。
这个傀儡没了,还会有下一个。
虽然这种傀儡成本巨大,大多都是他们生前自己真正的躯体、骨头,一旦更换,肯定要伤到魔法本源,能不换最好别换,但他们对傀儡的在乎程度,是比不过对命匣的。
每一个巫妖这一生,都在不断地为自己的命匣寻找安生之所,却始终惶惶不可终日。
这大概便是他们背弃生命女神的代价。
治疗师是魔域最好的傀儡师,他的细操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方,已经根本没人还记得他的本体并不是一具骨头架子。
这也是治疗师被多族通缉追杀,仍改不了骗子本性,全大陆到处浪的原因。因为他有恃无恐,觉得全世界都不可能找到他的命匣。
直至那个雕琢着亡灵之神的漆艺小盒,就这样被玩弄于了路德维希的手掌之上。路德维希虽然还戴着手套,却依旧不难让人想象在那之下的手是一双怎么样的艺术品,骨节分明,笔直白皙,却充满着恐怖的力量。
治疗师毫不怀疑,路德维希可以像掰开手指饼干一样,轻松捏碎他的命匣。因为他以前就看过无数次,路德维希像折纸一样,折断其他生灵的脖颈。
治疗师永远忘不了,当年幼的路德维希,拖着一只远古的蝾螈魔巨蜥来找他交任务时的样子。路德维希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卡罗尔城外寻常的魔炎巨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命悬一线时,搞死了多么可怕的存在。那个时候路德维希才多大啊?却已经会轻描淡写地对他介绍:“哦,这是我的午餐。”
鸢尾花一样的眼眸里,满是对生命的漠视与漫不经心。
就好像这世间的万物之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我什么都说!”治疗师立刻滑跪了,就像他过去的每一次那样。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发自真心的。他甚至不敢和路德维希讨价还价,只希望路德维希能一直开心下去。
路德维希撇撇嘴,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这老骨头愿意说实话了,路德维希反而不着急问了。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阿诺啊。路德维希在收起装着治疗师的傀儡后,就找到了台阶上正享受着晚风的光明精灵。
他的银发在夜空下闪闪发亮。
“今天的仪式累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路德维希抬头看了看夜空上的月相,然后改了口,“好吧,是一起吃个夜宵。”
阿诺其实已经在七美德殿里吃过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原因,只是他好像越来越无法拒绝路德了而已。他发现自己对此不仅心甘情愿,还总是对和路德的相处充满期待,哪怕他们在一起时常常什么也不做,就是歪在一起,随意地打发着时间。但这依旧能让阿诺感到开心,很开心。
一顿美味的夜宵后,阿诺就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他的头一点一点,明明还有很多话想和路德说,可……
梦神的魅力真的很难阻挡。
“我—会—努—力—梦—到—你—的。”银发的小白毛,一边打着懒洋洋的哈欠,一边不忘对好友做出郑重的承诺。
路德维希的心已经软成了一片,好哄得不得了。他轻声对眼前的精灵朋友说:“哪怕梦不到我也没有关系,不用那么努力的。”因为一睁开眼,我们就又见面了啊。
一直到阿诺第二天醒来,他才反应过来,那是科泽啊,昨晚袭击他的是树人科泽,她怎么没死?
而这个时候,萨拉曼德和路德维希已经连续审问科泽一个晚上了。是的,精灵族的女王陛下,也连夜赶来了大屋,风尘仆仆,面容冷硬。她和路德维希以及还没有来得及举办继任大典的新任教皇尤多西娅二世一起,展开了对科泽和复兴议会的彻查。
之前的芬里尔巨狼等人,知道的没有科泽多,也没有科泽这么详细。
三方很快达成了合作的共识,毕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清剿复兴议会。
在一群卷王忙到忘我的时候,路德维希在东方既明时,才终于腾出了一点时间来搭理老骨头。他对他说:“你有五十六分钟的时间向我阐述,你和阿斯蒙蒂斯家的两个魔族,都去卡罗尔城外的古墓里做了什么。”
多一秒钟,路德维希都不会继续听下去,因为……阿诺差不多该醒了,他答应阿诺的,一睁眼就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