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闪烁着冰雪般的光彩。
他说了句,“抓好我。”
双脚倏然离地,失重的感觉一下子袭来,我下意识地抱紧他。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另得我尴尬非常,但又不能松手,
只能装作没听见。
他却也紧紧抓住我,双翼呼扇着,冲上云霄。
我们并没有飞的太高,但速度很快,风擦着身体滑过,耳边轰鸣不断。微微转过头,就见地上的水潭一汪连着一汪,
墨绿的颜色在半空中看来竟然有些像孔雀石的色泽,反射着不甚明媚的日光。往前看去,大地无限延伸,广袤不见尽
头。远处有几缕阳光从云缝中钻出,霓纱一般悬挂在天涯。
在空中看到的世界,跟平时看见的真是很不一样。
“就要到了。”
我们在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降落,向着村落快步跑过去。碧风说那些士兵以及庄珂的马都被拴在村南一个农家的后
院里。比较棘手的是,那个院子里的士兵尤其多,估计庄珂就在那儿。
院墙不高,碧风带着我一跃而入,落地的时候一点儿声都没发出。后院一个村民打扮的人正在打瞌睡,他身边的马厩
里拴着两匹马。
我们蹑手蹑脚走入马厩,那个人忽然抓了抓手臂,吓得我心肝一颤。
正忙着解开缰绳,忽然听见一声大叫,“有人偷马!!!”
这一吼把那个正睡觉的人给吵醒了,我一个光团打过去,他立刻没了声息。然而此时已经有村民打扮的人拿着刀剑冲
入后院,耳朵上都带着无音,气势汹汹冲我们杀过来。三道绿芒闪过,是碧风射出的三道箭,那箭穿过三名士兵的身
体后并不停下来,仿佛有生命一般转了个弯向着其他人飞去,一连除掉九人后才消散殆尽。
一地的血红蔓延,这杀机毕现的开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这棵韭菜,的确是挺强的。
这时一个人从屋后转出来,拍着手走出阴影,“海王果然胆识过人。”
我看着庄珂,轻蔑一笑,“不是朕胆儿大,实在是你们这些人类,太过不堪一击。”
庄珂目光一凛,闪过杀意。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变,用一种颇有深意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语气淫猥
,“海王的锁情蛊,如何了?该不会是身边的这位帮你暂时压下的吧?”
我攥紧拳,瞪着他,想象如何将其大卸八块。
碧风却突然说话了,“你这个人怎么废话这么多啊?到底打不打啊?不打我们就走了,早饭还没吃呢。”
庄珂眯起眼睛,“你就是上次那个羽民。”
“呦?你还记得我?记性不错。”碧风很满意一样冲他点点头。
庄珂转向我,“海王竟然与羽民勾结在一起,看来海国是不打算维持与轩辕的友谊了?”
我笑了,“阁下都对朕这么不客气了,朕干嘛还要拿热脸去贴你们的冷屁股?而且……”我手上聚起一团红色的光华
,渐渐开始燃烧沸腾,越来越巨大,“朕说过,与我海国有情谊的,只有轩辕家,可不是你庄家!”
话音一落,我便把手中火球扔向他。他倏然拉过身前一个小兵,只听一声惨叫,便被那团红光吞噬殆尽。
这禽兽,果然是六亲不认的主。
碧风很默契地杀向周围的小喽喽,绿芒过处,嘶嚎连连,血色漫天。他却展开双翼,悬在半空,绿衣如碧莲一般绽开
着,双手起落间,向着蝼蚁一般的人群不断射出夺命的箭,而帅气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看他平时的样子,真想象不到原来他可以这么狠。
我则运起听螺术,全身衣袍都在不断外溢的神力中飒飒翻飞。庄珂面对着我,似乎也运起了功力,身上的大氅无风而
舞。
我从喉底射出一声尖啸,卷起漫天飞沙走石,撕裂空气扑射而去。庄珂双手在身前画圆,一声低喝,一道劲气从掌心
涌出,与声潮撞击在一处,两股力量震碎了附近的屋瓦窗墙。
这人武功不错的样子。
紧接着我不断将神力凝成光球冲他击去,他顶住一两个,然后身形忽动,向着我扑过来,我再次唱出一道声潮,他在
空中急转,避了过去,身后的房屋被撞出一个大洞,墙体开始坍塌。
他一落地便再次向我攻过来,看来他是发现了在远距离同鲛人对战是没有胜算的。我将神力灌注在掌心,同他双掌相
接,结果就是他向后急退两步,身形一震。
也太小看我了,就算我曾经作为神识的全部神力被溯汐浪费得只剩一半,但好歹我也是唱出过绝顶之声的,普通的内
力怎么可能打得赢我?
我冲他一笑,快速吟唱咒文,他借此机会再次扑上来,手中寒芒一闪。
我只得暂时停止吟唱,一个旋身避过去,同时挥出一道神力,阻住他来势。
他一个侧身躲过,却在同时猝不及防射出几枚银镖,我连忙张开声墙,险险将它们挡住。
竟然跟我玩儿阴的。
我也怒了,发出一声利啸,源源不断冲着他攻过去,他运功挡住,但在我不间断的冲击下越来越吃力,而我还在不断
提高音量。其实我这里也并不好受,这种不用咒文直接攻击的方法极其耗费神力,若不能速战速决,便对身体损伤很
大,事后神力恢复得也会越来越慢。
但庄珂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了,面上现出狼狈之色。我尽全力再次提起一波声潮,磅礴着冲向庄珂,他身体一震,向后
猛然飞出,撞在身后只剩一半的屋墙上,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我也站在原地稍稍平复仍旧有些翻涌的神元,略作休息。此时其他小喽喽也已经被碧风解决得差不多了,他仙女儿下
凡似的就下来了。
这人为什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耍帅呢?
我向着庄珂走过去,他仰头看着我,面上居然不见惧色,令我有些不爽。
我蹲下身来,平视着他,“锁情蛊,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我,忽然阴狠地笑,“我不知道。”
我卡住他的喉咙,死死盯着他,“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咳咳,我要是告诉了你,不是死得更快?”
“小灵啊,温柔一点嘛,他都快被你掐死了。”碧风收起翅膀,在一边以一种看热闹的口吻说着。
“呵呵呵呵……”庄珂忽然笑起来,一连串短促的音调,听起来有些瘆人。他看着我说,“你要杀我便杀吧。大不了
你我还有我们的剪缨陛下一起到地府做伴!”
他的声音粗哑,大概是被血呛得,难听得很,搞得我越来越烦躁,“锁情蛊究竟是什么!快说!!”
庄珂被我晃得眼神都有些散了,可是忽然,他的眼睛看向某处,嘴角却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锁情蛊啊……会让你每隔两天,就变成淫娃荡妇,只有第一次‘救’过你的人,才能暂时满足你。那蛊虫被男子欲
望之气养大,若不加以压制,便会破体而出,到时便是你和剪缨丧命之日!”
他说得话,字字凄厉。我只觉脑子一瞬间就炸开了。
每隔两天?
第一次“救”过我的人?
世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有没有骗我?”
“哈哈,信不信犹你。”他的视线蛇一样缠上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我抓起他的领子,大声喊着,“有没有解法?有没有解法!!”
“小心!!”背后忽然一声大喝,一股力量强行将我拉开。刷的一声,一枝泛着黑光的竹箭落在我原来所在的地方,
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眼前一掠而过,鬼魅一般,原本在地上萎顿的庄珂已经不见了。
我有点回不过神来。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追?”碧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一点点转动脖子,看看他。
他微微皱眉,“你……”
“不要追了。”我听到自个儿说。
“那个蛊,你不要担心……现在很多巫都从巫咸族出来了,没准西关就有呢……到时候找他们给解就行……”他犹豫
着说道,神色奇怪,“你是不是……和那个小孩儿……”
我截住他的话,“咱们回去吧。万一他们碰上带走庄珂那个人,可能会出事。”
第 15 章
剪缨和无悲没有遭遇上那个黑衣人,我们赶回去的时候,剪缨正站起来望着我。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说昨晚的一切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那么今后该怎么办?他才十五岁啊,
我怎么能和他做这样的事?
如果这个蛊解不了,我们都会死。这件事,我应该告诉他。
可是该怎么说?说以后每隔两天你都得跟我上一次床?
他的眼睛那样黑,精致的面上有些忧色,他问了我什么,我却全然没听进去。只是看着那张稚嫩的,依稀还有着几分
天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那么肮脏。
“老爷,您没事吧?”无悲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回神,说,“没什么,那个村子已经安全了,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
晚。”
“发生什么事了么?”剪缨看向碧风。
碧风看了我一眼,然后忽然嬉笑开,大大咧咧揉了揉剪缨的头,“小孩子不用管那么多~大哥哥会搞定一切的哦~”
剪缨面无表情,拨开那只自认为亲切的手。
村子里的士兵已经死的死逃的逃,而几乎被吓傻的村民也没有难为我们,放我们在村中过一夜。我们住在村长和他弟
弟的家里,几间茅草屋,却是温暖舒适。
我脱了衣服把全身泡进热水中。柔软的温度顺着汗毛孔流入血液里,连日来的精疲力竭汹涌而至,靠在木桶的边缘,
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还是要动的。我忍着想死的冲动,把手指伸入后面,那些东西已经结成了快,跟残余的血液凝固在一起。
竟然会被一个比我小一百八十五岁的少年压,我开始反思自个儿是不是潜意识里已经忘记了在上面的感觉。
但一想到把剪缨压在身下,就觉得自个儿太他妈龌龊了,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我跟庄珂又有什么分别?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全身瘫软。
眼睛定格在屋顶的横梁上,慢慢回想着白天的事。
庄珂说,蛊虫是被交合时的欲望之气喂养大的,如果能把那种冲动忍过去,是不是就可以阻止它长大?
他说得究竟是不是实话?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快到达西关,看看能不能从康王那里得到什么帮助。
该怎么和他说啊……我抱住头,呻吟一声。
“你那个蛊不是现在就发作了吧。”一句话随着开门声传来,我扭头,竟然是碧风。
“你娘没教过你进屋前敲门?”
“哇!鲛人沐浴!这种场面真是太稀有了!你有化出鱼尾么?”他作势要冲过来,我一个光球扔过去,险些把门砸出
一个洞。
他心有余悸一般拍着心口,“吓死我了,别这么暴躁嘛,门要是坏了你可就春光乍泄了。”
那登徒子一般的表情,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暴力倾向。
我抓起桶边的衣物,站起来披上。他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身材不错。怎么保养的?”
“你有事儿么?”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来看一眼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自杀寻短见什么的。”
我嗤笑,“我干嘛自杀寻短见?”
“毕竟……你被那个小孩儿……”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反应了,一甩手一道神力射出把门砰地关上,然后欺身到他面前盯着他,“你刚才说
什么?”
他被我一连串的动作惊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没什么……我胡说八道的……”
“你可有跟他说什么?还是他告诉你的?”
他连连摆手,“没没没,我可没跟他说过话。”
心下稍安。我后退半步,直视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我沉默半晌,最后这么问他。
他瞄了半天我的表情,似乎是确定安全了,才试探着开口,“我……我猜的……当时只有你们两个在一起,然后你当
时的样子……一看就是被……那什么过……”
眉头一跳。
什么叫一看就是?
手攥紧,我冷笑着看他,“看样子,你挺有经验的?”
他很不长眼地骄傲一笑,装模作样地一甩头发,“想我当初在羽民国也是万花丛中过,多少红颜佳人都对我念念不忘
……”
话卡在一半,因为我的手上蓄满神力,正横在他脖子边上。
“我碧风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往外泄露半字否则叫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小鸟生女儿没妹妹!
”
这个誓发得确实够毒的……
“我不管你儿子有没有小鸟,你要是再提,我就让你没小鸟。”
他瑟瑟发抖,连连点头。
撤开手,却发现身上的衣服由于没有系好,已经松散开来,胸上赫然几块青紫。
为什么总是在这人面前如此丢脸?
强作镇定把衣服整理好,头也不抬问他,“你还有事么?”
少顷的安静后,他忽然问,“你今年已经两百多岁了吧?我记得书上记载,上一次绝顶之声出现是在两百年前。”
忽然想起来,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错。”
他自觉地走到一张椅子边坐下来,歪头看着我,“你有王后了么?”
“问这个做什么。”
“不能说?”
“没有,怎么了。”
“就算鲛人寿命长,你现在算起来也不小了。怎么不娶亲啊?”
“不想娶。”我找了条细绳把头发系上,“你呢?你这个羽民的贵族为什么只身在外,连个随从都不带?”
他抬起眼,面现惊讶,“你说什么?我是贵族?”
“别装了,就算朕深居海底,也还没孤陋寡闻到不知道凤是你们羽民信奉的神兽,只有贵族能穿戴的程度。”
他懊恼地抚住额头,“哎呀,被你看穿了。”
什么看穿了,他是故意让我看见他戒指上的凤纹的吧?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走一步看一步。”
“你带着那个小皇帝,是要去找康王轩辕沁么?”
“……”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那个孩子?”
“你问题太多了。”
“不多啊,你看你要是帮着轩辕国,我们有一天很可能就是敌人了。提前了解敌情这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在敌人知道你目的情况下就不太正常。”
他把上半身撑在桌上,颇有兴致,“我这不是在争取不要与你为敌么。”
我拿起剪刀,剪掉一截长长的烛芯,忽然觉得我俩的对话实在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