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告诉大家了,那他们就是公开了,就是真的在一起了……
大家面前的鸳鸯锅,红油锅已经开始往外吐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魏西最先开口,他是他们当中最会说话的人,魏西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温博凉想了想,什么时候呢?应该要后推到他去美国那会儿,那时他是第一次摇摆;然后是回来后舒柏晧住进医院,他立刻便认清了自己的心,最后是过年的零点,他们真的在一起……
想到这里了,温博凉的嘴角牵了牵。
“大概是过年前后,”温博凉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点。
“温总藏得挺严的,一点没让我们知道。”李则砚说。
其实温博凉连藏的意识都没有,只是大家始终将他当AI,压根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那不是刚定下来没多久?”魏西一算时间说道,“这么快就确定了吗?”
温博凉说:“是的,已经确定了。”
已经没有比这更令他肯定的事情。
“恭喜恭喜,”魏西是个人精,他立刻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舒柏晧,彬彬有礼道:“舒总监,您好,这是我的名片。我虽然只是一个律师,但事实上,我的业务范围是非常广泛的……”
“啊?”舒柏晧接过名片。
魏西说:“如果你们想在欧洲领证,可以咨询我关于证书法律效等相关问题;如果你们想共同抚养后代,也可以咨询我关于在国外代孕,以及领养小孩等问题;当然了,如果日后需要分割财产,也可以咨询我……”
说道这里,魏西觉得自己脑门上突然一寒,一抬眼便看见温博凉在安静地看着他,这眼神……他今晚回去算是睡不好了。
魏西赶紧改口道:“我是在跟舒总监说如何在婚前保护自己的婚前财产。”
温博凉翻了有一个又好看又有气质的白眼。你就跟我媳妇在这儿瞎掰吧,看我不扣你提佣。
鸳鸯锅的两边都烧开了。大家立刻不再说话,认真跟自己面前的肉片做斗争。
这家火锅店是老火锅,底料非常有名,肉往里面一涮,挂在肉片上的油只有牛油的香醇,半点没有人工防腐剂带来的酸涩的口感。他们的羊肉片也是用新鲜羊肉片成的,放进锅里肉质不会散开,依然是一片一片的。
吃火锅有讲究。首先要下青菜丸子、血旺。这类肉要久煮才好吃。
其次是快涮的薄片肉,这种肉类不能直接煮,讲究一个“七上八下”,每次把食材放在锅里涮两秒,提出油面举一秒之后再涮,这样涮个七八次就能吃了。
最后要再来点淀粉类主食,吃起来咸淡合适不辣不燥,慢慢将肚子填地一点缝都不留。
他们几个男人食量都不小,一起又聊天又喝酒,连上了好几盘。
方才的话魏西虽然是在半开玩笑,但他说的有几点舒柏晧还真的蛮想知道的。
他问魏西到底在国外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是否有法律效用。
魏西对他竖起一根手指,然后风.骚地摇了摇,说:“并没有。”
“啊……原来如此。”舒柏晧不由在心中默默感慨,耽美小说害人不浅啊……
魏西说:“这种在国外办的婚礼,领的结婚证,只要你没移民,依然是中国的公民,那么在中国的土地上就是没有任何法律效用的,中国的法律不会保护你们。但是怎么说呢?”
魏西换了种口气,说:“结婚嘛,为的就是追求一种仪式感,证书什么,只是为了给孩子上个户口,以后撕逼起来有人保驾护航,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从国外弄一个回来装饰一下也挺好的。”
李则砚又问他俩,说:“你们准备瞒大温总多久?”
温博凉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羊肉片,他的动作好像自己是在吃牛排似的。温博凉表情平静地说:“顺其自然,如果爸爸发现了,我们就跟他摊牌。”
“你胆子也挺大的,”李则砚叹了口气,说:“连谁都不知道,连是男的是女的都不知道,就把你整得这么惨,那要是知道是舒总监……”
谁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明面上威胁还好,就怕在背后用小伎俩。而舒柏晧也是个暴脾气,到时候保不准打起来,这戏还得是个贺岁档——热闹。
这时小周说:“大概会甩一张黑卡给舒总监,然后说: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蛾子。”
小周声音太搞笑了,大家都狂笑。
李则砚说:“得说个大点的数,至少九个亿吧。这年头,拿不出九个亿,谁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霸道总裁。”
大家吃完又胡闹一会儿,便这才渐渐散去。他们几个都喝了酒,叫了代驾开车送他们回家。舒柏晧和温博凉的公寓离这里并不远,于是慢慢散步一样走往家走。
他们肩并着肩。舒柏晧喝了一瓶酒,两颊红通通的,眼睛清凉,他的脚步有点蹦跶,总是撞到温博凉的肩膀上去。
“是不是喝多了?”温博凉摸了把舒柏晧的额头。
舒柏晧酒量极好,这点酒太小意思了,他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至于脸红是冻的,走路不稳是装的。
舒柏晧心咚咚直跳,这是他们家的人都会用的招式,借着酒劲儿,说一点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走到第七盏路灯下,舒柏晧踩了一脚街道地砖的格子,然后问温博凉:“你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旁边驶过一辆车,便将他的声音给掩盖过去了。
“什么?”温博凉低头问他。
舒柏晧拘束地抓着额前的刘海,说:“为什么想到要告诉他们呢?”
“哦。”温博凉应了一声,说:“本来就没打算藏着。”
他顿了顿,问:“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没有。”舒柏晧连连摇头。
恰恰相反,他是太开心了,“我以为你不会说的。”舒柏晧说。
“为什么这么想?”温博凉问。
舒柏晧说:“我也不知道……”
他觉得要跟温博凉解释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温博凉应该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小小的没有安全感。
舒柏晧鼓了鼓腮帮子,说:“有很多人不会告诉他们的朋友自己恋爱了,这样他们就可以一次交很多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也不会被拆穿,也可以避免好了之后又分手的尴尬。”
温博凉若有所思,他停下脚步,说:“你觉得我们很快会分开?”
舒柏晧的眼眸下意识的睁大了,温博凉一定都不迟钝,一旦他学会了,他比谁都能轻松切入要害。
舒柏晧低下头,他继续踩着脚下的格子,说:“你看,我挺麻烦的,如果换一个人,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温博凉眼眸微微缩了缩,他机敏地想到了什么,向舒柏晧走了过去,说:“那天,妈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嗯……”舒柏晧点点头,“阿姨跟我说,她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喜欢我,然后我问她,为什么呢,她说,他为什么喜欢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舒柏晧嘴巴微微耷了一下,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温博凉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呢?
他很好吗?似乎并没有。他不够好看,没有画报上的电影明星那样闪闪夺目;他也不够聪明,不能够帮他突破科技的难关;他也不够富有,不能在他需要投资的时候帮他。
在喜欢的人面前,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看不见自己的优点。
温博凉半晌没有说话。这一刻,舒柏晧特别怕温博凉会说类似于没有为什么,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样的话。
他真的希望温博凉给他一个理由,至少让他知道为什么,这样他才能以后才能继续让温博凉喜欢。
温博凉俯下身,他的脸贴了过来,鼻尖几乎和他鼻尖贴在了一起。
舒柏晧不敢呼吸,他怕自己吐出的气里有酒精的味道。
温博凉伸手摸了摸他,现在将落在额头前的刘海拨开,然后是眉骨、眼尾,他的手顺着他的耳廓摸到他软绵绵的耳垂。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比我一个人的时候更舒服”温博凉说。
温博凉捏了捏舒柏晧的耳垂,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觉会得舒服吗?”
“嗯,”舒柏晧认真地点头。特别舒服,舒服到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浸没在热水里。
“那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温博凉说。
他突然向后推了一步,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挫败的样子。
“怎么了?”
温博凉认真地说,“以后再也不许喝酒了。”
“味道很明显吗?”舒柏晧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酒气很重吗?温博凉很不喜欢吗?
温博凉摇摇头,说:“因为你喝酒了之后,我就不能亲你了。”
“啊……”舒柏晧脸红得要命,他觉得温博凉的这句话,简直比真的亲他一下还让人害羞。
温博凉将他的手牵住,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他们走过第九盏街灯,一起慢慢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齁啊……
手动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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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跟我基友聊天,
我说我要取一个什么外号比较可爱,
她说就叫五三吧,
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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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佬们的灌溉!!!
第52章
詹姆斯教授的遗产, 从拯救世界的宝物,一下变成烫手的山芋。
温博凉始终没有决定是否接受这一笔投资。
他依然在寻找投资商,并和很多互联网公司取得了联系。
温博凉跟魏西说, 暂时不做决定, 他需要考虑。
魏西说不必着急。
第二周工作继续, 这天到了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舒柏晧从外面回来,准备去温博凉办公室,和他一起吃午饭。
却看见自己办公室外有两个年轻员工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那两人一个人推另一个人一下, 一个人搡另一个人一下, 但就是不进来。
舒柏晧便走了过去,想问问是有什么事。
他刚走进, 便听见一个戴黑边框眼镜, 小平头的年轻男人说对另一个人说:““你说舒总监会同意么?”
“我觉得应该会吧。舒总监人挺好的, 对谁都笑脸相迎的。而且我们工作能力也很好, 公司应该舍不得我们走……”另一个说话的人也戴黑边框眼镜,但穿格子衬衫。
舒柏晧于是停了下来。
小平头继续说着, 他开口抱怨道:“我觉得就怪你!我本来没打算辞职的,就是你在哪儿不停的说, 说公司没钱了,得赶快跑路,所以我才递辞职信的,结果呢!公司现在钱比以前还多得多了!”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格子衬衫生气道:“大家都知道公司投资商在撤资,一天就跑了七八家。这是温总的爸爸在教训人!你知道他爸爸是谁吗?有脑子的这时候都知道该跑路了!谁知道温总一个月就有本事把钱都给弄回来……”
格子衬衫还要说什么, 一抬头便看见舒柏晧了。他立刻跟小平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闭嘴,然后向舒柏晧打招呼道:“舒总监。”
舒柏晧一字不差地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听在耳里,他对他们点点头,说:“找我吗?到我办公室来。”
进到办公室。舒柏晧开门见山道:“你们是为了辞职的事情吧。”
“嗯,是的。”坐在舒柏晧对面那两人讪笑道。
舒柏晧分管人事和行政两个部门,下面员工的辞职申请递交后,需要到达他这里审批。当时申请辞职的有七个人,他每一个都批了。辞职需要用一个月交接工作。现在应该是一个月的最后几天。
小平头和格子衬衫舒柏晧都眼熟,他们俩是跑销售的,脑子比工程部的那群程序员要灵活到不知哪里去。他们一听风声事情不妙,立刻就跑。
在社会里,他们是最聪明的人,趋利避害,但他们的好动也让他们难以在一个地方定下心来,总想着别的地方有更好的机会,于是放弃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根基。
舒柏晧说:“你们的辞职申请我已经批下来了。”
小平头说:“舒总监,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呢?其实我们这几年在公司干得挺好的,上个月,我还是我们部门销售量最高的。”
舒柏晧点点头,说:“这些我都知道,你叫刘峰对吧。挺优秀的小伙子,你们部门的副总监跟我说了好几次,这一次公司人才结构调整,也是提议将你提拔上来,但因为你太年轻,进公司刚刚一年,在工作经验这个考核标准上没达标,所以放进了后备队里。”
舒柏晧这么说,小平头愈发难过了,他着急道:“舒总监,我真的不打算辞职了,您就通融一下,把我的辞职信还给我把。”
“很抱歉,”舒柏晧拒绝道:“你的辞职申请我已经批准了,是不可能撤回来。如果你真的很想再回公司,可以以新人的身份和其他应聘者一起竞争你现在的这个位子。”
“这不公平!”小平头不满道,“我在这个职位上都已经做一年了,凭什么要和刚来的竞争?”
舒柏晧说:“但是你已经辞职了,那么这个位子就不是你的。”
小平头哑口无言。
舒柏晧说:“你辞职我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我理解,甚至赞成你的决定。在那个时间点上,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你决定辞职,也是权衡了利弊的结果。”
小平头点点头。
舒柏晧继续说:“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你也要一个人承担。选择对了,那或许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但如果错了,你就要有承担错误的勇气。你现在还很年轻,以后机会还有很多,这一次选错了也没多大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