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胡鸿基肯定要骂他一顿了。
华孟也望向了书包,说:“考大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以后可以自由选择生活。”
许昌懋摇了摇头:“我不考学了。”
华孟一噎,不知怎么安慰许昌懋了。
跟着许昌懋的这几个月,华孟看到了他为高考付出了太多努力,还有一星期就可以出结果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个变故。
“老头不是在国外联系了一所学校吗?我去那儿读书吧。”许昌懋收回了些神情,疲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其实他的打算挺好的,是我太倔强,学不会好好沟通,让他生了不少气。”
华孟按了下许昌懋的肩膀:“许总每次提到你都是很骄傲的,别多想了,去那儿都好,散散心。”
华孟起身,准备等许昌懋签完合同就走。
忽然,衣角被拉住,华孟低头。
许昌懋的一双哭的发红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不要走了,我给你双倍的工资,跟我一起去国外吧。”许昌懋需要一个人依靠。
“好。”华孟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或许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许昌懋这才放开华孟,签上合同,又蜷缩回沙发上。
华孟找个个毛毯给许昌懋盖上,拿着合同悄声离开了。
转让股份的事没有声张,直到许昌懋离开那天,Q市才爆出来。
许家别墅外,围拢了很多记者。
南雾行摇回车窗,跟司机说:“开门。”
“南总,这边人很多,你这样下去不太方便。”司机十分担忧小总裁,这么多记者在,他一个在早就在Q市报道了很多遍年少有为的熟脸,不太适合抛头露面。
“开门。”南雾行拽开领带,相当的烦躁。
已是阳春三月,天气转暖了。
司机只好按下开锁键,南雾行健步向许家别墅大门走去。
“这不是小南总吗?”
“他怎么来了?”
“快快快,拦下他!”
记者们调转锋头,涌向南雾行。
南雾行目光紧锁着许昌懋房间的窗户,窗帘紧闭,仿佛与世隔绝了。
南雾行身材高大,一手推开一个记者,沉着脸来到门口的保安室。
“给你一万块,放我进去。”
保安望着高大的南雾行,懵了。
南雾行顾不得和他打交道,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按钮按下,大门敞开,矫捷的身影钻进去,留下一句:“等会儿我的司机来,让他给你转。”
保安还想再阻拦,身后的记者涌了过来。
保安只能先拦下前面的人。
南雾行顺利的进入别墅。
花园里的迎春开了,大片大片嫩黄色环绕在门前,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打在台阶上。
南雾行想象着小时候的许昌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无忧无虑的玩着手里的玩具,欢声笑语飘进耳朵。
又想象着和许昌懋在一起后,他下班回家,许昌懋光着脚丫跑出来,跳到自己身上。
多么的美好。
南雾行向往着敲了下门。
门内甚至都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
保洁阿姨露出头来,没等南雾行问,轻车熟路的说着这几天重复了好多遍的话:“许家已经搬走了,去别处问问吧。”
南雾行紧握着门把手,还算淡定的问:“他们什么时候搬走的?”
“昨天吧,好像去了国外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家里留的东西还挺多的,都不要了……”保洁阿姨边嘟囔着边清扫着地面,对于她来说,这个家只剩下些没用的东西。
而对于南雾行,是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
许昌懋悄无声息的走了,甚至连告别一声都觉得没有必要。
南雾行坐在台阶上,吹着清冷的风,脑袋空了。
低头一看,皮鞋西装衬衣……这是谁啊?
连南雾行都不认得自己了。
高三生活在寒假结束了,而南雾行的生活在此刻结束了。
坐到晚上,外面没了动静,保洁阿姨熄了灯,南雾行才离开。
珍惜最后一点还有许昌懋温存的时光,回了公司,南雾行再也不能放松,他要向更高的目标进发。
第73章 南雾航,祝福你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今日天气不是很好,又到深冬,空气清冷。
但明阳中学外格外的热闹,又到了一年一度喵喵奶茶店免费送甜点的时候。
队伍排到了街尾,学生的欢笑声充斥满整个街道。
一群白衣校服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灰色大衣还TM立着领子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的脸色极其……凶狠,前后0.5米的学生都远离了他。
之所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华孟非常不爽。
三年了,还以为许昌懋戒掉了甜品,结果刚回国,还没找到新家的地址,就因为这个甜品店的破名字,让他在这儿排这么长的队买。
最关键的是,这家店所在的位置,是曾经的奶茶店。
不远处的车道上,许昌懋坐在车后座,搭着二郎腿刷平板。
回国的这几天,他开始密切关注Q市,老港区集团和海湾港区集团联合,N去与B区合为一体,这其中的关键人物,已经在Q市各大新闻上播报了一个月。
Q市最年轻的董事长,南雾行。
许昌懋望着新闻大字报,眉头没有展开过。
“老港区集团董事长南雾行与海湾港区集团总裁女儿崔茉莉订婚,即将强强联合,开展全面商业合作。”
许久,许昌碎了一口:“公司竟然被崔则天这老东西拿走了。”
关掉平板,许昌懋深深的叹了口气,依着车窗向外望去。
华孟提着一个橘黄色精致的小盒子,黑着脸,极其滑稽的走过来。
这三年,许昌懋见过太多这样的情景,但还是想笑。
最喜欢看华孟不爽但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接着,别吃太多了,等会儿要陪夫人吃饭。”华孟从车窗递给许昌懋,去一旁抽烟去了。
许昌懋拆开盒子,用勺子抿了一小口,三年没碰甜品了,果然受不太住。
“你不来一口?”许昌懋挖了一大勺,伸出车外逗华孟。
“我抽烟呢。”华孟吐了一个烟圈,然后将吸了两口的烟掐灭了。
“我不想吃了,扔了又浪费。”许昌懋举着叉子,朝华孟点了点,“我手冷,你快一点。”
华孟接过叉子,一口吞了许昌懋呈上来的一勺,然后捏着蛋糕体,三下两下的吞了整块。
许昌懋满意的擦了擦手:“走吧,我累了,去公寓歇歇。”
华孟载着许昌懋到了新买的公寓。
和在澳大利亚一样的房型,面朝大海,许昌懋起床就能见到海。
许昌懋逛了一圈,打开窗户想透透气,冷风灌了进来。
从澳大利亚炎热的气候下回来,许昌懋有些不适应,关上窗户,他又习惯性的蜷缩回沙发上,拿出平板刷题。
大学他修了数学,天天沉浸在公式中,经常好久不吃饭,只为了解出一道题。
只要这样,他才能暂时的忘掉过去。
华孟收拾出一套衣服,摆在许昌懋面前:“我已经和疗养院那边联系好了,今天可以接夫人出来给你过生日,快换下衣服,我们一会儿出发。”
许昌懋瞥了一眼,起身接过衣服。
直接瞒头脱下毛衣,开始换西装。
“这儿冷,你上去换。”华孟在身边捡着他扔下来的衣服。
许昌懋没理会,拉了下裤腰:“还没有腰带。”
华孟低头一看,裤腰那儿空了一大圈,原本的型号已经撑不起来了,许昌懋竟然瘦了这么多。
天天和许昌懋在一起,华孟没有察觉到。
一阵酸楚涌了上来,华孟默声翻出一根腰带,亲自给许昌懋系上,围了一下他的腰身,一双手都能捏过来。
“一会儿夫人看你这样,又要心疼了。”华孟又给许昌懋塞衣摆。
许昌懋依旧拿着平板看题,任华孟去了,淡然的来了一句:“我妈估计连我都不认识了。”
华孟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没再接话了。
两年前,林慧芳再也压制不住抑郁,选择自杀。
许昌懋刚好回家,撞见林慧芳拿着刀轻生,在争夺的过程中,许昌懋的腹部中了一刀。
林慧芳见到鲜血,吓的晕了过去,虚弱的许昌懋给华孟打了电话,也晕了过去。
华孟急忙赶过来,看见许昌懋倒在血泊中,惨白的脸上沾染星星血点,明明还是一副孩子模样,却承受了这么多。
华孟后怕,如果他没跟过来,这对母子时至今日还能不能活下来。
剥夺了这个少年的欢笑,该对他仁慈点了。
在医院住了三天,许昌懋就出院了,因为林慧芳的情况不太好,醒来的这些天,已经彻底的疯了,吵着要回国找许鸿基。
每天只能靠镇定剂和安眠药才能安稳下来。
国外的医生建议,送林慧芳回国修养。
许昌懋拖着还没好的身子,将林慧芳送了回来。
林慧芳不再吵闹,每天只呆呆的望着窗外,许昌懋跟她说话都全然不理。
医生说她病了,要在疗养院观察。
许昌懋无措的坐在长凳上,问华孟,他该怎么办?
华孟带着游神的许昌懋,给林慧芳办完住院手续,然后带着他又飞回澳大利亚。
许昌懋更加痴迷于数学,如果不是华孟一直照顾着,许昌懋估计会成为一个衣服皱皱巴巴,整天盯着电子软件的没人要的孩子。
尽管再细心,许昌懋还是瘦了。
华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给许昌懋穿戴好了衣服。
理了理许昌懋长到耳根的鬓角,喃喃了一句:“又该剪头发了。”
许昌懋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小姑娘。
华孟说是给许昌懋理发,其实也就是稍微一修,他觉得许昌懋这个样子和他现在的脾性挺搭的。
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了。
把许昌懋送去餐厅,华孟又去接林慧芳了。
由于林慧芳病情还不太稳定,医院只能放三个小时。
许昌懋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听着柔和的钢琴,指间跟着轻轻拍打。
好久没享受过公式之外的快乐。
每天麻木的活着,竟忘了世间还有美好的东西存在。
“你好,先生。”侍者来到这个角落,打断了许昌懋的冥思。
许昌懋睁开眼睛,眼神中有疑惑又带着些许抗拒。
他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侍者非常有礼貌,俯身推了一杯饮品到许昌懋面前:“这是那位先生给你点的饮料,嘱咐你,未成年不能乱喝酒。”
许昌懋望去,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带着眼镜,一身名贵,笑着朝这儿敬了一杯酒。
身旁的朋友起了哄,那男人笑的更加灿烂。
许昌懋别回目光,将饮品推远:“还回去吧,我不喝。”
侍者带着异样的目光,又将饮品端了回去。
刚才的好心情全部破坏掉,许昌懋想离开了。
刚准备起身,手臂被抓住,那眼镜男竟然过来了。
“帅哥,刚才冒昧了,看你一个人,只是想叫你过来一起喝个酒,就我们几个。”
“不用了。”许昌懋冷冷的甩开他。
眼镜男抓了个空,没有放弃,又重新紧握住许昌懋的手腕。
力气好大,许昌懋估计,以现在的自己,甩不开。
“我说不用了。”许昌懋开始烦躁起来。
以往都是华孟在身边,没人敢纠缠他。
“帅哥,我只是想交个朋友,看你喜欢音乐,我们可以聊……”
“我说不用了!”这个眼镜男,生生的把以前的许昌懋逼出来。
往后猛力一撤退,撞到了隔壁的桌子,酒杯摔碎在地上,惊得整个餐厅的人望了过来。
“小喵,是你吗?”静默之际,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昌懋猛然回头,望见了崔茉莉……和他对面熟悉的身影。
许昌懋想都没想,扭头跑出了餐厅。
像一只夹着尾巴的丧家犬,落荒而逃。
“小喵!”远远儿的,还能听见崔茉莉的叫喊声。
许昌懋拼命的往前跑,拼命的跑。
依照从前,只要他停下,就该碰上那副面孔了。
许昌懋不想,他好不容易逃脱出来,他好不容易麻痹了自己。
他不敢停下,不敢回头,那些过往的记忆在追着他跑,像无数的触手,拉着他走向深渊。
他感到了窒息,他不能呼吸。
在一处偏僻的小过道口,许昌懋停下了,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在这个阴暗的不见人影的地方,鬼都不会找过来。
静默的过道,根本没一点声响。
许昌懋轻笑了一声,是他多想了,根本不会有人追过来,南雾航现在正在陪她的未婚妻吃饭。
而他跟个傻子似的,跑到了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即将错失与母亲共度晚餐的三小时,即将错过可笑的生日。
许昌懋晃了下脑袋,摸着黑在狭小的过道里穿梭。
尽头,光线亮了起来,光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许昌懋愣住了。
那身影带着粗重的气息和冬日肃杀的冷冽,朝许昌懋扑过来。
“许昌懋,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一直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