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把专业学好,回头先把绩点刷上去。至少不在成绩上让她看不起来我,觉得我跟她的差距特别大。”
秦木杉逻辑清晰,不待思考,显然是早想好了,话都说得格外利索,“我还打算回头报个班学法语。”
“至少培养个共同爱好。”
秦木杉看着佟贝贝:“嫂子,你也是学法语的,还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她会上什么课,法语学到什么程度,你肯定都知道吧?”
“回头我学法语的时候,遇到不会的,可以来问问你吗?”
“你再给我推荐点书,帮我入个门、打打基础,行吗?”
佟贝贝听得直扬眉,觉得秦木杉这说得挺好的呀,像个有担当的男人,也不是在胡闹。
他点头:“可以呀,当然可以。”
又说:“你这样就挺不错的。”
秦木杉便笑了。
沙发处,秦岭没说什么,更没发火。
—
佟贝贝去露台摆弄他的花花草草蔬菜去了。
秦岭和秦木杉站在窗口,兄弟俩不常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
秦岭干巴巴地解释:“没想打你。”
秦木杉嘟囔:“我知道。”
秦岭看过去:“知道还躲?”
秦木杉:“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么。”
秦岭哼了声,还本能?也是,从小没少挨揍。
秦岭聊回正经,幽幽道:“没不同意你恋爱追女生,只是你这个年纪,除了年轻气盛、胆子大,什么都没有,正是需要历练沉淀的时候。”
秦木杉:“我知道。”
兄弟俩没话说,默了。
过了会儿,秦岭边看着露台上伴侣的身影边问:“这么喜欢?”
秦木杉:“嗯!”
秦岭看着窗外,眼底有温和:“喜欢她哪儿了?”
秦木杉:“她漂亮,声音好听,笑起来特别甜,性格也好。”
秦岭收回视线,扭头,问:“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秦木杉抿了抿嘴,嘟囔:“你们大人才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嗯?
秦木杉辩解道:“你们眼里不就是工作啊、事业啊、钱啊、社会地位啊什么的吗。”
秦岭挑挑眉:“你又知道了?”
秦木杉:“我知道啊,我有喜欢的人,还不用考虑那么多,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
秦岭抓重点,问:“‘不用考虑那么多’?”
秦木杉:“是啊,大人不就是这样的吗,遇到什么事,瞻前顾后、左思右想。”
“我舍友他哥,相亲遇到喜欢的女生还要考量那个女生的工作稳不稳定,家里父母什么工作、有没有社保、以后有没有退休金、是不是拖累,能不能帮忙带孩子。”
“想这么多,这种人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秦岭不评价别人,只说结果:“那叫权衡。”
秦木杉嘀咕:“权衡个屁,自己没本事。”
秦岭重新看向露台,不紧不慢:“你有本事,你的本事就是被喜欢的女生拒绝。”
秦木杉脱口而出:“那又怎么样?”
“她拒绝我,我照样喜欢她啊。”
“她拒绝我,我的心意也没有变啊。”
秦岭再次提醒他:“别把你嫂子的‘别纠缠’当耳边风。”
秦木杉:“我没当耳边风,我记得的。”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她。”
“我只会继续喜欢她,放在心里喜欢,然后让自己变好、变得更好,迟早有一天让她能看见我。”
秦岭注视着花园里忙碌的佟贝贝,可能是说秦木杉,也或许是在说他自己。
“TA看见了你,也未必会喜欢你。”
秦木杉默了片刻,坚定道:“可我就是喜欢她啊。”
“我喜欢她,在我自己放弃之前,哪怕是放弃了,我都喜欢她。”
秦岭:放弃?
秦木杉扭头看秦岭:“但是哥,我觉得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只要还喜欢她一天。”
只要还喜欢他一天……
秦木杉总算走了,秦岭因此耽搁了工作,佟贝贝倒是借机把花花草草们照料了一遍。
秦岭彻底没心情工作了,笔记本一推、文件夹一合,人往沙发靠背一倒。
佟贝贝坐过去,看看秦岭的脸,说:“不过你脸色倒是好了一点。”都有血色了。
秦岭:“被气的。”
佟贝贝笑:“我觉得很好啊,年轻小鬼有自己的想法,还有自己喜欢的人。”
秦岭一顿,看向佟贝贝:“你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佟贝贝耸肩:“只是我不信啊,但我看到别人信,还是会真心祝福的。”
秦岭心底一顿。
佟贝贝给他分析:“你想啊,‘不信’总会有‘不信’的理由,这个理由大多都不会是好的,如果是好的,怎么会‘不信’?肯定会‘信’,对吧?”
“所以‘相信’意味着没有不好的理由,身边没有发生不好的事。这本身不就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秦岭:“那你……”
佟贝贝笑笑:“我是因为我妈妈的不幸才不相信的。”
“杉杉会相信喜欢这件事,很自然顺利地喜欢上一个人,至少说明他成长的过程中,没有遇到、旁观过感情的不幸,对吧?”
秦岭想了想,还真没有。
秦木杉虽然生出来就没了妈,成长的过程磕磕绊绊,身边的至亲又是两个糙爷们儿,但无论他们身边还是他们自家,夫妻至少都是关系尚可的。
秦大海更是年年在母亲的坟前惆怅几回。
佟贝贝:“所以啊,‘相信’本身是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我为什么要以我自己的立场和想法去反驳这种好?”
佟贝贝十分肯定道:“我接受,并且祝福。”
接受……
秦岭心底又是一顿。
与此同时,秦岭的耳边回响起不久前秦木杉说得那些——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
“权衡个屁,自己没本事。”
“那又怎么样?”
“她拒绝我,我照样喜欢她啊。”
“她拒绝我,我的心意也没有变啊。”
“我只会继续喜欢她,放在心里喜欢,然后让自己变好、变得更好,迟早有一天让她能看见我。”
秦岭看着佟贝贝,突然便想: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看见’我吗?
佟贝贝见秦岭看自己,疑惑地回视:“怎么了?”
秦岭摇头:“没什么。”只是——
秦岭:对,他喜欢贝贝。
无论贝贝喜不喜欢他,他都喜欢贝贝。
他的心意也没有变,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秦岭一下就想通了:
贝贝不喜欢他,那又怎么样?
他们已经是夫夫,是伴侣。
而培养感情本来就是他们结婚的既定目标之一。
现在只不过是他先喜欢上贝贝而已。
贝贝不也说了,他会努力吗?
秦岭搂住佟贝贝的肩,偏头吻了下,目光认真且深地注视着眼前人,缓缓道:“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喜欢我。”
佟贝贝惊讶这直白的表述。
秦岭:“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接受我的喜欢。”
佟贝贝不知道秦岭喜欢自己,他以为秦岭在描述构想两人的未来。
未来,秦岭喜欢他,他也喜欢秦岭。
佟贝贝的唇边浮起笑容,同样认真地回视秦岭,也亲了亲秦岭,郑重道:“好,我会的。”
顿了顿,“我会努力的。”
那现在——
秦岭默默在心底捂心口:失恋,是真特么疼啊。
秦岭往佟贝贝身上挨去,喊:“老婆。”
然后,秦岭陷入了长达三天时间的“误区”——
秦木杉都因为喜欢一个女生想要学法语、培养共同爱好,秦岭觉得他好歹年长一轮,怎么也不能比秦木杉差。
贝贝不是擅长法语、在家读的书都是法文原著吗。
好。
秦岭在网上买了一堆法文原作送回家。
佟贝贝:?
贝贝不是喜欢研究菜谱、种花种菜吗?
好。
秦岭买了一堆种子、花盆、培养土以及菜谱。
佟贝贝:……
佟贝贝看着那一堆摞起来比人都高的书,以及那一堆放都没地方放的花盆,顶着满头问号地问秦岭:“你这是……?”
秦岭卷了袖子就把花盆往露台搬:“不是喜欢种花吗,我陪你一起种。”
佟贝贝:……?
秦岭又把那一摞书在餐桌上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不是喜欢看法文原作吗?我都买回来了。”
“哦,还有这些,菜谱。”
佟贝贝:……?
佟贝贝消化了会儿,缓缓在头顶打出一个问号:这是想……累死他?
佟贝贝面露艰难:“法文原作的小说很难看的,我只是刚好喜欢一本小说,小说的原著是法文的,我就买了看看。”
一般没事儿的时候,谁抱着法文书坐那儿啃啊。
当年上学时候被专业支配的恐惧他可至今没忘!
还有种东西——马上就要七月了,那么大的太阳,谁没事天天上露台?
至于菜谱——研究吃的那得是兴致上来的时候,恰好他最近没有兴致。
佟咸鱼:求!放!过!
秦岭不明所以:“啊?你不喜欢吗?”
佟贝贝真诚回视,眨巴眼睛,十分肯定的拒绝道:“不喜欢。”
秦岭:“……”
秦岭赶紧表示他马上找人把花盆和书通通搬走,又连忙问:“那你喜欢……”
佟贝贝不知道秦岭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怎么突然把注意力投注到了家里,他可是太怕秦岭这突然的一下了。
他连忙表态:“我喜欢躺着。”
秦岭:“……”
清吧,秦岭和楚怀严又坐出了如出一辙的沉默背影。
秦岭:喜欢躺着?
这让他怎么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
楚怀严:见面只想做?
这特么到底要怎么正常相处?
第37章 感情这种事,努力是没有用的。
秦岭把那一堆书和花盆搬走之前,佟贝贝可算松了口气。
秦岭迟疑道:“老婆,你喜欢躺着?”
佟贝贝态度坚定:“对!我喜欢躺着!”
秦岭试着深入“挖掘”,问:“有……其他爱好吗?”
佟贝贝:“做瑜伽啊。”
秦岭想了想那天佟贝贝上身趴着贴垫子、腿竖着冲天的“折叠”姿势,及时掐灭了自己想要尝试下瑜伽的念头。
秦岭:“别的,嗯?”
佟贝贝可太怕秦岭想一出是一出了,一口咬死:“没有了。”
秦岭:“我记得你画画画得不错。”
佟贝贝:“我懒。”
秦岭:“钢琴?”
佟贝贝手一摊,赖皮:“最近没弹了。”
秦岭:“那你最近……”
佟贝贝:“躺着。”
秦岭:“……”
秦岭问楚怀严:“贝贝喜欢躺着,我要怎么办?”
楚怀严莫名其妙:“喜欢躺着?那让他躺啊。又不用你用一摞一摞的人民币垫着让他躺,一张沙发你还出不起吗?”
秦岭问靳锋。
靳锋摸出点头绪:“啊,那他想必喜欢看书或者看电影什么的?”
“你想啊,一般喜欢躺着,不能真是躺着一动不动,对吧?肯定多少得找点事做。”
“躺着能做的正经事,无非也就是看看书,看看电影了。”
靳锋:“你可以问问他,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好问的。”
秦岭问了,问的时候,场面一度陷入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静默——佟贝贝人一顿,觑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琢磨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好几秒都没有开口。
过了会儿,佟贝贝缓缓道:“啊,是有看电影、纪录片什么的。”
秦岭:“哪方面?”
佟贝贝想了想:“都有啊,爱情、惊悚、科幻、悬疑,有什么我看什么,挺杂的。”
秦岭接着问:“纪录片也看得杂?”
佟贝贝:“纪录片啊,那就是有什么看什么,轮不到我挑了,毕竟这种拍得不多,一集的时间也短,好多我都看过了。”
秦岭:“那当初怎么没有弄一个影音房?”
佟贝贝一顿,这个他还真没考虑过。
他如实道:“没想到。”
“我在家的时候白天不睡觉就基本都在外面客厅,客厅看也一样。”
秦岭点点头,没说什么。
佟贝贝也很快就把这个话题和说的这些话抛到了脑后。
之后,秦岭没再想一出是一出,也恢复了精神,正常上班。
秦木杉回了学校,时不时发条消息过来问问法文相关。
一切都像回到了正轨。
直到这日,秦岭给家里换了一台投影仪。
安装的时候,佟贝贝看着秦岭各种调试,帮不上忙,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佟贝贝:“怎么换了?”
秦岭:“这台更好,你看起来会更舒服。”
佟贝贝没研究过这些,随口道:“我不挑啊,能看就行。”
秦岭边调试边道:“你经常看,当然要挑最好的。”
佟贝贝意外,最好的?
“很贵吧?”
秦岭忙着手里的活儿,不甚在意的表情:“不用在乎这个,赚钱就是用来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