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钰,王爷回来后你去一趟晏侍郎家。”
月烛溟此次进宫除了借机发难观朝中反应之外,也是为晏上行请命辞官,告老还乡。
不出意外回来就成了。
“是,公子!”林绯钰不再喊沈牧亭牧亭了,而是改口为公子,足见态度。
沈牧亭只是点了下头,今天骑了马,他腿有点酸,也没再有心思闹,也不担心月烛溟那边,月烛溟此番作为,朝中必然会有一番风波。
先是沈云景之死,后又战王遭遇刺杀,某些人的胆子怕得顶在头顶上来把自己摘出去。
沈牧亭识得弯月刀,可究竟是沈蚩所为,还是……
酉时末月烛溟才回来,一进院子月烛溟便舍了轮椅飞奔进卧房,沈牧亭此时躺在窗边的软塌上,脸上盖着一本小人书。听见声响他从书的缝隙里朝月烛溟瞄了过来。
月烛溟身姿挺拔而魁梧,到底是武将,上过战场,怎么都弱不到哪儿去。
看见沈牧亭那懒散的一瞥,月烛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这才缓步他了过去,伸手拿起他盖在脸上的书,道:“困了怎的不去榻上。”
“不想动。”沈牧亭有一个时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喝水,嗓子带着几分哑。
“压惊茶喝了没?”月烛溟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给他揉腿,特别是腿根,揉得沈牧亭有点想笑。
“喝了,下次莫要将糖放在茶水里了。”
“怎么?不甜么?”月烛溟找的可是最甜的糖,就怕沈牧亭觉得苦。
“甜。”沈牧亭顺势抓住他不老实的手,笑道:“没你甜。”
月烛溟无端红了耳珠,看着沈牧亭带笑的脸,觉得有点热,可他也记得沈牧亭的话,只得忍住,把头放在沈牧亭的心口,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心跳声,道:“毒什么时候能清完。”要是真等两年,他怕自己忍不住。
“恢复比我预料的好,”沈牧亭看着他笑,明显知道月烛溟在想什么,道:“一年半吧!”
月烛溟叹了口气,只得抱紧了沈牧亭,这个人身材纤弱得紧,好似风一吹就会随风飘走了,他得把他抓紧一点。
“皇上可答应了!”
月烛溟知道沈牧亭问的什么,道:“应了!”
只是这次刺杀,怕是会查很久。
“不急,江瑾现今在暗牢,你可要去看看。”
“让他多待几日吧!”
这个多呆几日正好是沈牧亭所想,他要借战王的势,却不言明为何,沈牧亭也没心思去查,等他待够了自然就会想说了!
江瑾在暗牢待了五日,这五日差点将江瑾磨掉一层皮,对他不打不骂,只是找了许多小东西将他伺候着,伏琴每次去送饭的时候都能听到暗牢里的惨叫声,足足叫了五日之久,嗓子都快嚎破了。
明明是个风流的可人儿,五日后出来的让众人都快不识得他了。
林绯钰中途去看过两次,听到的都是惨叫声,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形,偏偏身上不见分毫伤口,狼狈得有些可怕。
当江瑾躺在床上,床边立着大夫给他把脉的时候,他醒了过来,彼时沈牧亭捧着汤婆坐在不远处。
江瑾一见沈牧亭便咬牙切齿地开口道:“沈、牧、亭!”
沈牧亭没理他,而是看向大夫,“如何?废了么?”
“公子,没,脉象平稳有力,只是表虚,修养几日便好,草民这就开两幅药……”
“不必。”沈牧亭微笑着看向床上的江瑾,“声音有力,用不着药。”
大夫抹了抹额间冷汗,暗衬也不知道这公子经历了什么,明明没有分毫伤口,活像脱了一层皮,怎么搞到这么惨的。
“是是是,公子说得极是。”说完便告退,不过沈牧亭还是在伏琴在门口将人拦住,把药方截了下来。
“如何,还不打算说么?”沈牧亭姿态风轻云淡得厉害,让江瑾恨得磨牙,这是抓准了他的弱点使劲儿折磨呢。
江瑾怕各种小虫子,沈牧亭就用这些小虫子整他,整到他彻底免疫,身体上虽然不怕了,心理上对这些玩意儿可更惧了。
大冬天的,他都不知道沈牧亭上哪儿找来那么多恶心的东西的,被他弄死他又换一批,好似不让他彻彻底底的恶心到免疫弄死不让他出来,偏偏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
越想江瑾就越气,气着气着也就平静了。
他现在手脚都是软的,不由闭了闭眼,“我说!”
江瑾原为商贾之家的少爷,后被人屠了满门,只余他一人苟活,而那人……
“右相之子——方时非!”
说到方时非这个名字时,江瑾眸间闪过浓重的恨意,那情绪做不了假,至于他是不是商贾之家的少爷,又是不是被人屠了满门,又如何沦为倌馆老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方时非的命。
沈牧亭闻言笑了,“那你可知,方时镜是将。”
“我自然知。”正因为方时镜是将,所以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沈云景曾带着方时非到过他的倌馆几次,但是身边人太多,他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动手,而且方时非身边有许多高手。
“高手?”沈牧亭闻言凝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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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准看
“比起你们家的伏琴与仇轩, 只强不弱。”
沈牧亭没见过方时非,自然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不过……
沈云景曾与方时非交好么?
“这话等会儿你与王爷再说一次。”沈牧亭对于官家子的了解终究不多, 一旁的林绯钰闻言, 只是沉了眉眼, 未在开口。
林绯钰曾避免与官家子交好,京中那些官家子究竟如何沈牧亭并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林绯钰, 示意林绯钰同他出去, 顺便让人去抓药, 把床上的人养起来。
江瑾还有用。
出了房门, 沈牧亭便没再开口,林绯钰道:“方时非与沈云景同出之事我略有耳闻,只是不曾亲眼见过。”只是两人的父亲满朝皆知的不合, 他们俩又岂会混在一处。
沈牧亭把汤婆递给林绯钰,道:“这事儿便交给你了!”说完还对林绯钰笑了一下。
林绯钰当然会应, 他进了王府这么久,并未有什么作为, 宫中他进不去,近些天来虽不曾出门玩闹风流, 现今到底还是战王府的人。
毁一人不过朝夕,养一人却需多日。
元宵前夕, 失踪好几日的林绯钰回来了,他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回来时风尘仆仆,却带回了一个于月烛溟而言不好却也不算坏的消息。
方时非勾结江湖中人,并且查到, 初二那日另一波要杀战王之人,便为方时非雇佣。
月烛溟跟沈牧亭闻言时齐齐微眯了一下眼睫,京都现今都在盛传沈慕华要嫁与方时镜的事,方时镜也被扣留京都不得返疆。
京都现今就像是个华丽的牢笼,想走的人,齐齐被关在这个兵不刃血的笼子里。
沈牧亭嘴角勾了起来,他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浮沫,道:“方时非若是死了,右相会如何。”
林绯钰闻言微微抿唇,他知道沈牧亭有仇必报,沈云景他都不会放过,何况一个方时非。
这时候,林绯钰更清楚地认知到,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沈牧亭,他将有仇必报用的几乎淋漓尽致,妄想暗算他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月烛溟却没有应声,方时非死了右相会如何?
右相是安逸太久,不甘于平静了么,那方时镜又知道多少?
月烛溟没有冲动到直接去找方棣通或者方时镜,他在等。
对于月烛溟的“网开一面”,沈牧亭没有多说,每个人的处事方式都不一样,月烛溟需要考虑的比他多得多,做不到沈牧亭那般的干脆果断。
伏琴跟仇轩都被派了出去,沈牧亭也没多说,林绯钰下去休息了,沈牧亭整个人也懒懒的,最近许是倒春寒,怪冷的。
沈牧亭去了浴汤房,今日又到给月烛溟“解药”的时间了。
月烛溟到汤房时,沈牧亭正趴在池边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几乎不用想便知道是月烛溟。
月烛溟方才批了公文,此时才得空过来,一看到沈牧亭趴在池边,他便宽衣下水,从后背搂住了沈牧亭。
月烛溟渐渐忙碌起来了,沈牧亭也不曾怨怼分毫,他时常懒散,能不动就不动,就像一只冬眠的狐狸,闭眼乖顺,睁眼尽是狡黠。
“近日天冷,你莫要着了凉。”月烛溟从身后搂着他,呼吸灼热。
“凉不着。”沈牧亭不怕冷,可近些天汤婆总不离手,衣裳依旧是单薄的衣裳,月烛溟命人给他新做的他也极少穿。
他转身勾住月烛溟的脖子,两人这算是第一次“坦诚相见”,沈牧亭视线下滑,忽然笑了起来。
月烛溟轻叹一声,把他的头搂在怀里,低喝道:“不准看!”
沈牧亭嘴角的弧度大了些许,“王爷如此,不正好方便我看了?”
月烛溟:……
他微微后仰,看着沈牧亭那张逮着分毫机会就撩拨他的嘴,吻了上去,沈牧亭曾言他吻技不行,近些天来看了不少相关书籍,还没机会练过。
此时吻起来倒是颇具技巧,沈牧亭感知到了,主动搂住他的腰。
月烛溟却不敢动弹分毫。
良久后唇分,月烛溟把头搁在沈牧亭的肩上,道:“阿亭,你这样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明明为他夫,却只能亲,不能碰,有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沈牧亭骗他的,可沈牧亭也有反应,断不能拿这种事骗他,他们是对方的夫,做什么都不算出格。
“若我真要你的命,你觉得你的命还在么?”沈牧亭说得风轻云淡,隐约能感觉到丝丝薄情。
“我知阿亭不会。”否则他又岂会活到如今。
可月烛溟还是觉得心中很暖,偏头亲了一下沈牧亭的脖子,“如果你要,那它便是你的。”
“王爷,我会当真的。”沈牧亭偏头看过来,下颌撞在月烛溟的唇上,月烛溟顺势略微抬头,从下巴珍重地吻过全脸,最后落在他的唇上,道:“你当。”
月烛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沈牧亭如此之好,可若是死在沈牧亭手里,他好像也一点都不冤。
沈牧亭却笑了,心里升腾出一股怪怪的暖流,那暖流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好似池水也跟着升了温,将他润白的皮肤上烫出一层薄红。
这一幕看得月烛溟非常心动,只得发了狠的将人亲了一遍,任何一处都不放过。
在沈牧亭泄出来的那一刻,月烛溟依旧有些意犹未尽,目光略带痴迷地盯着沈牧亭。
沈牧亭不论何时表情都是淡淡的,他就算偶有怒意也是笑着的,给人感觉疏离冰寒得紧,他覆身上去,把这个人死死抱在怀里。
沈牧亭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月烛溟撑起身,沈牧亭墨发披散,那双狐狸眼依旧慵懒地微眯着,很是撩人,沈牧亭随后轻笑,道:“王爷,你抵着我了。”
“我知!”月烛溟叹了口气,可又不愿累着沈牧亭,道:“我憋。”
换来的却是沈牧亭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很愉悦,不是冰冷的,让月烛溟欢喜得紧。
他喜欢听沈牧亭发自真心的笑。
“晏上行已经辞官,听说已经送走好几日了!”沈牧亭侧身躺在他怀里,浴汤房内有地龙,地面并不冷。
“嗯,收到消息的第二日晏十风便将全家人送走了。”
“他倒是嗅觉敏锐得紧。”居然能做到只留自己一人在京都,那之前在朝堂的中庸都是故意而为咯。
思及此,沈牧亭笑道:“不愧为林绯钰的发小。”
这一句就连月烛溟都听不出来是夸还是嘲,只道:“林绯钰虽在京都有风流之名,到底物以类聚,晏上行为重臣,晏十风却能做到不出错,也不冒尖,确实是个人才。”
对于这一点,月烛溟早有认知,只是那时他一直无心朝堂,而现今……
他伸撩起沈牧亭的一缕发,他应承过这个人要为他做到一世无忧,现今可能艰难,只要他做出反击,朝中必然动荡,这是不可避免的,从前也觉得,只要月凛天不对他咄咄相逼,他就算交出兵权又如何。
现今不同往日,他想看这个人笑,陪他做他想做,陪他想所想。
月烛溟俯身亲了一下沈牧亭的脸,他的脸润泽,触感良好,此时正斜眼朝他看过来,姿态带上几分高傲,却又隐含狡黠。
月烛溟浅浅吻着,每一下都像是在诉说什么,沈牧亭忽地翻身而上,两人双双滚落进了池水里。
沈牧亭在水下看着月烛溟,眼神比平常都要深,就在月烛溟准备伸手的时候,沈牧亭却忽然俯身下去。
风穿堂,池水荡,是诉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两人从浴汤房出来的时候,沈牧亭坐在月烛溟的轮椅里,月烛溟推着他走,沈牧亭整个人都是昏昏欲睡的。
站起来抱着这个人,让月烛溟觉得非常满足,可满足间又觉得好似缺了点什么。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沈牧亭,沈牧亭恰好朝他看来,示意他低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一吻浅浅,月烛溟却很满足。
沈牧亭极少亲他,许多次的亲都带着几分狡黠,如此朦胧的亲,感觉却又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