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夕阳西下,万俟锦和白琼华下了山,山下有一条江,江水湍急,周边景色却也怡然自得。
两个人站在江边.万俟锦呆呆的看着远方,“前面就是深渊,万劫不复。”
白琼华突然蹲下来,夕阳拉伸着他的影子,他捡了一块石头扔在江里,听见咚的一声,
白琼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在。”
万俟锦调笑的看着白琼华, “哦?白小侯爷要煽情吗?”
白琼华也跟着笑了一下,“七爷还是这么的风趣。”
果然白琼华呆在自己的身边,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时候有一个老伯,走了过来,驼背驼的严重,还背着一个大的背篓,里面似乎是活鱼。
“老人家,等一下。”白琼华追了上去,
“怎么了?”老伯的声音嘶哑,抬头却见右边眉毛已经没有了,留下了一道烧伤的疤痕。
“老人家,扬州城怎么走?我们迷路了。”说完白琼华挠了挠头.老伯笑了一下说, “我也要去城里,我们一起走吧。”
“哦,好,谢谢老伯。”白琼华双手一拱。招呼万俟锦跟在老伯的身后,
“老伯你这是打渔回家吗?”万俟锦询问
“哪是,我这是打渔送到春风得意楼,谋点生计罢了。”说完摇了摇头,白琼华问
“老伯,你这些鱼能换多少银子?”
“一百文钱吧。”
“那这样,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我买你这鱼,怎么样?”
“这怎么使得,无功不受禄啊。”
“有功,怎么没有功劳呢?你给我们带路,把鱼送到我的宅邸,这一百两银子全当答谢。”
白琼华说着提起老伯的鱼篓,老伯如树干一般苍老的手微颤说道
“少年不知材米贵,一百两够我生活五年了。”
白琼华笑了笑说,“老伯,赶路吧,天黑之前我想要到城里。”
白琼华也不嫌脏,直接背着鱼篓赶路,老伯走路倒是很利落,丝毫没有拖后腿的感觉。
到了扬州城里,端午在城门口接过鱼篓,引着万俟锦和白琼华回到新买的宅子里,老伯推脱要走,万俟锦却留下了老伯,
“夜深了,老伯你自己回去也不安全,天亮了再走吧。”说罢万俟锦便搂着白琼华走进了卧房,端午寻了一间客房给老伯居住。
新买的宅子有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就是一个浴池。其胸口高,很大的一个浴池,可够五六个人一起泡澡,一边有一个高一点的孔热水灌进来,另一边有小孔将水排出去,保证其水不凉。万俟锦和白琼华泡在里面,端午扔了一些萧叶羽给的草药进去.
“换季了,泡泡药浴强身健体。”
白琼华笑着说,“端午懂得还很多嘛。”
“略懂一点,这是萧公子给我的,因为主子身子最近特别的不好,加上舟车劳顿,所以…… ”
“端午。”万俟锦说,
“是!”端午突然毕恭毕敬的站在浴池旁边,“那个老伯怎么安置了?”
“我找了一间厢房。”
“嗯,很好。去白小侯爷的衣服里,拿出二百两银子,一百两给老伯,另外一百两自己留着吧。”万俟锦说完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真的呀,主子真大方。”
“诶诶诶,那是我的钱,!”
第 31 章
“芝,你我何必分出你的我的来呢?”万俟锦一脸忧愁,白琼华看着万俟锦一时语塞,端午看白琼华吃瘪的样子不禁好笑,
“算了,拿吧拿吧,反正都是拿的宗洛的。”这时端午拿钱的手一抖,“是他的又怎么样啊。”
“诶,我好像也没说怎么样吧?”白琼华看向了别处,万俟锦看着端午脸色绯红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呀,三人行,必有我师呀端午大爷。”白琼华说完拍了拍水。端午右手紧握银票.“主子,这些银票,我都拿走了,怎么样?”
万俟锦点了点头,表示默许,白琼华突然有些心痛的感觉,好吧,白琼华承认自己有些守财奴的倾向。
“对了,端午,你给银票的时候,你问一下老伯这里的风土人情。”
“嗯,主子,端午退下了。”
“好!”
“快走,快走。看见你我就心烦。”
“哈哈,小侯爷是看见我手里的银票心烦吧!没有想到还有人比我还守财。”
“诶,等下,宗洛哪里去了?”白琼华问
“宗洛去四皇子那边了,四皇子说要问宗洛一些问题。”
“哦哦哦,好。”
说完端午关上了门。
“怎么办,我们来扬州了,还都一点头绪都没有。”白琼华也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先去四哥那边看看吧。现在先找韩老帮主,从扬州的盐帮入手。”
“含章,那我们明天就不乔装了?”
“不,先去四哥那边看看,我们先按兵不动,继续暗访。”
“算了,还是不去四哥那边了,我们先自己查着,过几天,时机成熟了,再去找四哥。”
“嗯,也好。明天去春风得意楼吧。”
“打探消息么?”
“不,那里做的酸菜鱼特别好吃,我馋了。”
……
老伯走的时候,白琼华说,“老伯,你为何不住在城里而要住在郊外呢?”
老伯裂开嘴角,笑着说,“因为我儿子和女儿在郊外。”
白琼华点了点头说,“好,老伯慢走,如果有困难在来找我们万章万七爷。”
老伯欲行礼,“怎么好劳烦你们。”
“老伯请起,如若没有老伯,我们怎么会来这扬州城,恐怕迷路之后会越走越远的。那银子也就是聊表心意罢了。”白琼华扶住老伯。
万俟锦倚在门上抽着烟袋,看着老伯走远了之后,“芝兰,我们其实没有迷路。”
“对。”
“这是你的善心么?”
“算是吧,我总觉得这老伯有些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是哪里。”
“嗯,我们晚上该去春风得意楼了。”
“嗯,好。”
十月的扬州好似七月的京都一般,风和日丽。白琼华和万俟锦在厢房吃着酸菜鱼,鱼肉片似雪花一般翻滚,人心也好似在翻滚一般。
“你给我让开!你信不信七哥回来了以后,我就…… ”
“就怎么样啊?你还能让他赶我走不成?”
万俟锦微微停筷,又听“哼,我从小到大七哥都是很疼我的。”
“哦?那你知道我跟含章是什么关系么?”
“哼,我管你什么关系。”
“我们可是要度过一辈子的!”
听完这句话,白琼华停下了筷子,微舔上唇,
“你胡说!七哥才不会和你一辈子呢!”
“含章都承诺我了,这话有假?”
“你——”
这一回合,亦月胜。
“含章,这隔壁可是四皇子他们?”
万俟锦夹起一片鱼肉放在小碟里,轻声的说,“也许吧。”
“哦?那不如我们去看看?”说罢白琼华起身要走,万俟锦连忙拽住白琼华,白琼华一个踉跄跌坐在万俟锦身边,白琼华贴了过去,万俟锦微侧脸,
“含章,你这是什么意思呢?”说这举起了抓着自己的手,万俟锦深呼了一口气说,
“你全当美男计吧。”
万俟锦实在是不敢想象亦月,万俟萱,白琼华站在一起的感觉,甚至有些可怕。
撒娇,任性,争强好胜,不,争风吃醋这个词也许比价恰当。
“也不知道七哥最近好不好,到没到扬州。”万俟萱的声音有些低落,萧叶羽安慰道
“他们应该也到了,会来联系咱们的。”
“叶羽公子——”一声忧郁的声音传来,
万俟锦嘴角微扬,白琼华慢慢凑了过来,右手滑向万俟锦腰际,左手探入背部轻轻一揽。
万俟锦忘不了,白琼华更忘不了。这是万俟锦第一次回应白琼华的深吻,不管万俟锦懂不懂得,白琼华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去告诉他,我爱他,更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要拥有他,永远拥有他,可是自己愿意,那他愿意么?既然已经踏入深渊,那也真的不怕龙潭虎穴万劫不复了吧。
时隔三日,万俟锦在书房听着端午最近的查到的消息,韩老帮主就在扬州。
“韩老帮主就在扬州,现任扬州知府的关系网还没有摸清,不过据我所知,现任扬州知府喜好美女。”
万俟锦听完端午汇报,不禁笑了起来,“像个女人一样争风吃醋。”
“啊?主子你说什么呢?”
“他在说我呢。”白琼华倚在门口,
“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啊。”
“端午,别说的这么难听,怎么说我也是二主人阿。你们谈话的时候,开着门,谁听不到啊?”
“哦?你是谁的主人呢?”万俟锦端起茶杯,拨了拨茶叶,轻抿一口,浅笑。
很显然,白琼华很吃这招,
“唔,你们先说,我去找宗洛喝茶了。”
端午看着万俟锦一直盯着白琼华的背影,温柔的目光,
“主子?”
“主子!”
“啊?怎么了,不是,刚才说到哪了?”万俟锦回过魂来,
“主子,不对啊,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玩物丧志啊。”
“哦?”万俟锦恢复了常态,挑着眉说,“再说一遍?”
“嘿,嘿嘿嘿.”端午打着哈哈,“天气不错。”
“主子,四爷那边传来消息说……. ”
“唔,含章。”
“又怎么了啊,白小侯爷?”端午有些不耐烦。
“昨天那老伯来了。”
万俟锦放下书函,跟随白琼华走了出去,老伯带了一筐鱼,
“老伯,你这是何意?”白琼华问到,这时花重锦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老伯佝偻的身影。
“万七爷,老身要走了。老身的一个亲戚来接老身走了。所以,我打了最后一筐鱼,来送给你们。”
“谢谢老伯好意,您上了年纪,就不要过度的劳累了。 ”端午在一旁搭腔,老伯双手一拱,瞥过花重锦一眼,
“谢谢各位大爷,老身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花重锦眉头紧锁,冲了上去
“哪里逃?”
只见老头身形迅速一闪,躲过花重锦,回身一掌击中花重锦的心窝,花重锦一口闷血吐了出来。端午,白琼华,万俟锦连忙追上去,三人还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老伯见形势不好,打出一颗烟雾弹,顿时红烟四起,呛得四个人连忙跑出烟雾阵。
老伯的身影还在视野内,万俟锦看了一眼端午,吐出一个字,“追!”
“是!”端午说完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哨,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后院跑来,端午策马奔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小粒,先将黄色小粒弹向身后住处的在天空炸开,捏了一个红色小粒向前方炸开。
白琼华连忙扶起花重锦,“宗洛,宗洛!”
“玉.玉芝,他,他就是我外公。”说完宗洛晕厥了过去,白琼华将花重锦放在床上,万俟锦找了萧叶羽配的药丸给花重锦服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萧叶羽,万俟卯一行人纷纷赶到。
“白?白小侯爷?”万俟卯看着白琼华说,白琼华微笑一下,“掩人耳目,一起来查宗洛的案子罢了。长话短说,萧公子先给宗洛看一下。”
萧叶羽给花重锦号脉诊断,“花公子只是轻微的内伤,吃些药就好了。”
“你这儿也不能住了,搬去别院吧。”万俟卯看着万俟锦说,万俟锦点点头,
“等端午回来,在换。”
“也好。”
夜深了,烛光摇曳着两个人的身影。
“四哥,你有查到什么么?”
“有!这案子和霍家庄也有关联。霍家庄也就是扬州有名的冶炼兵器工具的庄园,霍三公子原本是和花翘订了亲的,但是就在一年前,时间和花翘被卖入勾栏院的时间差不多,他失踪了。或者已经被密杀,霍三公子,是唯一一个见到花知州水利拨款账本的人。他也是最后一个见到韩昌邦的人。因为账本是由霍三公子保管,结果被韩昌邦抢走,从那以后韩昌邦和霍三公子均无消息。如果能找到韩昌邦或者霍三公子……这案子就简单多了!”
万俟锦皱着眉头,“今天,我们看见韩昌邦了,但是没有抓住他,但是端午已经追过去了…… 这霍家三公子,好像哪里听说过。”
“含章,你查到什么了?”
“韩昌邦有一子一女,韩璟钰已经过世,韩棠玉也就是花翘和花重锦的母亲,三年前被斩首的前一晚上吊自尽,花重锦似的格外的不像提及韩昌邦。”
“现在的切入点就是韩昌邦和霍家三公子。”
“唔,四哥?”
“怎么了?”
“这个韩昌邦和白老侯爷交好,我觉得他会去投奔白老侯爷。这就不好办了。”
“哦?难道父皇的谕旨都不遵循么?”
万俟锦嘴角一扬,
“四哥果然是四哥。”
万俟卯笑着喝了一口茶说,“含章最近好么?”
“还好。”
“这白小侯爷怎么和你一起呢?你也没有在书信中和四哥提起。四哥很是惊讶呢。”万俟卯双眼微沉,看着万俟锦的眸子,万俟锦有些发愣,
“这,这是我在翡翠门的时候,偶遇的,他说要查花重锦的案子,正好我就…… ”
“偶遇?锦子爵在小倌院偶遇白小侯爷的吗?”万俟卯稍微靠近了一些
“不是,为了引人耳目,所以我就让他扮我的男宠在身边。”
“引人耳目?”万俟卯皱眉。
“不,不,是掩人耳目。”
“但是我听说,白小侯爷家中挂了很多美男子的画像啊,他本身就好男风。”万俟卯说这轻轻的用茶杯盖拨着茶叶,瓷器轻碰的声音,让万俟锦有些不自然。
“四哥,白琼华爱慕我。”
“哦?”万俟卯挑眉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养在身边看他耍什么把戏…… ”万俟卯打断万俟锦的话,
“七弟,四哥可能问多了,好好休息吧,最近劳累了。四哥也回去休息了。”说着起身准备走出书房,
“我送送四哥。”万俟锦送万俟卯到门口,看着万俟卯离开的背影,只听白琼华倚在一旁拿着一个小竹筒说
“含章,端午来信了。”
“哦,好。”
字条里只有两个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