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专注，”傅景寒把手里的手机放在会议桌上，看向自己身侧的原苍：“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很对，我们不是收留无脑艺人的慈善机构，基于宋夜本人能够给公司创造的价值基本为负……”
众人：虽然说的很对，但这根本不是你一个当红顶流该关心的事情。
梅炎洲：我刚刚听说你把宋夜按墙上了，所以你是觉得一个无脑艺人，都能害你？
傅景寒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坐在他身旁的萧司乐立即向他靠了过去。
“老板。”
壹野的老板是原苍，可萧司乐身为壹野的员工，从成为傅景寒经纪人第一天就这么叫他。那时候傅景寒还名不经传，大家都等着傅景寒跟萧司乐被原苍看不顺眼然后被双双封杀，却只等到傅景寒封神，萧司乐跟着一举跃为首席金牌经纪，踩在了他们所有人头上。
有人看到这一幕面露嘲讽，却在傅景寒眼神扫过时，立刻收敛表情，一脸讨好。
“你最近不是经常跟我说小火梅根本签不成宋夜，就算签了也只能把小火梅彻底拉入深渊。”傅景寒小火梅叫的非常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梅炎洲的名字。不过因为萧司乐在他面前提了太多次，所以导致他基本不会让萧司乐说完这个话题：“现在你可以畅所欲言，好好发挥了。”
萧司乐看着傅景寒‘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畅所欲言’的眼神：……就不知从何说起。
他跟梅炎洲对视了一眼：“私下吐槽跟正事不可混为一谈，关于签不签宋夜，我不发表任何意见。这件事我们在这里争论也没有任何意义，值不值得签，总裁一眼便知，最后也得您拍板做决定。”
他说完看也没敢看傅景寒，就板板正正目不斜视地坐着，满脸都是‘这可是你让我说的，这可是你自己让我说的’。
倒是傅景寒没有丝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挑眉轻笑。
萧司乐这一番话说的众人面色都有些微妙，梅炎洲更是意外。
这话听起来什么也没说，实际上信息量挺大。原苍总要见过才能一眼便知，等于帮宋夜争取了一个见到总决策人的机会。
其实萧司乐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觉得宋夜值得拥有这个机会。而梅炎洲也相信宋夜，这一面的机会就足够了。
他冲萧司乐点了下头，冲着同样意外的原苍道：“原总，您眼光向来毒辣，而且这事最终还要您发话才行。”
如果说签不签宋夜，原苍可能会直接否决。但是见一面的事，原苍不会拒绝。
梅炎洲算是公司的老人，原苍不会拂他这个面子，更何况还有萧司乐这个大红人为他说话。
只不过……散会后等着梅炎洲带人来见他的原苍，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傅景寒：“你跟着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见宋夜。”傅景寒这次很规矩地坐在了办公室中间的沙发上：“你不是要见他吗？”
这反问的理直气壮，原苍更加疑惑：“我见他是为了评估他的潜力，你见他干什么？”
“帮你看看。”傅景寒理直气壮，不过提到宋夜他才突然想起来：“我刚刚在公司门口掐着他脖子把他按到了墙上，又被狗仔拍到了。”
“你，他怎么会惹到你？”原苍简直无语，他真想不出来宋夜跟傅景寒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交集，宋夜又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得罪傅景寒。
还没等傅景寒回答，他又想起来一件更重要也让他更加无语的事：“等等，你说的是在公司门口发生的？你这都来公司多长时间了，怎么不早说。”
傅景寒无辜道：“忘了。”
他是真忘了，一进办公室，原苍开口就问留下的那几个人跟公司的事，还提到了他最不想听的事。本来就压抑着怒气的他更加烦躁，自然就把宋夜忘在了脑后。
原苍抬手冲着傅景寒指了一下，想起他不喜欢这样，瞬间又收了回去：“你呀你。”
边说边给着急忙慌地给助理打电话处理这件事。
“你现在找人也没用，估计早就发出去了。”傅景寒相当淡定地靠在沙发上，抿成一条线的唇泛起了一丝弧度：“我就是事情一发生马上打电话告诉你也没用，现在那边插了手，你拦不下来。”
原苍顿时泄了气，而且傅景寒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很期待这件事的曝光。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放飞自我，硬碰硬的跟两大家族拼个鱼死网破。
他摇了摇头，好赶走自己这种荒谬又疯狂的想法。看到傅景寒盯着外面的目光，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梅炎洲带着宋夜正在向这间办公室走来。两人每走过一个地方，随之而来的就是毫不顾忌的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不是说带宋夜过去吗？”
刚好有人见过宋夜跟梅炎洲刚进门碰到萧司乐那段：“我之前在楼下听到他跟萧司乐自我介绍，说叫宋夜。”
“确定就是那个宋夜？”那个一提起来就人人鄙夷嫌弃的丑八怪？众人心中更加疑惑：“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
“何止不太一样，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不会从头到尾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吧？”
甚至有人根本不相信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或者说，根本就接受不了曾经跌入尘埃人人可欺，所有人都能骂上一句的人，竟然能有光芒万丈，让人不敢直视的一天。
宋夜长腿交替，淡定从容，在所有人的瞩目里大步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他对这种被时刻关注，一举一动都牵动在场所有人心的情况，真的太熟悉太熟悉了。
熟悉到怀念。
直到宋夜敲门，跟梅炎洲一起进了办公室。外面安静又会诡异地的气氛里，，才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我艹，这也太特么稳了吧，妥妥的大佬气场。”
“进来。”
出声的是原苍，他们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人却是傅景寒。
宋夜不是第一次跟傅景寒对视了，却还是惊讶于那双浅褐色眸子里的暗无天日的冰冷。
他看到傅景寒也在时，第一时间看向了梅炎洲。因为刚刚梅炎洲跟他说，说他自己有点后悔非要让宋夜签到壹野了。
傅景寒刚在会上就表示不想签他，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他怕傅景寒针对宋夜，他怕宋夜受到伤害。
宋夜觉得暖心的同时又有些好笑，他只告诉梅炎洲两句话：“签壹野，签到你的名下，都是我自愿的。至于傅景寒完全不用担心，他应该没有那么闲，我跟他之间也没有任何值得被他针对的事。”
但是现在……
他跟梅炎洲对视了一眼，傅景寒一个一年来不了公司几次的当红顶流，超级大忙人，没理由特地留下来就为了看看宋夜。
宋夜觉得真不是他自作多情，因为傅景寒是完全没必要留下来的，公司的运作他又不参与。
所以，只能是因为他。
“小火梅，”傅景寒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愣了一下才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梅炎洲一开始因为傅景寒的称呼有些无语，听到后面那句时当场炸了锅。
“为什么？我……”梅炎洲为了他是真的豁出去了，都敢跟傅景寒呛了。所幸宋夜及时制止了他：“没事，你回去等我吧。”
梅炎洲走后，傅景寒就像是从来没开过口一样，重新恢复了沉默。
原苍：……他以为傅景寒把梅炎洲弄走是真的有正事，结果……
“跟原来的形象差的的确够多。”原苍看了眼面前的电脑，又看着宋夜皱眉：“你应该明白，即使你外形各方面都符合。但是你原来的黑粉基础太过庞大，等于我们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来给你开拓市场，而且还未必有用。”
“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签个一张白纸的新人。”
宋夜面上听得认真，心里却明镜一样。明明就是各有各的好处。
这样的话术，他见过甚至都用过无数次了。
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切入了主题：“我可以拿出一份比较有说服力的砝码，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你有要求？”又是傅景寒颇感兴趣的声音：“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宋夜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转动，最后落在了傅景寒身上：“我想要你的那份合同。”
小糊咖跟顶流的合同肯定没有可比性。
傅景寒看着宋夜发笑，笑声慢慢变大。
宋夜，你究竟哪来的底气。
第13章
傅景寒对宋夜的关注度让原苍感到惊讶。虽然他更感兴趣的是宋夜所谓的砝码，但他还是觉得宋夜太过大言不惭。
他跟傅景寒对视了一眼开口：“你凭什么？”
这句话就是简单的字面上的意思。因为两个人地位身份的悬殊，反而显得更加正常，没有一丝贬低的意思。
刚才助手已经把宋夜最近期的情况跟变化跟原苍汇报了一遍，只不过都是些大众眼里宋夜最近的不同。不过再加上傅景寒刚刚说在大门口被狗仔拍到的事。
他觉得签了宋夜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这人得识趣，现在看来……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有资格拿到傅景寒的合同呢？”
“我自己，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宋夜向前走了两步，侧面跟傅景寒对齐站着，正面对着办公桌后的原苍道：“你想让我怎么证明呢？”
宋夜话毕，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原苍只是觉得宋夜脑子有问题的传言真不是空穴来风。
傅景寒一声轻笑溢出，他倒不是嘲笑，就是单纯觉得有意思。
“傅景寒有部电影一直迟迟未能上映，因为周导对于电影的主题曲一直不太满意。”宋夜目光从傅景寒身上略过，又重新看向原苍，面上带笑，信心满满胸有成竹：“这可是部大制作，壹野投了那么多，资金却迟迟不能回拢，导致资源对抗上很容易处于下风吧。”
傅景寒双眼微眯，充满危险气息地扫过宋夜。宋夜前半段话说的没问题，那部电影上不了的原因在圈里算是人尽皆知的事，宋夜知道一点也不奇怪。他在意的是宋夜最后这句话，让他不得不多想，因为事实的确是这样。
本来这部电影足够他赚的盆满锅满，也能彻底坐稳顶流影帝。结果因为拖的太久，杨问趁着这个机会疯狂打压他，家里那边也从资金上各种掣肘他。
而宋夜口中的周导，全名周云，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名导。他的名字就是电影质量的保证。所以这部电影的投资绝对是值得的，只不过周云出了名的认真到挑剔，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傅景寒拍戏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本来是对自己跟对观众都负责的表现。他觉得遇到一个好的导演，自己的演技也得到了很好的磨炼，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是特别有意义的时候。
直到这部电影拖了一年好不容易制作完成，然后因为主题曲又卡了半年。原苍跟他才都有些身心俱疲。
他们不是艺术家，他们只是生意人。生意人就是赚钱，可是周云那个人不仅背景深厚，还固执得可怕，不到万不得已，傅景寒不想用太过强硬的手段得罪他。
可壹野能找的作曲家都找了，周云自己认识的朋友也都试过了。偏偏他觉得不是配不上，就是意境不符合。
原苍也敏锐的嗅到了宋夜话里的不同寻常，他皱眉：“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现在算算，时间该差不多了。”宋夜垂眸看了眼时间，轻声道。
他在解约的那一刻就把曲子发到周云工作室的邮箱了，现在那个主题曲已经成为周云的心病了，宋夜不担心周云看不到那个曲子。
他之所以能提前把这首曲子写好，是因为他在书里看到过这部电影的剧情。他当时完全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情节才看了一段，不得不说书虽然写的狗血，但这电影设计的是真不错。当时他都动心想联系作者买电影的版权了。
而且书里关于电影介绍的很详细，也是由这部电影的上映拉出了傅景寒这个人物。
宋夜也是在穿过来后，才知道电影是晚了许久上映的，也知道了电影晚上映的原因。原书里电影的上映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
只不过电影最后上映之后也没有主题曲，是由傅景寒的旁白代替的。
傅景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夜，游离漠然的眼神，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宋夜说的话。
直到原苍疑惑开口：“什么时间？”
他话音刚落，宋夜手机就响了起来。宋夜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