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代无限流——江色暮

作者:江色暮  录入:06-03

  安伯苦笑,“那段时候,府中整日都是风风雨雨。我现在想起,都是一阵胆战心惊!”
  跟在后面,一直听着几人讲话,却从来都保持安静的王氏都忍不住了,道:“你们老爷这事儿,做得不厚道啊!”
  说完,又抽一口气。自己怎么总是不长记性,说狐狸大仙坏话?
  王氏懊恼,安伯却只是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但主家的事儿,自有主家自己处理。要是黄老爷还在世,夫人或许还要把常老爷赶出门。可黄老爷不在了,夫人不过是妇道人家,又能怎么办?”
  总之,在安伯的记忆里,事情还是解决了。
  常老爷在府中寻了个院子,把自己在村中娶来的妻子柳氏安置进去,也拨了一些人手伺候。
  在那个院子内,人人见了柳氏,都要叫她一句“夫人”。
  与此同时,柳氏只能留在那个院子里,绝对不能出现在黄小姐面前。
  到这一步,柳氏认了,黄小姐却不认。
  她三天两头和常老爷吵架,要求常老爷把柳氏送走。常老爷被她念得头疼,但也自觉亏欠妻子。黄小姐说什么,他都听着。同时,黄小姐去找柳氏麻烦,他也当不知道。
  从要求柳氏给自己端洗脸水——这可不是普通的“端过来”,而是在她洗漱过程中,柳氏必须一直跪在地上,把盆子高高举起。水但凡多摇晃一下,黄小姐就能直接把盆子打翻,再说几句柳氏对自己不敬。
  到后面,她连理由也不找了,而是每天都让柳氏跪在院子里。还吩咐下来,把柳氏当成宅子里最低等的下人对待。有任何粗活儿脏活儿,都交给她。
  黄小姐想让柳氏自己识趣地离开。
  但柳氏偏偏咬牙撑了下来。
  她甚至不觉得此时的自己有多么辛劳。活儿再脏再累,能比得过一边操持家里、一边侍奉两个老人?黄小姐觉得给她吃馊馒头是折辱她,可对柳氏来说,那可是一年都见不了一回的馒头啊!
  柳氏对此十分珍惜。
  她这样,黄小姐就更加生气。更别说,眼看她一天天折磨柳氏,府中其他下人也逐渐对柳氏多了同情。说到底,她做错了什么?真要说做错,那不是隐瞒了自己已经成婚事实的老爷吗。
  当然了,这种话,下人们是不敢真正说出口的。但是,不妨碍他们偷偷给柳氏送东西。在黄小姐看不到的地方,也会让她少跪一点、少辛苦一点。

  直到这一切被黄小姐发现。
  安伯苦笑:“那时候,夫人又和老爷吵了一架,整个宅子都被惊动了。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以后,柳氏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再有,柳氏原先住的那个院子里有一口井,老爷叫人过来,把那口井封住。”
  他停顿一下,补充。
  “——那口井里的水,仿佛直通着北边园子的池子。只是这点啊,是我们在夫人没了之后才想到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紧张江江。
  疫情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特别严重,打开任何一个群都有人在说自己阳了or家人同事同学阳了。
  而我每天都要坐地铁超长通勤,高峰期人挤人挤人挤人,安详垂泪.jpg
 
 
第6章 露一手
  伴随安伯的讲述,常宅旧事的结局逐渐在众人脑海中浮现:
  黄小姐脾气暴烈善妒,终于还是磋磨死了柳氏。而死去的柳氏化作怨鬼,先是杀死了自己的仇人黄小姐,而后又将曾经一起折磨自己的常宅下人们一起拖下水,要他们也为自己陪葬。
  分明是日头高照的时候,众人却一阵发冷。像是有阴风从脖子后面钻过,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顾邈搓搓手臂,忍不住道:“照这么说,你们夫人不是罪有应得吗?”
  傅铭则道:“若是我兄长娶了这样的夫人……”定然早早就被大臣上书,要他废后。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以他兄长的尊贵,哪里还用像常老爷那样隐瞒已经婚配的事实?
  安伯面露无奈:“主家的事,非我等下人能置喙。几位大侠,具体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要怎么处理,你们可有想法?”
  他越说越是恳切。
  “若是想到什么法子,一定请说!我们常宅虽然人跑得七七八八,可总还有些积蓄银两。诸位只要有吩咐,我们便要竭尽全力——
  “不怕各位大侠笑话。”安伯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点苦笑,“毕竟谁不想活下去?”
  在场诸人:“……”我们也想活,但你们这怪宅子不让我们走啊!
  算了。既然走不了,就还是得从当下想办法。
  白争流把常老爷、黄小姐和柳氏都放到一边,直接分析:“如今来看,柳氏白日会在池水中出现。沿着这个思路想,她兴许也能出现在那口井中。”
  傅铭、顾邈一个激灵:“那我们可千万要绕着水走!”
  梅映寒的想法正好相反:“那最好趁白天,去她往日的住处探上一探。”
  傅铭、顾邈惊呼:“梅大侠!”“大师兄!”
  白争流赞同梅映寒:“是该去看看。”
  光是看还不够,重点是后面要怎么做。
  他集思广益,问众人:“一般来说,碰到这种状况,要怎么处理?”
  傅铭、顾邈:“……”不知道,没碰到过。
  梅映寒拧眉思索。
  众人一时沉寂,反是王氏犹豫片刻,接话:“我们村里有时候碰到小孩儿丢了魂儿,都是去请神婆。”
  白争流看她,眼神微亮:“请神婆?然后呢。”
  王氏被刀客的目光鼓舞,腰杆都挺直一些,道:“神婆来了,要给带走小孩儿魂儿的孤魂野鬼供上好肉好酒。等它们出现,再好声好气与之商量,问它们究竟怎么样才肯把孩子还回来。”
  白、梅两人若有所思。
  王氏继续道:“但也有不论拿出多少好东西,那孤魂野鬼都不答应的状况。这种时候,神婆就要斩鬼了。”
  傅铭、顾邈:“斩鬼?”
  王氏脸上浮出一点坚定崇拜,还有对神婆能力的畏惧,道:“她把符水含在嘴巴里,冲着虚空那么一喷,再一斩!鬼就现了原形!”
  这种场景十分少见,并且不是每个神婆都会。王氏也是在还是小姑娘的时候见过一次,而后就记到了现在。
  她面露向往。
  自己要是有神婆那么厉害,如今一定不会被狐狸大仙困住。
  同一时间,王氏身侧,白争流眼神微微闪动。
  这“神婆”……
  听起来像是耍把戏的骗子啊。
  和师父行走江湖的时候,师父和他说过此类伎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无非是神婆含着的符水里混合了姜黄水,和剑上涂着的碱水碰到一起,就显出红色来。
  类似的伎俩还有什么“伸手下油锅”——全靠硼砂;
  口喷火龙——把嘴巴里的姜黄水变成酒……
  小时候的白争流还会被唬到。但当他自己也试着把手伸进油锅,发觉看起来翻滚冒泡的烈油摸起来压根是温的之后,白争流就不信了。
  也因此,他从前对鬼神之说更多是敬却不信。直到当下,面临的诡谲场景超出想象,白争流才不得不转变想法,认为世上虽有乡里神婆那样的骗子,但也有真正怨鬼。
  听了王氏的话,白争流想了想,先没去揭穿“神婆”,而是道:“总归说起来,就是两条路子。要么好好商量,要么将她解决干净。”
  王氏听着迟疑,点点头:“是这么回事。不过,柳氏也是个苦命人。若能商量,还是商量吧。”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在王氏看,整件事里,最糟践人的明明是常老爷。
  他辜负柳氏在先,欺骗黄小姐在后。再有,后来磋磨柳氏的是黄小姐没错,但那不也是常老爷“不忍阻止”的吗?
  傅铭和顾邈只感叹黄小姐心狠,完全把常老爷抛在脑后。王氏却觉得自己、自家女儿这辈子都碰不上一个“黄小姐”,却很有可能遇到“常老爷”。
  可傅、顾二人出身非富即贵,王氏不敢把心思说出来得罪他们。再有,前面给自己念叨的那么多句“少说话,莫得罪狐狸大仙”多少起了作用。
  她只好暗暗想:“柳家大妹子,你糊涂啊,唉!”
  “阿姐说得不错,”王氏身侧,白争流道,“咱们是要与柳氏商议。这样,安伯,劳烦您准备些黄纸来。我们烧给她,看她愿不愿意收下。”
  安伯叹道:“这些俗物,我们也烧了不少,但……”看起来不太乐观,但还是应了。
  白争流又道:“也不单单是黄纸。还有其他各色纸、笔墨、浆糊,统统来一些。”
  安伯还是点头。
  他把一行人带到一处院外,随后就匆匆去准备东西。
  人一走,院外诸人立刻开始激烈讨论。
  傅铭、顾邈不赞同白争流来柳氏院子里的决定,只是有安伯在时,他们顶着个“被请来解决怪事”的名头,不好直接反驳白争流。到此刻,才直接提起:“若是柳氏再来,你当如何?”
  白争流想一想:“看能否与她沟通?”
  傅铭又气又好笑:“沟通?你还想沟通?争流,你没与那女鬼……没与柳氏正面相对过,不知道那东西有多骇人!我等还是躲得远远的,总归她怨的也是宅子里的人,与我等有何关系?小心防备些,不要靠近水,她便不至于找上我等。”
  白争流闻言拧眉,如在思索。
  傅铭只当他在考虑自己的话。他暗暗叹气,心道:“争流还是天真,并不知这些毒妇心狠……”完全没发现,顾邈正看着自己。
  发觉傅铭被从水里救出之后,待白争流的态度就多了很多亲近,顾邈眼神微暗。
  这时候,白争流总算开口:“若是真这么简单,常宅里的人会想不到?可他们还是接二连三死人。”
  梅映寒补充:“早上你们从正厅走后,有个丫鬟匆匆来找平哥,表情又慌又怕。我想,也许昨夜我等都不曾出事没错,却不见得宅中没有其他人出事。”
  白争流没再看傅、顾二人,转头和梅映寒分析:“倒是道士、和尚来的那几天,平哥不曾说起宅中下人亡故。”
  梅映寒皱眉,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低声道:“怕是柳氏每日都要杀些人。不是他们,就是我们。”
  其他人被这句话骇到,顾邈脸都白了。
  傅铭强撑着,喃喃道:“不会!我们与她无冤无仇——”
  白争流干巴巴道:“那些和尚道士也和她无冤无仇。”不过,兴许柳氏觉得要“超度”她就是仇呢?
  傅铭不说话了,顾邈也没心思再想些情情爱爱。
  他勉强笑笑,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其他人,道:“但是总归,我们不碰水,还是能多坚持些时候的吧?”
  白争流:“哦,忘记告诉你们了。”
  其他人:“什么?”
  白争流:“昨天夜里,我与梅兄便与柳氏打过交道。”
  其他人:“什么???”
  梅映寒:“也就是说,到了入夜之时,她的活动范围将不再受水源限制。”
  “……”所有人僵住,脸色一个个变得苍白难看。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逃不过?
  出又出不去,留下来,则只会与常宅中的下人们一起,被女鬼一个个弄死!
  这下子,连对女鬼充满惧怕的傅铭几人也不反对白争流的做法了。烧点贡品,说些好话,虽然十有八九没用,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
  ……
  安伯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抱了白争流要的东西过来。
  傅铭原本想直接烧纸。但白争流拦住他,先把黄纸叠成元宝,红纸则变成一个个红果子。
  他动作灵巧,手指翻飞时恰似蝴蝶飞起。旁人看得咋舌,俱没想到整日提着长刀的青年还会这么一手。
  傅铭和顾邈恍惚了,梅映寒则观察片刻,从白争流的动作里大概弄明白元宝、果子要怎么叠,开始坐在一边帮忙。
  还有王氏。与还要学学的梅映寒不同,她是原本就会这些活计。平常农闲暇时候,经常会买来黄纸,一边与村子里的妇人聊天,一边将黄纸灵活地叠成元宝。再把这些元宝卖给纸扎店,赚取一点微薄的铜板,算是补贴家用。
  这会儿一边叠,还要一边小声念叨:“大妹子,你不值啊!不值。”
  有三个人忙活,几人面前的元宝与果子很快堆成高山。
  傅铭、顾邈在一边眼巴巴地看。
  他们其实也想过帮忙。但一是没耐心,二是不细心。非但帮不上忙,还浪费黄纸。
  白争流干脆打发两个人去写悼词。
  这就是傅、顾两人的强项了。九王爷自小接受的教导自不必说,顾邈同样出身于江南巨贾之家,年幼时父母给他请的先生最低也是翰林学士。
  两人精神一振,商量几句,就开始运笔如飞。
  没一会儿,傅铭放下笔,吹一吹纸上的墨,道:“好了!诸位,我读给你们听听?”
  其他人:“读。”
  反响不太热烈,但傅铭很会自我勉励。他昂首挺胸,念出一串儿华丽哀切的长文。
  顾邈听得抹眼泪,白争流、梅映寒,加上一边儿的王氏:“……”
  白、梅两个还好,虽然很多用了典的地方他们没太听明白,但大概意思是弄懂了。
  无非是“我们路过贵地,听闻了柳夫人您的事儿,为您感到深深地难过痛苦。黄氏毒妇死有余辜,其他人为虎作伥同样死了活该,但是我们是无辜的”。
  中心思想暂且不论。白争流转向王氏,问:“阿姐,你听懂多少?”
  王氏茫然:“啊,这位郎君已经念完了吗?”
  白争流皱眉,对傅铭说:“你写得不行。”
  傅铭一愣:“为何不行?”
  他前面还在想呢。自己过往与兄长的儿子们一起读书,课业一直处于中流水平。没人夸他,也没人打他手板。
  其中是有九王爷刻意低调的原因,但自己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墨水,傅铭还是清楚的。
  刚才那篇悼文,对他来说算是超常发挥。仔细想来,大约是求生意志迫切,所以激发了创作灵感。
  结果白争流非但不夸他,反倒直接否认他?
  傅铭眉毛跟着皱起。对白争流的感情起起伏伏,原本因对方救了自己一事,有高涨趋势。到现在,又急转直下,模糊想:我与争流,果真不是一路人。
  白争流不知道傅铭这些心思,此刻瞥他一眼,言简意赅:“王阿姐都听不懂的东西,柳氏能听懂?”
  傅铭皱眉:“此妇不过村中老妪,她听不听得懂……”
  说到一半,九王爷哑然。
  想起来了。王氏是村妇,柳氏也一样是村妇。
  没办法,傅铭只好把悼文揉了重写。
  写来写去,却总不是那么个味儿。
  到最后,白争流他们已经把黄纸红纸叠完了,傅铭也快把白纸糟蹋完了。
  白争流看不过眼,干脆直接找王氏:“阿姐,你有什么话想对柳氏说?”
  王氏犹豫:“这,合适吗?”
  白争流道:“怕是只有你合适。”
  他这么一说,王氏不再犹豫,“那我便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只是,这字儿,我也不会写啊。”
  白争流沉默。是个问题,王氏不会写,意味着柳氏多半也不会认。
  这时候,一边的梅映寒开口:“我许是有些办法。”
  说着,他拿过纸币。信手一涂,就在纸上涂出几个生动的小人来。
  白争流眼前一亮,笑道:“原来梅兄还有这么一手。”
  梅映寒半笑半叹:“从前在门派中,师弟师妹们常喊着山上无聊。那时他们年纪尚小,师父不放心他们下山闯荡。几个人便缠着我,要我给他们讲山下的事。

  “光是口中说说,他们又道难以想明。一次次下来,我便学了几笔。”
  顾邈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日后也只会是其中一员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7章 手帕
  傅铭没给梅映寒留几张纸,好在梅映寒画画的手法原本也与时下流行的工笔图不同。
  他不讲究什么细致线条,甚至偶尔画错了,也只是信手将那一块用墨水点去。但谁看了他的画,都不能说他敷衍。哪怕是傅铭,也要承认:“倒是能看出王阿婆前面说的那些话。”
  就是他不太赞同。
  与满篇都在高呼在“黄氏死了活该”的傅铭不同,王氏的话,更多是感叹一介妇人操持家里,有多么不易。
  天不亮就要起来挑水,烧好早饭就要出门耕地……纸页上的小人生动地捶着腰,一整天下来,原本挺直的背脊都变得佝偻。
  王氏还感叹柳氏遇人不淑。
  她假想自己是柳氏的母亲。算算年龄,王氏的女儿的确和柳氏差不多岁数。她很容易就代入了,说着说着一度哽咽垂泪,“当娘的,只盼着自家孩子平平安安。富贵不富贵,倒是其后了。
  “若是我家大娘子碰到这种事,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给她讨个公道的。”
  白争流安慰地拍拍她。
  王氏长长叹气:“唉……我方才想啊,这柳家娘子出了这档子事,那些小厮、管家也不提提她爹娘是个什么想法,怕是他们原先待柳家娘子也不好。白郎,光是这么一琢磨,我心里就止不住难过。”
  白争流沉默片刻:“阿姐,我自小没有爹娘。你说的这些,我有些能明白,有些却难以想明。”他的父母究竟是因为爱他,为了让他安全,才不得不放下他?还是纯粹不期待他的诞生,所以将他弃之荒野?
  白争流不知道。
  “……但我想,但凡是关切孩子的长辈,定然都与你是同样心思。我年幼时调皮,又觉得自己学了武艺,遇到什么危险场面都敢去闯一闯。师父先是救我,然后又要打我掌心。”
  王氏眼中仍有泪水,闻言却是一笑,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随着他们的话,梅映寒画下最后一笔。
  因傅铭、顾邈在侧,王氏说得其实很克制。她没骂黄小姐,但也没说常老爷一个字。
  只是反复道:“柳家娘子命苦。”
  听得傅、顾二人皱眉。他们不太赞同王氏的思路,柳氏是命苦,但自己一行人要讨得她的原谅,不应该与她同仇敌忾咒骂黄氏吗?光是反反复复说她可怜,其中还有一大段儿王氏说自家女儿如何,完全是白费功夫。
  柳氏纵然真的能听到,恐怕也要觉得他们啰嗦。
  想着这些,傅铭不言不语。
  他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先别出头。等到后面,白、梅他们发现把王氏拉进来压根没用,到时候不还得找自己帮忙?
  有此类念头的还不光是傅铭一个。
  顾邈低声安慰他:“大不了,待会儿找师兄重画几张,就画柳氏反过来折磨黄氏的十八种法子。她来做真夫人,黄氏给她当奴才。”
  傅铭淡淡说:“往后再看吧。”表面矜持,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对白争流的感情重新散去,对顾邈的疼爱怜惜再度涌上心头。是啊,其实前面的桩桩件件也足够他看出来了:自己和邈邈才是共能下棋喝茶,吟诗作画的人。白争流不懂他们的风花雪月,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两好茶、一方好墨就能卖出千两黄金。
  双方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因为同因顾邈与梅映寒之事而难过,于是走到一起。
  前方,白争流插了三支香在炉子里,炉子正对着那口被封起来的水井。
  他神色认真地拜了几下,还招呼其他人一起。
  梅映寒、王氏一左一右站在白争流身侧。傅铭和顾邈虽有不愿,但也挪了过去。
  等所有人都拜完,白争流从梅映寒手中接过悼文——悼图……在火折子上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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