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望天

地回说：“我哪还能顾得了这些？这里不过是暂居之所，现在既然他们已发现，我也

不多待了，马上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怎么样？以后么，走着瞧吧！”说着，就让那两

个大汉把我和安迪紧紧绑住，然后同昏迷的那两人一起被扛了出去到了宅外，丢上一

辆福特SUV。他则手插在袋里，很是懒散地步进前车厢，接着车子便呼啸离开了庄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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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平稳地在前进，我和安迪被紧紧绑住，丢在后车厢的地上；旁边则是两个睡得

象死猪的颜渊和方茶。我看着安迪，他也正努力转过头看我。他的眼神中充满无奈和

抱歉，我微笑——从那个竣工典礼上我已看出端倪，知道不可避免，安迪实在是不需

歉疚。他见我笑，更是难过，仿佛自己罪大恶极一样。我有些无奈，晓得他是无法轻

易从那种感觉中解脱了。回头瞧瞧躺着的两人，不禁要叹息：他们真是关心则乱，毫

无准备就闷头冲了过来，也不想想凯峻再傻也知道我和安迪背景的不简单，没有应付

之策怎么敢动手？如今落得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处于极端被动的状态，他这一

转移，更不知何日才有希望逃脱了。

过了很长时间，车子才缓缓停下。先是隐隐约约听到铁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步声传

来，后车厢的门被拉开来，几个壮汉忙着把我们几个象背沙袋一样地扛了出去。我立

刻环视四周，发现是一片很荒芜的田地，在车子的前方有一家废弃的工厂，几已锈得

不成样子的大门已经大开。我心中顿时明了：想必凯峻为今天的计划做了详尽的准备

，我们的妄想是很难实现了。我们才被抬了进去，就见到凯峻坐在偌大的工厂中间，

笑对我们。他招招手，于是那几个男人又把我们抬到凯峻面前。他眼睛一个个溜了过

去，轻松地说：“今天人还真是来齐了，看来我们应该做个很有趣的游戏，是不是？

”他把锐利的视线紧盯着我，把我弄得毛骨悚然，但又知道他的提议绝对不会让人愉

快，于是沉默。

他见我不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啧啧，这几个人的关系还真复杂，我们不妨

来配个对吧，”他说着，皱起眉，“人不清醒，就不好玩了。来人啊，弄盆水把他们

浇醒！”话音刚落，一个人就走过来，提起一桶水就朝颜渊和方茶的脸上倒。“哗”

地一声，如瀑布般的落下去，冷水一冲，麻醉药的效果本就已差不多，当然醒过来。

他们睁开眼，先是有些痴呆，搞不清形势；后来总算想起前面发生的事，立时清明起

来。

凯峻见两个人都先是惊讶地看到我和安迪被绑住的样子，继而又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很是不解而愤怒的样子，不禁满意地笑起来：“怎么样，两位对我的招待还满意吗？

加上添和安迪，够热闹了。我们事不宜迟，赶快开始游戏吧！”他向后招了下手，一

个人走上来递给他一个药瓶。我见这架势头皮就发麻，知道事情搞大了，恐怕是个不

了之局了。他把玩着瓶子，无辜地笑着：“既然大家都是心有所属，那玩起来就有趣

了。颜大少爷，我知道你喜欢谁，但想来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吧。”

他指指我，接着说，“他，早已死心塌地喜欢一个懦夫了。你还是趁早放弃，那还不

晚。不妨你就和旁边一位女士凑合一下吧，当然了，为了你们的幸福着想，我来给你

们催化一下。”说着，就拔开药瓶的塞子，倒出两粒绿色的小药丸，交给旁边等着的

大汉。那个人默不做声，直接掰开两个人的嘴，一人一粒。他非常愉悦地看着他们被

迫服下药丸，欢畅地说：“马上你们就会浑身热起来了，到时就请尽情享受吧。同时

呢，添啊，你该去体会下两个你的爱慕者在你面前做爱的情景，那该是多么的刺激。

”

我悲悯望着他：什么时候他变得这样毫无人性？我即使报仇，也从不曾涉及无辜者。

他如此，势必难逃报应。而颜渊也狂怒大叫：“庄凯峻，你是不是人？这种事也做得

出！快点拿出解药，不要让自己后悔！”方茶则已经完全惊呆，楞着说不出一句话，

痴痴呆呆的样子。我看着，不禁心生怜惜：她和我相处的日子中碰到了多少波折啊！

真是不值得，今日连对于女子来说最可怕的事也要发生了。我自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

她受这样大的屈辱，于是温声对凯峻说：“凯峻，不要这样。你不过是……”可他连

我话都不容说完，就不耐烦：“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那些老掉牙的话我不想听

了。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享受！我和安迪静等你们的好消息。”

然后，我们三人就被送了绑，推搡着关进一间脏乱的车间里。天色本已昏暗，而车间

的采光也很差，所以才不过下午已经只能看见人的大致轮廓。我们三人相对默然斜倚

在墙上，忽然方茶颤抖着声音开口：“添，颜渊，我们该怎么办？”我仍是沉默，事

实上我也不知道。颜渊坐在角落，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见他长长地顿了一分钟才说：

“别怕，方茶，我们会有救的。”方茶听了，立刻抽泣起来——谁也知道这不过是句

安慰话。不一会儿，她的抽泣声急促起来，喘气也渐渐明显。我心中一沉：这么快这

个春药就发作了吗？仿佛在应证我的话一样，耳中开始传来颜渊咬紧牙齿发出的“咯

咯”声。我身体一软，知道即使有人来救，也来不及了。那里方茶扭着腰，想竭力控

制欲望，“乒乒乓乓”撞倒了很多铅桶；颜渊的牙齿声也咬得更响。再过了五分多钟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颜渊慢慢爬过去，一把抱住方茶。方茶惨叫，仿佛在发泄自己

的悲愤一般。

我简直不忍目睹，闭上了眼睛。极为强烈地憎恨庄凯峻：他怎么能如此恶毒？明知这

两人与我关系匪浅，还要让他们违背自己心愿，还要让我来看他们被迫淫乱的情景，

还要让一个女子忍受这样的侮辱！这时就听到颜渊低低地对方茶说：“对不起！”但

她已失去控制，只是声嘶力竭地哭，边欲望难奈地喘着，边厉声地惨叫，情境极其诡

异。两个人的身影慢慢合在了一起，喘息和呻吟声越来越大。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

小了下去。

最后，整个车间沉寂如死。我睁开眼，努力看向他们。但天色已晚，实在是看不清楚

。我爬过去，赫然见到方茶象失去意识一般，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嘴里不知在呓语什

么。而旁边的颜渊直直躺在冰冷的地上，除了胸膛还在起伏，根本看不出生命迹象。

我惨然想：对他们来说，精神上的打击要远远大于身体上的摧毁。我也同时清楚地明

白——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他们走得出是他们的幸运，走不出则是一生的痛苦了

。我再也没出声，静静地把头埋在膝盖上，忽然感到对于自己所遇到的许多事情百思

不得其解。

这时，外面蓦然响起枪声。我猛然抬起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仿佛是庄凯峻这边突然

碰到袭击，现在正是势均力敌。我心中一喜，扭头就想对他们两个人说。却见他们一

点反应都没有，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我才高昂起来的情绪就这样又低了下来。我看

着他们死气沉沉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才在思索刺激他们好一起逃跑时，哗啦哗啦，车间的玻璃全部破碎。我立刻精神大

振，想开口叫他们快进来把我们弄出去。却马上感到不对劲——这些人不是我们盟中

的人，反而感到衣着很熟悉。只见到钻进来的几个红衣人拿着抢，狞笑着抵在我们三

个人的脑袋。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叶荣群的人。他知道消息，便迫不及待赶过

来，想把我毙了。于是自己对自己苦笑：正是没有一天给我宁日啊！

我无言，顺从地被他们逼著开门朝外走。外面已经是枪林弹雨，只见庄凯峻的人都躲

在工厂里的铅桶後，向外面密密麻麻埋伏著的叶荣群所仅有的残余人马射击。走在我

後面的一个红衣人高喊：“人已在我们这里了！”庄凯峻和他的人立刻转过头来，震

惊莫名──肯定想不通他们怎麽从镇守严密的周边突围进来，然後来了个前後夹击。

庄凯峻本来平静的脸色突然大变，状若疯虎地拔出枪就想向我射杀。连红衣人都没料

到他会疯狂至此，顿时楞住。眼见我要亡魂枪下，庄凯峻拿著枪的手突然软了下来，

然後就倒下但眼睛仍直直地盯著我，其中的怨恨刻骨到及至。在这混乱的时刻，我身

後抵著的枪也突然消失，我连忙转头一看，那些红衣人也都倒了下去。我心中一定，

知道自己的手下已经赶来。

此时，外面一阵骚动，叶荣群埋伏著的人纷纷倒下。接著，就见到袁平出现在他们的

身後。他微微一笑，手中的银制来福枪轻巧地往外一扫射，还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

已经魂归地府。而袁平的身後又涌现出大批的兄弟，潮水般地淹没了所有穿著红衣的

人。这边的庄凯峻见势不妙，转头就朝我冲来，显然是想把我当作人质。我正勉力扶

著方茶，连旁边的颜渊都无暇顾及，更不要说对付他了，只能眼睁睁见他拿著枪过来

。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庄凯峻恰恰到了我面前时，
一道微风从後边轻轻划过我肩膀，只见梁思和赫然站在我前边。庄凯峻眼睛都不眨一

下，仍然向前冲，那种神情完全是没有理智了。梁思和当然无法，只好几个回合就把

他搞定，用盟中特制的绳子将其捆住。我看了看被丢在地上的凯峻，他仍是那样恶狠

狠地看著我，仿佛我和他真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样。我心下不禁凄然：怎麽就会走到这

一步呢？

我抬头看看战局──明显已基本结束，外边叶荣群的人早不知逃到哪儿去了，而里面

凯峻的人已全部就擒。我用手勾著痴痴呆呆的方茶向外走，平时我如果这样和她紧密

接触，她早不知高兴成什麽样子了，但今天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大概连我是谁

都搞不清楚了。我只能吩咐盟里的兄弟把她送会她家族的住宅──再让她一个女孩子

单身住著显然是不适合了。然後又让人把那个也同样魂不守舍的颜渊送回家。忙完这

些，夜已深沈，严冬的子夜总是那麽苦寒，尤其是在郊外的空地上。我缩了缩脖子，

望著星空，真是不知所措──这一切的一切好象都不是我所预料到的，到底是哪里除

了问题呢？

我思索半晌，却满怀忧伤。垂下头，却看见庄子辉站在面前，凛冽的风把他的风衣吹

得“哗哗”作响。他涩涩地说：“真是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听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道：“这算什麽？是众叛亲离吧？我也算尝

到了。”说著，我便转过头去，背对著他，继续说：“是我活该罢了，你也不用自责

。只不过他现在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你还是让他在家里多休息一下，不要出来弄得大

家都尴尬。他就在里面，你带走吧。”

他沈默，我也不等他答话，就郁郁独行地离开工厂，向外围我的坐车走去。只剩下“

谢谢”这两个艰难的字飘荡在荒地上，倍增凄凉。

那一夜回到家，当我钻到冰冷的被窝里时，真是差点难过到死──这种时候我还是只

能一个人独自忍受！往後的寂寞生活我该如何自处呢？我偏头对著电话，却想起无人

可以谈话。那真是一种最强烈的悲哀，人生至此，除了报仇，没有其它意义了。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我接起一听，便是未眠的声音：“喂，是添吗？”我的心立刻

狂跳起来：“是的，有什麽事吗？”他迅速地说：“我有事想和你谈，明天能到我们

以前常去的那个咖啡馆见个面吗？”我知道我该拒绝，但我的心、我的灵魂鼓动著我

答应，於是嘴巴象不受控制地蹦出：“好吧，那九点见吧。”他应了一声，然後陷入

寂静。我等著他说话，他也等著我说话，结果谁也没说。我倒也不失望，很平静地道

别，挂上话筒，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那家我们还是情侣时常常光顾的咖啡馆。木头的牌子仍然挂在

那儿，随著风四处摆动。我漠然扫过，推门进去。未眠已经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我

的牙齿咬紧，实在不明白他是故意为之让我难堪呢？还是想什麽旧情复燃？我默默地

坐在他的对面，任他为我点了杯蓝山──他向来是知道我的品位，只是现在成了莫大

的讽刺。雾气腾腾中，他的眼神显得分外柔和，我差点以为时空交错，和他从未分离

过一般。

他开口问：“昨天的事我也知道了，你没事吧？”我感到可笑，都是他父亲干的好事

，只不过数次不成功罢了，他好意思问得出口？我於是闭口，拒绝回答。他看我这样

，叹息著说：“我知道，你和我爸爸之间是不了之局了，你让我这个中间人该怎麽办

才好？”我冷笑：“需要你怎麽办吗？既然已经奉父之命成婚，立场已经很清楚了，

我也是无话可说。”如今的他经历如此多的风雨之後，也是成熟许多。竟仍声音沈稳

：“我知是负了你，也知是我懦弱。但没有办法，世界本就不是公平，我能力还没有

到远超我爸爸的程度，不可能取代他。如果不照他的做，就是死路一条，连牵制他的

机会都没有！”

我用手摩擦著温润的杯子，漫不经心地听他慷慨陈词。然後丢了几句给他：“照你这

样说，还是对我有情有义了？既是这样，你能体会到我参加你婚礼的心情吗？你怎麽

能冠冕堂皇地以要牵制你父亲为由就把我抛弃？我岂会在乎你是不是身无分文？只要

你站在我这边，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帮助。而现在，你又能帮得了我什麽？你难道

还真能大义灭亲不成？”他静静听著，脸色逐渐痛苦起来。他的喉结不停抖动，良久

才说：“添，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我真是为了你啊，或许以前我是没有胆量，但

现在我确实是在帮著你。我爸爸的恶行终会有报，更何况他还强自拆散我俩，我即使

不明里对抗他，也会暗地里帮你。实话说，今天我来本也是爸爸的授意，他要我把你

弄到我家的一栋别墅里，好一网成擒。他数次不成功，知道除了利用我，别无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