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与你之间——亦凝CH3OH

天空与你之间第一话破产危机（上）

“哇！好香！早饭喝粥啊？”

“昨天买菜时路过卜阿姨的店，就顺手买了瓶玫瑰腐乳，这个牌子很好吃。”

系着围裙的刘常常笑着走过来，给三个外甥盛粥。高压锅中熬了许久的白米粥散

发着清香，勾得人肚里蛔虫造反。

平时考虑到外甥们还在发育长身体的阶段，家中人又个个是大胃袋，他们家都以

西式早餐为主，大杯的牛奶、麦片，主食的面包外还搭配了肉和蛋，绝对管饱。

果然两个半大小子身材体格早早超越了父辈，努力冲击一八零俱乐部。为此刘常

常心下大为宽慰，但愿小子们不辜负身高优势早日娶回新娘……算了，祥官就别

指望了，反正他幸福就好。

刘常常心情甚好的望着窗外的春光，真是好天气啊！

就在双胞胎们争论究竟是该先咬一口腐乳再喝粥还是先喝一口粥再咬腐乳的无聊

命题时，谁都没有发现一楼的书房门缓缓的打开，一道飘渺的影子滑了出来……

等众人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饭桌前的言老爹，都是一个反应──“哇！”

毕竟，眼前忽然出现一只脸色铁灰的漂浮生物，吃惊总是难免的。

“姐夫你今天起真早……不会你还没去睡吧？”

低落的点点头，言心上半身突然倒向桌面，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撞个头破血流时，

他轻轻的将额头放在餐桌上，不动了。半晌，抬起头的他终於恢复了招牌狐狸笑

，“大家今天都早点回家哦，我们要开家庭会议。”

“讨论什麽？你要再婚了？”

“不……”死小子！

“还是被人看上失身了？”

“也不……”父亲的威严啊，泪……

“到底什麽事啊？”

“是这样的。”清了清嗓子，言心认真的开口──

“是关於我们家目前面临的破?产?危?机。”

言心现年四十有一，一家六口居住在龙门岛东山镇。家庭成员包括：小舅子刘常

常，刚满十六岁的双胞胎儿子言之欢和言之声，十二岁的养子陆之笑，以及言家

最无法无天没人敢惹的宠物兔之语。三年前言心的妻子刘非非和之笑的父母因为

意外过世，之後之笑和他的爱兔就成为了他们家的成员。

龙门岛位於青州市西郊白龙湖，白龙湖是国内三大淡水湖之一，水域广阔，其中

自然分布了不在少数的岛屿。龙门岛是靠近白龙湖最大的岛，岛民们靠水吃水安

居乐业。虽然龙门岛也卷入了工业化的进程，但那一如既往干净的水和空气，以

及与世隔绝的环境，让这座岛保持了淳朴可爱的民风。不少游客将这里视为世外

桃源跑来度假，渐渐的旅游业成为了龙门岛的经济支柱之一。

而言心他们一家就住在葫芦型的龙门岛的东岛上。撇开身为自由职业的他不说，

刘常常供职於东山镇上的幼儿园，阿笑就在一墙之隔的龙门小学念小六。而去年

秋天升入高一的双胞胎兄弟，每天搭班车来回位於西山岛的龙门高中上学。

这就是言家的家庭情况。照说言心的作品这些年一直大卖，再加上小舅子的薪水

，养活三个小孩不成问题，更别提刘非非生前打拼下的大笔财产。但太过放心的

众人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理财的重任在言心身上。

照说他是一家之长，这也无可非议。但不要忘了──他是言心！因此，在众人不

注意的时期，事态向着不可思议的方向飞速滑去。

方才在饭桌上，言心抛出破产言论後，立刻被毫无尊长概念的亲生儿子们恶狠狠

的拷问，他不得不含泪将大致情况飞速交代了一遍。

言心身为知名儿童作家，名气还是有那麽一咪咪的，自然会有那麽些不知哪里冒

出来的关系主动缠搭上他。一年前，有人告诉他绝对可靠的绝密消息，说一年内

龙门岛西山要建大型游艇码头，因此码头附近的别墅价格会飞涨，乘此时入手只

需一年就能大赚一票。

言心仿佛看见客厅中摆了台印钞机，正发出“唰唰”的美妙乐音，而自己端着红

酒，用卷成一条的燃烧的红色纸张点雪茄，哦，当然不能忘了他身上的手工西装

和镶钻机械表。

拜身为作家的旺盛想象力所赐，第二天他就跑去“内线”介绍的房产中介商谈生

意。

照说他用家中积蓄置产的话，不管房价是涨是跌，也就是资产缩涨的问题，不会

有什麽要命的压力。但中介巧舌如簧，好心的指点他两三招内行招数，怂恿得言

心也学人玩起了贷款炒房，将同样的钱按揭了数套度假别墅，准备等码头计划宣

布後，房价大涨时脱手回笼资金，然後就能将贷款给填补上了。

心知生性谨慎的小舅子肯定会反对，他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保密。这一年来，在

全国房价全线叫涨和对码头工程预期的推动下，他手上的房产最多时涨了三成。

切！才三成！小意思小意思啦，哇哈哈哈哈！生性爱炫耀又藏不住话的言心，为

了管住自己的嘴，得意时恨不能定制个树洞来发泄痛苦。

按照“内线”的说法，这工程最近就要正式宣布了，哪曾想，昨天晚上言心接到

线人电话，通知他码头计划已取消，劝他早作打算。晴天霹雳後，言心慌忙打电

话给房产中介委托卖房，结果对方也已经接到工程取消的消息。再说他就算要卖

，眼下也找不到买家。而等他找到买家时，估计到时消息已经传得天下皆知，房

价铁定会跌得比入手时原价要低。最後中介委婉善良的提醒他需要计算下贷款清

偿能力了。

言心浑浑噩噩的拿出计算器，第一次计算时，他一个手抖多按了个0，差点被数字

吓得暴毙。

活过来後，言心悲哀的发现，重新计算的实际负债额依旧强烈挑战着他的心脏─

─卖掉房产加上全部存款更好能把所有漏洞填上，这还是卖出房价比较乐观的情

况。更悲惨一点，他们连现在的栖身之处都会失去。

整整一夜，在YY过上吊、服毒、剖腹各种符合传统美学的谢罪方式後，言心决定

把真实情况告知家人後再求一死。唉……反正他这一家之主从来只是名义上的，

最多算临时财产看管员，如今捅出这麽大篓子，那两只孽子就算弑父也不奇怪。

於是，早晨饭桌上的一幕发生了。

放学後言之欢通常在学生会打杂到接近晚饭时间才回家。以他的超高人气和人缘

，没人怀疑他就是下届会长。他也没刻意去经营人脉，只是有类人天生会吸引众

人向他靠拢。

言之声的课後世界则截然不同，他会去美术社吹吹牛、喝喝茶，然後坐在窗边花

三分之一的心思涂鸦，三分之二的心思花痴奔跑在足球场上的某人。等心爱的花

花运动完後，两人结伴回家，今天你家明天我家的粘在一起，为榆木脑袋辅导完

功课後，顺便为将来要进行的少儿不宜的事情做做热身准备。

而这一天，下课後兄弟二人早早的就回了家。

公车一路飞驰到东山镇，他们刚下车就看到下班後和小外甥一起回家的舅舅。只

见之笑开心的拉着舅舅的手同行，眼神中是满满的崇拜和天真，一点不像同龄男

孩那般，为了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而排斥长辈的保护。

双胞胎心有灵犀的对视，诡异一笑。等到走近一同前行时，言之声绕到之笑侧後

方，状若随意的调侃：“小手牵得很开心嘛。”

陆之笑回过头对着他天真一笑，和天真的语气完全相反的是回答的内容：“当然

比不上昨天花哥哥在你房间里那麽开心啦。”

言之声愣了愣，继而大笑出声：“够胆！”敢威胁他，真不愧是他们家教养的人

。

言家唯一和神经纤细沾上边的莫过於刘常常。早晨听到噩耗後，他浑浑噩噩了一

天，此刻依然愁眉紧锁。

见此情景，三位外甥纷纷把自家那只闯祸精转世的死老头在心里狂扁至渣。

言之欢向小弟使了个眼色，之笑立刻心领神会，扯了扯和舅舅牵在一起的手，用

最天真可爱的语气说：“舅舅，我想吃猪舌头。要菜场东头那家店的！”

双胞胎被他撒娇的语气恶寒了一阵又一阵，反观刘常常立刻被可爱乖巧的小外甥

夺去了注意力，温柔的笑着说好。

“那我们回家前先拐去趟菜场吧，家里没菜了，我刚才都忘了还要煮晚饭。”刘

常常抱歉的说。

他们一家四口还没踏进菜场，就被刚买完菜出来的王大姨给拦了下来。王大姨看

了眼三个跟班，神神秘秘的把刘常常拖到一边讲悄悄话。

“你们家要卖房子？”

听到王大姨劈头的问题，刘常常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唉！镇上的人都晓得哉！”

“啊？”

“你姐夫跑过来说的！他托我们帮忙着打听啥人家想要买房子！哎唷，这究竟是

怎麽回事啊……”

王大姨正在说的当口，李阿妈看见了他们二人，忙不迭的凑了上来：“啊唷喂！

常常啊！我正好想问你事情咧！”

在刘常常被第五位阿姨或者阿婆包围後，言家众人终於确定了一件事──能干的

言心已经充分利用白天的时间，把他家濒临破产的消息散播遍了全岛。

一向冷静的言之欢，激动的大爆粗口：“我X……为什麽这白痴居然和我有遗传关

系啊！”

“吉官你怎麽可以这样说你爸爸？”听不过去的刘常常不悦道，“虽然说这种丢

脸的事传开了是很难堪，但你爸也是在努力解决问题，这种时候我们大家就不要

顾虑什麽面子了，应该齐心协力一起来努力。”

言之欢无奈的大翻白眼：“拜托啊，舅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缺钱急着卖

房子，被人乘机打压价格还是小事，要是所有人都知道码头计划停止房价要急跌

的话，这房子还卖给谁啊？这种时候，就该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以‘我肯卖给你

是你运气好’的高姿态，装作什麽事也没发生的把房子高价脱手。哈……现在可

好了！俺们家是破产破定了！”

刘常常显然听得愣住了：“原、原来还可以这样啊……但是骗人高价买下来，不

是等於害人吗？”

言之欢耸耸肩，毫无愧色的说：“这叫合理利用游戏规则，算了，反正现在说啥

都没意义了。要怪只能怪我投错了胎。”

天空与你之间第一话破产危机（下）

踏进家门，只见客厅一片昏乱，言心脸红脖子粗的在沙发旁折腾啥。

一见有人回来，他立刻急巴巴的来诉苦告状。

“死兔子把我的大纲啃掉了！我前两天构思了整整三天的新书大纲啊啊啊！”

“对不起……”听到爱兔再度闯祸，之笑歉疚的垂着头，小脸涨得通红，手足无

措。

“没事的，你去做作业吧。”虽然心情低落，刘常常还是不改温柔的安抚了歉疚

不安的之笑。回头问言心，“你不是一直都做备份吗？”

“是草稿啊！草稿！灵感来的时候，我都直接拿笔先写在纸上，还没来得及输进

电脑里……呜呜呜，我再也想不出这麽棒的故事了！”

“不要急，慢慢想总能想起来一点的！”

双胞胎就没这麽这麽好心肠了，不客气的直接吐槽：“切，不就啃了几张纸麽，

又不是啃了钞票。”

“就是，有些人火都不用点就‘！’的一声把成堆的钞票烧个精光，也没见他这

样要死要活。”

言心委屈的嘴巴瘪啊瘪，但又无法反驳，最後实在憋不住了，“哇”的大哭着跑

回书房把自己锁了起来。

平时一定会去追去安慰的刘常常，今天也就“唉”了一声，摇着头去干家务了。

兄弟俩相视一眼──舅舅真的气得不轻哇。

平时为了喂饱一家子男人，言家的饭桌总像是大宴宾客般丰盛。

白菜粉丝，青瓜炒蛋，凉拌萝卜丝，卤猪舌，番茄土豆汤──因此这晚当他们对

着简朴的四菜一汤，顿时有种站在寒风中一片枯叶吹落头顶的凄凉感。

“我们家的境况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开始要克俭一段时间，将来终有一天我们会

好起来的！”

说完，刘常常将唯一的荤菜向之笑面前推了推，“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你还

在长身体。”

从早晨老爹抛出破产论来，一直没心没肺不知疾苦的言家兄弟，终於切实感受到

身负巨债的滋味。

本打算吃过晚饭等之笑离开後再召开的家庭会议，意外的在饭桌上就拉开了序幕

。

食肉动物的言心扒了半天饭，大概也就扒进口了两粒米。终於，羞耻心和责任感

也挡不住食欲本能──“我想吃肉……呜呜呜……”

大儿子立刻当头PIA了回去：“想要吃肉就不要那麽败家，要不是知道你是gay，

还真当你拿了钱去金屋藏娇。”

自知理亏的言心只能默默的垂下头。过半晌，重又不甘心的回嘴：“你歧视gay。

”

“吓？难道说你真金屋藏娇……”言之声瞥见对桌舅舅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乖乖

闭了嘴。

将筷子捏了又捏，指甲都在手心掐出了印子，从来不说重话的刘常常也终於忍不

住以责备的语气开了口：“我们家虽然没姐姐在时那麽风光，但也不是过不下去

。你为什麽要做这麽冒险的事，这麽……没头脑的事。”

这已经是刘常常能说出的最不客气的话，就算神经粗如言心，也知道小舅子现在

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对不起……我只是想多赚点钱，以後一家人能过得更舒心点。”

“好吧，就算我接受这个理由，但有必要冒这麽大的风险，贷款一口气买两套吗

？最多用存款买一套房……其实这样我已经受不了了。你居然……你就没想过万

一发生现在的情况，我们大家要怎麽办？”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静静的等待言心的答辩词。

“我……”言心欲言又止，一副满腔苦衷的犹豫神色。

“你还有什麽没告诉我们的理由？”

言心眨巴眨巴着眼睛，渐渐浮起雾气──“因为常常你也不小了。”

“……啊？”

“虽然说现在流行美男系，但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女人都是很实际的。没

房没车，又是幼儿园老师这种没油水的工作，难怪你都三十了……我知道你才二

十九，但我们中国人都讲虚岁，所以就算三十了。总之就是你三十了还没对象，

我一想起来就难受，要是你姐姐在，肯定不会这样子。所以……我就想多赚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