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爱恨————墨月霓裳

　　他一定很开心，我看著他也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云贤用抹布擦了擦手说：“可能有客人，我出去看看。”
　　我连忙站起来：“你们继续吧，我去好了，价格我都记得。”
　　云贤笑著说：“果然来的次数多了。”
　　我笑嘻嘻的走了出去。
　　一个少年斜著身子站在中间，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却很干净，嘴角挂著笑，右边的脸颊上有一个深深的酒窝，背包用一只手甩到身後。他痞痞的看著我，对著我笑，问我：“你是谁？”
　　我回问：“你买蛋糕吗？”
　　少年扁扁嘴：“牛头不对马嘴。”说完自顾自的拿起一个蛋糕，张嘴就是大大的一口。
　　我走上前微微皱眉：“你还没给钱呢！”
　　少年瞥我一眼不说话又拿了另一块咬了一口：“打了一下午球饿扁了。”
　　我哑然失笑：“那也要给钱啊。”

　　第十章
　　少年上下打量我，然後笑了起来：“你是老爸新请的员工？还蛮帅的嘛，老爸真是变聪明了，知道找个帅哥来招揽生意。”
　　我一个激灵：“你是云贤的儿子。”
　　“嗯哼。”
　　就在此时云贤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少年微微一笑：“云湛，你怎麽来了？”
　　云湛微微一笑，脸颊的酒窝俏皮可爱：“我在附近打篮球，饿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云贤宠溺的揉了揉云湛本就凌乱的头发。
　　云贤带著云湛和我进了制作间，云湛看见苏煌礼貌的点了点头。
　　“这个是我的儿子云湛，这个是我的徒弟苏煌，我今天新收的。”
　　云湛看了眼苏煌笑著说：“老爸，你怎麽也开始收徒弟了？”说完不怀好意的打量著苏煌。
　　苏煌怯生生的说了句你好，云湛哈哈大笑：“真嫩啊。”
　　云贤佯怒的敲他的头：“臭小子。”
　　我走过去握了握苏煌的手，苏煌脸红著挣扎，我一赌气硬是要拉住他的手。
　　云湛眼睛一亮：“哟，你们也是同性恋啊？”
　　我反问：“你怎麽用也这个字？”
　　云湛耸耸肩：“因为老爸也是啊，所以被爷爷赶出来了。”
　　云贤和苏煌继续学做蛋糕，我和云湛坐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原来云贤本来是一个大集体的继承人，後来被他父亲也就是云湛的爷爷发现是个同性恋，两个人起了很大的争执，後来云贤就被赶了出来，云湛却被强制留下了。
　　云贤有一个很爱他的男人，是个很出名的工程师，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云湛说他们很幸福。
　　可是幸福的曾经一定是满路荆棘。
　　那一年云湛十五岁，我和苏煌二十岁。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和苏煌去蛋糕店报到，那一天苏煌做了有史以来第一块蛋糕，他兴奋的跑过来骄傲的把蛋糕递到我面前。
　　“哥，我做的蛋糕，你看。”苏煌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渴望，渴望我说一句赞扬的话。
　　“很好看。”
　　苏煌眸子一亮，瞬间又湮灭了下去。他敛下眼帘，闷闷的蹭著地板：“我都忘了，你不喜欢吃甜的。”说完咬著下唇，十分的委屈。
　　兴奋的做了人生第一个蛋糕，然後激动的跑来跟我说，却没有想到我并不爱吃蛋糕。
　　我捏捏他的脸：“如果是做给我吃的，我就一定喜欢，那煌煌，是做给我的吗？”
　　苏煌的眼睛一亮：“恩，是做给你的。”
　　我笑一笑接过蛋糕，蛋糕是雪白的底，上面盘旋著细致的花纹，面上还放了两颗小草莓。苏煌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他乌黑的眸子正渴望的看著我。
　　我咬了一口立刻夸他：“好吃，煌煌很好吃，都是我的，你不准抢。”
　　蛋糕入口即化，有淡淡的甜味，但是并不腻。我咬了一口觉得好吃便全部吞下了肚。
　　苏煌看著我帮我擦了擦嘴角的奶油，然後笑著对我说：“哥，你又哄我，一定不好吃，你就喜欢哄我。”
　　我语塞，虽然不是十分的好吃，但我确实没有哄他，味道真的不错。
　　我刚想说话，没想到苏煌红著脸抱住了我的腰，踮起脚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不过我就是喜欢你哄我，我就是喜欢你对我好。”
　　我搂著他心中蠢蠢欲动。云湛站在一边早就见怪不怪了，摇摇头说：“我先出去了，我怕长针眼。”
　　我呸了一口：“那小子是心里不平衡，欲求不满！”
　　苏煌红了脸：“他还小，你怎麽这麽说他？”
　　“我十五岁就什麽都懂了。”
　　“色鬼！”
　　“哼，小心我吃了你。”
　　快到春节的那一段时间云贤关了店面，专心回家过年。我和苏煌没地方去，每天过来帮他看店，苏煌勉强能做几款蛋糕，那种蹩脚的手艺也勉强能开张了。
　　第一天的时候，苏煌胆战心惊的做了几个蛋糕，因为紧张好几次都做坏了。
　　我搂了搂他的肩膀：“别怕，没人买哥就给你全吃了。”
　　苏煌点点头定了定神，然後聚精会神的做了起来。我在一边看的直好笑，就像平时上课一样认真的样子总是傻乎乎的。做好了一个之後就抬起头对我笑一笑，然後低下头再做。
　　做了几块蛋糕之後我出去开了店门，苏煌深吸一口气端著蛋糕放进了玻璃柜里，像模像样的站在柜子後面等著顾客上门。
　　约莫十点多种的时候有客人上门了，苏煌深吸一口气，身子也有些颤抖了。
　　我捏了捏他的手，对著上门的女生微笑：“你好，随便看看。”
　　女生的眼睛瞬间一亮，大叫起来：“陈亦谨！！！！”
　　我挠挠镇痛的耳朵：“是，吃蛋糕吗？”
　　女孩微微羞红了脸：“好……好吧。”
　　她付了钱挑了一块蛋糕，然後咬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掌心的那只小手已经微微渗出了汗。
　　“恩，超好吃的。”
　　苏煌舒出一口气，对著我开心的笑。
　　我对他挑挑眉：“当然好吃，师父都说好吃的。”
　　两个人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又有顾客上门，进来的竟然是班长。
　　班长看见我们也是一愣：“你们在这里打工啊？”
　　苏煌挠挠头应了声。
　　“怪不得老是看不见你们两个呢。”
　　班长买了块蛋糕之後也直夸好吃，苏煌的眼睛都笑弯了。看来今天我的煌煌心情真的很好。
　　下午的时候班长又来了，还带著一大堆同学。
　　苏煌楞楞的站在原地很是尴尬。
　　其他的几个男生因为上次的事情都觉得很抱歉，这次来都吃了很多块蛋糕，苏煌赶紧进去多做了几块，一边做蛋糕还一边哼著小曲。又是那首走调的老歌。
　　下午云湛进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冲著我直笑：“陈亦谨，我就知道你是活招牌。”
　　我拍拍他的肩说：“这回你可错了，活招牌是我的煌煌。”
　　“苏煌哥，今天忙坏了吧。”别看云湛头发乱乱行为痞痞的，说起话来嘴里甜得很，左一句苏煌哥右一句苏煌哥，喊的苏煌笑的脸都红了。
　　喊我却是左一个陈亦谨右一句陈亦谨。
　　班级里的那一群家夥散了之後云湛抢著帮著苏煌拖地，我和苏煌站在水池边洗盘子。
　　“云湛，你今天怎麽过来了？大年夜还不快点回家去啊？”
　　云湛扁扁嘴，懊恼的说：“别提了，今天跟老头子吵了一架，不想回去了，今天晚上我去老爸那里吃饭。我跟老爸说过了，他让我把你们一起带去，所以我就来了。”
　　“怎麽吵架了？”我问。
　　云湛把拖把一扔生气的说：“不就谈个恋爱嘛，对方又不是男生，你说老头子急什麽急？”
　　苏煌笑了笑：“你爷爷是为了你好。”
　　“切，老头子什麽都要管，连我打个球都唠叨个不停，一天到晚跟我说什麽乱七八糟的大道理，我他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和苏煌看著云湛丰富的表情不约而同的笑了，云湛的叛逆期来的真早。看他揉头发摔拖把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云贤的家里，开门的是个陌生的男人，也是四十几岁，他看见我们很热情，伸出手拉我们进来，伸手的瞬间我看见了他手腕处的刀疤。
　　心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苏煌。
　　云贤从厨房走了出来，男人很不忌讳的走上去拥住他用力的亲了一口。
　　能有今天的幸福，相信当年也受了不少的磨难。
　　五个人围著桌子吃饭，吃够了学校硬邦邦的盒饭和女生送的难吃的便当，难得的能吃到家常饭，我和云湛都是狼吞虎咽的，苏煌握著一个鸡腿很细气的慢慢吃。
　　我笑他：“怎麽像个女孩子一样？”
　　苏煌瞪我一眼仍是细条慢理的吃。
　　云湛数落我：“你少说苏煌哥不好，小心他不要你，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大家听了都是哈哈大笑，我往嘴里塞了一口土豆跟著他们一起笑。
　　吃过饭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寒暄了两句应付了老爸就挂了。其实他也忙，根本没空理会我，能接我的电话也算是难得了。
　　苏煌今天很开心，他说他是第一次那麽多人一起过年。
　　我搂进他，对他说：“以後我每一年都陪著你。”
　　窗外突然下起了雪，炮仗声响亮，我苏煌云湛三个人走到阳台，烟火恰好升腾起来。漫天的烟火五彩斑斓的很漂亮，苏煌在我的怀里兴奋的看著天空，欢快的像只小麻雀，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只有一间客房，时间又晚了，我和苏煌挤在一张小床上，云湛打地铺。
　　三个人关了灯聊天。
　　云湛还是十分的郁闷：“陈亦谨，你说我怎麽不能谈恋爱了？”
　　我问他：“你很喜欢她吗？”
　　云湛慢吞吞的开口：“倒也不是很喜欢，就是爷爷不准谈，所以我就更想谈谈试试看。”
　　苏煌听了咯咯直笑。
　　云湛十分烦恼：“苏煌哥你别笑话我，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定也想谈恋爱。”
　　我也很好奇：“对啊，煌煌，你那个时候想谈恋爱吗？”
　　苏煌想了想用力的点了点头：“想。”
　　我又问：“有对象吗？”你敢说有我立马吃了你。
　　“有。”苏煌一说完我就扑了上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两个人拉拉扯扯滚在了一起。
　　下面的云湛本来就情场失意，看见我们这样立刻就烦躁起来：“我说你们消停消停，还有个未成年的在呢！”
　　我躺好，把苏煌按在胸口：“煌煌，你继续说，那个人是谁？”
　　苏煌小声的说：“是你。”
　　我在他脸上又亲了两口：“就知道你早就暗恋我。”
　　云湛问：“苏煌哥，你那时候就喜欢亦谨哥了啊？他有什麽好啊？不就长了张祸害的脸吗？”
　　我用枕头砸他：“有本事你长我这麽帅。”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云湛把枕头抱在怀里：“我也不差啊。苏煌哥你继续说。”
　　苏煌笑了笑说：“那个时候我进高中，有一次走在路上看见他我就喜欢他了。”
　　云湛笑：“苏煌哥，你那叫肤浅，光看外表的。”
　　苏煌笑著说：“可实际上他很好的，对我很好。”
　　我一听心里立刻甜蜜蜜的，不禁得意的挑了挑眉。
　　苏煌又说：“那个时候我眼睛都移不开了，傻傻的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动了。”
　　我扑哧一笑：“原来你当年看我的眼神是迷恋那，我还以为是哀怨呢。我时不时的看见你盯著我看，我以为你喜欢的女人被我抢了呢。”
　　苏煌锤我的胸，生气起来。我吻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埋怨。
　　亲够了之後我又问云湛：“小子，你喜欢上什麽样的人了？”
　　“也不怎麽样，挺漂亮的，别的也没什麽了。”
　　“和她发展到什麽地步了？”
　　“还没呢，也就拉了拉手。”
　　“你真没用。”
　　“切。”云湛哼了一声就没声音了，没过一会就传来了他轻轻的鼾声。
　　我蹭蹭苏煌的脸：“咱们也睡吧。”
　　“好。”
　　“煌煌，亲一个再睡吧。”
　　苏煌在我唇上亲了一口，刚想撤退我突然按住他的头深吻起来，舌尖慢慢的探入，两个人缠绵的交换著彼此的爱意，满满的，快溢出来了。
　　第二天和云贤告别之後就回了学校，云湛没地方去厚著脸皮跟我们一起走，说是要躲到老头子找不到他的地方。
　　难得我苏煌可以过两人世界，这家夥偏偏要来掺和一脚。
　　苏煌在店里做蛋糕的时候他就一直问我男人和男人是怎麽做的。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然後他就哈哈大笑：“你们不会还没做过吧？”
　　苏煌脸皮薄，我也不好多跟他讲什麽，要是让苏煌知道了，一定又要别捏了。
　　云湛在宿舍里赖了没几天觉得无聊就回家了。
　　我和苏煌就像新婚夫妻一样，每天在宿舍里缠绵。
　　许多年後想起这时候的日子我都会觉得这是我漫长的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也是最不掺杂任何挣扎的日子。
　　开学前几天苏煌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英语挂了，每天抱著书啃，我买便当回来他也是狼吞虎咽的吃完，有的时候吃得太快还会呛到，我看著心疼，每天的饭都是拌好了一勺一勺喂给他吃，小家夥看我一副老妈子的模样估计也不好意思了，从我手里接过饭菜慢慢的咀嚼。
　　老大和刘昱估计明後两天也要来了，以後和苏煌亲热就要碍手碍脚了，在最後的日子里竟然不能和他亲热，想到心里就堵得慌。
　　苏煌在台灯下看著书，天冷又坐著不动，鼻子冻得通红。我走过去从背後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煌煌，睡了吧？”
　　苏煌没抬头，摇著头说：“哥，你先睡吧。”
　　我扁扁嘴抱著他的身体晃：“煌煌，明天老大他们就要回来了，我想……”
　　苏煌抬了头有些为难的看著我，小脸皱在一起满是委屈。
　　见煌煌不说话估计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我乘胜追击：“煌煌……”声音哀怨的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估计在苏煌眼里我就是欲求不满的梗塞模样。
　　苏煌红了脸，小声的说：“就一次……明天还要看书呢。”
　　我欢呼一声上去抱他，苏煌又推开我：“等等……等我做完这一篇阅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