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伦的狂恋 第三部————天上鬼

　　"喂喂喂！这话什么意思啊，你们很过份喔！"一脸被人误会气极败坏的模样，著实让怀疑不已的他们迷惑了。

　　夜晨委屈的红了眼眶，郁郁地坐在墙角生闷气。

　　两兄弟的心顿时软了，同时自责不已，"别气了，是哥哥不对，不该怀疑你的。"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母亲的家人是什么样子，母亲那么早就离开我了，这些年我对她的印象越来越模糊，我好怕自己会忘记他，你们和她至少相处了十年，而我......你们怎么会了解我的感受。"

　　闻言，帝和皇心疼不已，原来他们的小夜晨心里这么不安。他只不过是十几岁了孩子，这么小就失去母亲，当然会希望多了解母亲了。

　　"对不起，我们不该怀疑你。是我们疏忽了，原来你一直这么不安。"

　　夜晨一脸埋在帝怀里，身体不禁哆嗦颤抖，惹得两人心疼不已。

　　"我这就带你去找外公，好不好？"皇亲吻夜晨的头，两人紧紧抱住夜晨。

　　夜晨在他们两温暖的怀里缓缓点头，终于让他们放心下来，"别哭了好吗？"

　　夜晨抬起头，抹去泪，破涕为笑，"那、那我们快去找外公吧。"

　　见他的心情真的平复后，两人忐忑的带著夜晨驾车前往，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的对待夜晨，避免又拨动他的伤心处。

　　而夜晨今天显得特别安静，更增添帝和皇两人的心理压力。

　　满副心思全都在夜晨身上，一点都不感放松。

　　"到了。"皇提醒他们。

　　他们刚到，波顿庄园的大门马上就被打开，可见这里的保全系统一点都不马虎。

　　驶进庄园，到达主宅大门，便有人主动泊车。

　　布里恩已经在大门等待，看见帝和夜晨，他显得一点都不意外，"午安，帝、皇、夜晨少爷。"

　　"咦？你认识我们？"夜晨一脸惊讶。

　　布里恩从容一笑，"在下是布里恩波顿"

　　"你就是布里恩？久仰久仰，皇最近经常提起你。"夜晨表现得非常孩子气，一脸未经人事的模样。

　　"是吗？皇少爷有向我提起你？"布里恩一脸惊讶的看向皇。皇不著痕迹的别过头。

　　"是啊。你就是前阵子一直跟踪皇又偷窥我们的人嘛。对了，还带来外公的消息。"夜晨维持天真的笑容，他的话让布里恩尴尬不已。

　　"我们进去吧，父亲已经在等你们了。"布里恩迅速转移话题，领他们进去。

　　皇偷偷捏了夜晨一把，夜晨偷吐舌头，顽皮一笑。

　　帝和皇一向拿他没辄，现在仍满心在乎夜晨对母亲的思念，认为夜晨失常的表现是因为他很紧张。

　　注视夜晨的视线，充满怜惜和疼爱。

　　走在前头的夜晨自然感受得到背后两双关切的目光，他的眼里深藏促狭，嘴角不禁勾起一到狡猾的笑意。

　　跟著布里恩进入爱顿波顿的寝室，他的气色看起来不错，至少不像几天前皇看见的模样。

　　看见他们三人同时站在他面前，爱顿显得异常激动。

　　"外公......"夜晨一向嘴甜，对老人家更有经验。一看见波顿连忙上前相认，眼眶一阵赤红，和爱顿的激动相去不远。

　　爱顿的心瞬间被夜晨温暖了，他看著夜晨纯真善良的脸孔，在他脸上寻找到女儿的影子，心中的激昂更剧。再看他那双蓝绿相间的眼眸，心神一荡，老泪纵横起来。

　　祖孙两紧紧相拥，那画面感人不已。

　　帝和皇两人见夜晨如此难过，心中一阵不忍，也是满脸感触。

　　布里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激情的时刻稍退，久违的祖孙们终于有机会好好坐下来聊聊。

　　爱顿应夜晨的要求，聊起爱莉娜雅小时候的事情，他和夜晨时笑时哭，第一次见面的两人，表现出的亲缘浓烈不已，令人出乎意料。帝和皇看在眼里，满心的感触，看待爱顿的目光少了怨怼，多了一些怜悯。

　　无形中，安慰了爱顿长年孤独的心。

　　对女儿的思念，因看见他们三人，也减轻不少。

　　短短的时间内，爱顿和夜晨的亲情剧增，爱顿相当疼爱夜晨，疼爱得让他不时忽略帝和皇，这让他们一点都不讶异，他们一直明白夜晨对老人家的杀伤力有多强。

　　倒是布里恩显得相当吃惊，因为他了解爱顿，明白他不轻信他人的性格。就连前几天爱顿在面对皇时，即使在病床上，对皇的态度也语多保留。

　　帝和皇优雅的坐在一旁茗茶，置身事外的看著他们祖孙俩越聊越畅快，越聊越起劲儿，聊完亲人开始聊玩乐，东拉西扯什么都聊透了，夜晨的性格渐渐显露，开爱顿玩笑一点都不客气，也不见爱顿有丝毫气愤，像个大玩具似的任夜晨左揉又拧。

　　帝和皇一脸习以为常，布里恩则越看越惊心，不敢相信有人会对爱琴海的霸主爱顿波顿公爵如此无礼，令他困惑的是，父亲一点都不以为杵，反而任神源家的小主子为所欲为。

　　时间过得飞快，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将场景由寝室换到餐厅，夜晨被爱顿拉到身旁坐，两人聊了一下午还有话聊，也不知道那些话题到底是怎么来的。

　　用餐时，不时可听见爱顿被夜晨逗得哈哈大笑。

　　"喂喂喂，波顿老头子，我这话可一点都不好笑......"皱眉埋怨。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看到夜晨一脸不满，爱顿笑得更畅快。

　　"你不是爱琴海有名的波顿公爵吗？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这小子不是亚洲神源家下一任接班人吗？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两人在身家学识上斗个没完没了，仔细听他们的话题，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言语，让人不得不摇头叹息。

　　"请问夜晨少爷对带神源主子也是这么样子吗？"布里恩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问了帝和皇。

　　皇温柔的注视夜晨，帝一脸无奈回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家的爷爷，是夜晨从小到大的玩具。也不知道为什么，夜晨特别得老人家的缘。"

　　"我见识到了。"布里恩有感而发的点头。

　　分离的时刻来临，爱顿满脸不舍，"这么晚了，就留下来住吧！"

　　"不了，明天我们还得去公司呢。"帝有礼的拒绝了，"下次吧。"

　　爱顿难掩失落，"是吗？"

　　"外公啊，今天缠著你聊了一整天，你也累了吧！后天我们再来打扰你，到时候你可别不欢迎啊。"夜晨温柔地握住爱顿的手，看得见老迈的他其实已疲惫不堪。

　　"真的吗？好好好，后天再来吧！路上小心啊。"得到承诺，爱顿精神不少。这才开心的送他们离去。

　　直到他们的车子驶离他的视线，布里恩才扶著爱顿回房休息。

　　走在长廊上，宁静的夜晚传来爱顿对布里恩的细语，"布里恩，夜晨真是个好孩子，他就像爱莉娜亚一样的善良，知道我这个即将踏入棺材的孤独老人需要温暖，所以才这么逗我。"

　　回到寝室，布里恩将他扶上床，爱顿的言语不曾间断，"别看他疯疯癫癫、没大没小的模样，其实他是个聪明又贴心的好孩子，神源家有他这个继承人，是他们的福份。真羡慕神源靖月，老了还有这么一个开心果在身边......那像我......晚年孤苦......连个......"话没说完，爱顿沉沉睡去。

　　布里恩替他盖好被子，眼眶泛红的看著他苍老的面容，"父亲，还有我在照顾您啊，您一点都不孤独。"

　　33

　　第三天，"外公，我来了......"

　　再二天，"外公，我来了......"

　　再二天，"外公，我来了......"

　　再二天，"外公，我来了......"

　　再二天，"外公，我来了......"

　　"外公，我来了......"每次来，夜晨都用这句话当开场白，揭开了热闹的开始。

　　"唉，你这死小子又来了，你烦不烦啊！"爱顿嘴里这么埋怨，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厌烦，那双翠绿的眼眸满是愉悦。

　　养精蓄锐一整天，今天一大早就在大厅等著他们。

　　布里恩默默看在眼里，见到爱顿波顿一天比一天建康开朗，长久以来的忧虑总算消散了。

　　"呦呦，你这老小子翅膀长硬了，才几天没来，就给小子我唱反调，也不想想小子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不畏辞苦，花了我大把时间和银子，外加汽油好几桶的来看你，真是一点都不知感恩，心凉喔......"夜晨人还没到，嘴皮子从老远就开始使，精神饱满的像只小公鸡。

　　这几个星期下来，他像是找到一个挑战性十足的大玩具，兴致高昂的要求帝和皇带他过来，非要和爱顿波顿大战三百个回合才甘心。

　　"那里来的死小子，一点教养都没有......"而爱顿波顿则是个标准耐操耐用的玩具，和夜晨乐此不疲的斗嘴，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宅第热闹起来。

　　几天下来，爱琴海颇具威严的波顿公爵在无形中消失了，不知不觉被夜晨教化成老顽童，有时候甚至比夜晨玩得还狠。

　　帝、皇两人和布里恩一样默默呆在一旁看这一老一少玩闹著，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

　　布里恩默默观察这对双胞胎兄弟，发现他们对爱顿波顿的敌视逐渐消失了，这是好事啊！

　　他多么希望有一天亲爱的养父能得到一份完整温暖的亲情。

　　多少年来，看著这个老人郁郁寡欢，在外独自面对豺狼虎豹、在家独守一栋寂静的空屋，听屋里头的老仆人说，曾经这个家是爱琴海最令人称羡的幸福家族，富有、强大、充满欢笑。曾几何时，屋里的夫人、小姐、少爷相继离去，只剩下公爵一个人守住这片庞大的家业。

　　布里恩是在汤马斯波顿少爷遭人杀害后被波顿公爵收养的。

　　听家仆说，他长得很像小时候的汤马斯。

　　布里恩发现爱顿总是用感伤的眼神看著他。

　　对他来说，爱顿是他的恩人，这些年他看著爱顿一天一天老化，岁月带走了他的健康、更令他心灰意冷。

　　布里恩从来没见过爱顿有过真正的快乐，他一直希望爱顿波顿公爵能够重拾笑容，当一个快乐幸福的人。

　　因此他精心安排许多年，不顾一切的瞒著爱顿将他带到遥远的东方。

　　能亲眼见到养父如此开怀，布里恩真的很开心。

　　爱顿公爵拥有一切，唯独缺了身为人类最珍贵的亲情，而亲情，是再多的金钱和权势都买不到的。

　　"呵呵呵......咳！"皇被眼前的一老一少逗笑了，爱顿公爵和夜晨同时停下来看向他，皇立即用咳嗽掩饰自己的情绪。

　　见到爱顿的视线，傲慢的撇过头去。

　　爱顿老迈的脸上充满失落感，夜晨见状连忙凑到他耳朵旁细语，"你看你看，我就说皇哥哥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这样的吗？"

　　"可不是吗？不知道他这别扭的个性到底是遗传谁的，表里不一。明明很关心你，嘴硬得跟什么似的。"夜晨趁机抱怨几句。

　　爱顿尴尬的笑了几声。

　　夜晨用怀疑的目光盯著，"我就说嘛！原来是像到你们喔。"

　　"这......"乾笑几声，连忙转移话题。

　　"夜晨，别对外公这么无礼。"帝不悦的警告。

　　就连皇也一脸不赞同。

　　夜晨吐吐舌头，立即从爱顿身上下来。

　　老人家可真不耐操，他只不过是把他当马骑了一下下而已，没什么嘛！

　　"父亲，您还好吧！"布里恩关心的上前。

　　"没事没事！我可是老当益壮咳咳咳咳......"猛然地咳了起来。

　　第一个冲上去扶起爱顿的人，竟然是离他们最遥远的皇。

　　"人老了就别硬撑！"

　　"你、你......"爱顿激动的抓住皇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气。

　　"外公，别激动。"皇皱眉，顺顺他的背。

　　爱顿红了眼眶，"孩子，你叫我什么？"

　　皇紧紧闭上嘴，露出倔强的神情。

　　"唉呦，皇啊，既然都认人了，就别在别扭。"夜晨在旁疾呼。

　　"孩子啊，你叫我什么？"

　　皇神色复杂的看著爱顿，最后神情一松，叹口气，"外公。"

　　"呜呜呜......总算是、总算是......"

　　终于等到皇叫他一声外公，爱顿显得相当激动。

　　因情绪激动耗去大部份的体力，他早早地休息了。

　　"皇少爷，今天谢谢你。"布里恩亲自送他们离开别苑，"还有两位少爷，非常感谢你们对养父做的一切。"

　　"说这什么话呢！他可是我们的亲外公。"夜晨要布里恩别外在心上。

　　"总之，非常感谢你们对他做的一切。"布里恩郑重的鞠躬。

　　"你这样子让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请你好好照顾外公，过两天等他精神好一些，我们再过来探望他。"

　　"好的。"

　　"呃......"大家回头看向皇。

　　皇看著布里恩，对他道："请你帮我转答外公，就说我对以前的事，已经不介怀了。还有，务必转达他，说当年母亲她......一直对外公感到愧疚，同时也非常的想念疼爱她的父亲。这是母亲经常对我提起的。"

　　"是的，我会传达给父亲的。请你们慢走。"

　　第二天中午，正在上班的三人，接到通令人措手不及的电话。

　　三人急急忙忙赶到波顿的住宅，夜晨看著床上安祥的老人，不敢相信昨天还在和他说笑的人已经静静地离开人世，"布里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帝紧紧拥住夜晨，感受到他在颤抖，"呜......"

　　布里恩默默地走到皇的面前，"皇少爷，您要我传达的话，我亲口传达了。父亲感到相当欣慰，他要我对你们说，他非常爱你们。"

　　皇默默的低著头，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这些年父亲的健康大不如前，身受父亲恩惠的我却只能无能为力的默默在一旁著急，半年前的一次风寒来势汹汹，引起严重的肺炎，主治医生说以父亲的身体状况可能已达到生命的极限......"布里恩沉重的叹息，"我知道父亲人生中有个非常大的遗憾，就是在有生之年无法和你们相认，因此我擅自安排了这趟旅程，希望能在他有生之年，为他尽一点心力。"

　　"我能感受到这些日子，是他十多年来活得最开心的时光。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为他所付出的。他走的相当安祥。"布里恩眼眶有些红，他已经将悲痛留到昨天的夜晚。他要好好替养父举办人生最后一场典礼，送他最后一程。

　　三人站在辞世的爱顿波顿身边，徒留心中的遗撼和惋惜......

　　34

　　布里恩用专机将爱顿波顿公爵的遗体送回爱琴海，在爱琴海当地，举办了盛大隆重的公祭，丧礼上，来了欧洲各国的元首和贵族。

　　这场丧礼，帝、皇和夜晨参加了，毕竟他是他们的亲外公，他们三人在盛大的皇族丧礼上轻易的没有引起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