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毒深种 下————卿莫言

　　我对他笑笑，伸手把他的身体拉下来抱住，不让他看我的脸。钟离，你千万不要有事，否则......

　　我的举动无疑让萧风月激动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用力的抱着我，像是抱着一块不想让它融化的冰......

　　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我依旧对他笑。

　　他在手上粘上药膏，往我的后面探去。我用力的捏紧床单，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还是不禁的咬唇蹙眉。

　　"尘儿，太紧，放松......"

　　我点点头，我也想放轻松，最好让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尘儿，你是不是除了我以外，没有和任何人做过？"他疑惑的看我。

　　这样问还不如直接问我是不是没和沈钟离做过？真是一种讽刺，你碰过的身体再让沈钟离碰，我怕弄脏了他！我微笑着点点头。

　　"尘儿，我好高兴......"

　　我看着他激动的眼神，男人永远这样，希望自己碰过的女人永远只有自己。无疑，他也把我当成了他后宫中的一员。

　　准备还没做好，他就直接冲进来。

　　"尘儿，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连台词都没变。我蹙着眉，只是单纯的痛着，别无其他。望着那摇晃的纱帘，一切的一切都在飘远，像是习惯了疼痛就会不再疼痛。他扣紧我的手，用力一冲，我不能承受的低吟一声。

　　"尘儿，我想听你的声音......"

　　我面带微笑，把他拉得俯身下来，我再搂着他的脖子"吻我。"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这是我第一次开口要求。他疯狂的吻下来伴随着身体的抽动。对我来说，那些在他身下呻吟的画面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夜已经深了，烛光在跳动，床上的身影仍旧在纠缠。只是都如那些苍白的碎片，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从前。现在回忆起那一叶轻舟，它承载着太多的美好，有我的，有沈钟离的，有萧风月的。或许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是我的错，萧风月吻了我，而我吻了沈钟离......

　　那时伟岸的青山，那时滚滚的江水，那时的欢声笑语，那时的抚琴吟唱，那时追寻的一世逍遥。犹记，滔滔江水两岸茫，悠悠世俗红尘笑。

　　只是都随江水走远，都随月光变得朦胧......

　　"尘儿，我和沈钟离，你希望谁活着？"

　　"都活着。"

　　"只能选一个。"

　　"办不到。"我欠萧风月一条命，我欠他五年前的情。我欠沈钟离的永远......

　　"如果我也有难，你会不会不惜所有的来救我？"

　　我点点头，因为我欠他一条命。我不恨他，无论他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恨他。只是在不伤害沈钟离的前提下。

　　第三十九章 孽缘

　　"无尘少爷。"

　　我皱皱眉，睁开眼睛，门外传来嘤嘤的少女声。

　　"无尘少爷，我们进来了......"

　　门被推开，我拉起床单遮住身体，这一动全身都快要散架似的。进来几名婢女，看来只是普通的婢女。

　　"无尘少爷，请这边沐浴......"

　　我拖着床单，一步一皱眉的跟那两个少女拐进内室。转过屏风，一池水清澈见底。我看看床单上绚烂的红，无奈的笑。处女红只有一次，处男红是每次都有？那红的让人觉得碍眼，我直接拖着床单走到池中。

　　那两名丫鬟也步入池水，我看一眼他们裸露的身体，没兴趣。她们给我清洗身体，我想着要怎么才能见到沈钟离？

　　"早知道府中还有个主子，总算给我们看到了！"一名婢女说。

　　"是啊！没想到无尘少爷竟然长的如此漂亮，恐怕全天下都没一个女人敢和少爷相比！"另一名丫鬟说。

　　我看她一眼，她竟被我看得满脸通红。我笑，和女人比？对我来说不算赞美！不想说什么，于是扭过头去沉默......

　　在她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夸奖'中，总算沐浴完毕。我看着那鲜艳的红衣，"我不穿红的！"

　　"可是少爷您突然归来，并未准备多的衣服，这件都是裁缝们赶了一大早做的。"她看了看不说话的我"要不，无尘少爷暂时穿风月少爷的衣服？"

　　"不用。"我皱眉"就穿这个！"

　　我坐到镜子前，婢女为我梳头。我望着镜子，好久都没看到自己了！红衣把我微显苍白的嘴唇映出了血色。我看着镜子里的脸，无名之火油然而生！一手挥开镜子道"随便束起来就好！我又不去选美！"

　　"无尘少爷，散发比较好看。"

　　我皱眉"束起来！"

　　"可是无尘少爷，风月少爷说......"

　　萧风月？我捏紧自己的拳头，闭了闭眼睛。好！我忍......走回床边，躺下，休息！

　　有婢女搬过来八仙桌，接着开始上菜。

　　"无尘少爷，盟主说无尘少爷不舒服，所以就在房中用餐！"

　　我看一眼那人，凝视他，心中梗塞，疼痛，像是恍然大悟的白痴！

　　"那消息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抽了一口气"我不想多问，我只想知道消息是否属实？"

　　他看我一眼，"那位公子真是幸运，能让无尘少爷无时无刻不挂在心上！"

　　我心底一惊！

　　原来如此......我真想放声大笑！我竟然从来没弄清楚过自己，亲情、友情、爱情全部混为一团！因为前世我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看到的都是丑恶！今生由兰温暖我的心开始，我有了感情，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渴望......只是我全部由心出发，没有做过任何区分，原来沈钟离对我来说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我竟然从来没有真正的发现过自己的心......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无尘少爷，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无法离开这里。"

　　我皱眉，"你什么意思？"

　　"恕属下直言，在你与那沈公子天涯做伴的时候，可曾有一丝丝考虑过盟主的心情？"

　　"......"我沉默......

　　"你可知道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投入别人的怀抱，那是什么感觉吗？"

　　"......"

　　"你可知道在你昏迷的五年里，盟主是如何每日每夜守在那寒气逼人的冰床边吗？"

　　"......"

　　"而你却你永远看不见那颗因你而残破、而崩溃的心，因为你的心里没有他......"

　　"......"

　　"你永远无法想像那种每天每天都听到你与那沈公子的种种消息，却什么都不能......因为爱了，就是全部，包括让你幸福......"

　　"......"

　　"你知道这段时间盟主都是怎样的折磨自己吗？他怕自己会疯，会放不了你！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所以请愿伤害自己，也要逼自己放弃......"

　　我闭上眼睛，"够了！不要说了！"

　　"你认为盟主对你的爱有多少？极限是多少？只要呆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为他的变化而难受......"

　　我冲着他咆哮！"够了！不要再说了！"

　　真的不要再说了！我侧过头去，抱紧自己的腿。我已经明白我有多么多么多么的混蛋了！已经足够让我想起过去的种种。足够让我明白我欠了他多少......

　　我可以乞求重来吗？所有的一切都重来，不是有神吗？

　　我往床头缩了缩"萧风月呢？"

　　"你有足够的时间想，况且不知道盟主能不能回来......"

　　"什么意思？"

　　"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在昨天骗你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火了，可惜底气不足。

　　"今天是圣衣教与盟主正面交锋的日子，是生是死谁也不知。所以我希望在最后，他能再见你一面......"

　　"你在说什么啊！自古邪不胜正，你对你们盟主那么没信心？"

　　"或许，死对盟主来说要简单得多......"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在我的眼里，他永远都骄傲的像个外国王子。他什么时候在人前示弱过？这样的人会寻死？怎么可能？！萧风月，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原谅你！

　　我苦笑，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绝对不饶他的话。却从来没想过他对我有多好......不管我怎样恶言相向！不管我表现得有多讨厌他！他都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半句......原来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原来有人这样的爱着我，我却自私的什么都不肯相信......兰教会了我亲情，萧风月让我明白什么是爱......

　　我该怎样面对沈钟离？我该怎样面对萧风月？

　　"无尘少爷，吃饭吧！"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

　　我看了看那个装扮成店小二的人，又补充一句"我不会逃的！"这是我自己背的债，我只能自己还......

　　全部的人都出去了，门被重重的合上。一切变得安静，安静到我不知道该先想什么，再想什么。只理出一条思路，萧风月深恋着我，我的心里都是沈钟离......

　　我该如何取舍？

　　我在房间里整整呆了一天，萧风月依旧没有回来。我一直坐在床上，等着等着，等到忘记了时间......

　　门被打开，阳光照进进来，刺的我睁不开眼，我下床，用手遮着阳光"萧风月？"

　　暖暖的双手把我揽进怀里。

　　"尘儿，我来接你了。"

　　我全身一颤，仰头望着他"大----哥---？----"原来那个消息是假的？

　　他低头看着我微笑，笑容依旧那么温暖。

　　"大哥，你知道萧风月在那里吗？"

　　他皱眉"他们全部中了圣衣教的毒......"

　　"萧风月还活着吗？"我焦急的问。

　　"尘儿，你-------"他凝视着我，"活着。"

　　我蹙眉，道"大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圣衣教的教主放了他？"

　　"尘儿，如果圣衣教的教主执意要杀他......"

　　"不行！"我打断他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死！绝对！！"

　　沈钟离看着我，眼神变得陌生。可是这件事容不得我慢慢解释，"大哥，你有办法让我见到圣衣教的教主吗？"

　　他点点头。

　　我们走出静幽府，如过无人之地，可是我也在意不了那么多！一路赶到圣衣教的总坛。

　　"尘儿，你先在这里等我。"

　　我点点头。看着沈钟离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却不是沈钟离，"这位公子，教主有请。"我看了看他身上的白蚬蝶，是三凤之一。我以前铁定认为三凤是女的呢！

　　我跟着走进去，堂上坐了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沈钟离站在旁边。

　　"见过教主！"我行了一个江湖之礼。

　　"听说，你想让本座放了萧风月。"

　　"是！"

　　"你可知，这次圣衣教损伤了多少人？"

　　我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

　　他笑"救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看了看沈钟离，他淡然的站在那里看着别的地方，大哥，对不起了。在你和萧风月之间，我决定辜负你，因为我给了你的，是我给不了萧风月的！我淡淡的笑"舍弃生命在所不惜！"

　　"好！"他击掌，"来人！"

　　"是！"一个女子端着一瓶药站到我的面前。

　　我拿起药瓶"这是什么？"

　　"你不是舍弃生命在所不惜吗？你还会害怕？"

　　我笑道，"不是！能让我见见萧风月么？"

　　他对旁人使了个眼色，一会儿他们搬来了萧风月，他好像被点了穴，只有眼睛在动。他惊讶的看着我。

　　我笑着坐到他的面前，敲着他的头"臭小子，现在可以随便报复你了吧？"

　　"......"他的眼神微怒。

　　"哈哈？不服？"我托着下巴看他，"喂，萧风月，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救你出去，我们之间从此一笔勾销。少在那边情啊爱的！本少爷只喜欢过逍遥的日子，可不是你能锁得住的！"

　　"......"无语。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成交！我只救你一次哦，你小子要是给我死了！我就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抛尸荒野！"

　　"......"他的眼中显露出担忧。

　　我蹙眉，难道我表演的不好？没这可能！我笑着捏着他的下巴，嘿嘿的笑"看看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都被你浪费成这样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有点怒了。

　　"呵呵！"我往他额头上一弹，"命是我救的，没我的命令你就得好好活着！懂了吗？"

　　"......"我看不懂的眼神。

　　"兄弟！"我拍拍他的肩膀，"从此我们就相望于天涯了！送你离别的礼物吧！"我撑过去吻吻他的脖子，五年前的梦里曾这样做过，"你可别只靠想着我活下去哦，但是不要忘了我。有点难，但是你做得到！"

　　最后再对他笑笑，这是我对他笑得最真的一次。

　　我立刻转过身去，捏着小瓶子的手都快把它捏碎了。极限，这是我的极限了。

　　堂上的人挥挥手，萧风月又被搬下去。我甚至没勇气再看他一眼。我望着沈钟离，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我。对萧风月说了那么，对沈钟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能活着，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如果我死了，那么就那样忘记我。

　　觉得有些悲凉，药水也和心一样苦涩......

　　在我的意识模糊之前，我都一直看着沈钟离，人家都说缘定三生，我前世今生就只爱上了你一个人，是否会有来世？

　　第四十章 碎情

　　丝丝缕缕的幽香围绕在四周，像梦的轻言细语。我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微微睁开眼睛。雪白的纱帘映入眼帘，随着清风摇摆。帘外的烛火在跳跃，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屋内还有三个人，有一男一女跪在地上。隔了一层纱，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却能一眼认出他们身上的蝴蝶：太阳初升蝶和月亮出山蝶。这对被称为日月同辉的蝴蝶，一个如破晓之阳，朝霞漫天。一个如落水之月，清泽华轮。他们的翅尾都带着浓重的黑，只有绚烂的红与那清幽的蓝在驱逐着夜的黑。他们是二翼，初阳和晓月。

　　站着的那个人背对着这边，一身素白轻纱，浓密的黑发散下来，在烛光中闪出橘红的柔光。他只是那么站着，就让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柔和。

　　我并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初阳和晓月抱拳行了一个礼就出去了。那人微微侧头，我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与好看的唇线。他一拂袖，灯灭了。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月光从窗口洒进来，他站在床边，隔着纱帘，月光太过朦胧，我看不清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