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 上——楚羽扬

“是啊！地方小啊！你们班兵少嘛！”

“你们班兵真没规矩！跟他说话都不看着人！”天，我忘了！谁叫你盯着我不好意思了！

郑班长用他那洪亮的嗓子狂笑道：“来！给三班长道个歉！”

我转过身，看三班长笑咪咪的，估计没什么大事。应声道“三班长，对不起！”

我是在装处女吗？我怎么发出怎么柔和的声音？天！

“没事了吧？没事我回去了！”郑班长说着跑回去了。

18，

我接着低头压被子，但是他还盯着我。

要干吗？我是外星人吗？

还是我长的特好看？！

以前比他大的多的官我都不怕，我还怕他吗？只是装的而已！

过了一段时间，还盯着我。把我盯毛了！

但是还得装。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你们班那么多兵你不看！”

“哼哼，你终于肯说话了？”他冷哼道

“你老盯着我，盯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很帅吗？”

随即就听见他的笑声，也不回答我，就坐在我被子上了。

“三班长，你能不能起来？我在压被子呢！”他还是不理我，我也只能压一边。

“三班长，你是不是怕过几天连里比赛叠被子我会赢了你们班？所以才坐我被子上？”我故意激将。

他回头看我，那种穿透力的眼神，不是犀利，但是穿透力太强，却很温暖。随即眼神转换成疑视仿佛在说‘就你？！’

我就回了他一个微笑，继续压被子。不管他坐我被子上干什么。

19，

“你哪的？”他还在我被子上。

“湖北”机械回答。

“天有九头鸟，地有湖北佬。！”我很反感这句话，回敬了他一个我很讨厌这句话的眼神，继续压被子。

“你来我们班吧？”我停了下来，显然被这句话吓到了。你现在这样对我，谁知道去了你们班你会怎么整我！心里这么想着马上回了句“不要”。

“新兵蛋子，挺牛噢！”他也被我坚决的回答给震到了。

那是，我可不是普通的新兵蛋子。

“郑千！郑千”他又叫我们班长。

“到！”我们班长跑出来，有点不赖烦的说“你又干嘛？”

“把他给我吧！”天，我是个物件吗？你说要就要啊！

郑班长可能也有点意外，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不给！”

“为什么不行？他才来你们班不到一天！还没上报呢！”三班长有点不依不饶。

这时看我们班长凑到三班长耳边说着什么，我又听不见。看着三班长一直点头，突然一声“这么厉害？”我好奇心本来就强，不让我听弄的我心痒痒。

不好，难道这里也有我叔的眼线？不对呀，我叔只是个师长而已，还是沈阳军区的。和这边也没什么关系啊。

郑班长说完，就又跑回去了。

三班长那复杂的眼神又盯着我。

我很好奇他们刚刚的对话。

他盯了我很长时间。我实在忍不住想问郑班长给他说了什么。

“三班长。”我犹豫着。

“嗯？”很机械的回答。

“我们班长给你说了什么？”我还是问了。

“哈哈，你不知道？”他突然笑了。

“不知道，你笑什么？”他为什么笑的那么贼？

“我不告诉你！”

什么情况！？不说就不说，还‘我不告诉你！’电视看多了。郁闷至极！

我白了他一眼，显然他看出来我不是什么普通的新兵蛋子，要不然不会对老兵这么无礼。

压！压！压！继续压被子！

第4章：楚孟扬？

20，

新兵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聊。

压被子，站军姿。吃饭，上厕所，睡觉。

新兵还没有到齐，所以还没正式训练。

为了躲避三班长的眼神折磨，我也换到库房去压被子。指导我的是比我早当一年兵的小副班长杨阳，但他住综合班里。

为什么是小副班长？因为他比我小几天，又是乌鲁木齐本地人，长的也挺帅，最关键是和我有共同语言。可能是因为我是我班兵里唯一的城市兵。

我一边压被子，我们一边聊着我们都喜欢的明星、音乐、时尚。

郑班长偶尔也突袭检查一下。

21，

最后一批兵到了，排长还是像分水果一样给各个班分新兵。

分给二排长和三排长时他们不干了。都说分给自己的兵怎么都那么矮，分给一排的都是高个子。

谁叫人家是一排呢！精英全在一班，二班替补，三班保守。这是潜规则。

我心里也清楚排长和班长都挺喜欢和看重我的，有些事情不能说明，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其实最后一批兵都挺矮的，连分到我们班的兵也很矮。看班长的眼神就有点不待见他。

这批兵来的前一天排长给我们开会说这批兵是河南的，因为有些地方对河南人有歧视。关键是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可能我姥姥也是河南人，我觉得河南人挺好的。

全部都到齐了，全排第一次点名。

“郑千！”

“到！”

“杨阳！”

“到！”

“潘园！”

“到！”

“大点声，不要像个娘们！”

……

“楚羽扬！”

“到！”

……

“楚孟扬！”听到这个名字我特别的注意了一下，因为他也姓楚，而是我觉得‘梦扬’也挺好听的！

“到！”是他！三班长！

22，

疆内和疆外有两个小时时差，所以我们是晚上11点熄灯，早上8点才起床。个人觉得这比疆内的部队要好太多。他们要5、6点就起床。

晚上快熄灯了，我都躺到床上了，三班长跑到我们班来了。

和郑班长聊了一会，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跑到我床边上坐着。

用他冰凉的手伸到我被子里，挠我痒痒！

我实在忍不住了！丢了句‘哪凉快上哪呆着去！’这句话刚丢出来我就后悔了，全班安静了。想想也知道什么原因，哪个新兵蛋子敢这么跟一个班长说话。估计我们班的新兵蛋子们都以为要‘地震’了。三秒钟后，郑班长先笑了起来，不是普通的笑。是狂笑！

而三班长也惊讶的嬉笑对我们班长说“郑千！这就是你们班的兵！你教过没有？”

其他的蛋子们不敢出声，三班长的手还在我被子里，那叫一个凉啊！可是我们郑班长却回了句“你哪凉快上哪呆着去！快滚回你们班！”又是一阵狂笑。

我也很惊讶我们班长会站我这边，所以三班长面子也下不了台。于是对我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折磨后，丢了句“明天我还会来的！”

天，什么人啊！折磨我们这些蛋子就那么有意思吗？

23，

熄灯后，谁都不敢说话，班里人都到齐了。估计都在假寐！

“你们估计都没睡着吧！”班长小声的说。

蛋子们各自应了一声。

“你们都刚来，不懂规矩。以后不管谁叫你都要答‘到’，看见连长排长不管你在干什么都要站起来。先就教你们这些，慢慢来！你们先都介绍一下自己。从我上铺的小个子开始。”说着踹了一下头上的床板。

“我叫秦铭，湖北襄樊人。”

“没了？”班长问

“嗯。”

“比如你喜欢什么也说说！”

“我喜欢周杰伦！”班长没说话，只听到班长的床在抖。我想他应该在笑，忍着笑。因为我的床也在抖。

过了一会“马新接着说。”班长说。

“是，我叫马新，新疆石河子人。喜欢看书。”呵。真有内涵。

“我叫冉淼，重庆人，喜欢女人。”说的是川普，后半句引起所有人的大笑。

“我叫李力，陕西延安人，不知道喜欢什么。”真有性格，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王刚，和李力一样是延安人，喜欢唱歌。”估计是陕北民歌。

“我叫楚羽扬，湖北随州人，喜欢画画。”其实不喜欢。

……

“还有一个呢？”班长反应过来，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这才六个人。

随即一阵呼噜声穿过来，这孩子睡着了！

睡着这位叫什么，我也忘了。这孩子没什么出众的，路人甲一位，很平凡。

第5章：黑板报啊黑板报

24，

新疆的天亮的很晚，特别是冬天。

出早操是件很痛苦的事。我耐力差，长跑根本不行，以前上学参加运动会心血来潮的报了个1000米，放弃了我稳拿名次的项目。

结果后400米几乎是用走的，拿了个倒数第一。而让我最‘自豪’的是，有此体育考试我竟然跑了倒数第二！把我高兴了好几天！

以前都是5公里，现在还好是3公里。

不过刚去的几天是循循渐进，一点一点的加。要不我估计早死了。

而每次出操我是连里排头的一个，班长和副班长不算。

小副班长每次在我前面给我喊着‘加油’，跑完收队我们这一列走的歪歪扭扭。

是因为我跑完以后气喘吁吁完全走不了直线，整队人被我带歪的。

班长就说我什么都好，就是耐力差。

而总在这个时候，有双眼睛总是盯着我。

我知道他是谁。

25，

新兵动员大会开的我两个眼皮一直打架。

大礼堂的舞台上政委团长在慷慨激昂的飞着唾沫。

人要是想睡觉的时候不能睡会是什么感觉？生不如死。

更何况我坐在正对首长们的第一排，天呐！要命啦！

我也不清楚政委和团长什么时候说完的。反正我迷迷糊糊的，虽然眼睛睁着，但是魂已经睡着了。

梦游着回到了班里，接着梦里有人叫我。

“楚羽扬！”

……

我不知道被谁打了一下，猛然醒了！

“到！”

谁叫我？谁叫我？

“排长叫你去外面找他。”班长好像看出来我在睡觉了。

当我走出门的时候，就听见班长自言自语的说“睁着眼都能睡。真是人才！”

26，

“排长，你找我？”还没睡醒。

“听说你以前画画得过奖？”排长很和蔼，的确。不像连长虎头虎脑的。

“是，排长你怎么知道的？档案里应该没写吧？”谁说的？我从来没说我得过奖，我叔？爷爷？校长？更不可能！

“这个你别管，你办过黑板报没？”开玩笑，从小学我们班的黑板报都是我办的。流动红旗从来没跑过！

“办过！”

“团里要求每个连里就动员大会的内容办期黑板报，那就由你负责吧。”完了，我没听。

“是！”

没听怎么办？

27，

正在户外训练队列时，被排长叫走。

看着其他人的羡慕眼光，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零下二十多度呀！终于可以暖和会了。

排长竟然让我在正课时间去办黑板报。我太喜欢了！不用在外面挨冻了。

排长也是搞文宣的，给我找了一些资料叫我定版面。

哎，要符合部队领导的口味是件难事。

毕竟刚来的一段时间，政治教育还是相当重要的。

谁叫我几次政治考试都是全连第一呢！

28，

就这样训练和黑板报断断续续的进行着。

可是由于我选择的版面和图画难度都是相当高的，马上要审查了，黑板报的颜色和图画局部还没有首尾。

一天正要睡觉的时候，排长叫我加班。

天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审查，但是排长的话就是命令。只能执行。

还好有暖气，不冷。

凌晨，会议室只有我一个人在忙碌着。

值班的岗哨一班换了一班。

我发现真是自己犯贱，干嘛选一副那么难画的马。

肚子也饿了。哎！谁来可怜可怜我呀！好饿！

29，

一定有人听到了我的呼唤，我闻到了一阵阵泡面的香味。

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他！三班长。

他不睡觉的吗？不对，看他的装束好像是在值班。

他端着面，看着我。笑的很贼，我知道！他肯定是来耍我的！

不鸟他，继续上色。

“你饿不饿？”他在我身后把面条的香味吹向我。

“还好！”真的很饿！就是不回头！

“是吗？我刚刚好像在外面有听到某个人用哀怨的声音说‘好饿’！”天！他听到了！那么小声！他爬门上听的吗？还是他有蝙蝠的耳朵？

我转过身看着他，笑眯眯的眼睛，还有一个小酒窝。

看他那么帅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我直接走抢走他的面就开始吃。

“喂！这是我的！你的在外面桌上！”我不管了，继续吃。

他微笑的看着我，又看看黑板报。

“这些都是你画的？”白痴问题，这房间还有其他人吗？我不回话，继续吃面。

“喂！跟你说话呢！再不说话，我把面抢走了。”吃人家嘴短，的确！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嘴里还有面。

“你叫什么来着？”拜托，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干嘛还要给我送面？！

“拜托，我和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好吧！”露馅了！

“哎哟！你知道我叫什么？看来你有留意过咯？”他笑的更贼了。

不说话，继续吃面！

“楚羽扬！名字挺好听！”知道还问！

“那得谢谢我爷爷！”我有点惊讶他怎么知道我名字，但是没有他那么自作多情的说出来。

继续吃面。

“你画画真的挺好看的。”那是！12年的功底呢！

“谢谢！”

“听说你有副【嫦娥奔月图】得过奖？”他怎么知道？怎么好像这里人全知道了？！

“嗯！”

“什么时候送我一副吧！”真黑！要画来了！

“没宣纸和国画颜料。”我也只是说说，就算有我也不想画。

“三班长，谢谢你的面！”我吃完了。

“面吃完了，那你还欠我一副画。嘿嘿”一碗面换一幅画，这生意做的！

“你山西人吧！”他惊住了。

“是，你怎么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没有浙江口音，那肯定就是山西人。

“这么会做生意肯定是晋商！一碗面换一幅画。”我好像有点卖弄了！

“呵呵，我还以为我说话有口音呢！”他普通话很标准，没口音。

“你去值班吧！我还有一点就要收工了，明天还得出早操呢！”部队就是这样，给他们当牛使还不能睡懒觉！

“没事，你画你的，我看看。”画画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不准打扰我。”看他不想走的样子。

我就有这样，只要在画画就算地震了我也活在自己的小宇宙里。

30，

等我收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不过真还要谢谢他。不然我晚上不可能把所有的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