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光——矮树

救赎吗？许霭这人，我知道他的智慧，也知道他的过人之处。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也在救赎着别人吗？

他应该也是脆弱的人吧，只是把自己那面只展现在岚（李凛）面前。

这样心怀脆弱的人，他在救赎着别人吗？

自己是十分钦佩他的，就连失忆的岚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再怎么样的钦佩，

终将是敌手吧。

＊＊＊＊＊＊

黄昏的射进屋子里，预示着所以烦乱的一切也该放慢脚步。

李凛收拾着自己的画具……一天的作画也该到此结束。

摆放好所有的东西，李凛慢慢地在这黄昏色彩布满的房间里转了身。

抚摸着自己这一天的成果，却有些恍惚。

自己，又在画着许霭的肖像了，没有意识的，在自己在构思风景画的轮廓的时候，手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描绘着那人的轮廓。

许霭，你知道吗，我想起了失忆前的一些记忆了。

渐渐地，自己将会将所有东西都记起来。

我……现在在害怕了。

因为，没信心——像以往那样依旧站在你身边站稳脚。

因为，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自己的意识冲击是这么大。

因为，自己现在，很喜欢很喜欢你。

感觉到头顿时疼痛了起来，起身漫步到窗口前想要舒缓自己，习惯性的又眺望着外面的风景，眺望着眺望着所有以往的回忆也在此时显现

——

“嗳~，凛，看这里，看这里！”

许霭站在楼下小院里，对着站在画室里的李凛大声喊着。

在阳光的照耀下，许霭举起他的双手交叉挥着。

并没有去理这样的一号人物，直接将视线看向别处。

“看这里啊，凛！”

这人，有时就是烦。

李凛刚想转过身回自己的作品前面，下面的人又大喊着。

“凛！我看你经常画画，都是风景画……我喜欢你画的风景画，只是，我希望，那画像的小角落中，能有自己的背影在那里。”

仍旧没打算去理这个人，直接转过了身，可是，那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需要画人像，只要……证明我存在就好了。”

僵硬了脚步。

时间在此时也放慢了它的脚步，然而，它依旧在转动着。

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最终，那副画依旧没有那人的画像或是背影。

——

此时，我想说。

你的存在在自己心里强烈响应着，

所以，请你你也给我力量……

让我不再害怕。

二十三

“你直接这样来找我，不怕你的身体又出问题吗？”廖楚泯坐在自己办公桌面前，有些疑惑地问眼前的李凛。

该要面对的总要面对，记忆现在已经渐渐清晰，躲也是躲不过。反正，也是要回来的记忆，那早和晚有什么区别？

早点回忆起来，或许对大家也是好事。

这样，

不用疼得这么久……

只是，这样想着，却好像也不愿记忆过快涌现……怕破坏所有的一切。

那不如在记忆恢复前将所有了结吧。

早上起来，给张桵彬个电话说不用到自己家来了，打完后想拨过去自己想念的那个人，却终究没有拨过去。

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思考将来的事，李凛却也同时拨出了廖楚泯的电话号码。

“……”李凛没有回答廖楚泯的问题，保持着沉默。

“我现在看到你，还是很疼痛的。但是，那你竟然主动来找我，那点疼也就被兴奋所占据了……不管你现在来是对于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

“—岚，你比以前沉默太多了，我还真不习惯你这样的性格。”

“我叫什么？”

反应不过李凛突然的问话，廖楚泯顿时直直地看着李凛。直到大脑又开始转动，意识才回来。

“徐瑛岚。”

“我们是什么关系？”

“情人伴侣。”

李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知道这人于自己是十分重要的人，连现在看着他……心里也不明的痛着。

也有猜测着人于自己是这样的关系，

只是，听到的时候……

畏惧之感顿时充斥着自己脑海。

“我们应该很爱对方。”

“恩。”廖楚泯屏住心脏所发出撕心的疼痛，静静地回答着。

李凛感觉到此时到的自己呼吸又渐渐乱了起来，头疼的感觉又开始占据所有其他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放松。

“你没事吧？岚？”廖楚泯带着担忧的眼神对着李凛说。

“你……别叫我原来的名字了，李凛这个名字比较适合我。”眼睛直视着对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着。

“什么！？”

“别叫我那个名字了吧，就算我记起所有……我也想自己叫李凛而不是徐瑛岚。……或许现在说，到时候我会后悔，但是，这个名字已经陪伴我近五年了，我不想失去它。”

神经被刺了一下，此时就算这办公室里的暖气也暖不回内心的阵阵心寒。

廖楚泯站了起来，双眼并没有去看李凛。闭紧了此时的眼睛，走到偌大的玻璃窗前。

慢慢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已经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了，而是许多繁华的街头和在公路中穿梭的车辆。

沉默了一下，若有若无不语调在这空旷的办公室中无奈地响起。

“你知道，你说出这话。当你真的回忆起从前的时候，你会替我多心疼？”

“……”

“到时，你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挺残忍的。”

“不必到那时，因为我现在就心疼着。”李凛亦没有将眼睛看向廖楚泯，只是看着眼前黝黑的沙发凳。

屏住呼气，握紧自己的拳头，廖楚泯刹时间转过身。

肩膀被人硬是转了过来，因为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太过大力，李凛有些不适的皱了下眉头，但却没有任何的反抗或是言语，只是带了些别人看不到的的哀愁看着廖楚泯。

“你他妈真带种了，而且这个‘种’还真大！”弥漫着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人，“你现在很狠心。”

李凛看着眼前这个原本给人就是温和淡雅的人如此的变化，本就疼痛的心顿时更加的剧烈的疼痛起来。

“如果我没失忆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抓紧你不放手的。”有些淡淡哀愁的语气在李凛的嘴唇里发出来。

“只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

站在街头的路角，依靠旁边的柱子，等候着部门女同事在眼前这家化妆店漫游不急的挑选着自己的钟爱物品。

都老大不小了，还在装嫩。

许霭看着店里女同事带着异常焕光的眼睛挑选着化妆品，偶尔的时候，几个女同事还集聚在一起说着这个牌子怎么怎么样，那个牌子又怎么怎么样，心理有些无奈地想着。

寒风在街角的路口异常的大，缩了一身体，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下，伸手将自己围着的这条围巾拉得更上，以便将阻隔在自己已被吹得透着寒气的脸颊外。

调换了视线看着这条深蓝的围巾，许霭有些不明所以的惆怅。

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现在此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此时此地异常地想念。

抚摸着这条围巾，相似通过这条围巾看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抚摸着这人的脸颊，头发……

要怎么才可以将你留在身边？

我的凛。

上海的街头也相似广州，到处都挤满了人，没有人在意谁又怎么样，谁的谁又是怎样。在这繁华的街头……

自己找不到暖回现在惆怅心情的理由。

许霭看着眼前的这条围巾，视线里找不到焦距。直到，手机的铃声响起。看了下号码，接通了电话。

“桵彬，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了？”

笑了下，“没这回事，你现在打来也是正好，不然自己会变成愁妇了。”

对方听了也只是跟着笑了下，并没有在手机的一头发出言语的声音。

“来，给你大哥我解愁吧。”痞子般的语气此时产生。

“许霭，不记得你几时成为我大哥了。”

“你小子，越来越不会做人了啊？”

对方依旧保持着笑没有回答。

“怎么，打来就是要我听你笑声啊！？开始撞胆了？”

“许霭，闻汀卒他们说得对……你是挺欠海扁的。”伴随着笑声说着。

“喂喂喂……你可别被他们同化掉了啊，我还要靠你的……虽然你的作用也不大，但至少你没成为帮凶。”

“……”

“说，你小子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

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才发出声音……

“许霭，我过去你那边。”

二十四

飞机场。

许霭站在机场的门口，等着准备从出口出来的人。

该死，怎么每次都是自己在机场在等别人？

有些无奈的想着……好像事实真的就是这样，所以怎么个该死法也是改变不了的。

但是，这才是终极该死。

乘飞机从广州到上海的时间不长，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与许霭通完电话后，张桵彬也就准备好东西后当天就飞去许霭的所在地。

张桵彬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天空一片黑，但是晚上的上海依旧美，依旧灯光缭乱，来往的人依旧是这么多。

看到张桵彬从出口走出，许霭笑着走过去迎接。

“你小子还真来，你也真敢的。”

张桵彬笑着回应，用脚踢了一下许霭的腿，也就和许霭搭肩走出机场门口。

“你小子是不是忘记要帮我家那位做饭的事啦？你也有胆来？”

“他自己会解决的，你也别担心。”

笑了下，许霭手握拳往张桵彬脸上就这么一个轻拳，之后又放回原本在张桵彬肩膀上的手。

兄弟就是这样，点滴的琐事并不会打破彼此的关系，反而会加深彼此的羁绊。

“你不会真的因为一句：我需要解愁，就真的亲自过来帮饿我解愁吧？这个、如果真的是这样……怎么说，还真他妈不习惯。”

酒店宾馆里，许霭帮着张桵彬将行李放在电视旁边的柜台上，随后转身问挺尸在床上的张桵彬。

“你想太多，你需要什么解愁的。”张桵彬带着疲惫的语气说着。为准备一切，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吃过或睡过，再怎么的人也会觉得些许累。

这样躺着床上，张桵彬静静地想着——

为什么自己想过来许霭所在的地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害怕，留在那边……自己间接地帮助了许霭，这样，他会不喜欢的吧。

又或许，这个季节这个地方对许霭来说，有些心理的畏惧……些许是这样，所以自己想陪着他。

还是或许，对许霭的那层心理依赖，永远束缚着自己。

身为个男生，自己也有问过自己对许霭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一般兄弟之情。但是，又好像不是……

也许是吧，但自己也永远将这样的封锁在心理的最底层的……不让任何人知晓。

许霭看了眼张桵彬，也知道他现在已经非常地疲惫，看着那个人在这样安静舒适的环境下闭上了双眸。渐渐地，均衡的气息声也响起……此时的一切是这么的安宁。

不自觉中，嘴角又沟壑出了微笑的鸿沟。

“臭小子，来了就给我睡觉。”走了过去，坐在他的隔壁的床静静地看着睡觉中的人。

谢谢你，张桵彬。

你为什么会来，我不必问也没必要知道。

但是，

因为你，今早突袭的伤感在此时也没有了踪影。

想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直到被打开的门静静地被自己关上。

＊＊＊＊＊＊

站在街头，看着此时这个时辰，人也比刚才稀疏了许多。

过往的人不再出现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他们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寻求自己的温暖。

眼前的一切现在是这么的空旷，高楼的灯依旧在闪烁，只是现在的一切都进入了睡眠。

许霭走过一条街头，仍没看到饭馆，只能继续前进。因为空旷，因为夜晚……现在的风也异常的飒人，加快自己的步伐，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找到饭馆以便早些离开这样的寥寂的夜晚。

左右转着头，依旧找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地方。

“狗屎运的。”再进一步加快自己的步伐，拉紧衣服再继续寻找。

直到看到24小时便利店，店里的白炽灯在此时显得异常的亮。

没有找到饭馆，也在这里凑合着吧。这样想着，许霭也就往那方向走。

“你好，一共256元。”

拿起钱包，准备将钱支付，却看到钱包里夹着的那人相片。

在这个相片里，那人是笑得如此灿烂。画室里浅蓝的窗帘随着风的吹入，跟着轻拂起来掠过那人的手臂。

在这样旖旎的背景下，那人转过来头，对着被戏弄的自己微笑，在那瞬间，原本拿在手里的相机不禁按下了快捷键……这样的一瞬间的美好也映入这个相机的相卷里。

记得那是秋季，李凛穿着白衬衫，自己拿着相机威逼着要照他。

直到些自己的懊怒之气冒出脑海，也没拍到眼前如此耀人眼球的人。打算放弃的时候，眼前的人却也转过了头对自己温和了一笑。

摸着自己的相机调戏着，“什么嘛~，原本是摆个POSE让我来照的，早说嘛~，我家凛。”

呆呆地看着那相片，许霭此时尽是在发笑。

“同学？”店里的柜台收钱人看着眼前这个给人阳光般清秀的少年人这边样子，疑惑的伸出了头，跟着许霭的视线看到了钱包里的那人。

那人，真像天使啊。

笑了一下，将头摆回来，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同学，同学……”

楞了下，许霭也终于返回了现实，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因为这样的美好的回忆被人硬是打破了，多少有点不爽……眉头也皱了些许。

“同学，一共265元。”柜台收钱人对着许霭温和的笑着说着。

想了下，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许霭带着抱歉的脸也赶紧将钱从钱包里抽取出来。

“找你35元，欢迎下次光临。”

眼前清秀文雅的少年消失在眼前，那收钱的人此时也收起了出于职业的微笑。

渐渐地，她露出了来自内心的微笑。

他们，真般配啊。

许霭拿起一袋东西走回街上，沿着来的路上往回走。

同学！？

“该死的！”摇了下头，也就小跑着回去。

“以为你去畏罪自杀了。”张桵彬坐在酒店玻璃床前的沙发椅上，吸着烟对着开门进来的许霭说。

“滚！”无奈的说了下，许霭走了过去。将手里的那带东西，直接提到这个拽屁的家伙面前。

“你肯定没吃什么东西的，买了些肉丸面包火腿泡面给你。赶紧吃着填饱你的肚子先，别过来这边就让我抬着你的尸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