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随风尽——蜃中楼

再等一等，等如煜能离开了，你要保佑我可以离开这，过上咱们想过的日子。

进了皇宫，如煜本想像往常那般脱了衣服在床上等着，可是今天李祟早已等在寝宫。如煜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请安。

今天看他的脸色不好。眉头皱的紧紧的，看起来像是要从眼睛里挤出火来。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如煜从来没有真正怕过什么人，他总觉得，这天下谁不是爹生娘养。没啥好怕的。

师兄常说，这天下的人，谁不是爹生娘养的，一个鼻子两个孔。没啥三六九等……所以，他虽然生气了，可是应该还是个人。没啥好怕的……不怕不怕……

“你前几天怎么没有来。”坐在床上的男子突然开口。

如煜愣了一下“啊？”

“朕不是说以后你要一直来吗？”

如煜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事哪是自己做得了主的。

“朕已经与皇叔商量好了，以后你会一直在宫里，只要按时到王府报到就可以了。”

“啊？”

如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一直在宫里……那就是出不去了。

“怎么？你不愿意？”李祟看着他一脸的错愕，难道皇帝的独宠真的比不上王府里一个贱奴要好？

“是啊。”如煜脱口而出

李祟愣了一下，一个男宠居然也敢这么直接的顶撞朕。

“为何不愿意。”李祟故作平静的问道。

“奴才……奴才……”如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若是在王府里，偷偷给管家一些钱，管家自会料理。毕竟王府里少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会有事，而且浮香园里常会新人换旧人。可是这皇宫就不一样了，自己若是真的留下来，想要离开可就没那么好办了。如煜急的满头大汗，这可怎么办？说自己不想再做男宠了？可这事由得了自己吗？

看着眼前的男子脸越来越黑，这个人不比靖安王爷好到哪里去，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如煜再傻也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天晓得这个皇帝还能再当多久，虽然自己也一心希望他可以将靖安王爷推翻，可是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如煜郁闷的想要撞墙……“师兄，这可怎么办啊……”

“噗嗤……”正在纠结该如何解释的如煜突然听到笑声。

李祟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这个人的表情怎会如此丰富。

“好了，朕不为难你了，不过你却一定要留下来。”

如煜泄气的跪在地上，怎么这样……师兄，你是在怪我不好好给你报仇吗？

“上来！”李祟一声令下，如煜乖乖的爬上龙床。

“你知道朕把你留下费了多大力。”李祟看着小脸皱成包子的如煜说道。

“皇上，为什么偏偏是奴才。”

“因为你够安静……而且……还要谢你替朕送信。”

“皇上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嗯……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个好人。”

“你口里的那个人是谁？”李祟似是无关紧要的随口问了一问

“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帮过我，而且他也在帮皇上。”如煜觉得没有必要隐瞒那个神秘的男人。

一年前，如煜被师父赶出来的时候，是那个人收留了自己，然后帮自己找到师兄的坟，还告诉自己怎么给师兄报仇。然后自己便按照那个人吩咐进了王府。而且如煜觉得好神奇，那个人不但完全料到自己在王府里的生活，而且居然可以知道一年以后的事情。当时他就告诉自己只要进宫帮皇上送一份信就可以当做报答他了。

如煜一直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可是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见面他都会用很烂的易容术遮住自己的脸，虽然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如煜就觉得他是个坦荡的人，因为那人直接就告诉自己

“我知道我的易容术很烂，但是不给你看真面目也是为了你好。”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其实这都是其次，那个时候如煜以为自己会随着师兄一起去，可是遇到了那个男人，他对自己说：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怕不怕爱你的人不知你因何而死。”

是啊，如果师兄知道自己居然没出息的自己了断，到了阴曹地府他一定会骂自己没用。

“为何你总是无视朕！”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如煜的神游。

“啊？”

如煜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压着自己的那个人已经濒临暴走。

“皇上恕罪。”

第十章

朝堂上，边疆来报。

驻守边疆的沐萧衍年关的时候会回来。而且带来了北羌休战的求和书。羌国大皇子作为使臣一同前来。

沐萧衍沐家次子，沐萧轻的弟弟，五年前不顾家人反对前往边疆。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加入杨元直麾下。从一个下等兵一步一步爬上将军的位置。两年前杨老将军病逝，沐萧衍接替将军之位。

朝中大臣都知道沐萧衍与家中决裂才会离京。沐家上下均是文臣，偏他做了武将。

靖安王爷一派的人此时便开始摇摆，本以为，沐萧衍若是一直在边疆待着，便不会影响到朝中势力，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回来。虽说边疆军权与朝中军权互不相干，可若是他嫉恨靖安王爷害死他哥哥……这事可就不好办了……有几个人的脚尖已经开始左右摇摆。

众人偷偷看了看靖安王爷，保皇一派幸灾乐祸，靖安王一派后背冒汗。

对沐萧衍的册封打算等他回来，早朝结束。礼部侍郎左清秋拉着杨文锦攀谈起来。

“前几天下官逛琉璃厂时偶然看到一对上好的玉如意，知道杨大人喜欢玉器，就给大人留下了，大人有时间来我府上看看……”

“左侍郎客气，您的顶头上司都还没有开始行动，您这么快见风使舵不怕翻船。”杨文锦冷嘲热讽的说道。

左清秋的脸想霜打的茄子，一下冷了下来，热脸贴上了这个冷屁股。朝中同僚谁都知道杨文锦的脾气，自己想不开了不怕死的过来惹他。抹了一把脸，左清秋尴尬的离开。

杨文锦厌恶的转身，却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公孙大人有何指教。”

“像左大人一样，过来贴一下文锦兄的冷屁股。”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公孙慕挑了挑眉。

杨文锦像吃了苍蝇一般，瞪了公孙慕一眼，甩袖离开。

“文锦兄，早就想约你喝茶了，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赏脸……”

“公孙大人，下官与你话不投机半句多。请大人让开。”

“文锦兄，我们没有话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了解我，如果你像我刻下功夫了解你一样了解我，你会发现我们有许多相似之处的。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的喜好我都知道，为什么你都不肯考虑一下我呢。”

“公孙大人，请自重。我要回去了，不用劳烦大人相送。”杨文锦厌烦的转身快步离开，真后悔自己为何不学些功夫，不为别的，只要够躲这个人就好了。和他说一句话就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让自己浑身难受。

公孙慕西子捧心状看着那人火烧屁股般离开的背影，心酸难捱啊……

“哎，也不知道这么跟着你对不对，要是早知道他会这般讨厌我就不跟你混了。”公孙慕无奈的说。

“公孙大人本王也后悔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你呢？一天到晚年脑子里没有正事……”李靖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反驳道。

“王爷怎么知道我没有正事。倒是王爷，您的正事就是把怎么让皇上变成个断袖，向汉哀帝看齐吗？”

“自从和他闹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他了，既然他喜欢就给他喽。”

“王爷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命吧，那个沐萧衍虽说是被自己哥哥赶出家门的，可是毕竟打虎亲兄弟。小人可还是想要多活几年……这游戏越玩越后悔，当初怎就听了你的呢？贼船难下啊……”

“哈哈哈……公孙大人哪里的话，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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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煜呆坐在亭子里，这皇宫和王府比起来真没什么好的。一样的冷清，自己也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当米虫。哎……如煜将头磕在石桌上。

后悔啊后悔啊，师兄你说的对，什么人做什么事。如煜根本就不是个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的人，你肯定在看着我偷笑。笑我不自量力。

以前你就常说，如煜的心宽的能装下一头母猪。什么事都能看开，说白了就是没心没肺。所以你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在天上看着自己慢慢适应没有你的日子，慢慢适应孤单……

“公子，皇上在找你。”一个小太监跑来跟如煜说。如煜无力的点点头，起身跟着他走。

“奴才叩见皇上。”

“起来吧。”李祟挥手，宫女太监乖乖的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如煜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龙袍的样子，还是穿着衣服看起来好看。

“为何盯着朕看？”李祟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没……”如煜低下头。

“你不想承认就算了。……皇宫住的可还习惯……”李祟问道

“回皇上，还习惯……只是……那个……”

“怎么？说！”

“那个……奴才是不是以后都要住这里？”

“怎么？你不愿意？”

“那个……也不是不愿意……”如煜真不知该怎么说，“那奴才还有希望出去吗？”

李祟皱眉，什么叫有希望出去吗？说的，好像朕在让他坐牢。“怎么这里不如王府”

如煜看他又在皱眉。完了完了，他又要发火了。

“奴才谢皇上抬爱，只是奴才一介草民。皇宫里规矩多，万一什么地方冒犯了什么人，还请皇上恕罪。”

李祟见他改口，心道：算你识相。

现在说李靖大势已去恐怕有些早，不过天下迟早是自己的。你若是聪明就该早些明确立场。

李祟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如煜的反应。杨文锦说靖安王爷与他有仇，可是看他的样子不但没把李靖当做仇人，反而越来越仰慕他。每次提到靖安王爷，他的眼会突然变亮，朕倒要看看，靖安王爷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祟一直就知道自己的叔叔是个怎样的人。无论站在哪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成为中心。可是这天下朕才是中心。李祟握拳看着远方，一身王者霸气。回头用眼角扫了一下身后的人，你若真的聪明就该知道良禽择木的道理

。

“你有没有在听朕说话！”李祟咬牙问道。

“啊？”

“果然……你很知道如何将朕激怒！”

“奴才知罪。”

敷衍——李祟每次听到这四个字时，他们就会自动变成敷衍。可是李祟却对他的这种敷衍有些无可奈何。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李祟挫败的让如煜离开。

第十一章

今天是如煜去王府报到的日子，如煜无意间看到路边一个卖刀剑的铺子。便让轿夫停了下来，走了进去。

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难道是新开的铺子。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剑。嗯……很漂亮。以前师兄唱戏时，常会在腰间挂刀，可是那种刀是假的。师兄很喜欢舞刀弄剑，可是却总舍不得卖一把。如煜看中了一把剑，问了店家价钱，刚想拿到手里看看，不想却被别人抢先。

“这刀不错，店家怎么卖……”一个长得很高的男子挡在如煜面前，问店家。如煜无奈，便又看其他的。在他又想伸手时，没想到那人居然又抢先自己一步。

“这把也不错。”那人开口道。如煜没有抬头转身继续问

“店家，那把还有其他的吗？”如煜指着自己最开始询问的那把问店主。

“公子，本店出售的刀剑天下都只一把，再无相同的。”

“那就算了。”如煜失望的打算离开。

突然那个男人开口：“你们中原的男子都是这般软弱吗？”

“啊？”如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在我们草原上，若是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定会抢回来。”

“……”如煜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转身打算离开。

“站住，既然你也喜欢，不如我们比试比试，若是你赢了，我便把这把剑让给你。”那人不依不饶。

“公子若喜欢拿去就好了。”

“中原的男子都像你这般无能吗？连挑战都不敢挑战就做逃兵。”

“一把剑而已，我若是喜欢可以到别的铁匠铺再打一把。”

“可是你没听刚才店家说，天下只有这一把。”

“他这里只有一把，其他店里当然还会有第二把，这剑又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到处都可以买到。我为什么要为了一把无关紧要的剑，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大动干戈。”

“无关紧要”——那男子听完，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自己这算是被他无视了吗？

“喂……你站住。”等他喊完这句话时，如煜早已离开。“该死”男子狠狠的朝着如煜离开的方向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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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煜回到王府。李靖又在喝酒，一身的酒气。左拥右抱着他的侍妾，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的如煜。

“奴才叩见王爷。”

“……是如煜啊……起来吧……”

如煜站起来，看着靖安王爷笑的跟朵万寿菊似地脸，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若是死了，会是什么样子。不能动，不能笑，身上没了那股霸道。也许这人死了就都是一回事了吧。没了身份地位，没了高低贵贱，一把尘土……只是，苦了那个被留下来的人。孤孤单单的，守着回忆。

以前师兄常说，自己如果一直这样瘦瘦弱弱的像个女子般，定会给人家欺了去。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前冬天的时候自己的手常常会生冻疮。今年冬天却没有。手依然像夏天一样，白白嫩嫩的。若是师兄在，肯定会开心的说，不用再给自己买冻疮药膏了。可是若不是师兄……自己也不会在这了……跟着师父和师兄走南闯北，手依然会生冻疮。

“以后恐怕不能常见到你了，……这么可爱得孩子本王还真有点舍不得。”

“王爷，他可爱，难道奴家就不可爱了吗？”坐在王爷怀里的女人撒娇道。

“可爱，不过你们可爱的地方不同……皇宫住的可习惯。”

如煜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一脸呆呆的表情。

“在想什么？”李靖问道。

“啊……回王爷，习惯。”如煜心道：到哪里都是做米虫，有什么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