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为人和蔼、亲切,周遭的人却总说冬爸是怪人,甚至疯子,因为他有一个别人看不到的鬼儿子……太多,太多
,现在唐弥溱才发现原来汪冬禹身上有太多不正常的地方,但是他从来没有发现过,更没有意识过汪冬禹会不是
一个人类。他一直向往的、唯一的光明,竟是尚未出生就已经死掉的鬼。那如今的他,到底是获得了,还是失去
了他所向往的光明呢?
在唐弥溱看不到的世界里,汪冬禹一直用从未有过的悲伤的眼神注视着他;在唐弥溱听不到的世界里,汪冬禹一
声又一声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对不起”;在唐弥溱感觉不到的世界里,汪冬禹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跪趴在
地上不断颤抖的他。现在,汪冬禹已经成为了对唐弥溱来说不存在的存在,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深秋的风卷走了地上的落叶,却卷不走他们的悲伤,以及彼此之间的距离……
2.
“叮铃铃~~”走进Wishes的汪冬禹惊愕地看着门上的铃铛。
“不用那么惊讶。不然你以为你可以穿墙而入啊?”站在店里的绿零对汪冬禹说,“欢迎光临Wishes。我想,你
应该不是来买精品的吧。”
“你看得到我?”汪冬禹依然惊讶得合不上嘴巴。
“当然。我不但看得到你,也知道你不是人类。连这点能耐都没有,那我的Wishes算什么啊?”绿零领着汪冬禹
走进店里的小隔间,边走边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汪冬禹。”
听到汪冬禹的回答,走在前面的绿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说:“你的朋友——唐弥溱已经来过了。我已经说过实
现了愿望就不能后悔,阴阳眼封掉了,就开不了的了。”绿零回过头看着汪冬禹,继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
“无论任何代价,我想和他再见一面。”
我叫汪冬禹。我不知道鬼有没有年龄,如果按人类的年龄来算的话,我应该20岁了。如果没有弥溱,那么恐怕就
只有我老爸一个人存在于我的生命中了。我知道,对于弥溱来说,我是犹如太阳般的存在。但是,他不知道,他
对于我来说也是我唯一的光明。
那一年夏天,我知道村里来了个怪小孩。之所以知道他怪,是村里的鬼怪告诉我的。对于他的阴阳眼,我很惊讶
。跟老爸能看到我不一样,老爸能看到我是因为我是他儿子,他也只能看到我而已,其他的鬼怪他看不到。而且
就算有阴阳眼,通常在5、6岁以后就会关闭,但他已经是个少年了。所以我对他很好奇,于是在他来到以后就总
是在暗处偷偷观察他。
随着了解得越深,慢慢好奇变成了怜惜。也许是因为阴阳眼的关系,他总是远离人群,没有任何朋友,也总是一
脸阴沉的样子。他这个样子,谁也不会喜欢吧。所以在学校里,他也经常受同学的欺负。可是他是个阴郁又倔强
的孩子,就算被欺负了,也什么都不会说。而且,他似乎很讨厌鬼怪一类的,每次见到都一定会调头就跑。看到
这样的他,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跟他交往,因为他会讨厌我。但是,我的心却始终控制不了我的脚步
,结果我还是一步步地接近他,跟他做了朋友。因为,长久的孤独岁月里,我希望他可以打碎我的孤单。也只有
他可以打碎我的孤单了。
虽然我是鬼,但又是不完全的鬼。我会跟人类一样吃饭、睡觉,也会像一般人类小孩一样长大、长壮。对于真正
的鬼怪来说,我是异类。跟人类一样,鬼怪对异类也是十分抗拒,偶尔有一些鬼怪会告诉我关于鬼的事情,但没
有一个愿意跟我当朋友。对于人类来说,我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除了老爸,我的生命中就只有我自己。
所以当我知道弥溱的阴阳眼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终于有人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了,我终于可以跟人类当朋友了
。但发现他对鬼怪的厌恶后,我开始却步,不过最后还是敌不过寂寞。我想,只要我注意一点,他不会发现我不
是人类的。而且,他也需要朋友,不是吗?
有人说过,两个孤独的灵魂会互相吸引。这是真的。我们两个在一起,真的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我知道他需要阳光,所以我一直用最灿烂的笑容来面对他,永远对他展现出活泼开朗的一面,让他可以在我面前
可以放下一切。虽然他始终是那么别扭和嘴硬。
我知道他不喜欢面对鬼怪,所以尽可能地避免他跟任何鬼怪碰面。像知道他身后有鬼怪在追,就找个借口拉着他
逃走;像知道他身后突然出现了鬼怪,就在他转身之前找个借口拉住他,带他到别的地方。甚至,我会亲自对付
那些喜欢恶作剧或者坏心眼的鬼怪,以武力让它们离弥溱要多远有多远。不过我也因此而经常挂彩,为了掩饰我
只好对弥溱说是摔的。为了增加说服力,我还经常在他面前摔倒。我知道这样会让他觉得我很笨,甚至很白痴,
但看到他可以有冷漠和阴郁以外的表情,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如果不是他封印了阴阳眼,也许他这辈子都不知道我是鬼的事实,也许我就可以跟他当一辈子的朋友了。他依赖
于我的笑容和开朗,他却不知道,我的笑容和开朗是因他而生。如果没有了他,没有了他在别扭和嘴硬之下那会
心的一笑,那我还哪来的光明?他一直以为我是他的太阳,却不知对于我来说,他才是我的太阳,我只是反射阳
光的月亮而已。没有了他,我也不会笑了。
“冬,为什么你可以总是笑得这么白痴啊?”弥溱问道。
“因为有你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让你变成白痴?”弥溱斜着眼问。
“为了你,我甘愿成为白痴!”弥溱,你知道吗?你因我而笑,我也是因你而笑啊!
“虽然你跟唐弥溱的感情如此之深,但要关闭的阴阳眼再次开启是不可能的事啊!而且,这样一来,唐弥溱不是
又要重新面对他所厌恶的鬼怪吗?你说你可以帮他挡掉,你又能挡掉多少啊?”听了汪冬禹与唐弥溱之间的故事
之后,绿零真的很感动,但也感到很无奈。
“就一面,只要见一面就好。”汪冬禹恳求着。
“一面?我可没有办法让你在唐弥溱面前出现一下子就消失。”绿零翻了翻白眼。
“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汪冬禹连忙解释道,“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
“你是鬼,让你出现在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看到鬼的人面前当然不可能!”绿零为难地说道,“但如果你要成为人
类,我又要去哪里找个肉体给你咧?”
汪冬禹听了后,失望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你非要跟唐弥溱见面不可呢?他是人,你是鬼,本来就是人鬼殊途。而且你又不是看不见他。”绿零突
然问道。
汪冬禹愣了一愣,缓缓地说道:“如果说,我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么伤心会不会很假?我也这么觉得。”汪冬禹自
嘲地笑了笑,“说实话,是我放不下,是我不想失去他,是我无法忍受我不再存在他的世界里,无法忍受从今以
后他将对我视若无睹,无法忍受他再也不能看到我的笑容、听到我的声音、感觉到我的拥抱。我,是为他而存在
的,如果他再也感觉不到我,那我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你把他当作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那你自己的父亲呢?”
汪冬禹看着绿零,良久说不出话。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问:“我不是鬼吗?还有生命可言吗?”
“你不是说你不是完全的鬼吗?你的不完全就在于你有生命,所以一般的鬼可以用转世的方法而你不行。你没有
肉体,却有生命,要如何让你变得可见这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难题啊!”
看着绿零为难的表情,汪冬禹终于明白自己究竟与别的鬼不同在哪里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暂时变得可见的。一般来说,鬼也好,妖怪也好,当法力提高到一定程度时,
就可以让人类看见自己。但是你因为是不完全的鬼,所以法力再怎么提高都还是有限,对于被封印的阴阳眼来说
还是看不见。不过既然你说见一面都好,那见不到,至少也可以让你们‘听一面’的。然后,我再想想办法吧。
”
听了绿零的话,汪冬禹简直就像重获新生一样,把绿零谢得如再生父母一般,谢到绿零都觉得头痛,直接塞个戒
指给他就把他赶出Wishes。
深秋的风萧瑟地吹着,就如同唐弥溱的心情——萧瑟。他独自在路上走着,却像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不,唐弥溱
的灵魂还在,他丢失的是自己的阳光。寒风吹来,唐弥溱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抖。好像今年的秋天特别的冷呢!
唐弥溱不禁想到。
突然风好像停止了,不,是周围的空气变得温暖了。这是一种让唐弥溱有种久违的熟悉感的温度。没错,就是那
个人臂弯里特有的温度。
“别回头。”熟悉的声音在唐弥溱耳边响起,成功地阻止了唐弥溱转身的动作。唐弥溱的手颤抖着向上抬,他感
觉到他握住了那略显粗糙但强壮的手臂,虽然他看不到。他知道,他现在能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温度,但
依然不能看到他的身影。
“对不起,弥溱。还有,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管你看不看得见。你依然存在于我的世界里,即使我已不
存在于你的世界。”汪冬禹的声音从来都没有那么温柔过,但仍然是那么的让唐弥溱感到温暖和阳光。汪冬禹把
唐弥溱抱得更紧,语气也变得哽咽:“还有还有,你才是我的阳光,因为有你,我才会笑。还有还有还有,我还
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时间不多了。”汪冬禹越抱越紧,让唐弥溱不禁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但唐弥溱并没有
挣扎,反而希望这个拥抱可以继续下去,可是周围的温度慢慢地冷却下来。唐弥溱握紧抓着汪冬禹手臂的手,却
什么都抓不住了。“还有还有还有还有,我……”最后汪冬禹的声音在耳边随着秋风渐渐消散了。
“你这个白痴,一直说‘还有’,为什么不说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啊?”唐弥溱轻轻地骂道。脸上的寒意让唐弥
溱发现,原来眼泪早已崩堤。
绿零的戒指让汪冬禹暂时地出现在唐弥溱感觉得到的世界里,却没有时间让汪冬禹说完最后的话。
“还有还有还有还有,我喜欢你,你呢?下次给我答复,好吗?”
烈日当空,夏日蝉鸣,明媚的天气却与唐弥溱那冷漠的表情一点也不相符。今天是唐弥溱的大学毕业典礼,不同
于同学们的兴高采烈,唐弥溱独自躲在树荫下乘凉。封了阴阳眼多久了?他依然不能融入人群之中,似乎在人群
更加寂寞,得不到他想要的温暖。
“弥溱!”唐弥溱听见一声久违又熟悉的呼喊,抬起头,看见了那与夏日媲美的灿烂笑容。
“弥溱!”汪冬禹一边叫着,一边扑向唐弥溱,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唐弥溱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双手也回抱
住汪冬禹。
“弥溱,上次问你的问题,现在能回答我了吗?”汪冬禹笑着问道。
“哈?”唐弥溱根本不知道汪冬禹上次问的问题,整个人愣住了。
汪冬禹松开了双手,但依然把唐弥溱圈在怀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唐弥溱迷惑但仍那么明亮的双眸,翘翘的双唇
弯起好看的弧度。
“我喜欢你,你呢?”
“故事说完了。”
“绿零,那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汪冬禹变成人类啊?”
“知道哪吒是怎么复活的吗?”
“哈?”
“就是用那个方法!”
第二章:再生
“轰隆隆!”一阵阵的雷鸣伴随着店外的倾盆大雨,整个天空都被黑压压的乌云遮盖起来,真有种暗无天日的感
觉。绿零无奈地看着窗外,心想:这么个鬼天气肯定不会有人来吧。与其在这里拍苍蝇,倒不如提早收工算了。
“哐!”不同于平日那清脆的门铃声,这是店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声音之大及推门力气之大都把绿零着实吓了
一跳。
“这里,就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Wishes吗?”推门进来的男人喘着气问道。男人身上的水顺着发尖、衣角、裤
子,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可以看出他是冒着暴雨狂奔过来的。
绿零看着店门口的男人,实在不懂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这么急,冒着这么大的暴雨跑到这里来,于是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我,只想让他活下去。”
我的名字叫吴昊,我不是同性恋,但我的恋人是个男人。我对别的男人没有兴趣,我只爱他,而他恰巧是个男人
,仅此而已。我爱他,我爱那个喜欢笑的男人,我爱那个一笑起来眼睛就成一轮弯月的男人,我爱那个笑起来犹
如春天一样灿烂的男人,我爱那个叫陈蔚扬的男人。
我是一个勇于追求的人,一旦是我认定的,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无论是家庭的反对,还是社会上别样的眼光
,我都可以置之不理,因为我要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他、珍惜他,我最爱的男人。
“蔚扬,你什么总是避开我?”我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这段时间
里他一直在躲开我,很不经意地躲开我。
“哪有!”他笑着别过头说。
“看着我说话!”我大声说道,手愈发抓得紧了。
笑容渐渐从他脸上褪去,他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皱着眉头,缓缓地说:“这又何必呢?一定要挑明来讲吗?”
“蔚扬,为什么?”听到他的话,心里有一种脱力感,我的手慢慢地松了下来,我不禁开口问道。
“你知道的。有些事,我们不能去做;有些界线,我们不能去跨越。向前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悬崖。”他神情凝
重地说道。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看着他的表情,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们之间已不再是单纯的友谊了。但是,我既
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就更确定我会一直走下去,无论前面是悬崖万丈,还是刀山火海。我的行动快于我的想法
,我抓住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向前倾,用自己的双唇封住了他的嘴,狠狠地吮吸着他的双唇,用舌头撬开他的牙
齿,长驱直入。一开始他还想用力地把我推开,但慢慢地,他开始用他的唇、他的舌回应我。
蔚扬,我爱你,所以我没有办法用任何理由放弃你。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我争取就能得到,不是我守护就能永久。是上天也不允许这段关系吗?为什么?我明明已经
把一切阻挡在我们面前的障碍扫清了,上天却跟我开这么个玩笑?
陈蔚扬患上了胃癌,而且是末期。看着蹲在马桶旁吐得那么辛苦的他,我真的宁愿现在生病的人是我。如果可以
,我愿意把他身上一切痛苦都转移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