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的确，天边没有月亮，乌云遮的严严实实，只有路灯的光芒在发散。
姜念受挫，扭头缩在车里，背影看起来莫名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小猫。
而前车的江离拼命在后视镜给老板打眼色。
老板接收了，但也没接收，老板冷冷的说：“江离，好好开车。”
话音一落，车之间的挡板便慢慢升了上去。
被无差别扫射的江离：“……”
他摇了摇头，老板你就自求多福吧。
挡板升起后，车后的空间好像蓦然缩小了许多，楚寒洲正襟危坐许久，可余光却不禁落在姜念的脸庞上。
对方微微侧着身靠着车壁，只有半张脸若隐若现。
月亮的确没有，反倒是姜念刚才的声音，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低缓温柔，就像是月夜下缓缓流淌的河水，沾染了泠泠亮银后变得波光潋滟。
脑子里有什么忽然一闪，虽然还不清晰，但楚寒洲似乎知道该怎么说了，没有月色，但你比月色还美。
他的心脏灼烫起来，清冷的眼睫微动，抿抿唇嗓音沙哑：“姜念，其实……”
可姜念没再回答他。
楚寒洲觉得有些不对劲，车子一个颠簸，侧着头的青年身形一歪，脑子枕在了楚寒洲的肩膀上。
楚寒洲浑身僵硬，半晌从耳畔听到匀称的呼吸声后，他才意识到什么。
姜念睡着了。
楚寒洲侧头，目光凝在姜念的脸庞上，睡着的青年是少有的温和美好。
也只有这个时候最乖了，楚寒洲盯着姜念煽动的眼睫，唇角不自觉溢开一抹浅淡的笑，可片刻又咬牙切齿起来，姜念居然暗示他去找别人。
要给姜念一个教训。
楚寒洲板着脸亲了姜念脸蛋一下。
嗯，这个教训不够，要更深刻一点的教训才行。
“谁揍我小鸡！！”姜念睡了个好觉，起来神清气爽，下了楼楚寒洲还在用早餐，姜念打了个招呼也坐下吃早餐。
顺便拿出手机上一下自己的游戏，谁知刚进入家园，就发现自己养的小鸡们都左歪右倒，头顶一个又一个大包。
老黄牛原本眼神呆滞的嚼着草，发现他来后，也眼睛一转，我倒。
姜念睁大眼睛。
不对，他明明充了那么多钱建造围栏，还请了农夫，怎么可能有人进得来？
结果一翻看农夫聊天记录。
陌生游客9240：“让我进去。”
农夫：“不可以，我受‘妖娆の火龙果’先生的嘱托，照顾农场，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农场。”
陌生游客9240：“我出他十倍雇佣费。”
农夫：“大人，这边请，小的给您带路。”
然后便见家园监控里，9240左脚一只小鸡，右手一拳老黄牛，并且只挑牛和鸡揍，鸭和狗是根本没看一眼，也不对，他隔壁家园来串门的人也被踹了一脚。
隔壁的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火龙果，你家园进贼了！！”
不仅如此，还吃了姜念炼了几年的大还丹，又把他的家具全都打乱摆放了一遍。
姜念硬/了，拳头硬了，尤其是那个9240还穿着一身新手送的白短褂和黑色大裤衩，顶着1级，分明就是一个小号！
坐在对面用早餐的楚寒洲不咸不淡掀了掀眼皮，“什么小鸡？”
姜念这才反应过来桌上还有一个人，深吸一口气，咬了口面包：“没什么，就是个游戏，一场京华梦，里面可以打架建造家园和养小鸡。”
姜念下意识解释，解释完发现楚寒洲没什么表情波动后，他也反应过来，楚寒洲连骚话都听不明白，怎么可能懂游戏。
果然，楚寒洲矜贵地擦了擦唇角，“游戏，少玩。”
姜念笑笑，大概在楚寒洲这种社会精英眼中，游戏只会占用时间。
姜念笑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一边嚼着面包，一边想着到底是谁开小号揍他的鸡。
这个游戏还是他以前玩的，主打的是武侠风，ip很大，玩的人也多，他当年玩的疯，后面出了事后便没再碰，前晚想起了后就下载了回来。
谁这么丧心病狂，他起码A了几年，什么江湖恩怨不能消散？结果一回来就被蹲？?
也不对，姜念恍惚想起一个人。
是他刚准备建造家园时出现的人，一开始只会蹲在不远处呆呆的不说话。
他那个时候已经玩了很久，看对方是个1级号，名字甚至是一团乱码，姜念以为是不懂的新人，于是也没驱赶。
小新人也一连蹲了七八天，后来，似乎发现他建造家园需要去砍木头，便第一次挪动了一下，跟在他屁股后面。
然后那天下午姜念一颗树都没砍成，新人就是新人，笨手笨脚也砍不了一颗，还把自己摔死几次，大老远从复活点迈着小短腿又跑过来。
姜念笑了一下午，最后两个人一起抱着一颗木头放在门口。
姜念记得自己当时还笑了，“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建房子，然后跟我住一起？白嫖是吧，建造费还有图纸可都是我抢的。”
小新人没回答，不过姜念已经习惯了对方不说话，可也没拒绝。
总之，再上线的时候，总能看到门口堆了小山一样的木头堆，而小新人还是蹲在一旁，简朴素的白短褂，被木头堆衬托的小小一团，可怜兮兮极了。
姜念就算模糊回想起那个画面，还是觉得像条小狗。
小狗不会说话，小狗只盼望主人开心，它什么都不求。
两个人一起砍柴后，他的家园建造的很快，眼见着就要完工，却发生了一些事。
姜念就再也没上线过，他离开前其实找过那个小新人，但那个小新人却一直没有上线。
姜念便留了个纸条【家园留给你了】
可惜前晚上线的时候，姜念发现家园还是他下线的模样，没有任何动弹，那个小新人也没出现。
他的好友栏也没了对方。
是同一个人吗？姜念若有所思，难道是为了报他当年不告而别之仇进来泄愤了？
可当年那个新人的名字是乱码，这个不是。
“今天的早餐不合你的口味吗？”楚寒洲淡淡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姜念回过神呆呆地看着他，嘴里的东西也随之滑落：“啊？不会啊，李婶做的很好吃。”
楚寒洲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可是你已经嚼抹布嚼了很久。”
姜念回过神，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攥着抹布，另一端还沾着他咬过水迹，呸呸呸！他就说为什么今天的鸡腿怎么都咬不动。
姜念擦嘴又漱口，余光可没错过楚寒洲唇角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
他磨了磨牙：“你早就看到了？”
还故意不提醒他，还笑！
楚寒洲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回答：“嗯。”
如此真诚，没有半分情面。
姜念，姜念又漱了一遍嘴。
于是在手机铃声响起后，姜念如负释重地站起身，“我去接电话了。”
也没理楚寒洲，他扭头就跑。
来电人是杨秀，姜念挑了挑眉，点了通话。
“念念啊，已经两天了，你还不过来拍戏吗？”
杨秀的声音温柔，丝毫听不出往常的恶劣和不耐烦，今时不同往日，做她们这行拿得起放得下，杨秀本来就觉得姜念能爆。
她当年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相中了姜念，虽然人倔不懂变通得罪了老板，但她还是觉得这张脸在，就有机会，所以姜念被半雪藏了，她也没放弃，一边能利用就利用，一边等待机会。
那晚就是个最好的证明，所以她现在放低点姿态，根本没问题。
杨秀笑眯眯：“念念，你知道前晚热搜都是你吗？就连现在热度也没下去，不如趁这个机会再加把劲儿？”
姜念慢慢扬起个笑容：“再加把劲儿？好啊。”
“不不不，不是你那个加把劲儿。”听到这话，杨秀瞬间想起姜念的绿脑袋，还有那场直播，她连忙换了话题，“总之，你现在和星然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来拍戏吧，剧本已经写好了。”
许明凯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并不是一个小演员发发疯就能撼动的。
那场直播的影响说大不大，想小许明凯也能变小，但许明凯看到的是姜念带来的热度，或许还真能利用姜念炒的‘百亿特效，剧情吊打全世界’来吸引一波眼球。
虽然他想杀了姜念，但钱，没人嫌多。
姜念听到剧本已经写好了时也没意外，他根本没觉得自己一场几万人的直播就能搞垮星然娱乐。
不过他对那个剧本还是有点兴趣，他也想知道自己发疯弄出来的东西，写剧本的天才会怎么编。
挑了挑眉，“可以，你说什么时候拍？”
“现在。”杨秀松了口气，她本来还以为会和姜念有一番拉扯，但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快。
至于拍戏，当然是越快越好。
毕竟他们的时间只有几个月。
姜念放下手机，再回到客厅，已经空空如也，楚寒洲不见了，反倒是……
姜念目光忽然落在桌子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上。
他好奇地凑过去，却发现这是应该一只西方龙幼崽，圆圆的肚子短短的四条腿，背后展着双翼，脑袋盯着一对角，圆圆的大眼睛很可爱。
姜念对这东西有点记忆，好像是一种叫扭扭龙的手工diy玩法，他见过不少视频软件上的博主做这种diy，明明是一堆带着绒毛的铁丝罢了，在那些博主手里，却变成了惟妙惟肖的巨龙。
别墅里会出现这种东西？
难道是楚寒洲弄的吗？除此之外可没仆人敢在桌子上放东西，姜念脑子里想到楚寒洲顶着高岭之花的脸做diy，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一想到这可能送是送给王蔓的。
姜念下意识淡了笑容，唇角也落了下来。
虽然他只是馋楚寒洲的肉体，也快死了，但名义上的老公给白月光送礼物，他心底还是有点不爽的。
但一想王蔓不收。
姜念又爽了，抄着手往外走。
离开的他没注意二楼上一道身影久久站立，发现姜念只是看了几眼就离开后，男人眼睫微微垂落，落在了那安静蹲在桌子上的模型上。
果然……忘记了吗。
楚寒洲拿起这条龙，玻璃制造的龙眼里面好像藏着星辰，微微歪着脑袋又呆又可爱。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楚总，有个人说想见您。”
楚寒洲面无表情地收紧手，“知道了。”?
第22章 楚嘉许
“寒洲，我这么久才来见你你不介意吧。”楚嘉许坐在沙发上，微微抬眸看向进门的楚寒洲。
他和楚寒洲有几分相似，但眉眼要柔和一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做表情时便足够招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你想我介意什么？介意你来看看我手里的天工集团吗？”
楚寒洲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眺向外面正在运转的工业区，唇角淡淡勾起，“毕竟你当初被淘汰时，天工集团的版图可没这么大。”
听到淘汰两个字，楚嘉许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冷意，旋即又笑了起来，“我已经不是楚家的继承人了，现在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我来是因为当年的交易。”
他对上楚寒洲蓦然变得幽深的眼眸，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我把一百万双倍还给你，而你……”
“和姜念离婚。”
楚寒洲眸子微眯。
姜念嫁给他，有姜家欠债的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是楚嘉许。
楚家权利变更，楚嘉许在夺权中出局，不得已出国，彼时楚嘉许一无所有，离开的前夜来找他，浑身狼狈，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不紧不慢的笑。
彼时的楚寒洲已经是胜利者，看着楚嘉许强装镇定的表情只觉得可笑，却又如同蝼蚁不值得关注。
可没想到，楚嘉许说：“你给我一百万，我放弃姜念，不仅如此，我还能让姜念嫁给你。”
楚寒洲不知道楚嘉许用了什么方法，总之第二天，姜家带着四百万的欠条敲了他的门。
楚寒洲似笑非笑：“怎么，和我离婚，然后跟你这个废物在一起？”
为了一百万就能把心爱之人拱手让出去，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楚嘉许弯了弯眸子，“废物又如何，念念是自愿的。”
“你是不是一直在猜测为什么姜念会答应嫁给你？”楚嘉许眼底泛起些许温柔：“我跟念念说，如果我有了这一百万，出国后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回来再光明正大的娶他。”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盯着楚寒洲的脸。
和记忆中的父亲相似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楚嘉许扯了扯唇角。
他这个弟弟啊，最开始是一个不起眼的私生子，一个老头乱搞出来的孩子，若不是他那快死的妈找了电视台曝光，没人会认回来。
被所有人唾弃，谁也没放在眼里。
可没想到，楚寒洲是一头恶狼，一头饥肠辘辘随时都能反扑的恶狼。
所以他落魄离开，楚寒洲成了继承人。
但……楚嘉许意味深长的笑笑，再强大的人，也有致命的弱点。
门口有人敲响了门：“楚总，我能进来吗？”
楚嘉许站起身：“有人找你，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楚寒洲狭长的凤眸淡淡抬起，与楚嘉许对视：“姜念现在是我的妻子。”
楚嘉许笑笑：“我知道，但念念还是喜欢我，所以我劝你放手，你这样下去，只是伤害他。”
“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楚寒洲慢慢扬起个笑，极浅，却令楚嘉许后背猛然一凉。
“你死了，他应该就没什么牵挂了吧？”
楚嘉许丝毫不觉得楚寒洲在说笑，对上那双漆黑的眸，里面是再不掩饰的残忍和恶劣。
这才是真正的楚寒洲。
伪装在禁欲冷漠的表皮下，是残忍阴鸷的骨相。
楚嘉许不自觉攥紧手掌，也冷笑一声：“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我们整个楚家都被你骗了，你在姜念面前也装的人畜无害？等姜念知道你的真面目……”
楚寒洲饶有兴味：“我说了，你死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嘉许脸色发白，猛然闭上嘴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也挡住了楚寒洲蓦然冷下去的脸。
姜念没去成剧组，地铁坐到一半杨秀就打了电话，说是出了些问题，让他明天再过去，不过可以先把剧本发过来。
姜念大体扫了眼剧本，说实话有些惊讶。
星然娱乐居然和时下最大的游戏ip，也就是他A了一年的《一场京华梦》合作了。
剧本以未来全息时代以及《一场京华梦》为背景创作而成。
就在姜念还要往下翻时，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东西掉了。”
姜念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微弯的桃花眸，对方是个很高很瘦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地上姜念掉的耳机，递给了他。
姜念接了过来：“谢谢。”
他多看了男人一眼，忽然疑惑道：“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而且，这个人和楚寒洲长得还有几分相似。
面前的男人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姜念挑了挑眉，还要说什么，可地铁已经提示到站，他只好起身，“那你坐吧。”
男人点点头。
姜念下了车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座椅上男人的背影，奇怪，和楚寒洲真的很像。
难道是楚寒洲的私生子？？
姜念离开时，没有注意车窗上的男人回过头。
楚嘉许扶了扶眼镜，眼底带着笑意。
姜念没回别墅，而是在外面瞎转悠，等他看天色差不多后，才坐地铁回别墅，别墅里依旧空荡冷清，没有丝毫的人气。
癞皮蛇：“夫人好。”
姜念咂咂嘴，好吧，也有，他路过垃圾桶时，忽然一顿，把里面的东西捡了起来，下午看到的小龙幼崽现在却被捏的变形。
姜念眨眨眸子，“这是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捏烂扔掉了啊。”
他伸出手，把弯曲的铁丝重新固定好，小龙崽又恢复了原样，姜念随手抱在怀里，毫不介意，“那就当楚寒洲送给我的。”
又想了想：“癞皮蛇，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对吧？”
癞皮蛇：“……我绝对没看见夫人捡垃圾。”
姜念点点头：“做的不错，没头脑。”
没头脑：“……”
还没到饭点，姜念抱着小龙崽上了楼，顺便打开了一场京华梦。
没去家园，而是打开了论坛，编辑了两个字发出去。
小助手：【妖娆の火龙果发了一条动态，快来戳戳吧～^_^】
本以为没人回应，却没想到，评论区居然飞快的往上涨。
【我靠！我靠！当年的emo大神回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emo一刀？】
【广场来的，emo一刀是什么意思？】
【楼上的，我来科普！他——经常顶着emo名称。
他——经常说着emo语录,'世界烂透了，我想死''呵呵，一千减七等于几？''这世界没人懂我，呵呵。'
他——是一刀流的创始人，一刀落，装备爆，江湖上从未见过他出第二刀。
他——就是常年占据京华梦榜一，粉丝上到七十下至三岁小儿，江湖人称的emo一刀！】
【妖娆の火龙果……听起来不怎么emo啊】
【嘤嘤嘤这是可自定义名称，你看看emo一刀的初始名称，无法更改的那个。】
“别……”姜念下意识眼皮一跳，可挡不住数千人冲向他的主页。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折翼の天使？？我三年级的妹妹都不用这个！】?
第23章 生日快乐
姜念咳了一声，也没理会疯狂增加的好友添加提示和越来越长的楼，关掉了评论区。
23岁的年纪，再看18岁的自己创建的账号，他只有满满的羞耻感。
不过好在他这个账号没有任何一个现实的人知道，姜念扫了眼排行榜，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排行榜也有些变化，但他到底是开服玩家，所以很快就能看明白。
他看着这个账号，渐渐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游戏的更迭总是很快，但姜念没想到京华梦一直坚持到现在，甚至越来越大，出圈，每年还有各种赛事。
说实话，那天晚上想起这个游戏，他发现京华梦还在时，心底是有些惊喜的。
在那个茫然的高三，这个游戏是他逃避一切的最好地方，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他可以不用伪装活泼开朗，不用装作善良，不用面对所有人。
他可以随意的发泄不满，也能仗着技术在榜单上呼风唤雨。
比起现实来，他享受游戏里的自由，享受别人追捧。
可那个小新人呢，不说话，只会跟在他身边，小新人玩游戏的乐趣是什么？
姜念抱着龙崽躺在床上，目光久久凝视天花板。
或许是一个跟他一样迷茫的人。
窗外闪过炽亮的光芒，汽车声越来越近，姜念知道是楚寒洲回来了，他摸了摸眼尾，起身把龙崽放到一边。
“你回来了。”姜念惯例地朝楚寒洲露出个笑容。
却没想到楚寒洲却没有进门的意思，而是微微颔首：“和我出去一趟。”
姜念眨眨眸子，不过还是十分乖巧地走向他：“去哪儿。”
楚寒洲看了他一眼：“去了就知道。”
还会弄神秘了，姜念想起白天那个和楚寒洲相似的人，不会是要跟他摊牌了吧？
哈，那楚寒洲可不知道他已经提前见过了。
但姜念没想到楚寒洲带他来了海边。
姜念还未问为什么，目光就落在那泛着粼粼蓝光的海面上，细闪的蓝色荧光随着海浪层层叠叠朝岸边推进又倒退。
漆黑的夜空和波光诡谲的海岸交映，美丽而梦幻，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鱼从中煽动鱼尾而来。
这一幕就宛如美梦成真的油彩画。
“蓝眼泪。”楚寒洲站在他身边，见姜念看得入迷，他唇角极浅的勾了勾，“不过去看看吗？”
是一种叫海萤的生物，四五月份会出现在海边，被海浪拍打就会产生浅蓝色的光。
姜念略有了解，好奇地朝四周看了一眼：“我记得这片海平常很多人，今天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更何况蓝眼泪不常出现，出现了一般海边都会人挤人，只为了欣赏难得一遇的景观。
楚寒洲淡淡道：“有人。”
姜念：“人呢？”
楚寒洲：“我花了钱。”
他微微偏头。
顺着他的目光，姜念看去，结果发现远处有一群被保安挡住的人，人攒动，密密麻麻。
即便隔着大老远，姜念都能感受到人群的哀怨冲天。
人群:我们真的会谢。
姜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收回目光，走到了海岸边，近距离观看这片蓝色美梦。
“很漂亮，但是……怎么突然带我来？”
楚寒洲静静看着他，半晌，在他身后，沙滩忽然亮了起来，两边走出成排的人，还有人抬着蛋糕慢慢从黑暗处出来。
姜念微微愣住，漆黑的眼底一时间十分驳杂，有楚寒洲在夜色中愈发神秘俊美的脸，有头顶暖色的光，还有那个漂亮的白色蛋糕塔。
楚寒洲哑声道：“今天，是你生日。”
从姜念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做的不错。
可楚寒洲没有想到，姜念笑容淡了下来。
楚寒洲笑容一敛，“怎么了？”
他想伸手，姜念却错过了他，缓缓走向蛋糕，低声喃喃：“就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的生日。”
楚寒洲微微一愣，姜念不记得，姜家人也不记得吗？可转念一想后面发生的事情，楚寒洲又顿住。
他们怎么可能记得住。
楚寒洲看着姜念的背影，无论姜念的心底有着谁，他为了谁留在自己身边，这一刻的情绪是真实的。
楚寒洲眸子微动。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姜念用叉子插了一块蛋糕放在嘴里：“很甜，比我爸爸生日的那个蛋糕还要甜。”
楚寒洲听出了异样，他直觉爸爸生日的那个蛋糕并不是前天六十大寿时的蛋糕。
可能是更早。
——“念念，你别怪你爸爸，你爸爸的生日就是你妈妈的忌日，他只是太思念你妈妈。”
姜念又慢慢咬了一口，“我八岁那年，我爸爸生日，因为妈妈买的蛋糕不是我喜欢吃的蛋糕，所以我又哭又闹让她给我换一个，她一直都很疼我，没办法就出了门。”
姜念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爸先回来，我想冲过去抱他跟他说生日快乐，可是他把我踹开了，还拿过那个我讨厌的蛋糕，逼着我全部吃完，表情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憎恨。”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小区的下水道在维修，井盖被掀开了，工人们放的告示被冲走，我妈她没注意踩空了……再找到时，是污水处理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