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了个早安吻才分开坐下吃早餐。
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其实霍靖南不太喜欢裴仕哲这么腻歪的行为举止，或许在他眼里是浪漫，仪式感，但在自己心里，觉得就是矫情。
可当他真正了解裴仕哲以后，他便知道了，裴仕哲的生活就是这样，从他不认识的时候，他的生活就是这么有仪式感。
早安吻，晚安吻，偶尔听个音乐会，和朋友们打高尔夫，还会参加酒会品鉴上好的红酒……
但除了他原本的生活以外，裴仕哲还会换下西装革履，牵着他的手，陪他穿越在闹市，不会嫌弃街边摊小吃不干净，不会觉得委尊身份陪他步入烟火中。
所以他慢慢习惯了和裴仕哲接吻，试着去适应他的生活，放下那些别扭的差距感，陪着他做一切，他认为浪漫的事情。
早饭后，霍靖南没让裴仕哲去送他，自己坐车到了机场去和单繁阅汇合。
“Darling，答应我，尽早回来好吗？”
霍靖南从他怀里出来，忍不住吻了一下裴仕哲的脸：“我会的。”
魔都到自己家乡，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飞机，到了市区后，是段飞开车来接俩人。
单繁阅只有一天时间，所以他们也没多耽搁，下飞机后便从市区赶去了镇上，在回家之前，单繁阅让霍靖南先带他去见一个人。
霍东，霍靖南的小叔叔。
霍靖南给霍东电话的时候，霍东很担心，问他有没有受伤，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担心。
霍靖南不清楚单繁阅为什么要见他小叔，在队里的时候，他经常给几个哥哥们提起李从秀和霍东，所以他不奇怪单繁阅知道霍东。
段飞在车上一直偷瞄着单繁阅，大概是在想，难道这就是小九喜欢的那个律师？看着不像律师，倒像是哪个明星，这也太高了吧……
单繁阅注意到他的视线淡淡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小飞，你好好开车。”霍靖南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提醒他，“你不是还想进车管所学习吧？”
段飞：“…………”
“呵呵，我这不是好奇嘛。”
“我不是他男朋友。”单繁阅突然说，“他男朋友有事来不了。”
“…………”
段飞脚下一滑，差点踩了刹车。
霍靖南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们光顾着谈事情，忘了介绍单繁阅是谁了。
“不好意思啊老大，我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发小，段飞。小飞，这是我老大，我给你说过的。”
段飞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特么不早说，害我出洋相，还被人发现了。
“老大好，叫我小飞就好。”
单繁阅闭上眼睛没说话。
段飞多少从霍靖南嘴里听说过这位老大，所以也没在意单繁阅不理他。
“等会回家你先别进去啊，我跟小叔进去瞅一眼再告诉你。”
霍靖南轻轻“嗯”了一声。
从市区到镇上也不远，他们先到了霍东家，准备在这吃午饭后再回霍靖南的家。
霍东家庭条件比霍靖南家好很多，堂妹也出国留学了，二胎堂弟还在上初中，学习也很出色。
小婶在准备午饭，段飞闲来没事便帮他在饭厅整理菜，没一会霍靖南也过来了。
“小九啊，身体好些了吗？”
霍靖南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谢谢小婶，已经好了。”
小婶长得也漂亮，穿着淡色毛衣，说话很温柔。
“一转眼我们小九都要谈婚论嫁了，想当年我嫁给你小叔时，你才两岁多，还在流口水呢。”
霍靖南也笑了起来。
“还是现在这个时代好啊，我们父母那个年代，太多的闲言碎语。”小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可能都没听说过，父母那个年代，曾经也掀起过同性婚姻热浪。什么二次元文学一类的文化，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但实际正真的操控者，并非是想正真为这些少数爱情发声。”
霍靖南听裴仕哲说过。
之所以上个世纪同性婚姻不合法，就是有人在利用这一点来获取利益，从他们身上获取无法估量的利益，却不正真承认他们的爱情。
甚至在那个时候，突然掀起了一股同性恋热浪，互联网上铺天盖地出现卖腐博眼球，刻字营销同□□情，吸引热爱耽美文学的一些读者，资本家为了流量毫无底线。
当小众爱情被扩大无数倍放在观众面前是，得到的效果就是谩骂、厌恶、憎恨这个群体，导致正真的同□□情者遭遇了无非有的攻击。
我国从未歧视过同性恋，但那个时候这样的小众感情以及文化影响到了下一代未成年教育问题，所以国家只能在压制，不明确表示支持提倡，但也不禁止，尊重同性恋。
所以这个世纪初，在国家准备提草同性婚姻合法这个事件时，投了反对票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同性者。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替他们发声，他们的爱很纯粹，不认同没有关系，不合法没关系，不想被讨厌，更不想被利用，所以，他们投了反对票。
“那时候，我爸爸的弟弟，也就是我堂叔，投的也是反对票，和他男朋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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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错乱的身世曝光
霍靖南意外，他从不知道小婶叔叔也是同性恋，要知道在上个世纪九零年代的人，时代已经很开放了。
“小婶说这些废话，并不是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想告诉你。小九，同性婚姻之所以合法就是给了小众爱情一层保护，哪怕是父母，也没有权利阻止你爱上谁，嫁给谁，只要你不违法，你就是好公民。”
霍靖南眼眶一热：“……小婶。”
“傻孩子，你们生在这个时代多好啊，国家给了你们底气，爱情是生活调节剂，怎么选，没人可以阻挡你，这是你的自由，懂吗？”
“我懂，我懂的。”
霍靖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酸咽下去。身边不论亲朋好友还是同学，没人在意他是否是同性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因为这个时代，小众感情也得到了祝福。
旁人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他父亲会这样对他呢？
霍靖南痛苦的是霍文因为他找了男人想杀了他，他委屈的是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可以好好坐下来谈话，而他的父母一个无权做主，一个根本没想给他谈的机会。
客厅里，单繁阅还在和霍东聊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只需要问清楚，霍靖南的父亲为什么这么排斥他找男人的原因就可以解决了。
霍东并没有觉得单繁阅这个小辈在冒犯他，其实单繁阅这个名字，在霍家也常出现。霍靖南打电话的时候，总会提起这个照顾他的哥哥。
“小九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哥自己的问题。”霍东长叹一声，抽了一根烟吸了好几口才继续说。
“我哥……在没认识嫂子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
单繁阅微微一顿，想到来之前裴仕哲和他通过电话，他们不约而同也猜测到了这一点，居然预料的一样。
“小九不是他的孩子，是吗？”
霍东抽烟的动作一僵，有那么一瞬间，单繁察觉到霍东拿烟的手抖了一下，迅速燃烧的烟灰掉落在了他裤子上，他也没在意。
或许他没想到单繁阅会猜到，而且还猜对了。
霍东看了眼饭厅的方向，霍靖南正在和自己老婆说说笑笑聊天，他收回视线，抬手也不顾形象，搓了搓头发。
“小九，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单繁阅只是顿了几秒后，盯着他，又问：“那个男人，和谁的孩子？”
面对单繁阅的咄咄逼人，丝毫不松动的架势，霍东有种想逃离这个人的想法。有些人他天生就有一种气势，不分年龄，让人敬畏三分。
长久的沉默、忐忑不安的纠结让霍东无法张口说话，他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拿起烟盒再次点燃了一根烟抽着。一根烟的燃烧速度平均为3—5分钟，而霍东一个用了41秒抽完了一根烟。
他很慌，甚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要逃避。
单繁阅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轻松靠在沙发上，双腿翘着，手指在腿上轻轻敲着。
“小九的妈妈，是现在霍叔叔的老婆，是吗？”
这次霍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心中一团乱麻，颓废地靠在了沙发上，面对单繁阅的询问，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是……小九，是我哥男朋友……和我嫂子的孩子。”
单繁阅放在腿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这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谈起来或许很久远，但发生的那些事情，依旧清晰刻在当事人的脑海里。
00年代，那时候同性婚姻还没合法，但父母接受度已经很普遍了。他们不会抵抗儿女选择伴侣的性别，也不会认为找个男人过日子，就没法给这个家族传宗接代了。
在这个年代，这个时代的文化里，人们不再把生育当目的，孩子的定义也不再局限于传宗接代这种愚昧的无知行为。
人类更换速度在加快，时代发展趋势更是迅速提高，放下枷锁，放下一切不好的舆论，选择自己喜欢的爱情走下去，这才是正真的自由平等恋爱。
可是，在这个时代，也有悲剧在不断发生。同性恋被排斥、被消费、被谩骂、甚至被霸凌。
霍靖南正真意义上的父亲叫沈成忆，是自杀死亡。
23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龄，23岁，刚步入社会，初露锋芒。
那时候两个刚从校园走出的青年选择在了在一起，那时候他们都是23岁，同住一个屋檐下，仔细规划着未来，期待着未来的美好。
可惜事与愿违，破碎的结局来得猛烈又突然，以至于两个年轻人还没回神，一个已经倒下了。
霍靖南的出生就是个意外，因为他父亲不知道他的存在，可能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活在这世上。
李从秀喜欢霍文，霍文喜欢的人却是沈成忆，三角恋关系，至于这孩子是怎么回事，霍东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
霍靖南的爸爸因为嫉妒，所以和李从秀发生了关系，结果一次就中了。
单繁阅问：“那个人怎么死的？”
“因为被霸凌，跳楼自杀。”
霍东摸到烟盒，已经空了，短短一小时的谈话，他已经抽完了整盒烟。
“我哥以前脾气很好，甚至，很温柔的一个人，自从那个人死后，他脾气就变了，暴躁，和父母吵架，天天酗酒不回家。”
“我记得有一天，嫂子上门来找他，两个人在房间里单独谈了很久，那天，我听到我哥哭了，很绝望的哭。没多久他就和我嫂子结婚了，然后生了小九。”
单繁阅喝了一口水，问：“他恨那个人，所以他觉得，小九的到来夺走了那个人的生命？”
“应该是这么想的吧，他也不和我们说，没人知道他什么想法。”霍东再次把视线投向霍靖南，叹息一声，他说，“小九，长得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单繁阅揉了揉太阳穴，霍东抽了太多烟，熏得他头疼。
“这事瞒着他吧，故人已逝，没必要再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了。”
霍东点了点头，他认同单繁阅的观点，霍靖南这孩子性格很轴，有时候脑筋也不转弯，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一行人在霍东家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后便一起出发去了霍靖南家。
霍靖南不知道小叔和老大在客厅谈了什么，但他感觉老大有办法帮他搞定父亲，这让他心里顿时舒服不少。
他不想和家人闹得很僵，哪怕霍文不同意，他也不想和李从秀断绝来往。
这就是他不愿意让裴仕哲来的原因，他相信裴仕哲有能力帮他，可他的父亲是个流氓，他不愿意让裴仕哲受到任何辱骂。
到了家附近后，单繁阅让霍靖南段飞在车上等着，不用跟着他们进去，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给他电话再说。
霍东拍了拍霍靖南的肩膀，让他放松不要紧张，一切有叔叔在，今天不会再让霍文动手。
霍靖南目送俩人离开，裴仕哲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dear，你怎么没午休？”
“睡不着，你那边怎么样？”
霍靖南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老大和小叔刚进去，让我等消息。”
“你也不要太紧张，有他在，不会再让那次的事情重演。”顿了顿，裴仕哲又说，“今晚和单繁阅一起回来，先不要回学校。”
霍靖南晓得，昨天他们回家见父母的时候赵姬就说了，希望他俩年底完婚，因为今年一过，裴仕哲就35岁了。
他也很想和裴仕哲结婚，如果可以，明天都可以，只是现在他家这边闹成这样，要和裴仕哲结婚领证，户口本都拿不出来。
“dear，你快睡会，不用担心我，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裴仕哲轻笑一声：“知道就好。”
要挂电话时，裴仕哲突然说：“Darling，我爱你。”
霍靖南握紧了手机，呼吸都重了许多，本就脆弱的内心，此刻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湿润，恨不得现在就焊在裴仕哲怀里。
“dear，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挂了电话后，霍靖南双手捂着脸好一会都没说话，在这个时候，裴仕哲的一句我爱你犹如给他吃了一颗强效定心丸，什么都不担心了。
良久后，霍靖南抬头默默看向段飞，发现段飞在使劲搓自己胳膊。
“……你冷吗？”
段飞摇了摇头：“不是冷，是听你接电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霍靖南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想了想又说：“我叫他亲爱的，他叫我宝贝，你个单身狗，不懂浪漫。”
“…………”
段飞目瞪口呆瞪着他，忍不住伸手过来探了探霍靖南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
刚刚他没听错吧？
霍靖南在向自己炫耀他的男朋友？甚至骂自己是单身狗？！
段飞心想我单身怪谁？
“卧槽，小九你学坏了。”段飞点了点他的额头骂道，“你这个妖孽，把我认识的那个小九还回来！”
“骂我单身狗，哥哥我单身还不是怪你，好意思怪我？！”
车里霍靖南和段飞打打闹闹，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而单繁阅那边，气氛却非常僵硬。
这件事情他本不该插手，也无权干涉，毕竟是霍靖南的私事，他只不过是朋友而已。
如果那天裴仕哲临走前不拜托他，让他别拒绝霍靖南的恳求，陪他走一趟，单繁阅是肯定不会管，因为裴仕哲有能力解决好这个问题。
但霍靖南不愿意让裴仕哲过来被他父亲辱骂，甚至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家里这些不公平的事情，最后只能求助他。
单繁阅这个人，做事一向果断干脆，从来不拖泥带水，他的性格也比较强势，和他的经历是平等的。
经过霍东介绍，单繁阅和霍靖南的父母打了招呼，霍东和他们聊了冬天是旅游淡季，店里生意不好正常云云。
聊着聊着，话题便转移到了霍靖南身上，霍东看了眼单繁阅，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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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繁阅独自坐在沙发上，两侧分别坐着霍文李从秀，还有霍东。
他往那里一坐，自然就有种气势压迫着霍文，于是开门见山说了此行的目的。
对付霍文这样的人，你讲法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不怕法，甚至不懂法，遇上这样的人，你只能比他还豪横，以恶治恶。
可单繁阅不一样，他不仅要用法律压制你，还要强硬端正你的态度，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叫嚣。
同样，面对破口大骂的霍文，出口成脏，把单繁阅和霍靖南辱骂的一文不值这样的父亲，单繁阅一样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霍先生，很抱歉，你的辱骂对我没什么作用，今天来我是替小九解决问题，不是听你发牢骚。”
单繁阅一顿，盯着霍文青红皂白的脸，问道：“霍靖南既然都不是霍先生儿子，那么你对他的所作所为，可想过如果他追究责任，你不仅会吃牢饭，还要面临家族被拖下水的风险。”
霍文突然瞪着单繁阅，随后反应过来单繁阅在说什么，他又把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霍东，凶神恶煞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会把霍东杀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霍东没好气道，“又不是我说的，人家早就猜到了小九的身份。再说了，就你对小九这样嫉恶如仇的态度，任谁都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单繁阅不理兄弟俩，视线投向一直默不啃声，此刻肩膀在微微发颤的李从秀身上。
“李女士，今天突然造访很唐突，先给你道歉。”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单繁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小九是你的孩子，和这位霍先生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他对小九的所作所为，你是看不见，还是反抗不了？”
李从秀低着头，她的浑身都在忍不住发颤，面对单繁阅的质问，她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李女士，还有霍先生，接下来我给你们三个选择题。”
“第一，霍靖南和霍先生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父子关系，你无权干涉他找男人还是女人过日子。道歉，阖家欢乐，等你们老了，霍靖南依旧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第二，解除家属关系，从此以后他和你们霍家没有任何关系，他本该也不是你霍家的孩子。”
“第三，告诉小九真相，他有权利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认祖归宗，脱离霍家，让他跟正真的父亲沈成忆一个姓。”
霍文看向单繁阅，不屑道：“哼，毛头小儿，你当自己是谁？我老霍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霍先生大可不必对我辱骂，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在意，如果你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奉陪。”
单繁阅嘴角扯出一个淡笑：“当然，前提是你能打过我。”
“霍先生不会真的以为你那位死去的爱人，是因为小九导致的吧？”单繁阅目光如炬，盯着霍文瞳孔剧烈收缩的眼睛，继续说，“小九选择不了他的出生，如果他知道自己出生不被期待，他肯定选择另投一家。”
这次，霍文居然没有再出口辱骂，而是整个人瘫痪在了沙发上，灵魂仿佛被瞬间抽掉，眼中的嚣张跋扈也消失不见，代替而来是痛苦。
单繁阅不觉得他可怜，之所以他这个反应，是因为提到了霍靖南去世的父亲——沈成忆。
霍文把爱人去世的责任推卸给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如果真的爱，不应该是好好照顾爱人的遗腹子吗？
把爱化成恨，让下一代活在他的痛苦里，让霍靖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出生，这样的爱，太窒息了。
“……小九，来了吗？”李从秀突然问。
霍东说：“来了，不过在我家，没跟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李从秀终于抬头看向单繁阅，她的双眼是肿的，说话有气无力，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位单……”
单繁阅淡淡道：“叫我小单就行。”
“小单啊，能不能答应阿姨一件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小九他的身世？”
单繁阅说：“他不知道。”
“嗯，不要知道了。”李从秀摸了摸脸颊，“上一代的恩怨，就不要再牵扯到孩子了。”
李从秀起身去了房间，没一会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户口本，她放在了单繁阅的面前。
“小单，麻烦你一下，帮我把户口本带给他吧。我的孩子……”李从秀说着带上了哭腔，“我希望他可以摆脱这个家庭，只要他幸福就好。”
单繁阅对李从秀的态度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这个家里，霍靖南的不测多少也和母亲有关，虽然羸弱，但不能代表她没有无视过一些事情。
“告诉他，有时间就给我打个电话过来，报个平安，就好。”
单繁阅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霍靖南发了信息，让他进来。
“他就在外面，有什么话你们亲自对他说。”单繁阅起身看了眼时间，“霍先生，既然那位已逝，你就是把小九打死他也不可能重生，该怎么做，我想你也有了衡量。他长得那么像那位，如果他爸爸知道你这么对他，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和你对抗。”
话罢单繁阅微微点头便出去了，霍文保持沉默已经代表他现在不会再对霍靖南做什么事情了，只要不动手，一切都好说。
在门口给苏觅糖打电话的时候霍靖南和段飞走到了跟前，霍靖南整个人都忐忑不安，大概想等单繁阅一起进去，单繁阅却示意让他们进去，没再多说。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都沉默着，霍东在抽烟，李从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木讷，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户口本看。
霍文从单繁阅提到“那位”的时候，他就一直处于颓废的阶段，不说话，不抬头，不和任何人交流，就那么抱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靖南走进来，身后跟着段飞，俩人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对视一眼后进去了。
“……妈。”
霍靖南轻轻喊了一声，李从秀反应迟钝看向门口，认清来人是霍靖南后，立马起身过去抱住了他。
“我的小九啊。”
“妈，我没事。”霍靖南安抚着母亲后背，看向小叔霍东，后者点了点头，霍靖南便放心了。
全程他都没敢看霍文，也没敢向他投入视线。
李从秀抱着儿子哭了一场后才拉着霍靖南过去坐下。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手忙脚乱一会给霍靖南拿水果，一会又问他吃饭没有，饿不饿，想吃什么她马上就去做。
霍靖南握住她冰凉的手，让她坐下。
“妈，我在小叔家里吃了，你坐。”
李从秀坐下了。
霍靖南视线投向旁边的霍文，见父亲抱着头不说话，他也没多说什么。
“妈，本来……我想带他回来见你，但是，下次吧。”
“好好好，妈妈等着。”李从秀擦了擦眼角，把户口本拿起来放在他手里，“小单已经给我说了，那家人很喜欢你，希望你们尽快结婚，户口本拿去用。”
霍靖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谢谢妈。”
“这是妈妈应该做的。”李从秀握紧了儿子的手，轻声说，“妈妈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嫁妆，委屈了我儿，别怪妈妈。”
“我什么都不要。”霍靖南摇着头，泪水跟着动作掉落下来，“小九什么都不要。”
霍靖南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想过问父母索求什么东西，唯一的愿望就是接受他选择的伴侣，祝福他们。
至今他也不知道自己父亲不是正真的父亲，也不清楚父亲和爸爸妈妈三个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下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