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监狱中的沈晟，此刻却无比的宁静，至少他的内心是宁静的。这样他就不用去和一群狗进行无谓的争辩，他可以开始享受精神上的放松，他可以开始有时间去想念子桑。子桑现在一定在抱着灵犀，哄她入睡，这是多么温馨的一个场景啊。
沈晟不自觉的笑了。
第87章 抄府
自打沈晟被下了狱，众人以为事情可以到一个段落了，谁知过了几天，竟然有衙役来查抄王府。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就闯进了恒亲王府。
眼下王府下狱的下狱，离开的离开，唯一还呆在王府的主子只剩下一个失心疯的慕容云婉。小碧看大事不妙，只得挺身而出，说道：“好歹是恒亲王府，怎如你们如此放肆？”
“哼，恒亲王都已经入狱了，你们就赶紧滚出去吧，老子不屑欺负你们几个女人。”为首的衙役横着嗓子说。
“不许你们动，都给我放下。”小碧拦了几下却根本拦不住，何况云婉被这么一打扰早就癫狂起来，小碧少不得要安慰云婉，便也不在和他们废话，整理了些云婉的随身物品，带着云婉走出了王府。
回过头来看着王府被贴上了封条，小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吃了很多苍蝇一样。而在一旁畏畏缩缩的云婉，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尽管她已经不能像常人一样去表达明确的感受，但是内心的那种苦闷，失落的感觉还是非常浓烈的。
这也算是云婉的一个家。在这个家里，她有了自己的丈夫，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还有个她所认为的争她宠的男人，但至少这是个家。然而，现在这个家就这么没了。她的父母已经死了，她的丈夫被这天底下权利最大的人关进了监狱，她的家也被查抄了。即便疯了，那她还是能感受得到，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坏。
所以，当即云婉就晕了过去。
小碧遣散了众人，此刻就她一个人陪在云婉身边。一个女人，再带着一个疯了，而且现在还处于昏迷中的女人，她又能怎么做呢？
于是小碧想到去找子桑，虽然云婉和自己都做过很多对不起子桑的事情，但是现在云婉危在旦夕，看在沈晟和灵犀的份上，子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于是小碧咬了咬牙，雇了一辆破旧的马车，朝城郊走去。
“开门啊，有人在吗？开开门。”小碧嘶吼着，拍打着门。
是小红开的门。看到小碧，小红有种天然的不适与警觉。
“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小红问。
“救救侧妃，王府被查抄了。侧妃晕倒了。”小碧祈求道。
此时子桑见门口动静很大，便出来询问情况，小碧便把王府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子桑听。
“别急，先把侧妃扶进来，小红，你去请郎中来，快去。”子桑吩咐道。
小红应了声急忙跑了出去，小碧也和几个后面出来的小厮一起将昏迷中的云婉给抬进了屋子。
宅子很小，并没有那么多的房间，小厮们不知道该把云婉往哪里抬。
“先抬我房间去吧。”子桑跟在后面，见大家犯了难，于是说道。
众人一听，便赶紧朝后院走去。
“小碧，你先去打些水给侧妃梳洗一下。”子桑吩咐道，另外又命人去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子桑看着小碧和云婉这副模样，心想他们肯定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把云婉扶在了床上，小碧忽然面向子桑跪了下来。
“你这是为何？”子桑很是疑惑，上前准备叫小碧起来。
“多谢王妃不计前嫌，还肯这么照顾侧妃。”小碧谢道。
“我已经不是王妃了。你起来吧。怎么说都是一个王府住过的人。”说着子桑叹了口气。
“你好生照料你们家侧妃，我先出去看看。”子桑又说。
小碧看着子桑的背影，心想，正真出事的时候，还是得靠自家人，想想以前，真的大错特错了。
子桑怀着一颗沉重的心走到院子里。
说实话，看到云婉这个样子，子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才小半年的功夫，周遭的生活完全颠覆了以往。现在想想，以前不管是和沈晟的不愉快，还是云婉这边单独的勾心斗角，都是那么的幼稚，在心狠手辣的皇上面前，什么也不是。
思忖间，郎中来了。如今离了王府，请不来太医，只能请附近的郎中了。
“请。”子桑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郎中带进屋子里。
“烦请郎中给看看，是什么情况。”子桑说。
小碧将云婉的一只手从被窝里掏出来，然后给郎中让出一个位子。郎中欠了欠身，先给云婉搭了脉。云婉的脉象十分的紊乱，很浮，没有根基。郎中摇了摇头，再去翻云婉的眼皮。一看瞳孔，也涣散的很。
于是郎中起身，叹了口气说：“恕老朽无能，这位小姐的病老朽实在无能为力，只有开几副药，看看情况吧。”
说着郎中就要离开。子桑将郎中请到一旁，问道：“敢问郎中，小妹是否命不久矣？”
见子桑已经这样问了，郎中也就没了顾忌，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小姐的脉搏十分虚浮，想来这病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况且又受到这样的惊吓，加之往日的伤心，惊惧等情况，已经油尽灯枯。左右不过个把月，可能······”
也许是觉得这么说实在太直接，于是郎中打岔道：“只要好生调理，也是有些时日的，你们平日多陪陪她也就是了。”
说完郎中就告辞了。
“小红，你先去跟着郎中抓药。”子桑吩咐道。
就个把月，这还是郎中往宽了说的，如果再悲观一点，子桑不敢继续往下想。这个时候，他不希望在听到任何一个与王府有关的人出事。
小碧进行尽力照顾着云婉，子桑偶尔也会带着灵犀来看看云婉。云婉已经不知道她还有个孩子这样的事情，但是血浓于水，当灵犀出现在她面前时，云婉还是会本能的高兴，愉悦。看着病情像是好了很多。
“这几日下来，侧妃好像好多了。”小红抱着灵犀跟在子桑身后说。
按照小红说的，这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子桑并不感到轻松，因为云婉表现出来的种种，更像印证了回光返照这样的说法。子桑心头沉闷的紧，但愿云婉能够好好的。子桑望着蓝天祈祷到。
然而，事与愿违，不管发生了什么，最后云婉还是殁了，在一个寂静的深夜。还是第二天早上小碧端着脸盆，准备给云婉洗漱的时候发现的。这前后不过也就半个月，不过据小碧表述，云婉走的很安详，她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就像时睡着了一样。
子桑尽全力维护了云婉死后的体面，不过怎么样也不能有侧妃的待遇了。安顿好了云婉的后事，子桑问小碧今后的打算，子桑说：“你要是留在这里，只要我在一天，就有你一口饭吃。”
小碧当然知道子桑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但是不管是出于以前的不快，还是主子已经不在的事实，小碧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于是谢绝了子桑的好意，离开了。
经过云婉的事，子桑决定去监狱里看望一下沈晟，子桑觉得再不找沈晟说说话，他可能真的受不住了。
第89章 看望沈晟
子桑走到监狱外头，望着阴森森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道：“狱卒大哥，我来探望一下恒亲王。”
守门的两个狱卒正歪头斜脑的犯困，听有人说要看望沈晟，立马打起精神来。毕竟恒亲王虽然下了狱，但到底皇上还没有废了他的亲王身份。
“你是谁？”一个狱卒问。
该怎么回答呢，说是沈晟的王妃有点不太好，沾亲带故反而不妙，况且理论上讲自己已经被沈晟休了，与沈晟已经不存在夫妻之名了。”我是恒亲王故友。“子桑说。这个回答会更令人信服。
若是看望别的人，狱卒少不得敲诈一番的，但是事情事关沈晟，狱卒不敢贪这小便宜，吩咐几句便开了门。但是子桑还是偷偷塞给狱卒几两碎银，弄得狱卒不上不下的。
”拿去喝茶，到底也是辛苦的。“子桑说。
这下狱卒也就没有顾及了，不过拿人家手短，少不得对子桑多关照些。
沈晟被关在牢房最里面的一间，比起其他的犯人，沈晟的待遇还算不错，被褥铺盖都相对整洁，还有几卷书供沈晟打发时间。子桑在牢门处驻足了一会才喊出王爷两个字的。沈晟有些吓了一跳。
”子桑，你怎么来了。“沈晟忙扔下书卷，往牢门口蹭去。
”王爷。“子桑又喊了几声，两个人的手便隔着牢门紧紧握在了一起。
子桑本来有一肚子话要和沈晟说，可是这一见沈晟，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而一向坚强的子桑，面对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眼泪再也藏不住了，一股脑流了出来。
看着子桑哭的像个孩子，沈晟心头涌上一阵心疼。这才过了多久，王府内外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现在，沈晟只能尽可能的去安慰子桑。
”别哭了，你已经尽力了，云婉的死不是你的问题，逝者已以，生者如斯，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们的梦，明白吗？“沈晟摸着子桑的脸颊说。
带着我们的梦？什么叫带着我们的梦，沈晟的这句话叫子桑产生了疑问。子桑知道沈晟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原因是什么呢？难道，皇上还想进一步处理沈晟？
”王爷，皇上还要进一步处理你？“子桑忽然握紧了沈晟的手说。
沈晟不想让子桑知道自己即将被处死的消息，于是说：”好了，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灵犀还等着你回家呢。"
“不，皇上要处死你是不是，他怎么可以这么狠毒，这几天，皇帝又为什么要下定决心处死你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子桑焦急的问着，可是沈晟却没有要继续回答的意思。沈晟喊来狱卒：“叫他回去吧。”
狱卒见沈晟都要叫子桑回去，于是就讲子桑推搡了出去。
“不，不可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不可以。”回去的路上，子桑不停地自言自语道。忽然，他想起来老太妃薨逝前给他的密书，现在沈晟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这个时候是英国拿着密书去找皇上了。
第90章 进宫
子桑回到家，赶紧从箱子底把密书拿了出来。他知道沈晟之所以不在反抗，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灵犀，但是他不能坐视不理，况且这密书既然是老太妃给他的，也算是老太妃的遗愿，所以不管说什么子桑都要进宫与皇上对峙。
子桑先将密书打开，他也很好奇，到底老太妃留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和皇上掰手腕呢？
子桑将密书展开，读着读着，子桑愣住了。子桑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心皇上竟然不是太后娘娘的亲生骨肉，而他的生母竟然就是老太妃。
子桑赶紧将密书重新收好，吩咐了几句叫小红照看好宅子后，便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好在遇到了一个生前伺候老太妃的太监，把他给带进了宫。
“皇上这会儿应该在御花园闲逛，我带你过去。”老太监说。
果然，皇上正在和一个妃子在千里池喂鲤鱼。远远的便听到那妃子说：“皇上，你看这些鲤鱼多活泼啊。”
子桑走进，皇上看向子桑，神情有些复杂。
“你们先退下吧。”皇上说。
于是那位妃子以及其他的宫女太监尽数退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来，陪我一起喂鱼吧。”皇上似乎心情爽朗，微笑着说。
“皇上，念在子桑小时候伺候过你的份上，请您网开一面，放了沈晟吧。”子桑跪下说。
然而皇上似乎不为所动，喃喃自语道：“是呀，小时候我们多开心，你还记得你陪朕在这御花园捉青蛙的事情么，那只青蛙跳到你手上的时候，竟然把你吓哭了。”
“是呀，那时候的皇上应该还知道什么叫做手足之情吧。也断然不会做出如今的举措不是么？”子桑愤恨地说。
皇上听到子桑的话，很生气，却不表露出来，只是继续从碗里拿出一些鱼食投喂到湖面上，看着一群一群的红色鲤鱼在水里翻腾。
“你看，这些鱼儿多开心啊。”皇上顾左右而言他。
于是子桑呈上密书，皇上看了之后却哈哈大笑了两声。子桑不知皇帝为何这般，怨怼道：“皇上竟然因为从小没有得到老太妃的爱而把矛头指向沈晟，这说出去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吧。”
皇上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缓缓说道：“你以为就是这个么？”
“什么？”子桑一个震颤，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难道皇上不是因为嫉妒沈晟从小获得了很多母爱，所以当老太妃薨逝了，才会出手整治沈晟的么？
“朕是有心娶你的，只是，只是······”皇上悠悠地说，手里撒鱼食的动作也定格在了半空。
只是什么，皇上没有继续说下去，皇宫里的人各有各的无奈，这个子桑懂。而当初老太妃之所以愿意沈晟娶一个男人，还是庶出为王妃，说到底就是为了像先皇表明沈晟没有夺权的心思。而皇帝自小养在当今太后出，当作嫡出的皇子，是被先帝选中的，所以断然不能娶一个男人进宫，否则会被天下人所以论，也会影响皇家的血统。
之后皇上话锋一转，道：“是朕负了你，所以这些年我很看不惯沈晟对你的做派······”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子桑便说道：“够了，如果当初我嫁给了皇上，难道皇上就会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皇上怔住了，对于子桑的话，皇上无言以对。子桑谁的没有错，作为皇上，怎么可能不三妻四妾呢？这是人性，也是政治。不过说到这里，子桑才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自己抱不平，而之所以现在才准备除掉沈晟，恰恰是因为老太妃死了，不让他看到兄弟阋墙，不给老太妃留有遗憾。
第91章 饶恕
天哪，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子桑脑袋里嗡嗡的，他停止了思考。如果用二十世纪的话术来说这一切未免也太狗血了吧，就像黄金档的肥皂剧一样。以前子桑很厌恶这类肥皂剧，觉得都是编剧没事找事，现在想来，自己所经历的可要比电视里的狗血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子桑这次来是抱着挽救沈晟的性命的，所以如果皇上不答应饶过沈晟一命，子桑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于是子桑再次拜服恳求道：“请皇上网开一面，放了沈晟。”
“你当真要为沈晟求情？你可知你能顺利被沈晟休妻，顺利在城郊住下来，都是因为朕没有准备牵连到你，你可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沈晟。”皇上动了怒，语气开始逼仄，说着将一碗鱼食打翻在地上，也有一些飘进了湖面，引来更多的红色鲤鱼的翻腾。
子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多说，他就想让皇上放过沈晟一次，所以子桑继续说：“请皇上饶过沈晟。”
“你······”皇上气到无语，看的出来，子桑已经将身心都赋予了沈晟，自己在说什么都无益了，反而叫别人觉得自己可笑。
“好，很好，子桑，如果朕说让朕答应饶过沈晟的唯一条件是你伺候朕一晚，你会答应么？”皇上转而说道。
对于皇上提出的要求，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子桑一个冷笑，说道：“那就请皇上召令敬事房主事安排子桑晚上侍奉的事宜吧。”
子桑的回答，以及子桑了无生趣的表情，都叫皇上十分生气，难道他已经爱沈晟爱到这样的地步了吗，可以随时为沈晟放弃自己的身体么？不过皇上知道，这一局，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你起来吧，朕会饶了沈晟的性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会将他发配到朕看不见的地方去。”皇上说，说完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监狱里，关押沈晟的牢房气氛十分沉重。在沈晟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把匕首，一条白绫，以及一瓶毒酒。
“恒亲王，您就别叫小的们为难了，选一个吧。”一个狱卒说。
沈晟不是不愿意就死，只是他想在死前多思念一下子桑，他要把子桑的面容刻进自己的脑海里，永远都不能磨灭。即便死了，来世他也可以凭着印象找到子桑，再娶子桑为妻。他想好了，来世他不要托生帝王之家，只要寻常富贵公子家即可，再不济一般人家也行，总之要远离纷争。
于是沈晟端起了酒壶，往杯子里倒满了酒水。正欲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时，外面有人喊道：“暂缓行刑。”
那人宣读了皇上的口谕，沈晟不用死了，改为发配。
沈晟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总之他可以在思念一会儿子桑了。
阳光从天牢仅有的一个换气口照射进来，在地面上照耀出一个变了形的长方形。看着这个变了形的长方形，沈晟欣慰的笑了。
对于沈晟的发配，在十日后执行。
这对于子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沈晟要被发配到遥远的南疆，一想到以后要天涯两隔，子桑就很不忍。
所以子桑决定暗中跟随队伍，一来便于到达目的地后与沈晟会面，二来也可以暗中保护沈晟，因为子桑心里始终放不下来，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不过路途遥远，况且南疆的生活可想而知是会非常辛苦的，子桑自己可以忍受，但是他不忍心让灵犀遭受这样的生活。然而将灵犀放在宅子里也不是万全之策，必得给他找个可以安家落户的地方。
子桑在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至于娘家，以前王府欣欣向荣的时候，他的母亲还能说上几句话，而现在，恐怕日子也不好过，所以自打事情发生之后子桑就再也没有回过娘家，免得那一对老头老太将怨气发在自己的母亲身上。至于那些王公贵胄，也不是很好的人选，毕竟沈晟的罪责是皇上定的，公然收留沈晟的孩子，岂不是和皇上过不去？想来想去，子桑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江南的黄振元。
子桑将宅子卖了，换了一笔钱。一部分用作遣散下人的安置费，一部分打算交给黄振元，权当是灵犀的抚养费。
“少爷，我不要钱，你就让我一直伺候你吧。”小红哭泣着说。
“别闹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应该有幸福的生活，跟着我算什么，你看他们都拿着钱走了，你也跟上去吧，大家有个伴。”子桑说。
“少爷……”小红依旧啜泣着。
“好了，走吧。我也要带灵犀走了。”子桑给了小红一个微笑，转身进屋去收拾行李。
带灵犀去找黄振元的事情子桑没有跟任何人讲，他只想灵犀以后的生活可以安静一点。
子桑雇了一辆马车，将灵犀需要用的东西装了进去，至于其他的，都没有带。因为灵犀太小，子桑不敢把马车赶的多块，所以平日三天多的路程，足足走了五天。傍晚十分，子桑终于到了黄振元的家。
黄家的下人对子桑还有些印象，一看是子桑来了，立马上前安置，并告诉了黄振元。
黄振元正在后院一个人喝闷酒，忽听下人说子桑来了，还以为下人说胡话，见到子桑后却不禁大喜。
“恒亲王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还好你没事。”黄振元激动地说。
“振元，这次时间很赶，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恒亲王虽然被免了杀头之罪，但是要发配边疆，我决定跟随，而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可以照顾灵犀直至她长大。”子桑说。
“哪里的话，你的忙我一定帮，可是你真的要去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嘛，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值得嘛。”黄振元叹息着问。
看到子桑毫不犹豫的点头之后，黄振元不再说话。
此时老祖母正巧走过，听了子桑的请求，老祖母也答应了。
老祖母说：“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儿，到今天也没给我抱上一男半女，子桑，你放心，以后灵犀我亲自照顾，教导。”
听了老祖母的话，子桑感动地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你也累了，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吧。”黄振元说。
完成托孤大事，子桑确实感觉到一阵虚脱，便接受了黄振元的安排。
“如此大恩，无以为报，来生……”
“好了，不必多说，有你一知己，此生足矣。”黄振元说。
夕阳照耀在院子里的灌木上，灌木蒙上了一层金辉。
第93章 陪伴
子桑不敢在黄家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看过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灵犀后，子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黄家。
子桑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终于在沈晟发配的前一天到达了京城。
匆匆地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一早子桑便穿了件寻常百姓的衣服，跟在囚车后面。
城里人很多，子桑跟在囚车后面并不会叫人发现，只是出了城，子桑就不能一直跟着。只得走半山腰的路，然后远远地看着囚车慢慢前进。囚车停下来吃饭，子桑也就跟着吃饭，囚车停下来休息，子桑也就跟着休息。有时候因为干粮带的不充足，子桑就得饿着肚子，囚车休息的时候子桑也只敢稍微合一合眼，就怕睡过了头，跟不上囚车。
就这样子桑一直跟着囚车走了好几天。
子桑躲藏地很隐蔽，随行的几个衙役都没有发现，但是沈晟却总觉得子桑就在他的周围，好像躲在什么地方一直看着他。
有一次，在一处转弯的山脚下，沈晟终于看见了躲在山腰上的子桑。阳光照在子桑的脸上，那是一张沈晟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脸。
沈晟的内心十分纠结，心想子桑怎么这么想不开，他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宅子里过好下半辈子，这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子桑，不仅现在对不起，以前也对不起，他觉得前几年对待子桑的态度，足可以叫他羞死好几回了。他想弥补，他想全心全意的对待子桑，爱护子桑，和子桑过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日子，可是，一切都太晚了。现在他是待罪之身，以后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又怎么能给子桑未来呢？
然后他又想到了灵犀，子桑这样跟在囚车后面，那么灵犀怎么办，谁来照顾。不过他明白，子桑在做这些事之前，肯定已经有了全盘的考量，他一定会安置好灵犀的，这一点，沈晟无理由不相信子桑。
黄家，有了灵犀之后，院子里多了些生气。老祖母每每逗灵犀，灵犀就笑了，笑的很灿烂。而黄振元，想念子桑的时候，他就会去看望灵犀。看到灵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蛋之后，就仿佛看到了他心爱的子桑。
至于子桑，今天的一切，子桑从来都没有怨过谁。所作所为，全都是他自愿的。他已经感受到了沈晟知道他的存在。每到一个转弯的路口，他们两个人都有极短的时间，相视一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笑容，彼此就都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