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季千风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纳闷不已。
第二天柏长青到的时候，科研组已经将一切准备完毕。
他们申请投放的试验区域就是科技园区后面的那片海域，这边各种设备成熟，便于观察，若是出现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应对。
柏长青站在岸边的时候，心里突然涌上来强烈的希冀，白昱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在他焦急不安等待的时候，突然跃出水面。
可是直到他跟着科研组上了轮船，还是什么都没见到。
柏长青站在甲板上向远处眺望，时不时就要将四周仔仔细细观察一遍，深怕错过什么。
“你搁这儿当扫描仪呢？”季千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四周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季千风四周看完没有收获，看向柏长青的时候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着，自律达人昨晚一夜没睡啊，瞧瞧这黑眼圈。”
他说完又用肩膀碰碰柏长青，一脸不可言说的得意，“兴奋了吧，激动了吧，嘿嘿，实话跟你说，我昨天晚上也激动的睡不着，不容易啊……”
柏长青对他的感慨没什么反应，偏偏季千风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白呢？怎么没来？这么伟大的科研项目成果展示，他不想亲自参与吗？”
“他走了。”柏长青看着远处，声音低哑。
“去哪儿了？”季千风不以为意。
“回家。”
季千风这才皱着眉感觉到不对劲了，“回哪个家？”
不等柏长青回答，他惊讶的压低声音道：“回他们东海龙宫了？”
柏长青睨他一眼没说话。
他昨天打电话就觉得柏长青状态不对，果然是有事，此时看柏长青情绪不好，他想说点什么调节调节气氛，可是又张不开嘴。
其实别说柏长青了，就是他也没想过白昱会突然离开，还怪不适应的。
尽管如此，他潜意识还是觉得白昱离开或许是好事，因为自从捡到小白龙，柏长青对他的关注度就超过以往任何事。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搞科研的，工作内容其实都很枯燥，为了身心健康，大学都会修心理学。
他记得心理学导师说过，一个人如果将全部的注意力倾注在一件事上，一旦这件事的发展不符合预期，那这个人就会很容易失去支撑进而崩溃，产生心里疾病。
其实这和他们搞科研要求心无旁骛一心钻研的理论是相悖的，但是根据实际经验来看，又特别有道理。
季千风以旁观者的角度见证了柏长青对白昱的特殊与偏爱。
他曾经开玩笑说柏长青可以做个好爸爸，但其实他看得出来柏长青的偏爱和白昱的依赖都有唯一性，排他性。
反正他觉得柏长青对儿子肯定不是那个态度，对宠物就更不会是，只有面对白昱，才会不由自主明目张胆的宠着。
“回他们东海挺好的，反正他也不是我们的同类，肯定还是在家更舒服嘛。”季千风故作轻松的说着，拍了拍柏长青的肩膀。
柏长青扶着栏杆的手握紧，季千风说的这句话他听进去了，也知道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不能再放任自己自己这么胡思乱想，魂不守舍下去了。
白昱原本就不属于这里，误打误撞被自己捡到又相处了快两个月，而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带给自己的欣喜与欢乐，情感上的陪伴已经足够多了。
果然人都是贪心的，吃了糖就再咽不下苦，享受了依赖与陪伴就不能再忍受孤独。
哪怕自己一向独来独往亦不能免俗。
“听说龙宫里都是奇珍异宝，你说小白龙会不会在珠宝堆里睡觉呢。”
季千风毫不避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白昱，他是故意的。
脱敏疗法不就这样？
果然柏长青开了口，“科学家的时间宝贵，别都用来看西游记。”
肯开口了就是有效果。
季千风对自己的废话疗法很满意。?
在季千风眼里，柏长青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
他开始与以前一样为了项目奔走，而不是像前阵子为了陪着白昱拘泥于永市，推了好些需要去外地考察的项目。
公司员工对老板最近的转变也感受颇深，以前的那个铁人老板消极怠工不到两个月又满血复活，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众人真是欲哭无泪。
柏长青将自己的档期安排的满满当当，人一旦忙碌起来，很多情绪就顾不上理会了。
他飞来飞去世界各地出差，永远步履生风精神抖擞。
不同的是他再也没坐过商务舱，每次都会叮嘱小陈买机翼旁靠窗的座位。
而张叔也没回老宅，家里永远有个人在守着。
虽然最近张叔见他面少了，但是作为从小熟悉他的人，张叔还是能察觉到他平静的外表下，情绪并不高。
这和以前那种清冷不一样，和白昱陪在身边时的温和更是不同。
张叔知道小白离开这事儿在他心里还没过去，但是看他不再提起，也不让人接着找，便也不好再劝。
不论是劝他不要太过在意，彻底放下此事，还是劝他再去找找，都不合适。
不能开口劝，张叔只能默默的自己叹气，想着长青从小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交了个过心的，突然说走就走，一点缓和的时间都没有，是人谁不难受呢？
白昱离开的第十一天，俞重偷税案与科研成果剽窃案开庭。
华影累计偷税高达13.6亿元，原本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因及时补缴减为一年。
而剽窃他人科研成果并已获得很高的盈利，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并将其所得利润返还原告。
两个终于得到公平结果的员工拿着金额可观的支票在柏长青办公室感激涕零。
两罪并罚，俞重近几年再无翻身的可能。
其实在柏长青心里，这样的处罚远远不够。
在国内不到半年时间，仅仅是黄立调查出来与他很有可能相关的命案就有三起。
但是这三起案子有两起已经结案，商务车主那一起没有铁证，警方悬而未决。
就算不是为了白昱，只要他知晓了俞重的这些人渣行径，就无法坐视不理。
所以他会持续性的搜集证据，直到俞重为他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忙起来时间便过得很快。
他是在国外接到母亲电话的，此时距离演唱会还有一周，母亲提前打电话叮嘱他空出时间。
兰绒还说她准备好了给小白的礼物，小白一定会喜欢。
柏长青本来准备告诉母亲不必了，又怕一开口母亲诸多问题，自己实在不想都回答一遍，就作罢了。
也是因为这个，他之前就没让张叔告诉父母。
最后，演唱会亲属座位依然留了两个。
当晚柏长青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了，他在国外待的烦躁，所以提前将事情处理完回来了。
这几天正好调节一下自己的状态，去演唱会才不会让母亲担心。
因为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所以事先并没有告知张叔。
此时司机将他送进院子里，除了庭院里亮着的几盏路灯，整个别墅黑漆漆的，张叔自己在房子里时为了省电，总是不怎么开灯。
张叔年纪大了，吵醒了就不容易再度入睡，所以柏长青进门时尽量放轻动作。
他进卧室只开了玄关的小夜灯，草草洗漱完出来时浴袍也没系，湿着头发就躺下了。
触到床的那一刻他瞬间起身。
被子底下有东西……
触碰到的那一刹那，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他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期盼。
降低期待，如果不是的话，也不至于失望。
他手微微有些发抖，伸出去缓缓的的掀开一角被子。
看清被子里人的那一刹那，柏长青仿佛听见自己心里石头落地的声音，好像这些天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是白昱……
他呼吸均匀，头埋在柏长青被子里睡的很是安稳。
柏长青按捺住自己内心的雀跃，轻轻揉了揉白昱的脑袋，然后一手拖着白昱的脖颈，一手穿过他腿弯，将蜷成一团的人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
要躺下时又不满意似的，将人往自己旁边挪了挪。
这一觉久违的舒适。
早上九点，虽然柏长青睡不了到五个小时，但是睁开眼的时候他丝毫不觉得疲累，哪怕是白昱大半身体都趴在他身上，胳膊都被压麻了。
白昱还在睡，似乎是贪图他身体的暖意，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柏长青再度闭上眼，睡了人生第一个回笼觉。
门被敲响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张叔早上起来就看见了客厅的行李，知道柏长青半夜回来，早上就没有打扰他。
直到十二点还不见动静，张叔才上来看看。
听见敲门声，白昱慢慢的动了动脑袋，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见柏长青的瞬间，他眼睛就亮了起来，搂着柏长青的脖子兴奋的喊着夫子。
“夫子，我好想你呀。”
他亲昵的在柏长青勃颈间反复蹭着，表达自己的思念。
其实夫子的前几世，他都克制自己守着规矩，实在想了才用灵力寻人，找到了远远看上一眼，并不敢接近。
这一世夫子误打误撞将自己捡回来，就像奔涌的江河开了闸，他的想念就再也收不住了。
这次分开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超级想夫子了。
龙族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二姐还是不准自己来，最后还是父王开口自己才脱身的。
柏长青听见他喊夫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但是他想白昱本就是异族，并不懂得许多。
人类的情感何其复杂，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又和他计较什么？
何况白昱这次去而复返，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慢慢来吧，只要他留下来，可以循序渐进的让他感受自己到底是谁。
“白昱，我是谁？”柏长青捧起自己身上乱蹭的脑袋。
白昱笑的无知无觉，“柏长青呀，我好想你。”
他知道他想的是柏长青。
这就够了。
柏长青将人抱起来，“先起来吃点东西，不要让张叔等太久。”
张叔在门外等着，隐约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具体说什么听不真切，但是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
长青带人回家了？
带人回卧室？？
一夜？？？
怕不是被小白离开刺激到了？
张叔心里狂风巨浪，伸出手又缩回来。
如果里面有人，那他可不能打扰。
随即张叔飞快的下了楼，当做无事发生。?
柏长青带着白昱下楼的时候，张叔还在厨房炖汤。
听到脚步声，张叔赶紧出了厨房，看见白昱的时候他也是一愣。
“小白？长青找到你了？”
他就说嘛，小白不见了明明那么着急，还非不让人找，还不是自己找回来了。
张叔绕着两人转了几圈，笑意根本藏不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不在呀，长青可……”
“张叔，厨房是不是还有东西？”柏长青适时打断他。
“对对对，快坐下，汤马上好啊。”张叔又回头乐呵呵的去端菜。
方才白昱一直在表达自己的想念，但是他没听到柏长青说想他，此时听了张叔半句话，他隐约能猜到后面是什么。
两人坐在餐椅上，白昱跟以前一样挤在柏长青旁边，他突然探过脑袋凑在柏长青眼前，笑眯眯的低声问他，“你有没有想我呀？”
柏长青整个人一僵，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他二十七年的感情表达真的乏善可陈，他没有向任何人表达过想念亦或是其他情感，包括父母。
其实他的答案很明确，但是白昱突然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他的确表达不出来。
“想了对吧？”白昱挑挑眉，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是笃定。
柏长青在白昱热烈又期盼的视线下没有选择，僵硬的点了点头。
点头果然比开口表达容易的多。
白昱一看他点头，立刻得意道：“我就知道，嘿嘿，我知道你会想我的，所以我很快就回来啦。”
柏长青看着他喜形于色，开始反省自己情感表达的缺失，以后是要改改了。
因为最近白昱不在，大多数时候张叔一个人在家，也就没让营养师上门。
柏长青于吃食上又一向不挑，所以张叔午餐只做了几个简单的菜，量都不大。
这点柏长青显然早就料到了，他起床时就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
张叔的菜上桌的时候，酒店的餐也送到了。
几人终于落座的时候，柏长青的手机突然响了。
“柏总，我是海洋保护伞监测组成员，刚刚监测到保护伞工作异常，已经导致了海洋生物的死亡。”
柏长青听完瞬间变了脸色，“立刻关闭设备，通知科研组了吗？”
“设备已关闭，通知过科研组，季组正在赶过来。”
“我马上出发，”他说着看了一眼腕表，“两点钟之前我会赶到。”
柏长青拿了外套就要出门，白昱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的跟在后头，他没有制止。
时间紧迫等不了司机，柏长青直接上了驾驶座，起步前看副驾的白昱还没系安全带，又给他系好才出发。
一路上柏长青开的飞快，白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耳力过人，刚刚的通话内容都听到了。
明明之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伤害到水族了呢？
柏长青到达园区海域的时候季千风还没到，他先让人开了一艘快艇，载着监测组的人去了投放保护伞的地方。
快艇停下来的时候柏长青和白昱脸上都同样的凝重。
只见以保护伞为中心，附近海面上零零星星飘着一些海洋生物的尸体，那些尸体都是不完整的，因为声呐反馈设备出问题，这些海洋生物被卷进了垃圾回收系统。
虽然及时发现后立即将保护伞关掉了，但是被卷进去的生物已经是回天乏术。
白昱不懂这些，只是神情焦急的看着柏长青。
“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吗？”柏长青看着那些尸体，扶着栏杆的手不自觉握紧，手背爆出青筋。
“事先运转一切正常。”监测组的人说着开始提出自己的疑问。
“柏总，不是我为自己开脱，咱们的声呐设备投放前进行过六次试验，投放后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误判过一次，就连海里的海藻，海面上漂浮的树叶它都能准确识别。所以今天突然就指令混乱，我觉得很蹊跷。”
柏长青没说话，原因查清之前他不会下任何结论。
保护伞是自己公司开发的，现在出了问题，不论是什么原因，都是自己的失误。
监测组成员里还有相关的政府部门人员，一出意外就已经上报了有关部门。
季千风到的时候，柏长青正在接听政府部门的问责电话。
柏长青一边看着季千风指挥人起设备，一边与电话那头的人周旋。
“柏总啊，这个项目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项目，何况你做的是公益研发，初衷就不是为了牟利，这点我很佩服。”
对方停顿了几秒，柏长青没有吭声。
“但就算是公益项目，也不能犯这种错误啊，我作为政府发起人，现在出了事，你知道要承担多大的舆论压力，要应对多少来自上头领导的督察吗？”
“吴部长，抱歉。我会尽快查明原因，将调查报告提交给部门，争取能够早日重新投放……”
“哎呦柏总，先别想投放不投放的事儿了，我得先把饭碗保住了，你知不知道，宁可没成绩，也不能犯错误，这次也是我激进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这个项目。”
柏长青听他这么说，胸口怒气上涌。
这些人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不想着如何推进社会发展，只盯着眼前那点与自己相关的利益固守成见。
就是因为这样，社会发展才处处受阻，许多人一腔热血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总被上位者先泼了冷水。
就像方才吴部长说的，他们可以忍受垃圾泛滥成灾，海洋生物濒临灭绝，因为那不是他们直接造成的，他们不用为其承担责任。
但是他们不能因为要去治理海洋环境而冒险，可是只要去做事，又哪里会万无一失？
所以他们为了自己坐的稳当，宁可社会止步不前，环境日益恶劣。
“柏总，接下来这个舆论风向你们还要……”
他话没说完，柏长青就挂断了电话，他怕再继续下去，他会忍不住开口说些不顺耳的话。
设备已经被起出海面，吊臂缓缓的将它移动到了轮船甲板上。
白昱高度关注着设备的情况，出水的那一瞬间，他隐约闻到了风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个熊精身上，长青科技办公楼下的那两个人类身上都出现过。
快艇离轮船不远，白昱一个飞身越过护栏，中途又想起现在人多眼杂，随即收了灵力，双臂攀援在轮船边沿，一挺身翻过了护栏站在轮船甲板上。
众人大多在忙碌，有几个注意到的也只是惊讶于这个长相优越的少年居然跑酷这么厉害。
柏长青在他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伸出手没来得及拉住他，白昱已经上去了。
他猜想白昱必然是有什么发现才如此急切，便让轮船放下绳梯来，自己也爬了上去。
白昱绕着设备转了一圈就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设备在海里泡了一段时间，表面附着了不少海洋藻类和寄生生物，也沾染了海腥味，但是白昱还是从其中闻到了区别于这些的味道。
这味道他确定自己以前闻到过，在遇到熊精更早之前。
但是味道太淡了，他一时也想不出来源。
季千风趴在白昱旁边研究设备，过了几秒突然转过头惊叫一声。
柏长青急忙上前：“有什么发现？”
季千风咽了口唾沫，“我突然发现……小白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知道了……”季千风像是发现了不得的大事一般，压低声音靠近白昱，“你家不会就在这里吧？”
白昱还没回答，柏长青就上前将季千风拉起来，冷声道：“忙正事。”
季千风连连点头，眼下确实没有什么比调查设备异常原因更重要了。
看他全部心思投入工作，柏长青才走到白昱身边，“你发现什么了？”
白昱将要脱口而出的怀疑咽了回去，看着别处摇了摇头道：“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只是闻到了若有若无的一丝味道，但是白昱却强烈的感觉设备异常可能不是设备自身的原因。
换做以前，他肯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夫子，夫子那么聪明，肯定能比自己查的更快更清楚。
但是现在这事儿他怀疑的并非人族，就不能再让夫子卷进来了。
听到他的否定回答，柏长青是有些意外的。
白昱的谎话说的一点都不高明，笨拙到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是白昱第一次对他撒谎。
以往的时候白昱不想告诉他会选择不说，但是这次却撒了谎。
说心里一点都没有不舒服是假的，但白昱既然不想说出真相肯定有他的理由，他便不会追问。
柏长青不追问，但是白昱觉得自己有了线索不说，导致大家忙忙碌碌的浪费功夫，他心虚的同时又有些愧疚。
察觉到柏长青终于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白昱立刻长舒一口气，“你们别着急好吗？肯定会好的。”
“嗯，不着急。”柏长青摸了摸他的脑袋。
夜幕降临，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所有科研人员都已经赶到了，他们紧锣密鼓的进行异常排查。
白昱好几次想溜出去，又怕柏长青问起来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作罢。
直到凌晨，季千风已经带着人完成了第二轮全面检测，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程序错误。
冬日夜里极其寒冷，实验室为了模拟自然环境，暖气并没有开的很足，白昱实在熬不住，小鸡啄米似的的打着盹儿，柏长青见状过去将人脑袋扶在自己怀里。
看着大家疲惫的忙碌，柏长青出声道：“行了，先回去休息调整状态，明天再说。”
季千风放下手里的仪器拍拍手，朝众人喊话，“听柏总的，大家都先休息，总之睡饱再说。”
众人陆陆续续出了实验室，柏长青将白昱打横抱起往外走，走了几步却没见季千风跟上来。
“你也快去休息。”柏长青回头朝季千风低声道。
季千风捏着睛明穴，语气低落：“你先带小白回去，我再看看。”
柏长青没再劝，抱着白昱转身走了。
为了方便大家休息，科研园区配备了宿舍楼，自然也留了柏长青的房间。
创业初期，柏长青和季千风他们通宵达旦的搞项目是家常便饭，太晚了大家都不回去，吃住都在这里。
好在园区设施齐全，熬项目的时候科研人员月余不出园区也是常事。
柏长青心里有些乱，出了实验室没上轻轨，一路抱着白昱往宿舍楼走。
怀里的人分量不重，他总觉得分开的这一个月白昱似乎瘦了。
月亮清清冷冷的挂在当空，圆盘似的，但是在明亮的路灯下却光芒不显。
走在路上的身影被拉长，行动间呼出的白雾瞬间消散，白昱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直到他将人放在床上也没醒过来。
安顿好白昱，柏长青轻手轻脚关上门，独身一人又往实验室方向去了。
科研人员是不怕失败的。
因为他们的每一项科研成果都是经历了千万次的失败才得来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保护伞项目通过了各种各样的测试，而且持续稳定，安全有效的工作了将近一个月，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这是一个合格的，成熟的，可以大规模投放的设备。
媒体的大肆报道也加重了民众的期待。
就在这样的万众期盼下，设备突然出现问题，每个参与的工作人员心里都不好受。
柏长青进去的时候季千风坐在椅子上，他弓着腰，手肘拄着膝盖，将脸埋在掌心。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其需要安慰开导的姿势。
季千风陷入了自我怀疑的风暴，突然传来清脆的玻璃瓶碰撞桌面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他抬起头就看见柏长青将一瓶啤酒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大约是因为室内温度高一些，那啤酒瓶上凝成了一颗颗小水珠。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季千风拿起面前的啤酒仰头就灌，冰啤酒穿过咽喉与肠胃，凉的他直打哆嗦。
“过瘾！刺激！”季千风咕咚咕咚喝完才喊了两声。
“柏长青，你是不是怕我偷懒不干活，特意来给我醒神的啊？”季千风有了精神又开始贫嘴。
柏长青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往后一靠，闭着眼问道：“你觉得设备哪里会出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