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喝大杯橙汁好不好？”
“好！”
暖暖受宠若惊，连脑子都不带转了，小爸今天也太好了吧？自己被欺负了，小爸保护自己！带自己和哥哥吃好吃的披萨，还说下次还要带他们来，小爸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爸。
“待会儿带崽崽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
“好！”
诶？刚才小爸说什么？
“呜哇哇哇哇，不去医院，要回嘎。”
虞兮抱着挣扎的暖暖坐在后座，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暖暖乖，去医院让医生叔叔看看，我们就回家。”
自从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医院后，暖暖便一直在哭闹挣扎，小脸通红，头发也汗湿了，额间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不看医生，打针好阔怕，呜哇哇哇哇。”
暖暖双手双脚地扑腾着，挣扎着要起身朝另一边爬去。
“蝈蝈，狗狗偶！”
软软此刻被戴上了一个
口罩，因为临时找不到儿童用的，所以问服务员找了个成人用的，有些过大，遮住了他近乎整张脸，只露出一对圆滚滚的眼睛，眼底满是担忧。
“暖暖听话，就是去给医生蜀黍看看，拿点药就好，不打针。”
见他又哭成了泪人儿，虞兮也很是心疼，出声安慰。
熟料这话却戳中了暖暖的伤心事，小腿一蹬哭得更伤心了。
“呜哇哇哇，骗银！大爸就似介么骗崽崽的！”
虞兮没料到这一招之前被陆淮用过了，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暖暖生病了吗？”
口鼻都被遮在口罩后，软软的声音闷闷的，愈发担忧。
虞兮只得冲他挤出一个安抚的笑，轻声说道。
“暖暖没事的，有点发烧，待会儿医生叔叔看过就好了，软软不能把口罩摘下来哟。”
之前他不知在哪儿看到过一种说法，双生崽崽一个生病了，另一个通常也难以幸免，因为两人吃穿住行都在一起，自然是难以幸免，何况还是这种传染性极强的流感。
虞兮心里涌上浓浓的担忧，希望软软没事，他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哦。”
软软闷声答应道，垂头丧气坐在儿童座椅里。
暖暖不喜欢医院，医生叔叔会给他打针，可疼了，他不怕疼，但也不喜欢去医院，在他为数不多的模糊记忆里，他似乎在医院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白花花的墙壁，白花花的天花板，白白的病床。
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他不喜欢。
他偷偷听到医生跟大爸说，软软再长大些要动手术，软软不知道什么是手术，不过大爸紧皱的眉头告诉他，手术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他不喜欢医院，不喜欢医生叔叔。
“兮哥，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个季节就是流行性感冒，小孩儿体质弱难免中招，上周军军也感冒了，不过小家伙身体瓷实，没过两天又生龙活虎的。”
谢梓风在前排开着车，不时地透过后视镜打量后方，军军已经被送去了幼儿园，好在终于恢复了皮孩子的活力，撒泼打滚不肯进去。
虞兮要照顾暖暖，谢梓风便自告奋勇说送他们去医院。
先生，麻烦你了。”
命运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明明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人事物，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跌跌撞撞而来。
谢梓风嘿嘿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兮哥，我才刚满十八岁，叫先生把我叫老了，你就叫我小风吧，我有个哥哥在一院儿科当主任，已经提前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也不用太张扬。”
“哥哥……”
虞兮的心一颤，苦笑着说道。
“你们谢家果然人才辈出啊。”
“不是，他不是谢家的，他是我姑姑的儿子。”
谢梓风轻声解释道，没多久车便拐进了医院地下停车场。
车刚停稳，本来已经哭累了开始哼唧的暖暖又开始悲伤起来。
“咳咳咳，呜呜呜呜，不看医生蜀黍，咳咳咳。”
摸了摸崽儿的额温，已经烫手，甚至还开始咳嗽起来。
“呜呜，小爸回嘎。”
虞兮快步转身下车，叮嘱软软跟紧自己。
暖暖哭了一路，如今又从停车场哭到了主任医师办公室。
带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医生似乎对小孩儿的哭闹已经司空见惯，还能在哭嚎声中耐心地跟虞兮确认崽儿的病情。
亦步亦趋地跟在虞兮身旁的软软像是想到了什么，仰着小脸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谢梓风奶声奶气道。
“蜀黍，请你让一让我好么？”
“哦哦哦，好的！”
谢梓风以为软软要坐，赶忙站起身来。
熟料崽儿却把一直背在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小脑袋埋了进去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软软急了，拎着书包带就把书包翻转过来。
霎时间，包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毛绒小狗，一本儿童绘本，几本幼儿园的书，一个印有蓝鲸幼儿园logo的作业本，上边歪歪扭扭写着陆qi，陆字后边明显有橡皮擦反复擦拭过的痕迹，看得出来小崽儿曾经试图写过自己的名字，最终却失败了，只得用拼音代替。
一颗橘子掉在地上，朝着一旁的角落滚去，几
颗五颜六色的水果糖，一个印着小狗图样的文具盒掉在地上被摔开，里边的铅笔滚落一地。
显然，这些都不是小家伙要找的东西，他撅着屁股蹲在地上翻找起来。
虞兮本就有些着急，暖暖的哭闹让他心力交瘁，而如今看着那满地的凌乱，更觉得头疼。
“软软，小爸现在很忙，顾不上你，你自己在旁边乖乖坐着，不要捣乱。”
软软翻找的手顿了顿，之后又继续挪开一本书，将下边的东西攥在手里，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还在哭闹不止的暖暖面前，把那红白相间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暖暖别哭了，这是姨姨和姐姐给暖暖的小火车，很漂亮的！”
说完，软软又回身蹲下把滚落一地的东西往包里捡，当确认所有的东西都收好之后，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如虞兮所说的，在诊室角落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坐好。
虞兮只觉得自己眼睛不自觉泛酸，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而这个小火车也起到了奇效，暖暖的注意力被转移，哭声越来越小，甚至到最后紧紧握着小火车抽抽搭搭。
他今天没有午睡，又哭了两场，如今发烧乏力，此时再也没有精力哭闹，蔫蔫地躺在他怀里，却倔强地睁着眼不肯睡，生怕自己睡着了，这不讲武德的医生叔叔会给他打针。
“虞先生？虞先生？”
在医生叠声呼唤中，虞兮总算回神。
“怎么了？陈主任，宝宝病得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普通的流感，吃点药就好了。”
陈主任对于这种不愿意打针的小孩子很有经验，不动声色地对虞兮使了个眼色。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待会儿下去缴费拿药。”
“真哒不……嗝打针？”
暖暖紧紧攥着手里的小火车，半信半疑地问虞兮。
“对，不用打针，叔叔给宝宝开点药，过两天宝宝就好了，宝宝怕吃药吗？”
“唔……”
暖暖纠结地皱起了眉头，药他也是怕的，苦苦的，不过他不想打针。
“蜀黍，咳咳咳，有甜甜哒药吗？”
“哈哈哈哈。”
他稚气十足的语气把
陈主任都给逗乐了，笑眯眯地说道。
“好！叔叔就给你开甜甜的药，宝宝想要什么口味的？牛奶的，芒果的，还是橙汁的？”
“橙橙的！”
暖暖雀跃地回答，他中午刚喝过橙汁，很好喝的！
“行，那叔叔就给宝宝开橙汁味道的药。”
虞兮瞥了一眼药单，果然，有两管针剂，这肯定不能让暖暖看到，而且带着两个崽儿在医院上下奔波，难度系数有点高，不免有些为难。
“兮哥，你下去拿药吧，我帮你照看暖暖。”
谢梓风看出他面露难色，自告奋勇道。
虞兮知道原主与谢家的关系，自然也把谢梓风当半个亲人，虽然他打扮有些另类，但好在办事还比较靠谱，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暖暖，小爸和哥哥下去帮暖暖拿药，暖暖在医生叔叔这里和谢叔叔玩好不好？”
“不好！咳咳，暖暖要和小爸蝈蝈一起！”
崽儿毫不犹豫地拒绝，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咳得愈发严重，小脸都红了。
“暖暖，谢叔叔会变魔术哟？”
谢梓风蹲下身来，对着小崽儿眨眨眼。
“魔素？”
果然，暖暖对他所谓的魔术来了兴趣。
“谢叔叔可以给宝宝变出好吃的橘子来。”
软软看向墙角的那个橘子，他刚才捡东西的时候漏掉了，这是今天跟小爸一起去公司时，那个戴着眼镜的沈叔叔给的，说是很好吃的橘子，他没有吃，塞进了书包里，准备留给暖暖。
“橘子？！咳咳咳，崽崽要吃橘子！”
“那让小爸和哥哥去给宝宝拿药，叔叔给宝宝变魔术好不好？”
“好！”
暖暖如今来了精神，对着虞兮挥挥手。
“小爸蝈蝈债见，尼们快点肥来！崽崽等尼们！”
看着虞兮手里的针剂，软软唯一露在口罩外的眉心皱紧了。
“你们骗崽崽？”
“咳咳咳……”
被软软戳穿，虞兮有些莫名心虚。
“我可没有骗暖暖哟，是医生叔叔说的，而且这是善意的谎言。”
“什么事善意的谎言
软软看着那针剂，还是有些担忧。
“崽崽会哭的。”
“小爸知道啊，但只要暖暖身体好了，哭就哭吧。”
虞兮苦笑，不用软软提醒，他也知道待会儿是怎样的滔天巨浪。
“善意的谎言就是，明明小爸知道撒谎是不对的，但为了暖暖病快些好，所以就骗了崽崽。”
软软听完虞兮的解释，不再吭声，眉心依旧皱成一团。
虞兮将他抱在怀里，又想起刚才的事情。
“宝宝，对不起，刚才爸爸错怪了软软，你不是淘气，是想找玩具安慰弟弟，对吗?”
“嗯，暖暖很喜欢小火车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软软的声音里似乎有淡淡的哭腔，小小的身体也靠近了些，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脖颈，隔了半晌淡淡地说道。
“没关系。”
回到办公室，暖暖已经和谢梓风打成了一片，解除了来医院就要打针这一警报，崽儿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脸上的泪痕也被擦干净了。
一看到虞兮和软软进来，还兴致勃勃地跟他们报告。
“小爸，蝈蝈，蜀黍真哒会魔素！”
虞兮偷偷将放药的袋子藏了起来，从身后递给陈主任。
“哇！这么厉害，暖暖喜不喜欢谢叔叔的魔术？”
“稀饭！咳咳咳。”
小孩儿雀跃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虞兮轻轻试探他的额温，好像比之前又高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都打破了，看来不得不打针了，不着痕迹地把暖暖箍在怀里，朝陈主任递过去一个眼色。
“暖暖，想要和爸爸蝈蝈玩个游戏吗？”
“咳咳咳，神魔游戏？”
暖暖听到要玩游戏，本就开心的心情更加雀跃。
“以前宝宝跟小爸还有哥哥一起玩过的，捉迷藏的游戏，小爸待会儿蒙住你的眼睛，哥哥就去藏起来，倒数十个数，暖暖睁开眼睛去找哥哥好不好？”
“唔。”
暖暖有些犹豫，扭着小脑袋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医院还是不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回嘎玩！”
“好，我们今天回家玩，
就先试一次，好不好？谢叔叔不知道什么叫做迷藏，他也想学会后和军军哥哥玩，暖暖教教他好不好？”
“好！”
暖暖终究还是没抵住游戏的诱惑，一脸天真地答应，还不忘奶声奶气地叮嘱一旁的谢梓风。
“谢蜀黍，尼要认真看哟！”
“好，好的。”
被逼无奈就沦为骗小宝宝的帮凶，谢梓风心头也有些愧疚。
虞兮的心头何尝不是没有罪恶感，他也想直接了当告诉暖暖，你生病了，发高烧了，吃药不能控制下来，所以为了宝宝的身体好，必须要打针。
到时候他肯定又会哭闹一场，今天他遭遇的事情已经够了了，哭得都快脱水了，虞兮实在是于心不忍。
“那小爸要蒙住宝宝的眼睛咯。”
“好！”
暖暖稚气十足的回答，却让虞兮的心一颤。
“小爸！”
一旁的软软从沙发上滋溜下来，哒哒哒跑过来。
“我要上洗手间。”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暖暖的眼睛也闭上了，只待待会儿陈主任干净利落的一针，不料此时软软却冒了出来。
“软软等两分钟好不好？待会儿小爸带你去洗手间。”
“不好，我憋不住了。”
软软脸蛋有些红，看起来的确是尿急憋了很久。
“偶也要，偶也要尿尿，偶也憋不住啦！”
虞兮心下无奈，只得一手拉着一个崽儿去洗手间。
原本想把两个崽崽送进隔间，可他们却不乐意。
“偶似三岁半的崽崽了！阔以寄己尿尿！”
“好好好，你们自己搞定。”
两个崽儿在一起，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自己就在隔间外等着。
“那你们别关……”
虞兮话还没说完，“哐当”门上锁的声音响起，只能无奈摇摇头。
电话铃声响起，是陆淮打来的。
“喂？我活动刚结束，暖暖怎么样了？”
“他没事，就是头磕到了。”
虞兮犹豫片刻，还是据实以告。
“好像前两天在幼儿园
惹了流感，我带着他们现在在医院。”
“没事吧？我今晚的飞机回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烧，有点咳嗽，医生说打……吃了药就好了。”
隔间的门拴发出声响，两个崽儿齐齐走了出来。
虞兮把手机夹在耳根与肩头中间，一手拉一个崽儿往回走。
“今天幼儿园的事有点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说，不过我已经决定给暖暖转学了。”
“……虞兮，让两个宝宝这段时间跟着你，已经是我妈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你别让我为难好吗？”
“不就是换个幼儿园吗？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如果你为难不能搞定的话，让陆姨……直接来找我就行。”
“你……”
“就这样，挂了。”
虞兮心烦地挂断了电话，他知道想要给暖暖转园，一定会遭到陆母的阻拦，到底有没有方法，可以让自己拿到两个崽儿完全的抚养权。
抱着暖暖坐在椅子上，虞兮还有些失神发呆。
“不是捉迷藏吗？”
怀里的崽儿仰头看他，一脸的呆萌。
“对对对，捉迷藏。”
虞兮捂住他的眼睛，看着另一个崽儿躲在了窗帘后方，隐匿了小小的身形。
“一，二，三……”
陈主任轻轻敲开针剂，吸进注射器里，对着虞兮示意了一下，虞兮拨开崽儿肩膀上的布料，露出白皙的肩头。
胳膊收紧力道抱着暖暖，生怕扎针时他挣扎出事，小家伙此刻却乖得过分，坐着大腿上一动不动。
眼见那细细的针尖离崽崽肩头越来越近，虞兮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在针尖即将触碰暖暖皮肤时突然抱着他换了个方向。
“等等！”
虞兮掂掂手里崽崽的分量,捏起小肉团子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瞅瞅。
蓬松柔软的黑色头发，滴溜溜转的黑葡萄眼睛,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上下眨呀眨，如果冻般Q弹的嘴唇纷纷嫩嫩的。
“怎么了？兮哥？”
谢梓风一头雾水地看过来,为了让暖暖打针，虞兮铺垫了这么久，怎么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却喊停了呢？
“陆暖暖,你给我出来！”
虞兮心底无奈叹息一声，抬眼看向窗帘后那不安分扭动的拢起的小团。
听到虞兮的声音,蛄蛹的小团霎时僵住,片刻后，一只戴着口罩的小脸从窗帘后探出来。
同样的黑色头发,葡萄眼，微卷的长睫毛。
“兮哥,暖暖不是在你怀里吗？”
迷惑的视线在两个崽儿之间兜兜转转,还未等谢梓风看出个所以然来,窗帘后那只崽儿迈着小短腿超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谢梓风心下感动，蹲下身来。
“宝宝乖,叔叔抱！”
可崽儿却并不是他投怀送抱,而是穿过他身旁,如小火箭一般朝着办公室房门冲去,然后……成功地被那高大的房门给拦住了。
崽崽仰着小脸看着上方的门把手,努力地踮起脚尖，任凭他怎么伸长胳膊也够不到门把手。
“唔，门门好高咳咳咳……崽崽打不开。”
试了好几次之后，崽崽回过头来,用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谢梓风，又哒哒哒往回跑，肉肉的小手用力拉着谢梓风朝门口去。
“蜀黍，帮帮崽崽。”
“哦，好！”
谢梓风被小崽崽奶呼呼的模样萌得不轻，哪儿说得出半个不字。
“宝宝开门要出去做什么呀？”
“崽崽要跑粗去！不打针针，小爸骗崽崽！”
小奶团子倒也坦诚，直接据实以告。
“跑什么跑，陆暖暖，你给我过来。”
“你是暖暖？”
被崽儿硬拖着往前走的谢梓风脚下动作顿住，看看自己前边这只，又扭头看看虞兮怀里的那只，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看到那崽崽手里攥着的小火车时，顿时傻了眼
“不对啊？软软暖暖衣服不一样，我刚特意记了啊。”
一旁的陈主任也是一脸的迷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也见过不少的双胞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的，眉眼都没有任何差别。”
“咳咳咳，小爸又认错啦。”
地上的小崽崽慌了，黑眼睛咕噜噜转。
“咳咳咳，偶似软软，不似暖暖，咳咳。”
他一边说，一边咳，哪怕是脸上戴着大大的口罩，还是可以看见他小脸已经咳得通红。
见他这可怜的小模样，虞兮的心也不自觉揪紧了，对着他勾勾手。
“宝宝过小爸这儿来。”
“不打针针？”
暖暖歪着头看他，仍旧远远站着，一副不敢靠近的模样。
软软看着医生叔叔手里那长长的针筒，尖尖的针尖，小小的眉心纠成一团，小小的牙齿轻咬住下唇，留下一圈齿痕。
“医生叔叔，咳咳咳，我是暖暖，你帮我打针吧！咳咳咳。”
虞兮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的粉雕玉琢的小崽崽。
“陆软软，别演了，你给我适可而止啊？吃饭可以帮弟弟吃，打针吃药这种事，不能帮！”
“小朋友这么勇敢啊？”
陈主任也早已看出了端倪，敢情这对双胞胎崽崽去洗手间是为了交换身份，还真是……聪明伶俐啊。
“可叔叔得先给小宝贝检查一下，才能打针。”
说完，他探手想要抚上软软的额头。
软软不习惯别人的身体接触，小小的身板往虞兮怀里缩了缩，犹豫几秒，还是把脑袋伸了过去。
“咳咳咳，崽崽才不打针，咳咳，次橙橙味的糖糖。”
暖暖出不去门，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玩小火车，虞兮看得太阳穴一阵又一阵地抽疼，决定不再拖延，板着脸严肃道。
“陆暖暖，平时你哥帮你背诗帮你吃饭也就算了，今天生病的是你，必须勇敢一点，和哥哥换回来，自己打针!”
“呜呜呜呜……”
暖暖怔怔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小爸，紧紧攥着小火车，小嘴往下一瘪，抬起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呜咽起来。
“兮哥，你这么凶干嘛啊？暖暖好小，跟他好好说说吧。”
见暖暖哭得伤心的模样，谢梓风有些心疼。
可虞兮却依旧不为所动，心平气和地看着一边抹眼泪一边从缝隙里偷瞄自己的崽儿。
“哭吧，哭够了就乖乖和哥哥换回来打针。”
小崽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悻悻地放下胳膊，脸上干干爽爽，哪儿有半点泪痕，甚至还傲娇地仰起小脸。
“哼，坏小爸，骗崽崽！”
“……”
虞兮自知理亏，怎么偏偏忘了怀里这个小叛徒是和他弟弟一条心，一步留神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抖落出去。
“那崽崽也骗了小爸啊？所以我们抵平了。”
“我们咳咳……是善意的谎言。”
软软轻咳着说道，演得很是尽职尽责，就连虞兮也不得不承认他演技有进步，还会学以致用了。
“其实……也不用换了。”
陈主任收回手，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
“啊？”
虞兮有些懵，略带歉意地看向医生。
“不好意思陈主任，小孩儿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软软没生病，暖暖才是生病那个。”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得再去挂号拿药了，这孩子也有些低烧咳嗽了。”
“……”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意识到暖暖生病第一时间，虞兮便给软软戴了口罩做防护，可终究还是没防住。
虞兮轻轻摸上软软的额头，果然，温度比先前略高了一些，之前在车上，软软的精神就有点发蔫儿，虞兮以为他是担心弟弟，中午又没有午睡，并没有放在心上。
“咳咳咳。”
软软重重咳嗽起来，小小的胸腔都在震颤。
虞兮轻轻地拍着崽崽的后背，柔声问道。
“软软乖，哪儿不舒服啊？”
“软软头好晕，喉咙一点点痛。”
生病的软软和早晨刚起床一样，莫名的软乎。
“蝈蝈，尼肿么了？”
先前躲在一旁不肯过来的暖暖哒哒哒跑过来，小手里还紧紧捏着小火车。
“暖暖乖，哥哥
没事。”
虞兮伸手摸到软软的胸腔，感受着那有节奏的心跳。
“软软胸口痛不痛？”
“一点点……咳咳。”
虞兮蹙紧眉心，抬眼看向准备开药的医生。
“陈主任，软软他心脏不太好，需要单独做些检查吗？”
“心脏不太好？”
陈主任停下手里的笔，拿过一旁的听诊器。
“小朋友，待会儿叔叔跟你玩个游戏，把这个贴在你身上好吗？”
“好……咳咳咳。”
相较于暖暖，软软的配合度很高，轻轻点点头。
不过当听诊器的金属贴片触碰到那白皙的皮肤时，小崽儿还是一激灵。
“好冷。”
软软还没学会凉这个字，只能主观表达自己的感受。
虞兮又把小崽崽的胳膊抱紧了一些，下巴蹭蹭他的额头。
“宝宝乖，玩完这个游戏就不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