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大殿中忽然传来靡靡之音，丝竹奏响，空气中出现了七彩的薄雾。
雾中有人影踏了出来，粗略看下下来，该有十几个人，或抱琵琶，或手拿玉笛……
所有人都长得一样也穿得一样，脸上都戴着如出一辙的面具，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浮动，或吹奏或起舞，围绕成一个圈，在一剑霜寒四周站着，跟他对视。
大家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小鲤看着那些服装清凉的NPC，有些不可置信道：“卧槽，燕锦不会也在里边吧？”
“应该是。”乘风扶摇也有些不忍直视，捂了捂脸说：“估计系统遮盖了燕锦的样子，这是要让霜寒在里边……唐伯虎点秋香啊。”
“扑哧！”万仞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见手青看着那些NPC，表情很同情：“燕锦平常就喜欢穿黑衣，连手臂都遮得严严实实，现在让他穿这些，还在大家面前跳舞，怕是等会儿任务结束后……有些难办了。”
燕锦要真恼羞成怒，他们这些人就该被灭口了，见手青忧心忡忡地想。
“还有心情担心这个呢，人这么多，还不能说话，我根本都分不清哪个是燕锦。”小鲤东张西望半天，眼睛都快瞎了。
大家可不想在这关头被踢出去，要是被迫丢了首杀，光是想想都难受，于是纷纷把希望放在了一剑霜寒身上。
而一剑霜寒在发现，这些NPC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区别后，就出乎众人意料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唐一刀傻傻地问：“自暴自弃了？”
一剑霜寒在听，他听着耳边靡靡的丝竹之声，听着他们舞动时飞舞的衣料摩擦声，听着掠过的风声……
他忽然问：“确定他在这些人中？”
空气中虚无缥缈的声音回答他：“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一剑霜寒忽然又睁开了眼睛，视线扫过所有的NPC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赌一把。”
所有人就看到，一剑霜寒在短暂地闭眼之后，忽然有了动作，他直接穿过了人群，把手伸向了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角色——无相。
无相还是闭眼戴着面具，安安静静地莲坐在空中，而一剑霜寒毫不犹豫地取下他的面具——
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忽然睁了开来，含苞的白色浮屠花在刹那间绽放。
一剑霜寒忍不住笑道：“找到你了。”
第065章 65
无相该是生了一张极尽圣洁的脸，那半张面具只遮住了他左侧面容，留下了一张淡色的唇，还有一副未开的浮屠花。
而在一剑霜寒大胆揭下无相面具时，那张脸却在悄无声息之下，瞬间转变成了燕锦的脸。
在青年眼睛睁开的那一刻，白色浮屠花在他脸上盛开，花心恰巧开在右眼上，衬着那只眼睛的瞳孔，忽然变成了琉璃色。
“无相”二字转瞬便成“燕锦”，四周干扰的靡靡之音也在霎时间消散，系统的倒计时才刚过去三分钟不到，就已经显示任务完成。
但燕锦身上的装束还没变回去。
一剑霜寒说完那句话，手上还拿着无相面具，他伸手握住青年一拉，将对方拉出来站在地上。
而青年扬眉意外地看他一眼，视线被短暂束缚后又恢复光明，稍作适应地眨了眨，赤足站起来时，脚下像是踏着无形的云层，并没有直接站在实地上。
“叮铃——”
熟悉的清脆铃声，在一剑霜寒耳迹微微晃动，他下意识握紧拉着燕锦的手，然后又侧目盯上青年的脚踝。
燕锦这幅装扮，活像是壁画上的神仙，上半身只有金银装饰晃动，胸膛和后背处图腾缠绕，后腰一朵浮屠花含苞未放，根茎隐没在裤腰下。
而宽松的裤腿下，青年苍白的脚腕上戴着那只金铃，动作时便发出只有一剑霜寒能听见的轻响。
燕锦本想开口说什么，但却注意到一剑霜寒的视线，随后低头扯了扯过于宽松的莲形裤腿，看向了那只金铃。
青年有些微妙地眯了眯眼睛，在从一剑霜寒手中抽回手时，后退半步，便见对方视线微动，燕锦的神色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耳畔听到燕锦笑了一声，一剑霜寒恍然回神，对上了青年右侧琉璃色的瞳孔，随后整个人忽然被近了身。
青年的手像是落在了他的腰腹上，并没有直接触碰，但却不近不远地隔着一层布料，像是在摸索试探什么，最后顿了顿，带着笑意问他：“你在看什么？”
一剑霜寒浑身紧绷，脊背崩出一条直线来，视线朝青年看过去，只看得到对方近乎与他交颈的侧脸。
再往下，就是对方苍白劲瘦、柔韧而不乏力量感的脊背。
“……卧槽。”四周的盛唐玩家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
此等画面——简直劲爆！
“我……”一剑霜寒只张嘴说了一个字，就将话哽在喉咙中，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但燕锦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跟一剑霜寒如出一辙的话：“……找到了。”
随后在毫无防备之下，一剑霜寒只觉得自己手腕一凉，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被青年剥夺之后，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燕锦踏空后退了两步，无相状态下的白发在一剑霜寒鼻尖掠过，引得他心如雷鼓。
随后青年站在一剑霜寒不远处，歪头似笑非笑，手中拿着的东西十分眼熟——正是那只情人铃。
一剑霜寒抿着唇，神色照旧带着三分倦怠，但只要你稍稍认真分辨，就能看出他平静视线中，藏着的三分心虚和尴尬。
燕锦将金环套在手指上，随意转了两圈，然后一键脱下脚腕上的情人铃，两样东西放在掌心，取舍一番，就将有金铃的那一只抛过去。
一剑霜寒下意识接住，金铃一入手，那边的燕锦就一边戴上手环，一边近乎戏弄地对他说：“你，戴上。”
仔细听，还能听出戏弄之外的几分恼意。
一剑霜寒没得反驳，只能闷不吭声地听话，也不知道这情人铃有什么毛病，放在燕锦身上是脚环，但一剑霜寒装备后，却化作了不大不小的颈环。
金色颈环束缚在高大铸剑山庄的脖子上，其下是对方因为隐忍而微微突出的青筋。
猝不及防间，如虹被拔剑出鞘，剑刃带着寒光朝一剑霜寒疾射而来，一剑霜寒动也不动，右肩直接被穿透，随后因为惯性被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卧槽。”
这发展，看呆了边上原本想入非非的玩家们，大家瞪大了双眼，脑子一时间还没能转过弯。
咋回事，这两人刚才不是还在暧昧交颈吗？这会儿怎么就开始打打杀杀了？
燕锦脸上的表情倒是令人看不出端倪，只是他唇角带笑，眼睛微微弯起，那朵盛开的浮屠花也就愈发漂亮起来。
随后青年握住剑柄，一手伸出来，视线顺着指尖落在金铃上，然后随意拨动。
一剑霜寒下意识滚了滚喉结，燕锦的注意力偏离一瞬，随后笑道：“是件好东西。”
说完就一言不发，信手抽出还钉死一剑霜寒肩头的如虹，伴随着一阵寒光，长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
那背影，分明是带着九分的怒气。
一剑霜寒看得分明，也知道自己隐瞒的事情暴露，青年那么聪明，这时候明白过来自己被欺骗，怕是短时间内哄不好了。
他的痛觉系统在试探燕锦发烧的时候，就已经拉到了最大，这会儿是真被那一剑刺得有些脸色发白。
肩头剧痛之下，一剑霜寒面不改色地拉低痛觉系统，然后盯着青年后腰上的浮屠花，微微垂下眼睫。
燕锦这会儿分明是笑着朝大家走过来，看上去跟平常一般无二，但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说错了什么。
小鲤下意识要给一剑霜寒回血，却被见手青一肘子怼在肚子上，然后视线暗示一般看向燕锦放在剑柄上的手。
小鲤忽然打了个激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求生欲极强地撤回了技能。
唐一刀一向莽撞，傻眼地看着一剑霜寒站回燕锦身侧，问：“这是怎么了？”
燕锦也没有特意驱赶一剑霜寒，只淡淡道：“小事而已，无需挂怀。”
看他俩这样子是打算私下解决，大家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紧接着燕锦身上的装束一变，浮屠花消失之后，黑衣黑发又恢复如常，紧接着首通消息传遍全服。
【恭喜盛唐工会的少侠燕锦、一剑霜寒、乘风扶摇、小鲤、唐一刀、见手青、万仞……完成了副本首通！】
所有人的奖励同时发放到账，除开公共掉落的稀有材料和五件紫装外，大家还额外获得了一个buff：天佑。
【天佑：天道庇佑，福泽绵长。在天佑状态下，目标者将在接下来的十天内，获得基础幸运值翻倍效果。】
“卧槽！”震惊声此起彼伏。
幸运值翻倍！这玩意儿可太玄了，跟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buff比起来，公共掉落的一块乌金陨铁，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乌金陨铁再稀有，那也是有几率刷到的，而一旦幸运值翻倍，所有的道具掉落率大幅度增长，他们要是足够幸运，甚至能获得更多的乌金陨铁！
在拿到这个buff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首杀拿得，实在是太他妈值了！
乌金陨铁太过贵重，跟其他道具材料不一样，乘风扶摇没有做主把这个收入工会仓库，而是询问有没有要出价买下的。
大家面面相觑，眼馋心馋，奈何钱包空空，纷纷只能泪眼汪汪地摇头。
这会儿一剑霜寒忽然开口了，直接拍卖出价：“那就我先收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拍卖界面就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零，见手青数了一下，差点昏过去：“老大你怎么直接出了二十万？？”
乌金陨铁虽然稀少，但毕竟五个才能打造一次橙武，如今的市场价差不多维持在十五万左右，如果是自己人内部包团刷铁，亲情价还能压到保底十万。
而一剑霜寒出手就是二十万，眼睛都给羡慕红了。
“万恶的有钱人！”万仞狠狠握拳。
“除开大铁的钱，剩下的就算大家今天的工资。”一剑霜寒道。
大家当然没异议，美滋滋就收下这意外之财。
除此之外，他们各自也从箱子里开出不少好东西，毕竟幸运值加倍了，见手青甚至还又开出了一块大铁，差点人都惊喜昏过去。
而一剑霜寒又从行囊中取出另一块乌金陨铁，两块一起递给燕锦。
燕锦也没说不搭理他，而是微笑着问：“什么意思，这算是看猴的报酬？”
这小子耍那些心眼，那他当猴看了这么久，这会儿倒是拿些小玩意儿来哄他。
燕锦没有冷笑，胜似冷笑。
一剑霜寒道：“加上这两个，刚好能给你开启橙武任务，你先收下。”
燕锦丝毫没跟他客气，拿了就往行囊里放，转手就要把手腕上的金环取下来，但却被一剑霜寒按住了。
“……你戴着吧。”一剑霜寒表情十分诚恳：“我骗了你，你确实应该生气，对不起。”
道歉的话张口就说，但燕锦倒是听出了几分真心，知道这小子不是随意敷衍。
但他还是道：“若我今日没发现，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瞒我？”
一剑霜寒沉默了，迎上燕锦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最后道：“……我拉满痛觉，你再给我一剑。”
这就是承认了，燕锦差点没气笑，但随后忽然又没那么气了。
其实如果换作是他，掌握了这么一个能看穿对方伪装的方法，也会死死攥在掌心，谁也不会告诉。
燕锦侧目问他：“那一剑，你痛觉拉满的？”
一剑霜寒点头：“嗯……你要是还觉得生气，我就再……”
“行了。”燕锦打断他的话，道：“这一次，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下不为例。”
说实话，一剑霜寒没想到青年真会不计较，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惊喜。
而燕锦双手环臂看着他，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一剑霜寒脖颈处的情人铃上，扬眉：“这东西，你就戴着吧。”
把他当猴耍，那就让这小子也戴着项圈，当当狗。
一剑霜寒眼神微亮：“好！”
这两人说话，边上的人都插不上嘴，好在他们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话题。
虽然一直打哑谜，说话也只说一半，其他人听不太懂，但是感觉问题应该是暂时解决了。
于是燕锦打开这一次掉落的宝箱——毫不意外，又是金色光效炫他们一脸。
只是这一次世界频道上罕见地十分安静，系统没有将燕锦开出的东西播报出去。
而大家凑过来一看，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只有乘风扶摇和一剑霜寒对视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了燕锦身上。
燕锦开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描述，也没有任何的七彩特效，只是个古朴的令牌躺在宝箱里，上边顶了个名字：建城令。
三个字，如雷贯耳。
如今《登仙》的阵营体系开启，到现在已经有快三个月了，但要说正儿八经的阵营战，他们却还没有开启过，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阵营划分还不严谨。
到现在所有工会都还住着默认的驻地，各个驻地独立而不互通，甚至工会成员自己进出的时候，都需要令牌传送。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工会驻地只能算小秘境地图，看似是落地各大主城，实际上也就只是个折叠空间。
没有合适的阵营战场和划分，这阵营战自然也就开不起来。
况且现在各地门派的NPC都有阵营倾向，总不可能直接照着门派驻地打吧？
这不是直接把老家拆了吗？
在阵营战真正开始之前，一定是有前置任务的，而这个前置任务……现在似乎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建城令，即使官方现在还没有任何通知，也没有风声透露出来，但这东西但凡是个玩过网游的，一看名字都该明白用处。
“跟商城外观系统一样，估计是上次资料包更新，预先塞进来的彩蛋，还没打算公布。”一剑霜寒道。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游戏公司先藏起来，准备等个合适的时机，再向玩家们公布。
因此，无论是上次的外观，还是这次的建城令，官方都应该把爆率调到了最低，甚至趋近于0。
只等时机到了，再重新调整，然后让这东西掉进玩家口袋。
按理来说，官方这操作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问题就出在燕锦身上——这可是官方暗削一半幸运值之后，还能回回开橙阶的逆天欧皇。
恰好首通奖励，又掉了个天佑buff，你说说这，跟把东西强塞给燕锦有什么区别？
外观倒是可以提前透露，建城令无疑必须保密，这一次系统便自动忽视了燕锦的开箱，一个哑屁都没放，所以除开他们三人，其他几个都不知道燕锦开出了什么玩意儿。
虽然一剑霜寒没说话，但从他默默盖上宝箱的动作来看，燕锦也明白自己拿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他扬了扬眉，直接把箱子放到了一剑霜寒手中，随意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你要？”
一剑霜寒没跟他客气，只说：“先记账，等功能开放后，建城令有了实际价格，我再折合现实币给你。”
直接把现实币交易摆在明面上，这就是摊牌自己看穿了燕锦就是燕奉玉，青年哼了一声，伸手拧了拧腕上的金环，听着耳边金铃声叮当，心中重新开始打算。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一剑霜寒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转头跟燕锦对视了一眼，但又从青年的眼神中看不出太多的东西。
除开这个，燕锦还拿到了一朵浮屠花，这朵花无法丢弃也无法转送，像是个饰品。
燕锦对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向来不在意，但也没直接扔掉，随手就放进了行囊中。
世界频道上因为首通花落盛唐，这会儿正热闹成一片，其他工会暂且不说，七杀肯定还在老五这边点秋香，而墨染估计已经被气死了。
论坛上公子白果然放了万仞的黑料，真真假假，反正除开几张截图之外，还杜撰了不少虚假信息，明显就是要把脏水往万仞身上泼个结结实实。
好在万仞先一步跟盛唐摊了牌，盛唐的玩家直接撸起袖子，就在论坛上跟墨染的人大战三百回合。
小鲤的十八个小号被封了大半，这场大战才以墨染的失败告终。
万仞十分感动，恨不得挨个给他们磕一个。
努力了好几天，费了不知道多少工夫和心血，才拿下了这次的首杀，大家兜里也装了不少好东西，出副本的时候脸都要笑开花了。
燕锦跟一剑霜寒远远走在后边，一剑霜寒缓缓提起：“奉玉……我记得应该是你的字？”
等看了一眼手上的金环，燕锦才在耳畔作响的铃铛声中，淡淡颔首：“嗯，你倒是记忆力惊人。”
这个字也就当时李玄知提过一次，燕锦平常谁也没告诉，没想到却让一剑霜寒记在了脑子里。
一剑霜寒笑了一声：“本来忘记了，但总觉得很耳熟，于是到官方查了查你的资料。”
官方公布过很多NPC的基础资料，其中也有燕锦的，上边姓名之后，正好挂了“奉玉”二字。
不过这又牵连出了更多的问题，一剑霜寒不明白为什么燕锦能出入游戏，他到底是真人扮演的NPC，还是其他的什么可能？
前者他爹否定过太多次，而后者……
一剑霜寒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惊人。
燕锦甚至都不用去细想，就知道一剑霜寒此刻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但他悠哉游哉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尘灰，明显不打算告诉他。
“你心中的所有疑惑，可以下次再问我。”
“下次？”听他这意思明明是打算说清楚，一剑霜寒心中触动，心跳瞬间加速，忍不住追上燕锦，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燕锦回头伸手，食指按在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歪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要你不后悔。”
这后半句明显有坑，但一剑霜寒却觉得燕锦至少不会害他，唇角忍不住上扬：“我等着。”
“咳咳……”燕锦在前边咳嗽了一声，身后掩了掩唇角血迹。
一剑霜寒听到后，立刻抛下心中升起来的一丝喜意，跟上燕锦的脚步问：“不舒服？”
这会儿止疼效果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但燕锦的脊背仍旧挺直，如同一只骄傲的白鹤。
青年唇角未擦干净的血迹，让一剑霜寒心中一惊，想也不想就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燕锦的肩。
“……你先靠着我。”
今天恰好是乘风扶摇的生日，大家招呼着打算同城的吃个饭，正当转头要问一剑霜寒的时候，大家就看到了一人一NPC亲密无间的姿势。
盛唐众人：“！”
一剑霜寒多少听了点他们的对话，按照燕锦现在的状况，他肯定不能离开，但又不想让其他人担心，于是头也不回道：“我跟燕锦还有点事，你们先下线。”
“没事吧？”乘风扶摇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一剑霜寒摇了摇头：“没事。”
其他人听出一剑霜寒不想多说，于是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互相打了招呼之后，他们下线吃饭的下线吃饭，做日常的又散开做日常。
而燕锦的状态也确实很差。
他本来就反噬严重，盛婴丹的后遗症，让燕锦整个人都处在一个极度虚弱的状态，他强打起精神，又用丹药压制。
压了这么久，压制效果又突然间消失，涌上来的疲惫与疼痛比之前更甚。
这会儿等所有人走了，燕锦才任由眉心的疲色浮现，伸手缓缓放在一剑霜寒掌心，道：“……我先回思过崖。”
“那地方还下着雪，你跟我去春来居。”
春来居所？燕锦迷迷糊糊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一剑霜寒送他的那张地契上，就写着“春来”这个名字。
春来居正在临安城郊，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广的院子，前后回廊重叠，假山活水，四处雕梁画栋。
整个建筑十分漂亮幽静，四周还种满了各色品级很高的植物，确保每个季节都有花可赏。
这里每一处都是一剑霜寒自己设计安置的，因此对哪里能住完全了然于心，带着燕锦就打开了房门。
房间中每一个摆设都十分用心，一看就耗费了不少的工夫去布置。
一剑霜寒也没时间邀功，把青年扶在床边坐下，随后按在燕锦的肩上，让他躺下去。
“你好好休息。”一剑霜寒道。
燕锦倒是比他更镇定，分明这会儿虚弱到都有些站不稳了，但表情还是很平静。
等燕锦乖乖躺下，一剑霜寒伸手在他额头上碰了碰，蹙眉道：“……不能下线？”
燕锦笑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
回想起那天在甜品店外，见到过燕锦难受的样子，一剑霜寒眼神闪了闪，心中有关答案的天平，又往最不可能的那一侧倾斜了几分。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缓解？”一剑霜寒边说，边从行囊中拿出红蓝药来。
他包里的红蓝药都是极品，一粒就能恢复玩家所有血气，就算是在玩家市场中流通，价格也不会便宜。
但这会儿他像是喂糖豆一样，让燕锦吃了好几粒。
反正游戏道具没有副作用，管他能不能对症，反正喂给燕锦总不会出错。
燕锦倒是吃了几粒，脑子里的阵痛虽然有所缓解，但用处不大，这反噬效果只能缓解无法根治，吃再多药品也没什么用。
于是他伸手推了一剑霜寒的手，说：“不吃了。”
或许连燕锦自己也没察觉，他此刻状态虚弱，脸色便十分苍白，因为躺下时散开了头发，这会儿没有束发的青年，开口时尽管语气很淡，但放在一剑霜寒眼中，却莫名带了半分软乎。
或许这半分软乎放在别人身上，就跟没有一样，十分不容易发现，但放在燕锦身上，却是叫一剑霜寒的指尖颤了颤。
他神色如常地拉好被子，给燕锦盖上，然后道：“先前的止疼药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燕锦歪头看向一剑霜寒，然后缓缓道：“你耳朵红了。”
一剑霜寒：“……”
《登仙》的感官系统太过于拟人，一剑霜寒也没想到自己会红了耳朵。
他听到后下意识伸手碰了下耳垂，心里边懵了半秒，紧接着又镇定道：“有点热。”
燕锦听到后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青年躺在床上盖着半截被子，神色虽然看上去很轻松，但总归还是带着些掩饰不住的疲惫。
一剑霜寒见不得燕锦这幅虚弱的样子，问他：“那药现在不能吃？”
“嗯。”燕锦倒是不怎么在意，淡淡道：“有使用c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