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池舟啧了一声，敲击着键盘，“我只是出现，甚至没动。”
他看着电脑画面里小npc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视线的余光里，电脑后面摆着两个相似的木头小人。
圆头圆脑的，很是可爱。
若是仔细看，竟会让人感觉有些像电脑里的npc。
楚池舟有些诧异，“你还会拍屁股呢？”
唐味动作一僵，忍不住捏了捏指节，表面镇定自如的说道：“地上有灰啊，当然要拍拍。”
他飞快的转移话题道：“对啦，我应该跟你说一声抱歉。”
“今天早上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砸门的。”
楚池舟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先前的事情，盯着唐味的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这件事他本就没在意，小npc生气拍门，这对楚池舟来说有些新奇，但说到底，也只是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唐味居然会在他再次上线的时候，认认真真向他道歉。
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让楚池舟感觉到一件事：
这个游戏的唯一任务npc是不是有些太过智能了？
智能到让楚池舟甚至会觉得和他有来有回对话的，不是一串数据，而是真正的人在背后回答他。
但这怎么可能。
要做到这个程度的话，相当于安排了一个专属的客服，24小时待命等着他，没有任何游戏公司能做到这个程度。
就算是那些氪金百万级别的玩家，他们的专属客服晚上也是要休息的。
所以这个想法不需要深入，就直接被楚池舟否决了。
楚池舟久未回答，让唐味心里有些忐忑，惴惴不安的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没那么小气。”
“今天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楚池舟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修长的手指快速的敲打着按键，“先算了，我改天来找你。”
他看了眼右下角电脑上的时间，打开地图传送离开了这里。
相比他平时的直播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开始直播。
刚开始人还很少，弹幕隔三岔五的闪过一条。
“今天这么早？”
“Z大勤快了啊。”
“来了来了。”
“Z大，F神喊话让你去青训队啊，你去不。”
“今天打什么？”
楚池舟捡着他看到时的最后一句弹幕回了，“老样子，玩玩排位。”
《异次命途》的pvp是有排名的，青铜、白银、黄金、钻石、星耀、王者六个段位，王者之上有一个百强榜，积分在全服前一百的人才能在上面出现名字。
楚池舟先前也打，只不过要工作，打的时间少。
直播了以后，积分才开始猛涨，现在刚刚进百强。
进入角色选择阶段，楚池舟选了一个浑身漆黑的鬼灵族。
“今天打强势局？”
“第一把就选这么猛的鬼灵族，好好好。”
“这个角色，要是前期没把对面摁死，后期必输。”
楚池舟没理会弹幕，开局去刷自己的经济，不到一分钟，在中路拿下了对面的一血。
五分钟，对面中路死了两次。
十分钟，楚池舟手上的战绩已经成为了9-0-2，九个人头，两个助攻。
这时候对话频道里，对面中路开口了：“我草泥妈，有本事让你爹我发育，就逮着我抓，玩不起？”
“玩一个前期强势的鬼灵族，给你玩出优越感了是吧。”
“你等着后期的，你爹把你脑子都给你抽出来。”
他话骂得难听，污言秽语，让楚池舟队友们都忍不了，在对话频道和对面骂了起来，几个来回下来，楚池舟还没说话，几个队友都骂出了满肚子火气。
弹幕都开始疑惑了，“怎么今天Z大脾气这么好？”
“这都不骂回去？”
“Z大，你被夺舍了你说一声，这怎么能忍？”
“骂他这个狗娘养的。”
“傻逼吧这个。”
“看他名字，妈的就是个脑残。”
对面的中路用谐音取了一个带着有关角色极其恶俗下流味道的名字，看了就让人不适。
“弄死对面，直接推他们泉水开下一局。”
楚池舟眼神很冷，对直播间越来越多的观众说道：“推爆他们泉水有什么意思，打得他ptsd，才有意思。”
不紧不慢的悠闲语气硬是让观众听出了几分暗压的火气。
楚池舟心里本就烦躁，这人刚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先在组队频道打字道：“抱歉，我要吃你们兵线了。”
然后切到两队都能看见的对话频道：“先别推他们泉水。”
对面的中路叫嚣着：“怎么，敢给机会？”
“等着你爹来教导你，ok？”
楚池舟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经济节节攀升，蹲守在一个草丛里单杀了对面中路一次后，站在了对面复活点位面前。
“我靠？该不会？”
“这么狠？”
“我草我草我草，不愧是你啊Z大。”
“他会不会退游戏啊。”
“今天Z大好凶残，感觉打游戏都憋着火。”
“确实，从选鬼灵族开始就有点感觉了。”
楚池舟冷笑一声，“狠吗？”
“不过是虐泉而已。”
楚池舟一万二的经济，对面所有人不过五千，整整高出一倍的经济差，可以让他毫不费力的收割人头。
对面队的人死亡不是在同时，复活也就不是同时复活，他并不担心。
但这一局其他人也都有意思，看出了楚池舟的打算，两队其他四个人打得有来有回，愣是不把对方打死，把复活点留给了楚池舟。
显然骂得太脏的对方中路，惹了众怒。
眼看着左上角对方中路黑色头像的倒计时一点点减少，七…五…三…二..一…
在对面中路复活的一瞬间，楚池舟抽刀。
仅仅一刀，对面中路血条清零，再次死亡。
对面中路炸了：“你他妈！”
楚池舟：“这是积分榜百强的排位，挂机，退出游戏，会封号一个月。”
“当然，你要是拼着一个月禁赛，也要当个怂包，我也无所谓。”
三…二…一。
楚池舟冷冷抽刀，“就让你Z爹来教你，做人不能太狂的道理。”
封号一个月，让对方不敢轻易退出游戏，从一开始的暴躁骂人，到后面的求饶，只经过了十五次死亡。
对面中路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停手吧行不？把我们泉水推了，求你了。”
“是我嘴贱，哥你别杀了。”
“爹，爹行不行，你是我爹，饶了我吧？”
楚池舟没有回他，转而跟直播间的观众说道：“现在是他错了，要是我不帮他戒网瘾，那就变成我错了。”
“他都叫我一声爹了，当爹的哪有不帮儿子戒网瘾的道理。”
楚池舟守在复活点，虐杀对面中路六十几次，才慢悠悠的推掉了对方泉水，开了下一局。
他今天打游戏压着些火气，打得很凶，比以往更甚，时不时还要和傻逼队友或对手骂上几句。
“这个技术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要是你队友，我就把你摁死在泉水里，少一个人也比多一个拖后腿的废物强。”
“这个游戏还是要点操作，小儿麻痹的人建议别玩。”
“你以为你差得是手速？是脑子。”
“这都杀不死，把手砍下来做鸡爪吧，鸡爪还能做成零食，你的手用来打游戏毫无价值。”
他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着，每一句话除了清晰的传进观众的耳朵里，还传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耳朵里。
唐味崩溃的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一点声音。
可是这声音就像是从天外传来，根本不会被被子隔绝，哪怕缩在被子里的人耳朵里塞了棉花团也是一样的。
楚池舟话好多啊，呜呜呜。
他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说。
感觉楚池舟好凶啊…
虽然很少骂脏话，但每一句都冷冷的，凶得让人害怕。
躺在床上的小npc缩了缩脑袋，把自己往温暖的被子里埋得更深，两只手捂着耳朵，把瓷白的耳朵捂得通红。
好像一直没有听见有人跟楚池舟说话，至始至终都是楚池舟一个人。
唐味在床上拱了拱，探出一只手拉开了一点窗帘，推开了些窗户，风带了进来，连带着夜晚的虫鸣鸟叫声一起。
因为这个游戏，会在楚池舟下线时变得寂静无声，所以这些虫鸣鸟叫声都在告诉唐味，楚池舟还在游戏里。
这种边打游戏边说话的行为，会不会就是之前他们说的直播啊？
唐味在床上翻来覆去，蚕宝宝一样一会滚到这边，一会滚去那边，熬到天亮了又黑。
先前等楚池舟就等了一整个白天，没等来人，等到了滋滋滋的怪声音，现在又被直播声音吵了一天一夜。
整整两天一夜，都在各种吵闹声音中度过。
黑漆漆的房间里，抱膝坐在床头的小npc无声的吸了吸鼻子。
（不许哭，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是好事情。）
（呜…好想睡觉。）
困倦的大脑隐隐感觉这样不行，如果楚池舟每天都要直播，那就意味着，他会入睡困难。
没想出什么来，就听见楚池舟一句：“怎么？”
“还想再看我播一会儿？”
（再播一会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味略有些崩溃的将被子扯起来盖过头顶，怎么还要播啊，这片陆地上的npc不需要睡觉的吗？
怎么能这样…..
他深觉这样不行，开始思索下一次见面怎么跟楚池舟提，脑子里却一片浆糊，根本想不到合理的借口。
“呜…”
唐味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开始情景演绎：“你好，可以小声一点吗？”
“你吵到我睡觉了。”
下一句还没说出来，唐味就无声捶床，根本就不行啊，首先他为什么能听到声音就没办法解释。
正在直播的楚池舟手一顿，“谁在说话？”
直播间的观众也惊了。“主播房间里有人啊？”
“我靠？藏人了？”
“是合租室友吗？”
“有人敲门吧，可能是大晚上直播扰民了。”
“这么清晰的声音，不像是隔着门传来的啊。”
被子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的唐味也惊了，他小心翼翼的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满是惊异。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楚池舟说了“谁在说话”吗？
他…说的话被听到了？
如此清晰的一道声音，在凌晨
两点突然响在本应只有一个人的出租屋内，简直就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哪怕“它”听上去很讲礼貌，还说了你好。
楚池舟不信鬼神, 却还是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 狭小逼仄的单人出租屋，一眼就能看到底, 除了他以外, 什么人都没有。
楚池舟起身，推开了厕所门，手放在灯的开关上, 啪的一下按亮了灯。
里面空空如也。
楚池舟皱了皱眉, 又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外走廊漆黑，静悄悄的，也没有任何动静, 更没有人站在门口。
所以, 声音到底是哪来的？
是一个听上去像是个很年轻的男性，声音清越又好似带着些软绵, 感觉年纪还小涉世未深。
楚池舟很肯定, 自己的邻居里没有这样的人。
直播间弹幕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 都在关心那个声音是从哪来的。
“听上去像是个高中生啊, 住在主播家里的吗？”
“Z大，偷偷藏人啊。”
“我投邻居一票。”
“深更半夜, 孤男寡男是吧。”
楚池舟眉头微蹙, 还是解释了一句，“应该是邻居敲门。”
“怎么没听见他和你说话？”
“骗人的吧, 是邻居敲门你连一句话都不人家说？”
“我感觉不是邻居。”
“破案了，是鬼。”
“寂寞男鬼。”
楚池舟：“可能是怕我，敲了门说了句话就走了。”
应该是敲门声他没听到，那个人声音听上去清透绵软，像是个胆子小的，可能是大晚上鼓起勇气敲门，说了一句话就急急忙忙跑了。
不然楚池舟找不到别的原因。
弹幕却开始乐了。
“怕你？得长出什么样子才能让别人这么怕你啊。”
“说起来，主播从来没露过脸啊。”
“该不会长得很丑吧，不然这么遮遮掩掩。”
“这年头，稍微有点姿色的恨不得让全天下看到，女粉的战斗力很强的，这么久了从不露脸，我估计丑。”
“没事的，我粉他的实力，答应我，要是真的很丑，这辈子别露面好吗？”
后面齐刷刷的一排长队。
没事的，我粉实力，我粉声音，我粉性格，最后的落脚点都是，丑的话，这辈子别露面。
楚池舟笑了笑，也没有辩驳，“长相确实一般，个子高点，可能才让他有点怕我。”
“既然邻居都找上门了，我也下播了，大家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再等观众反应，直接退了直播软件。
他关了游戏，坐在位置上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结果。
倒是开始考虑起换了地方住了，这段时间直播，他虽然挣得不算太多，但是换个好一点隔音强些的房子还是可以的。
手机叮咚一声响，楚池舟随手看了下，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耐。
宋明：“楚哥，你现在租的房子隔音不太好吧？”
“卖了号就能买一套房子了啊，五十五万，虽然不能全款，但是给一半完全够了啊。”
楚池舟：“我不知道那个人给你许了多少介绍费或是好处费，你再纠缠，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宋明心里一惊，楚池舟怎么知道他能拿到好处费？
看到聊天界面的那句话，宋明面色一变再变，他是能拿到一点好处费，可这一点零头，比起那五十五万算得上什么。
明明是楚池舟有大好处，凭着一个唯一任务，拽什么拽。
那个老板实际给出的价格是60w，如果能从他手上走，他就能拿走5w和2000块钱的好处费。
哪怕心里恨得咬牙了，消息倒真的不敢再发了。
楚池舟扣上手机，视线落在了放在桌上，电脑旁边的木雕小人身上。
抬手拿了一个，小小的二头身木头小人，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楚池舟眼帘微垂，注视着手上的木雕小人，五指慢慢握住，又缓缓松开，重复着这个过程，时不时的伸手摩挲着木雕小人。
木头被打磨得光滑无比，入手的手感微凉润泽，攥久了，慢慢就染上了体温。
盯着被他雕得瞪大眼睛的木头小人，楚池舟恍惚间竟感觉是握了一个二头身的小npc在手里。
小小的，被他一手掌握。
楚池舟盯着木头小人发怔的时候，游戏里真正的小npc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池舟会觉得是邻居，以及合理的认为是邻居害怕他才会扔下一句话就跑。
但不管怎么说，总之楚池舟说服了自己就好。
先前朝着天空吼，都是脑子发昏，唐味根本没打算现在暴露自己。
唐味听到那句谁在说话，就被吓了一大跳，心惊胆战的缩在被子里，试图用这种方法把自己藏起来。
此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困意席卷，脑袋沾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梦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在对着一群人说些什么，语气冷冰冰的，很凶。
唐味怯生生躲在角落，身体越缩越小。
明明被凶的不是他，他却矮了一节又一节。
整晚都在做这种梦，睡也没睡好。
唐味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意识还未清醒，就记得自己莫名其妙被凶了一晚上。
哪怕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他也知道那是谁。
睡眼惺忪的小npc打着哈欠坐起来，眼睛都还没有彻底睁开，一个绿色的数字却已经慢悠悠的从头顶飘了上来。
人虽然醒了，但还是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也酸痛得厉害，活像是在梦里被打了。
昨天梦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1又慢悠悠的从唐味的头顶飘了上去。
他穿着拖鞋，走到洗脸刷牙的地方，掬了一捧清水泼在自己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唐味困倦的眼睛终于睁开，抬头和镜子里的人对上时，整个人精神一震。
镜子的人还是他。
但是又和先前并不一样。
如果用游戏里其他npc来形容，就是从大众脸变成了更精细些的npc。
脸看上去比先前的小了一圈，但一掐还是能掐出肉嘟嘟的软肉。
唐味眼尖的看到自己耳朵有什么东西，血一样红，他偏过头，那东西出现在他左边耳垂上，在白嫩小巧的耳垂映衬下，好似寒冬腊月的雪地里的一株梅。
五个红色的痕迹，凑成了像个花瓣又像小爪爪的纹路。
小小的一团，点缀在耳垂，如同带了一个红色的耳钉。
五个红痕短短的，凑在一起，容易让人联想到小猫的肉垫，或者什么圆头圆脑的东西，显得有几分可爱。
唐味伸手摸上自己的耳垂，碰了碰，又使劲揉搓了两下。
那块软肉被他揉得通红，痕迹也没有消失。
他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他一概不知，整个人显得茫然又震惊。
该不会楚池舟主动来接触他，不只是因为他能说出宝物所在，还因为他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吧。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身上有什么？
是游戏任务吗？
为什么他觉醒了自我意识，却不知道这一点。
太奇怪了。
此时的唐味就像十万个为什么附体，他开始思考，如果楚池舟接触他，不是因为他装模做样说的任务，那他到底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他能知道，就能在和楚池舟的接触中占据主动权。
可偏偏没有头绪，绞尽脑汁也无从知晓。
小npc的目光闪烁着，慢慢打定了注意。
但让唐味没有想到的是，等了几天，他都没等到楚池舟到来，但却听到了另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卖掉这个游戏账号吗？”
“会考虑的。”
楚池舟语气听上去淡淡的，并不因为这个问题而生气，就是正常的回答。
直播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刷了小一千的礼物，就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在他的领头下，不少观众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唐味震惊了，楚池舟…要卖掉这个游戏账号？
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心慌得不行，两只手交错着捏着指节，手上一个没控制好力度，把指节捏得生疼。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唐味吸气又吐气，控制自己过快的心率，可是没有用，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他死死的咬着唇，殷红的血顺着唇角缓缓留下，可他还是没有松口，像是感觉不到痛，身体在轻微发抖。
一股莫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他会落到什么人手里。
那个人，又要几年才能注意到他？
又是一个三年，还是五年，还是十年。
唐味的唇抿得死死的，却还是有挡不住的呜咽声从中泄出，像小动物受到伤害，蜷缩在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
楚池舟还在直播，他却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耳朵里好像在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楚池舟一声轻慢含笑的声音响起，才像是把他的灵魂拉了回来，“还在犹豫，你们别私信我，我还不是很想卖。”
唐味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嘴唇的刺痛，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血腥味在他口中蔓延。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比起赌那个人会在几年之内发现他，唐味更愿意大胆一点。
正在直播的楚池舟说出那句不是很想卖以后，他自己也怔愣了片刻。
下了直播以后，就操纵着送葬者来了木屋。
看到小npc人的那一刻，楚池舟有些不敢确信，“唐味？”
站在他面前的唐味，从一张普普通通的大众建模脸，变成了秀气里带着几分精致的脸型，唇形饱满，鼻梁挺直，皮肤瓷白。
脸部线条流畅，比之前脸小了整整一圈的小npc唇红齿白的，朝着他笑笑：“你来啦？”
腾的一声，楚池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听到了什么？
小npc说话了？！
而且这个声音，还带着几分耳熟。
楚池舟原本还只是有些诧异，现在简直就是震惊，“你有语音了？”
唐味弯了弯眉眼，若无其事道：“语音？是指能说话发出声音吗？”
“如果是的话，我一直都有。”
楚池舟越听越感觉这个声音耳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你说一下，你好可以小声一点吗这个话。”
唐味藏在衣袖下的手偷偷捏了捏指节，有些紧张，但还是开口道：“你好，可以小声一点吗？”
楚池舟难得有些失态，两个字脱口而出：“我草？！”
这个声音，和昨天他直播时候突然响起的那个声音，简直他妈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模一样了，这他妈就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声音啊。
唐味听到外面传来的有点人仰马翻感觉的乱作一团的声音，心里更紧张了。
他不知道这个行为对不对，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楚池舟卖了这个游戏账号。
小npc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怎…怎么了？”
“我草…是什么意思？抱歉我不是很明白。”
站起来的楚池舟僵硬的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里满眼茫然的小npc，试探性的说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唐味结结巴巴的，“我，我能啊。”
楚池舟惊了，一句国粹再一次脱口而出：“居然真他妈能。”
像是被这句话吓到，明明不是他的错小npc却怯生生又认真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能吗？”
楚池舟真的好凶啊。
唐味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听到，他也不打算解释，他要假装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知道一些长相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npc能够说出声音来，这个他看到过的。
现在他的外貌发生改变，赌的就是自己能让楚池舟相信，这个游戏里，有的npc不仅能说话，还能听到声音。
他要让楚池舟觉得，他是特殊的。
能给楚池舟带来除了卖号以外，更大的价值。
但到底还是心虚，生怕暴露一点，只能在心里拼命的想着苹果。
楚池舟冷静了些，啧了一声道：“你等一下。”
他把刚刚被他带翻的椅子拽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上面就开始用手机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