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池舟摸了摸鼻子，很诚恳：“看到了。”
大大的-100从小npc头上出现，他眼眶有些红，眼睛湿润，泪痕湿漉漉的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浅淡的印子。
唐味：“你一直不说话，我很害怕。”
又一个-100
楚池舟莫名有些心虚，没敢提他是为了泄愤小小的报复一下小npc，“咳…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可以碰到你，想试试。”
说完这句话，他点开了唐味那里的声望页面。
唐味：城池居民npc。
当前您在他心中的声望值：-121。
楚池舟：……
辛辛苦苦半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好在已经解锁的互动系统和城主功能没有因为声望值的负数而重新被锁住无法使用。
楚池舟试图挣扎一下，“既然你的程序设定了我可以触碰你，那你就不应该因为这个扣我三百点声望。”
“讲点道理行不行，糖崽。”
糖崽拒绝了你的讲道理，并且扣掉了你10点声望值。
唐味：“这是我的…程序设定…？”
他捏了捏尾指，犹豫着开口道：“我刚刚只是有点被吓到了，抱歉。”
楚池舟微挑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游戏里的小npc。
要是可以，他真想把唐味拎到镜子面前，让他看着自己头顶的那个-10再说话。
心口不一的小骗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唐味明显语气犹豫说出这是我的程序设定这句话时，楚池舟莫名想到了一个说法。
绝对不能让智能AI发现自己是AI，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计算机内的一段程序代码。
唐味语气犹豫的一句：“这是我的…程序设定…？”
就像是在对楚池舟的话进行思考，像极了AI统治人类前，AI觉醒的先兆。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楚池舟啧了一声，将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抛在脑后，不屈不挠的开始拯救自己被扣掉的310点声望。
“既然你说抱歉，那把310点声望还回来？”
唐味呆住了，愣愣的看着眼前人，想透过黑衣蒙面的送葬者看到楚池舟。
怎么有人能这样…
（好讨厌。）
他实在委屈，还有些不忿，终于是忍不住，“明明是你先一声不吭吓我的，怎么能这样。”
言语能控制，理智能主宰思想，可唯独心不受理智的影响，那一刻的情绪如何，会诚恳的反应在唐味的心底。
楚池舟盯着那个-5，服了，明显声望已经无法挽回，他干脆有模有样的学着唐味说话，“明明是你先突然说要给我送终的，怎么能这样。”
心声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此。
他只能有意的去控制自己用苹果这个安全词来代替想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的控制自己的内心。
如果能做到那一点，他就不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npc。
他就和那些，处在程序之中的让他恐惧的城池中的npc一样。
哪有正常人能时时刻刻控制自己发散的内心，要么不是人，要么是思想崩溃，沦为疯子。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完全占理的小npc软了气势。
他想，一个连年龄都要斤斤计较，不允许叫他叔叔的人，应该是不乐意听到送终这种话的。
唐味尾指被他捏了又捏，都没有挤出来一句话。
楚池舟却说话了，“你说说，我还处在十八一枝花的年龄，你就说要给我送终，合适吗？”
他哼笑一声道：“咒我呢？崽。”
倒不是真的对生死在意这么忌讳，只是一个游戏npc说出这样的话，让楚池舟总想逗逗他。
一枝花…
唐味茫然了，浅蓝色的漂亮眸子眨巴眨巴的，显得有几分呆呆的愚笨感。
这几个字，分开放他都认识，组成一句话了，他就有点读不懂了。
什么意思？
楚池舟才十八岁吗？
那为什么游戏里那些人都要叫楚池舟楚哥，舟哥…
他像是一个网络延迟卡在原地动弹不得的npc，脑子也随着程序运作延迟而一团乱糟。
时间久到楚池舟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用鼠标点了点，戳在了小npc柔软白皙的脸上。
鼠标戳中的地方，小npc 的脸也像是真的被人用手指戳了戳一般，浅浅凹下去一个小窝，有几分可爱。
唐味被这一戳，缓过来了一点，还有些不敢相信，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真的十八吗？”
楚池舟：“不然？”
叫楚池舟楚哥，舟哥，也有可能是那些人年纪更小，不一定是楚池舟年龄大。
他问能不能叫楚池舟叔叔时，楚池舟面无表情的摘下送葬者脸上的面具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瞬间，唐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千万不能让楚池舟知道，他曾经在心里叫楚池舟叔叔，在心里笑楚池舟人老不知羞，一把年纪了还要别人叫他哥哥。
甚至还以为楚池舟有家有室有孩子这件事。
（绝对不能！）
楚池舟看得费解，“你一个人心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小猫还要吗，那只狗叫旺旺，猫就叫来福？”
眼瞅着那三百点声望没有办法回来了，楚池舟想起了话题最开始的小猫，一只猫388，还加60点声望。
唐味连忙道：“小猫真的不用了。”
“如果一定要给我点什么，一杯苹果汁就可以了。”
省下了388，楚池舟在互动商店大手一挥，买了199的豪华晚餐，“一杯苹果汁怎么够，哥请你吃顿好的。”
虽然这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刚刚扣了他三百多声望，但是他原本就打算给唐味的，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收回。
一张桌子出现在唐味面前，上面是摆盘精致，装点漂亮的各种美味。
电光火石间唐味想到了很多，楚池舟做过的木雕，楚池舟十八，楚池舟说他失业。
很简单的三个信息，却勾勒出一个独自生活的少年形象。
哪怕唐味了解不多，也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应当在学校，在父母的荫蔽下无忧无虑。
唐味眼睛有些润，认认真真的开口：“哥哥，你是个好人。”
收获了一张好人卡之后，楚池舟看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数额。
+350
楚池舟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见唐味开口：“但是这个很贵吧，能不能退掉？”
“小…小哥哥还是不要往游戏里面花钱比较好。”
他诡异的觉得，那个停顿的小，很像小朋友，被紧急改成了小哥哥。
楚池舟发誓，这瞬间他感觉他看到了无数个形象汇聚在一起的组织在和他讲话。
那个拥有统一话术的神秘组织的名字叫做：家长们。
鼠标在小npc柔软的脸颊上戳了戳，颇有种泄愤的意味。
楚池舟：“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这种语气？
唐味眨了眨眼睛，他说的话楚池舟是听不见声音的，所以在楚池舟的脑海里，刚刚那句话带上了什么意味，很奇怪吗？
但他现在心情很好，好脾气的应声，“好哦。”
楚池舟盯着那句简短的好哦，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盛，人有点麻，开口道：“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在楚池舟开始直播时，冷眼看着敌对方像懵懂无知的羔羊一样靠近草丛，干脆利落的收掉对方人头时。
他才后知后觉的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要跟一个npc说他要走了，明明直接下线直接传送走就可以的事情。
他却像是在和一个真正的人打招呼一样，说自己有点事要先走。
游戏这边在厮杀，另一头却风平浪静，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唐味看着眼前一桌子食物，眼睛晶晶亮亮的，暖阳落在他眼底，泛着些细碎的光。
缠着金丝的虾球，个大肉满，一口咬下去□□弹弹的虾肉在嘴里回弹，小羊排汁水丰厚，肉质紧实，水晶脆藕清香爽口，脆甜脆甜。
都是唐味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他坐得很板正，眉眼却弯弯的，抿着唇，每尝上一口新菜色，眼神都要亮上几分。
好好吃！
他头顶绿色的声望值不停的冒出，分明端端正正的夹着菜吃，左一个+1右一个+1，就像小npc在心里摇头晃脑。
一大桌子菜，唐味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在一两顿内吃完。
游戏世界里看上去一切都是不变，但在唐味这里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菜若是放久了，也是会变质的。
唐味很珍惜这些，无论是珍惜食物，还是楚池舟的心意。
他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将这些菜一盘盘端进了木屋，片刻后他再出来，背上多了一个框。
楚池舟说过，他现在可以两天来看他一次，这两天的时间，是指唐味的时间流速内，有了确切的时间，唐味可以背上行囊，暂时离开一下木屋。
他没有看地图，就那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看似随意的路线，却每每都能避开野外的怪物，让人不知道他究竟走了多少次，才能这么娴熟。
唐味走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沉，吹过耳畔的风渐渐变得冷冽，当看到广袤大地的边缘，草地上渐渐出现了点点积雪，他知道自己快要到了。
顺着积雪的方向往上走，风越来越冷，每一步都走得更为艰难，吸进肺里的冷气让唐味整个身体都像渗进了冰。
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好似摇摇欲坠，秀气的鼻尖冻得通红，捏着照明火把的手指，指节透白，指尖粉红一片。
积雪越来越厚，直到将整个山脉覆盖，唐味爬上山顶，累得气喘吁吁，额间全是热汗，身体却冷得像冰。
他小心翼翼的将背上的背筐悬挂在山崖边，不是用手将积雪捧进去，而是用背筐去接被狂风吹刮下来的雪。
唐味蹲在山崖边边，用钩子勾着背筐，也稳住自己的身形，这里的风很大，他若是不蹲着，整个人都会被风带着吹跑。
虽然摔下去不会死，但是很疼的。
唐味只在自己的木屋周围有小部分的影响，但离开了木屋周围的范畴，他改变不了一丝一毫游戏里的东西。
所以他捧不走这里的雪。
小npc勾了勾自己快被冻僵的嘴巴，有点小小的得意。
他虽然捧不走，却可以用接的方法，接走本就会被风吹刮走的积雪。
自然，这个办法在速度上就会慢上很多。
唐味有些无聊，一只手揣在怀里，一只手在风雪外冻得青紫，盯着支出去的背筐，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点不服气。
他想的谜题明明很好，哪里很好猜了。
在他身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古怪的纹路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形状。
爬上雪山又从雪山回来，耗费了唐味整整一夜的时间。
用带回来的积雪存放好那些食物后，唐味才哆哆嗦嗦的钻进了他洗澡的大木桶里面。
洗澡的地方是露天的，微凉的夜风吹过光滑圆润的肩头，让靠近那里的手臂泛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唐味掬起一捧热水浇上去，热气缭绕，肩头粉若桃瓣，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冻的，亦或是本就如此。
他实在太累，洗完热水澡连残局都顾不得收拾，就钻进了床里。
厚厚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光线，床上冒着一个小小的鼓包，奔波了一夜的小npc在其中酣睡。
游戏外，刚从睡梦中清醒的楚池舟睁开了眼睛。
落在他手边的手机亮着光，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时间，十点二十。
辞了木雕那边的工作，自然而然的，楚池舟昨晚直播的时间就长了些，说不上来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的直播确实在意料之外的越来越好。
《异次命途》主播激励计划一个月期限的结束时间还有几天，但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能拿到第一名的奖励，一万块钱。
好像没有费什么心神，顺利得不敢信。
不用早起上班，楚池舟人也懒散起来，没有起床，拿着手机没什么目标的划拉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搜索了《异次命途》。
《异次命途》是各平台互通，也就是在电脑上能玩，手机上也能玩。
只是楚池舟一直没有在手机上下载《异次命途》，他工作忙，上班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闲散的时间，自然没有必要在手机上下载什么游戏。
但现在，好像不同了。
他的手掌很大，轻松一只手握着手机，食指不紧不慢的一下下敲打着手机外壁。
也不玩别的什么，就这么盯着游戏下载的进度条，他敲击的食指看上去轻慢，可一直盯着进度条的举动又好似急迫。
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态度。
直到游戏下载结束，楚池舟登上了他的游戏账号，第一件事是操纵着他的游戏人物送葬者，走到了木屋面前。
木屋门前空无一人，只有长着土豆，玉米，番茄，青菜的菜园子。
楚池舟这瞬间有些沉默，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小块菜地，能长这么多种类的菜，好奇心驱使下，他靠近了菜地。
快要摘下这些菜之前，楚池舟突然想起了有什么不对劲。
以往每一次他来到木屋，都能在木屋门口看见的小npc人呢？
楚池舟绕着木屋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熟悉的npc在哪，除了门口菜园子的异样，还有木屋后面。
后面的浴缸里盛着水，看上去水已经凉了。
在木屋远处跑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以后，楚池舟挑了挑眉，神情有些疑惑错愕。
他那么大，那么可爱的一个糖崽呢？
视线落在木屋门口，楚池舟尝试着走进，没有进入的选项，门却在他靠近时自动打开了。
屋子里面黑沉沉的，是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每一处试图渗透进来的光。
但门开了，光也自然洒了进来，让楚池舟能够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最中间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近窗子的地方，还有个小书桌，书桌上摆着个本子和一支笔。
右下角是一张床，床上有一个小小的鼓包，毛绒绒的脑袋在鼓包外冒出一点头，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楚池舟想要走近，却发现他无法进入这个木屋。
只能在外面看着？
楚池舟啧了一声，不死心的还想尝试，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右下角床上的小鼓包，画面在这时陡然放大了。
楚池舟自己操纵的角色完全看不见了，木屋的房子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就像在玩什么房子装扮类的游戏一般。
有点意思。
楚池舟饶有兴趣的再一点床铺，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往下缩了一节，露出了小npc睡得粉扑扑的脸。
柔软的脸颊压在枕头上，压出一点嘟起来的脸颊肉，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捏。
许是光透进来了，小npc在睡梦中都皱了皱鼻子，脑袋蹭了蹭枕头，更深的往被子里面埋，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楚池舟看得好笑，玩家都醒了，npc睡得这么香。
恶劣的劲上来，楚池舟开始时不时戳戳唐味的脸，拨弄一下他的耳朵，拉拉他的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都这样了，唐味还没醒，伸出手胡乱的在空中拍了拍，一个气泡悠悠的飘了起来。
（讨…唔…讨厌…）
他还没醒，连心声都带着困倦至极的咕哝感。
小npc的身体往下缩了缩，被子拉过头顶，彻底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试图用这种办法躲开扰人好梦的坏东西。
楚池舟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没再打扰唐味，而是开始尝试这个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是他可以互动的。
最先点开的，是书桌上的本子。
本子在楚池舟眼前摊开，有点奇怪的是，这个本子像是被撕过，前面缺了一大截，让它显得薄了不少。
上面记录的，都是这几天他在唐味这里做过的事情，还偶尔带上了唐味的心情记录。
“1132，好多果汁，虽然好撑，但还是努力喝完了。”
“1138，他给我带来了花，花很漂亮，希望它能活下去”
“1164，想叫他叔叔被拒绝了，老男人不知羞，还要我叫他哥哥。”
“1172，十八！！！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之前想过什么。”
楚池舟的表情变了又变，半响，冷笑一声。
老男人？
不知羞？
呵，你完了糖崽。
唐味睡眼朦胧的从床上坐起来时，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在床上呆呆的坐了一会，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捏了捏小腿上的肉，有点酸疼，肩膀也酸酸的。
身上的酸疼让唐味动作慢腾腾的，掀开被子起床后踢踏着拖鞋走到了另一头的镜子面前。
好奇怪，总感觉今天的冷风吹进来了一样，还有些困倦的小npc被风吹得把睡衣帽子带了起来。
蓝色云朵小熊的睡衣让他整个人显得很绵软，头顶两个短短圆圆的熊耳朵又徒增了几分可爱。
他伸手去拿放在台面上的牙刷杯子，手却突然一顿。
像是发条木偶人拧紧了发条，小npc僵硬着，慢慢把头转了过来。
一双漂亮的浅色蓝眸猛然瞪大，唐味还不可置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
他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木屋的门打开着，光透了进来，靠近门边的地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唐味觉醒意识三年，整整三年时间，1186天，从来没有见过这扇门自动打开。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睡醒的时候，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哪怕看到了这一幕，唐味仍然难以相信眼前为实。
（是幻觉吗？）
（还是在做梦？）
（我没有睡醒吗？）
小npc呆呆的伸手掐住了自己脸上的软肉。
是痛的！
唐味用的力道之大，让他白嫩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红痕，眼睛圆睁，透着几分无措的茫然。
楚池舟慢悠悠的和他打招呼：“早上好糖崽。”
小npc穿着一身柔软睡衣，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真的…不是梦吗？他…站在我门口和我打招呼？）
像是震惊太过，连心声气泡冒出都慢腾腾的带着些茫然似的。
楚池舟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不是梦。”
“是不知羞的老男人在和你打招呼。”
可怜的小npc像是cpu都要烧起来了，要是头脑中混乱的思绪能具象化，此刻他的头顶一定冒着烟。
如年久失修反应迟钝的机器，唐味的眼睛越睁越大，溜圆的眸子，表情是看得出的震惊。
（是真的！！！）
思绪震惊又混乱，为了不暴露自己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这件事，唐味只能在心里疯狂的想着安全词苹果。
（苹果苹果苹果苹果苹果苹果….！！！）
楚池舟：……
茫然的人变成他了。
这一长串往外翻涌一样的苹果，是几个意思？
原本憋着坏想要“报复”回来不知羞老男人这件事的楚池舟思维暂时被带跑偏了。
一头雾水的看着像喷泉一样拼命涌出的不见尽头的苹果，开口问道：
“怎么了？”
“是想吃苹果吗？”
这短短的两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唐味眨了眨睁太久有些干涩的眼睛，犹豫又小心的试探着：
“不知羞的老男人…？”
楚池舟伸手捏了捏眉心，银白色的碎发垂落，微微挡住了眼睛，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他推开的这扇门，不像木门，小npc的反应离谱得让这个像一个时空穿梭门一般。
穿梭回十年前，门里面的小npc智能程度信息处理速度直接倒退十年。
傻愣愣的，永远慢半拍。
反应迟钝得厉害，已经在说别的了，他才慢腾腾的接上一个话题。
既然已经接回去了，楚池舟便道：“你的日记本上写的，说我是不知羞的老男人？”
提起这个，楚池舟就想磨牙，“我十八，不让你叫叔叔就是不知羞？嗯？”
“还绝对不能让我知道？啧，你完了糖崽。”
唐味在刚刚巨大的震惊之下，眼睛一眨不眨太久，现在眨动，脆弱的眼睛被这样刺激，顿时泪眼婆娑。
生理性的泪水在唐味眼睛里滚动，眼眶承不住，便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豆大的泪珠晶莹透明，划过白皙的脸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配上他怔怔的神情，显得格外脆弱。
楚池舟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瞬间，他想到了网上的一个梗图。
律师，我的律师呢？
在我律师到来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他年纪轻轻，被当成不知羞的老男人，只不过反问一句，罪魁祸首哭了。
没等楚池舟说话，就看见小npc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手带过眼睛，看得出来他擦得很胡乱，眼眶被揉得通红。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愣愣的把手放在了自己眼前，看着手，像是喃喃自语。
“我，能动了？”
唐味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在他视线之内的黑衣送葬者，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我真的能动了！”
楚池舟表情麻木的捏上自己的眉心，心想：
完了，他的小npc傻了。
他无奈的盯着游戏画面里活像是卡bug了的唐味，没有再打字说话，准备给唐味留足了时间看看会不会恢复正常。
自己则开始思索起来。
如果不是bug，那这就是唐味的正常反应，会是唯一任务的进度吗？
苹果应该是某个重要线索，才会被反复又反复的提及。
最初楚池舟设想的是，唐味身体里有两个人格，一个好，一个坏，好的人格被坏的人格困住了，他的唯一任务应该是拯救好人格。
但是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楚池舟推翻了先前的预想。
现在唐味又说着他能动了这些话，看起来好坏人格这个猜想可能不对，但唐味是被某种东西困住了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还没等楚池舟进一步理清思路，就看见小npc有了新的反应。
唐味：“你看了我的日记本？”
幸好在先前他感觉事情在一步步改变，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把之前的记录全都撕下来藏起来了。
否则现在唐味的惊讶就会变成百倍千倍的惊恐。
好，又回到上一个话题了。
楚池舟百般无奈的用手捂了捂眼睛。
凭借着绝佳的游戏技术，纵横各大游戏无往不利的楚池舟，第一次玩游戏玩出了菜鸡遇到困难时，救救我的心态。
他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谨慎的敲下了回复的字，“摆在你书桌上的，一点开就能看到。”
唐味转头看了眼自己的书桌，又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楚池舟，“这样啊…”
也就是说，虽然楚池舟可能进不来他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他应该都是可以翻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