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莫总长。”荆衍阳挂上他早就戴习惯的微笑面具，也伸出手，虚虚握了下当做问候。
来人是当今地球联盟行政总长莫奚，今年45岁。
莫奚话中有话， “荆园长还是一如既往不卑不亢，不知那些携带着荆园长基因的孩子，长大后能否有他们父亲这样的风采。”
“他们可都是未来的基因战士，像我这个自然人不是坏了大事。”荆衍阳维持他云淡风轻的姿态，装作没听懂莫奚话语中的暗示，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莫总长还是随我去会客室，具体要求我们可以在那里详谈。”
他说完，侧身比了个请的姿势。
莫奚也不愧是政坛混迹多年的政客，她微微一笑，像是刚刚只是单纯地夸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成功潜入内部的荆无，此时正经过一间看起来像是手术室一样的地方。
他将自己的手绘地图进一步完善，正打算爬起来离开继续深入时，下方穿来了开门的响动，以及几个人不甚清楚的说话声。
荆无停下动作，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去看看。
最近的通风口就在半米远处，荆无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屏住呼吸透过缝隙观察里面的详细情况。
有两个医生，他们在手术台上做着必要的术前准备。
再外面一点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刚刚成年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他的保育员。
青年表情有些拘谨，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做什么。
“好了，来吧。”其中一个开口，示意那个青年过来躺上手术台， “不用紧张，只是个微创小手术，很快就好。”
荆无聚精会神地看着，试图从那两个医生准备点的工具中，分析出这是个什么手术。
还没等荆无分析出个所以然，那个自然人青年就这么大喇喇地把裤子脱了……脱了……了……
荆无: “……”
一言不合脱裤子什么鬼，不知道还有个小朋友在这偷。窥呢吗?
吐槽过后，荆无再次将实现投放过去。入眼的场面让他胯下一凉，若不是还记得不能暴露自己，他恐怕都要跳起来骂娘了。
“啊——”
凄厉地惨叫声响起，伴随的还有那两个医生‘把他按住’的冷漠命令。
“好疼……温哥我好疼……”
“再忍忍，你身体发育异常，只能靠这种办法采集基因。”
“温哥我受不了……好疼……你让他们放开我……”
“忍着，以后每个月的今天都要来，习惯就好。”另一个医生上手按死那个青年，另一只手又重新摆弄了下仪器，再次换来一声来自青年声嘶力竭的吼叫。
荆无神情愈发凝重，在脑海中迅速分析起从这几人的对话中提取到的信息。
‘伊甸园’的胚胎培育全部机械化完成，只需要有双方的基因信息，能最大程度上省时省力，培养具有超强潜力的婴儿。
采集基因，无非就是收集那种玩意。
眼前这个青年是因为发育异常才需要微创手术，那么必定还有采集正常自然人基因的场所。
这个位面基因培育的原材料，竟然是生殖细胞吗?
按照常理来讲，基因培育只需要提供两份来自不同个体的毛发，粘膜，血液，或者其他带有完整基因信息的体细胞就能完成。
收集生殖细胞完全是多此一举，这绝不是科技正常的发展方向。
要么是发展过程出了意外，要么是被某些人刻意扭曲。
荆无眼神闪了闪，在手绘地图上加了标签详细记录好情况，冷着一张脸继续向前爬。
第29章
繁育塔内分区复杂，荆无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中前行，没有路标指引，单纯依靠精神力探路，到底存在着不小的局限性。
除去最开始发现的那间手术室外，荆无没有再发现任何存在生命的房间。
当然，这要排除像是满天星星那样数都数不过来的培育室，里面都是还未长成的受精卵与胚胎。
又穿过一个通风口，荆无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靠在管道壁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在终端上整合自己这一路上收集到的信息。
没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只能依稀猜出这里面全都是分级管理。
等级越高潜力越强越靠近内部，同时数量也越发稀少。
“莫总长，这是目前所有符合您要求的基因供给者资料，您慢慢看。”
“恕我直言，这次是您最后一次机会。”
“一周后满45周岁的您将会被列入‘伊甸园’拒绝匹配名录，即使您是总长我们也不可能为您改变规矩。”
不甚明显的说话声因荆无外放出去的精神力，被清晰地捕获进他的耳朵里。
刚收起记录信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荆无，立刻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声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人都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荆衍阳那只老狐狸。
荆无想起早晨被荆衍阳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乱跑，有贵客要来的情景，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头。
贵客就是所谓的行政总长，那这来头可真是不小。
暗自思忖半秒，荆无重新打起精神来，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那地方看起来像是间会客室，装潢同荆无之前见到的那些房间完全不是同一个风格。
故意做旧的复古风格，与其说是间会客室，倒不如说是古地球时期专门用来宴请宾客的小型宴会厅。
荆无打量了一番屋顶的水晶吊灯，镌刻着复杂雕花的墙壁，以及铺满地面的地毯，不由得咋舌。
大手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哪个贵族的宫殿呢。
“荆园长，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要的……”莫奚说到一半不再继续往下说，她上身后仰靠近真皮沙发里，用政客独有的目光直视坐在对面的荆衍阳。
“那恐怕要让莫总长失望了，我的基因信息载体早在三天前用尽，下一次是半个月之后。”荆衍阳借茶杯中氤氲而上的热气挡住眼底的冷光，声音依旧温和， “莫总长您等不起。”
房间里安静地像是根针掉在地面上都能听见，莫奚一直胜券在握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周身的气息陡然间变得凌厉起来。
荆衍阳稳如泰山，不受外界丝毫影响。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 “据我所知，莫总长丈夫的基因与当年‘战神’阁下乃是同源，您完全可以选择同您的丈夫自然受孕，而不是寄希望于‘伊甸园’。”
“荆园长说笑了，他怎么能和‘战神’阁下相提并论。同源又能怎样，重要的还不是要看另一半的基因。”
荆衍阳微微一笑， “莫总长不也说过，基因不能作为评价一个人的价值标准吗?既然这样，用谁的基因不是用呢?”
莫奚脸上的表情僵了下，没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
现在这个世道，基因至上才是王道，若不是为了争取那些占了有7成的A级以下人类的选票，她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两只老狐狸你来我往打太极看的荆无大呼过瘾，还顺便给荆衍阳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太可怜了，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的性。骚。扰。
这都能忍得下去，佩服佩服。
荆无想着，盘腿坐下来，打开终端脸上星网，目的明确锁定最近热火朝天的总长换届一事。
莫奚依旧是首选，但是她后面还紧跟着一位同为3S级的候选者，叫沈什萻。
荆无还特地去搜索了一下这位候选者的资料，就是上一届莫奚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人仅仅有一票之差，这次的竞选两人依旧咬的很紧。
“所以是想用孩子的基因质量来压一头，证明她的基因更加优秀，更能在与虫族的对战中占据优势?”荆无小声念叨着。
虽然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这个猜想是正确的，但结合现在的局势以及网上舆论走向，荆无表示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这是政坛不是军部，基因决定战斗力可不决定是否对政治敏锐，还靠孩子拉选票，这是脑子进水吗?”
这个沈什萻也是老熟人了，配给他的保育员沈沂就是她的孩子，自然受孕的那种。
而且她连‘伊甸园’的基因筛选都没做过，每次来这也真的是进行正常的慰问，无论是自然人还是基因战士全部一视同仁。
荆无摸着下巴，又看了眼下方像是放弃了打荆衍阳的念头，转而开始在提供的资料上仅仅挑挑拣拣的莫奚，眼中一缕深意划过。
要不要，换个总长呢?
在原地又看了一会，荆无决定暂时返回。
再探下去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梳理一下所以势力之间的联系。
荆无循着做好的标记按照来路返回，路上若无其事地同一些保育员打招呼，赶在荆衍阳回到办公室前把人工智障从休眠状态中唤醒，将一切恢复原样，装作从没有离开的样子站在实验台前乖乖养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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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操作步骤有误，接下来应该是添加……”
“闭嘴。”荆无头也不回给人工智障下了禁严命令。
“先生，您应该虚心接受意见，您的步骤操作有误会导致细胞死亡，荆博士曾经说过……”人工智障说了一半安静下来。
因为它扫描到了经过荆无一系列操作后，细胞养成成功。
人工智障的处理器有些不够用，它开始反复对比起荆衍阳传进它资料库的指导书和荆无的具体操作步骤。
世界安静下来，荆无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称呼什么时候改的?小屁孩还喜欢别人叫你先生?”荆衍阳斜靠在无菌室的玻璃门上，抬起右手像模像样地推了下他的金丝边眼镜， “出来一下。”
不改称呼，让他继续叫‘荆宝宝’吗?
“等着。”荆无翻了个白眼，简单收拾下试验台。
无菌室与实验室间还有个小型消杀间，荆无踮起脚熟练地打开里面那扇门，任由喷雾将他笼罩后，这才放心开启另一侧的防盗门走进实验室。
“你是不是偷跑进繁育塔了。”荆衍阳开门见山，没拐什么弯弯绕绕。
他拽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示意荆无坐到另一边。
“嗯。”荆无大大方方承认，爬上椅子，仰头对上荆衍阳略带深意的目光。
“都看到什么了?”荆衍阳语气平淡，没像荆无想象中的那样对他发火。
荆无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他思考了有两三秒钟，开口道: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荆衍阳听此笑了，发自内心的真诚笑意，而不是虚伪的假面。
“如果你说你什么都没看到，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你说你看到了什么，我会根据你看到的，酌情考虑是否告诉一些还不适合现在的你该知道的事。”
老狐狸。
荆无暗骂一声。
“好吧，我看到不少……”
荆无在脑海中将今天发现的所有情况进行一番精简的总结，将其完完整整复述给荆衍阳。
在说到莫奚光明正大找他要基因信息的阶段时，荆无毫不意外看到了荆衍阳突然尴尬起来的表情。
“咳——行了，我大概知道了。”荆衍阳轻咳一声打断荆无的复述，脸上的表情正色起来。
他直视着荆无看了很长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长叹口气。
“跟我来吧。”
荆衍阳站起身，走向一个荆无从始至终都没注意过的隐蔽角落。
他从那里摸出来一把钥匙，操控着实验室内的智控系统，于一侧墙壁上开启了一扇厚重的大门。
“这是……?”荆无愣了下，没想到这里竟然内有乾坤。
荆衍阳将钥匙插进最中间的锁孔， “我真正的实验室，进去看看吧。做好心理准备，里面一些资料可能不太那么友好。”
“用的最古老的方式，指纹锁连接网络不安全。等你看完，决定继续的话，我给你配一把备用钥匙。”
荆无抬脚走进去，荆衍阳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放任荆无在这间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内探索。
他的研究进程卡了很长时间了，无论是实验上的进展，还是外界繁忙的事务，这些都是困扰着他的阻碍。
荆无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或许今天的决定，会成为他计划得以成功实现的契机。
隐藏起来的实验室同外面那间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为了保障资料不被任何人发现，这地方的网络进行了彻底的隔离和隐藏，连访问外界网络的权限都没有。
荆无试了一下后将其放到一边，将注意力放在荆衍阳封锁起来的研究资料上。
从‘伊甸园’成立开始的所有自然人数据记录，胚胎培育情况，成活率，内部进行的基因筛选，以及一些必要的微创手术记录。
零零散散各种资料都有，荆无先是将其分门别类整理好，这才沉下心来阅读这些他没有权限获取的重要信息。
庞大的信息在荆无脑海中汇聚成相互联系的有逻辑的思维导图，一直以来被萦绕在荆无心中的迷雾渐渐消散。
第30章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基因培育采用生殖细胞，是被早年站在权利金字塔上的四人，联手对当时‘伊甸园’施压换来的结果。
虫族入侵时，越强大的基因战士斩杀的虫族越多，越能为人类提供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
因此人类对高等级基因战士的追捧和近乎狂热的追逐，从始至终一直居高不下。
这认知在过去一个3S级基因战士——也就是现在人类口中的‘战神阁下’——率领军队，将虫族打回它们本身应该存在的星球，有将近百年不敢来骚扰人类后达到空前高涨。
唯基因论的错误观点，开始像瘟疫一般在人类社会中蔓延，最终所以领域都无法幸免。
——无论那人有没有才能，只要TA的基因等级够高， TA就有资格手握权柄。
自然人纯净的基因能保证自身所携带的高等级基因，不会因为另一半的感染与吞噬从而降级。
而自然人的体细胞或多或少产生了轻微异变，只有生殖细胞会保持个体诞生时的纯净。
因此四位掌权者为了固化阶层，同时给‘伊甸园’施压，让其改成只允许S级以上基因战士才有权利申请自然人基因，同时改用生殖细胞作为培育原料的培育政策。
‘伊甸园’早在历史上那四位野心勃勃的掌权者的操纵下，失去了它真正的存在价值，彻底沦为为权利顶层人士服务的工具。
“所以， ‘伊甸园’不仅仅是个畜牧场，还是个只服务于权贵的‘贵族畜牧场’?”
荆无扔掉资料，冷着脸踩上悬浮梯，去到更高处找他想要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吧。”荆衍阳耸耸肩，嘴角流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 “‘畜牧场’……呵，形容得还挺贴切。”
“上一年新生儿诞生数量在50万左右。”
“不到1亿人口的基数，自然人不过几万。每月一次的基因信息供给，无休止的胚胎培育，猜猜看，去年一年诞生于‘伊甸园’的新生儿能有多少?”
荆衍阳挥挥手中一份他还没来得及存入数据库中的数据，仰头看向在上方翻他藏书的荆无。
“20%是极限，不可能比这再多了。”荆无随口应了句。
荆衍阳自嘲一笑，将数据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对啊，不可能再多了，只有17%是诞生于‘伊甸园’，剩下的全部是自然繁育。但是‘伊甸园’在所有人眼中依旧是人类繁衍的关键，没有他人类就会遭受灭族的风险，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荆无没有回答，他知道荆衍阳不需要他的答案。
荆无沉思片刻，将话题重新引回荆衍阳组建这个秘密实验室的目的上来， “但基因等级越高繁衍越困难的确是问题，自然人无法适应星球的生存环境也是问题。”
“结合你给我看的这些资料和实验材料，你是想推动……”荆无停顿半秒，控制悬浮梯回到地面。
他从上面跳下来，站在地上仰头迎上荆衍阳深不见底的幽瞳，两人异口同声， “基因革。命。”
荆衍阳笑了，荆无也跟着笑了。
荆无小手握拳，轻轻撞上荆衍阳探出的拳头， “那我们就，玩场大的。”
“来吧，还有些核心数据资料没给你看，这几年该灌输给你的都让你了解了，你自己也学了不少东西，应该能看懂这些。”
荆衍阳在荆无毛绒绒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脸上的阴霾消散，整个人都在向外散发灼灼的光芒。
荆无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开始在脑海里检索可能借用的外部力量。
‘伊甸园’到底只是一群自然人的聚集地，无论多强，面对D级以上基因战士都无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需要帮手，各个领域上的帮手。
军部的话，有黎诺一。
至于政治，经济，律法……
荆无眼中闪过一缕深思，思考那人是否可行。
****
“爸，妈，我回来了!”
“呼——老爹，今天做的什么?好香啊!馋虫都给我勾出来了!”
沈沂向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路过餐厅时还没忘凑过去悄咪咪伸出爪子，想从餐桌上捏起块肉来塞进嘴里饱饱口福。
“去洗手，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沈父剑眉扬起，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筷子吹胡子瞪眼走出来，举起拿筷子的那只手，毫不客气敲上沈沂想要偷吃的爪子。
“嘶——妈!我爸他打我!”沈沂吃痛，立马收回被敲红的手，一边吹气一边可怜巴巴地向刚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沈什萻告状。
沈什萻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曲起手指用关节在自家儿子额头上轻轻敲了敲， “好了，妈帮你教训他，赶紧去洗手吃饭，上了一天班回来还咋咋呼呼，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分给我带的小朋友好管得很，根本用不着人操心，我感觉我上班就是在摸鱼。”
一提上班沈沂就非常来劲，再加上同学群里几个共同进入‘伊甸园’应聘保育员工作同学的吐槽，沈沂就觉得自己撞上荆无这么乖的孩子，简直是撞了大运。
“妈，等一会吃饭我再给你细说，荆宝宝他就是我的福星!”
“等等——”
沈沂风风火火冲向洗手间，根本没听到沈什萻让他等一下的话，只给她留下一个兴致勃勃的背影。
沈什萻微微摇了摇头，她低头用隐晦的目光打量着她手心中刚刚从沈沂身上取下的小东西。
是个微型通讯器，向外辐射着特定的波频。
只有3S级基因战士的超强感官可以察觉到，将它放在沈沂身上任由他到回家，这东西背后的主人目标在谁，答案不言而喻。
想着自家傻小子单纯的人际交往环境，出行路上时刻都有保镖在暗处陪护，应该不会有人能抓住机会将通讯器黏在自家傻儿子身上。
所以说这东西……来自‘伊甸园’。
沈什萻想着，不动声色将微信通讯器装进自家上衣口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招呼着家人赶紧落座吃饭。
“妈，我跟你说，荆宝宝今天杀疯了啊!”
“‘伊甸园’儿童部不是每隔不同时间间隔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测试嘛。今天就是测试修罗场，好几个项目堆到同一天，几乎从早测到晚。”
“我那些同事带的孩子，没过多大会就开始哭。好家伙，鬼哭狼嚎，魔音穿耳，极度不配合!”
“我家荆宝宝就是这群小魔王中的一股清流，从头至尾乖乖坐好，测试样样满分。他把全部项目测试完之后，好多同事都还苦哈哈地哄孩子呢!”
“我估计今天得有大批量保育员加班，真可怜。”
“对了，我跟你们说，荆宝宝是真的聪明!”
“今天有一个项目的测试题我一道都看不懂，结果荆宝宝写得飞快就算了，准确率还高，真是不让我们这种普通人活了。”
“……”
沈沂边往嘴里塞饭边和自家爸妈复述今天的工作历程，说道兴奋处都顾不上自己还在吃饭，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臭小子，天天荆宝宝荆宝宝的炫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自己生了个孩子呢。”沈父笑骂道，夹起糖醋里脊直接塞进沈沂嘴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嘿嘿嘿……这不就想跟你们分享一下嘛……”沈沂嘿嘿一笑，含糊不清地说着。
沈什萻微笑着听沈沂絮絮叨叨，心思则始终记挂着口袋里的通讯器。
“我先去趟书房，你们爷俩慢慢吃。”沈什萻放下碗筷，一如平常那般轻声开口。
“唉?妈你吃完再走呗，还没我爸吃的多呢，你晚上不得饿啊?”沈沂看向沈什萻还剩半碗没吃的饭，不由得惊呼出声。
夫妻多年早已培养出默契的沈父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他抬手一巴掌轻轻排在沈沂后背， “你以为你妈跟咱俩一样是大闲人啊?我老婆用不着你操心，吃你的，晚上你妈饿了我再给她做。 “
“噫酸臭味”沈沂嫌弃地看了眼自家老爹，埋头继续哼哧哼哧干饭。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就是人上人!
沈什萻来到书桌前坐下，反复确认手里的东西只是单纯的通讯设备，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将它开启连通对面。
对方回复地很快，像是专门在等她一样。
通讯器投射出来的画面中没有人类影像，背景环境非常特殊，全世界仅有‘伊甸园’内会使用这样的装修风格。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沈什萻冷冷地开口，思索着对面人借沈沂为跳板与自己去的联系，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行政总长换届在即，她这段时间没少处理来自各方的贿赂或威胁。
不知这次究竟是敌是友。
对面依旧没有声音，画面倒是开始轻微震颤起来。
沈什萻保持安静等了片刻，随后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映入眼底，让她瞳孔陡然间缩成一个小点。
“沈女士，下午好。”荆无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挂上招牌式的政客微笑直面沈什萻。
经过片刻的怔愣，沈什萻迅速回过神来， “找我的是你，还是另有其人?”
“您说呢?”荆无反问回去，同时进行了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叫荆无，现今‘伊甸园’内唯一的超一等自然人，您儿子是我的保育员。不出意外的话……”
荆无故意买了个关子，停顿片刻后才接着道: “他应该没少和你们提起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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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静在不算宽敞的书房中蔓延，通讯中的双方谁都没有再次开口的打算。
一个在等回应，一个在消化超出正常认为范围的突发情况。
过了有半分钟，沈什萻压下内心泛起的惊涛骇浪，面色不显， “你找我?你想得到什么?生活在‘伊甸园’的你，想要什么东西应该不需要用这种……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