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无猜她没说出来的形容词肯定不是什么好词，不过他也不在乎，能达到他的目的才是重点。
“不不不，沈女士，我是想和您做个交易。”荆无一改之前乖巧的模样，眉眼陡然间凌厉起来。
他刻意压低声线，身体微微前倾， “不知您对行政总长这个位置，有多大的兴趣?”
沈什萻神色未变， “小朋友，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得到这样的回答，荆无丝毫不感到意外。
一个六岁的耗子突然找上门，明里暗里表示他能把你推上领导者的位置，要跟你做交易。
这不明摆着开玩笑呢吗，还是个非常恶趣味的玩笑。
“您先看看这些再做决定吧。”荆无好整以暇地说着，一副笃定沈什萻看过后会改变主意的气定神闲。
话音刚落，沈什萻还没来得及思考荆无想让她看什么，手腕上的植入式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两下。
沈什萻本以为是心腹有要事找她，但当她不着痕迹将视线投过去时，上方显示的消息让她平静的表情产生一瞬间的波动。
消息的发送者特地对其进行了一番修改，沈什萻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将上方唯二显示的两个大字收进眼底。
‘荆无’。
是和她对话的那个自然人小孩的名字。
沈什萻隐晦地看了眼屏幕另一端的荆无，见那个孩子稳重的表现，到底是收起了因他年纪过小而产生的轻视。
不是来自政治的机密信息，沈什萻索性大大方方起来，当着荆无的面将他发来的邮件接收。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是两份名单。
沈什萻越看越心惊，再次抬头时望向荆无的目光是说不出的忌惮。
“沈女士应该已经猜到这是什么名单了，左边那一份是你的死对头莫女士的爪牙，其中两位还在您这方担任举重若轻的职位……”
“你想交易什么?”沈什萻出声打断他，深吸口气，脸色难看得不行。
荆无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承诺。”
“放心，不会是勾结外族或者会产生极其恶劣影响的要求。”荆无故意装出乖巧的模样歪歪头， “您作为政治高层中为数不多坚持拒绝使用‘伊甸园’的高等级基因战士，应该能明白我想要是的什么吧?”
沈什萻手一抖，一个她之前曾设想过，但又被无情推翻的想法， “你都知道了?!你是想……?”
荆无将手指压在自已唇前示意她禁声，过了片刻才继续道: “所以我需要您的一个承诺。”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提供一些东西，能让你轻松搬到政敌。”
“你不怕我说出去?自然人在高等级基因战士面前，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沈什萻冷静下来缓缓说道。
“您会吗?”荆无反问回去。
听她这话，荆无就知道沈什萻答应了。
他发给她的名单可不仅仅是帮助她揪出内鬼，其中列出来的人物，可运作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我既然敢联系您，就有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手段。届时谁能想到这会是一个自然人策划的，反而是沈女士您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迎来那批‘畜牧者’的猜忌。”
荆无说的轻巧极了，神态中全是张扬的自信， “我的晚间活动要开始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通讯屏就化作一缕细线消失在空气中，没给沈什萻留下任何反应时间。
沈什萻像是雕塑般保持一个姿势字原地坐了好一会，过了不知多久，她低头看着个人终端中刚刚下载好的压缩文件，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真不愧是超一等自然人，比荆衍阳还要可怕……”
她将压缩文件开启，从头至尾快速将其浏览一遍，从中提取最有用的信息后，一条一条给自己的心腹下发命令。
“小六，给我盯着顾文涛，所有机密谈话都避开他，必要时给他漏点错误消息。”
“去查白云区区域长，尤其是他不怎么联系但是又始终在他社交圈子里的人，重点关注。”
“图南，这几个送信，约一个时间私下见个面，地点还是老地方。”
“……”
与其同时，撂下最后一句话将通讯迅速切断的荆无，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论文界面，装作正在认真研究的模样。
下一秒，荆衍阳推门走了进来，见学得认真都没察觉到他进来的荆无，略带疑惑地蹙起了眉。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荆衍阳问道。
荆无抬头，先是表演了一番‘你啥时候来的’的表情，这才‘迷糊’地开口， “啊?我一直在看文章啊?”
荆衍阳皱着眉头在室内巡视一周，发现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嘀嘀咕咕地向外走去。
“难道是我听错了……”
荆无目送他离去，斜了眼被他强制关机的人工智障，这才真正沉下心来研究这个世界在变异的基础上发展其起来的基因工程。
至于他怎么弄到下一届行政总长候选人的联系方式，还跟人家进行了一场谈判这件事，还是不要让那只老狐狸知道了
****
设备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在还算空荡的实验室回荡，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站在实验台前举起试管，透过屋顶的灯光仔细观察。
白色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但从裸。露在外的眉眼中，还是能窥探出一丝主人的风华。
“顺利吗?你准备一下，今天正好是你成年的日子，他们盯上你很久了。”
在青年放下试管后，一直伫立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轻声开口。
那人一头黑色短发被整整齐齐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将他眼底的不甘尽数遮掩。
“还不错。”荆无摘下口罩，扫了眼实验室外着急得像是火烧眉毛，恨不得直接冲进来的沈沂，转身走出无菌室， “回来再细谈，先去会会你口中那些‘基因采集者’。”
一提这个，荆衍阳脸色更难看了。
当初高价购买自然人婴儿，还在‘伊甸园’内开辟出一个角落偷偷将他们养起来的，就是这些所谓的‘基因采集者’。
这些‘基因采集者’借用职位便利偷偷采集自然人婴孩的表皮细胞拿去贩卖，购买者便是那些基因强度差一点点就能摸到‘伊甸园’匹配最低标准的一群人。
买方足够强，又有钱，自然愿意话大价钱去买自然人的细胞，私下里再去找黑诊所之类的地方结合自身细胞进行培育，生下潜能更大的孩子。
巨大的利益下，有人铤而走险干这种足以执行死刑的重罪，倒也不是件让人奇怪的事。
这些家伙在‘伊甸园’的势力虽然还没达到盘根错节的地步，但荆衍阳将其彻彻底底收拾干净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荆衍阳情绪的变化自然瞒不过荆无的感知，结合两人的对话，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老狐狸，放松点，他们拿我没办法。”荆无故意叫他给荆衍阳起的外号，笑着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 “实验数据我放在老地方了，你可以先去看看放松一下。”
荆衍阳脸色又黑了点，他没好气地反手象征性锤了一把荆无，骂道: “你小子胆子肥了啊，敢这么叫我?”
“你不就老狐狸嘛!你看看整个‘伊甸园’能有几个玩得过你。”荆无怼了一嘴回去，迅速开门闪身而却，躲开荆衍阳又一次砸下来的‘爱的铁拳’。
在外面抓耳挠腮差点把自己揪秃的沈沂，见荆无总算露面后，也顾不上要带他换上特定服装的规矩了。
他一步跨到荆无身后，双手扶在荆无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
“祖宗啊，你可算出来了，快快快，再不去就要赶不上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荆无顺着沈沂的力道向前走，刻意拖着长音向他传递了解的信号。
采集区在繁育塔的第9层。
这还是荆无头一次正大光明走进繁育塔。
坐上电梯由上至下观察整座繁育塔内部的基本构造，尤其是在看到几间熟悉的培育室后，荆无不由得暗自感叹一番自己爬通风管道的‘丰功伟绩’。
最低的培育室都是在4楼，想当初他上上下下爬管子里面的嵌入式手扶梯，可真是个考验身体素质的体力活
电梯停靠在九层，荆无侧身倚在墙上看着沈沂同采集室外的两名看守交涉，自己则联系上快20年没搭理过的自家系统。
[统儿，去系统商店给我买个绝嗣丸子。]
系统14588:???
[宿主……您再说一遍，刚才没听清……您……要什么?]系统14588的声音结结巴巴的，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绝嗣丸子。]荆无又重复一遍。
这下系统14588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它关掉系统专用社交界面，痛心疾首地在地上跺脚。
[宿主，虽然我不知道谁惹到你了，但是绝嗣丸子这种丧心病狂的道具您还是别买了吧……太损阴德了!]
荆无:……
是谁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我需要用下。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敌人?
————————
荆无深吸口气，不想跟自家这个间歇性犯二的系统再多说什么废话， “我自己吃。”
他说着，见那两个守门人核实信息完毕，转身正打算开门后，催促道: “别磨蹭，我赶时间。”
系统14588咂摸半秒，盘算好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之后，这才屁颠屁颠地打开系统商城，特别财大气粗地下单最高品质的绝嗣丸子。
宿主在系统商城消费，可是会给系统返利的。
虽然只有可怜兮兮的0.01%，但系统14588也不嫌弃。
毕竟积少成多嘛，蚊子再小也是肉!
察觉到手心里突然间多出了什么东西，荆无眸光闪了闪，装作等得不耐烦打了个哈欠，在所有人的视角盲区中将绝嗣丸子塞进嘴里。
圆滚滚的丸子在接触到口腔温热的环境立刻化作一滩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无色无味，像是水一样，不会引起任何察觉。
绝嗣丸子的霸道之处在于，任何方式都无法让食用者留下后代。
无论是体细胞还是生殖细胞，只要离开母体，便会在短短半秒钟之内产生特殊分解DNA的水解酶，同时使细胞丧失活性。
荆无按照指示走进那间采集室。
里面没有人，空空荡荡的小房间，只有一张被特地改造过的椅子摆放在正中央。
荆无环视一圈后走了过去，椅子感应到重量，立刻从椅背伸展出一个小型全息头盔罩在荆无头上。
显示工作的指示灯亮起，沈沂在采集室外走来走去，看着紧闭的大门暗自祈祷不要发生当年在荆衍阳身上发生过的情况。
而此时被罩在头盔的荆无波澜不惊，面对眼前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心如止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到正常水准，荆无屏蔽掉系统14588与自己视觉共享的那一条通路，确定自家刚出厂不久的未成年统不会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后，这才放心出声联系。
[统儿，去商城再给我买一份编号为9527的神秘礼包。记住，是灭活的版本，千万别买错了。]
系统商城作为连线三千小位面的bug级产物，没什么东西是买不到。
例如时间这种抽象概念，生命物种，或者能隔着屏幕给另一端的傻。逼一巴掌的蓝色药丸之类，全部收录在商城的售卖列表了。
相比之下，编号9527神秘礼包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能买到并不是件稀奇的事。
[好的宿主!等我找一找。]系统14588一口应下来。
[神秘礼包……在这……]
[9527……9527……找到了!]
系统14588小声念叨着，放开上万页的神秘礼包分类，检索完关键字后立刻下单灭活，dj发送。
从没见识过各式各样堪比盲盒的礼包中开出道具的系统14588忍不住开口， [宿主，这里面是什么鸭]
[乖，不要问，看了会小黑屋预警。]荆无随口哄了一句。
他这次还真不是威胁自家统儿。
根据新生未成年统保护法，若系统探测到任何限制级画面，是会被强制关紧小黑屋直至限制级场景消失的。
系统14588听了这话立马禁声。
它不想被关小黑屋，一点都不想!
打发好自家系统，荆无这才分出一缕精神力去观察容器的位置，甚至还特地设置了一下神秘礼包9527号的开箱动作特效。
啧，这画面实在是太猥。琐了!
太猥。琐了。
希望那些躲在更里面小房间，通过监控偷看的采集者们，喜欢他这份大礼。
头盔渐渐升起，荆无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他站起身，装作无意间抬头扫向隐藏在角落中的摄像头。
他笑了下，这才抬脚走出采集室。
“他发现了?”最里面的小房间，坐在屏幕正前面的采集者不敢置信地问着同僚。
“不可能吧。这可是经过改良的， 3S级基因战士都察觉不到，更别说是自然人了。”
“别关注这个了，赶紧出去把东西取出来处理，多暴露一会污染的概率变回增大一分。”
几名采集者对视几眼，互相劝说对方别想太多。
沈沂不愧是‘伊甸园’保育员中的年度保姆级人物。
荆无还没来得及将脚迈向通往实验室的那条路，身边跟着的沈沂就连推带拽将他强硬弄回了房间。
他看着面前的餐桌，肉蛋奶蔬一应俱全，满满一桌，连碗都放不下。
按照沈沂的说法大概就是……耗了元气，需要好好补一补。
荆无深吸口气，到底是没能成功劝说自己动筷子， “沈哥，我不饿，真的。真吃不下。”
“那怎么行?”沈沂不赞同地拔高了声调，看荆无的眼神就像是不老老实实吃饭的小孩子， “这是标配，我算着你的能量消耗呢，赶紧吃。”
荆无:……
能量消耗……的确没错。
可架不住他根本就没消耗啊。
但这种事能拿出去说吗?
于是，荆无只得苦哈哈地干笑，拿起筷子像是吃毒药一般，将面前美味的饭菜一点一点硬塞进嘴里。
****
采集室那边像是没发现什么异样，或者说是遇到从没遇见过的情况，需要多花些时间鉴别。
直到采集结束的第三天，繁育塔那边才派人来通知荆无过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下五次，繁育塔才算是接收了荆无‘不孕不育’，甚至体细胞都没法用的事实。
而作为传话工的沈沂，在无数次次收获来自荆衍阳的死亡射线，终于能理直气壮地向他说一句，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对于荆无这种反常的情况，他没说，荆衍阳也没主动去问。
只要项目成功，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没必要分出精力去研究别的。
“这是最新的成果报告，你看下吧。”荆无推开荆衍阳办公室的大门，将一份最新的研究数据扔在荆衍阳面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一个用力将自己支起来，扭身坐在桌面上，神态甚是随意， “绝对让你意想不到。”
荆衍阳见荆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伸出手将荆无送来的东西拿到眼前细细翻阅。
看起来很是淡定，如果忽视掉他忘记推上鼻梁的眼睛，以及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的话，或许他这份故作镇定的模样还能让人信服点。
“问题出在染色体上?”看完之后的荆衍阳只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嗯，性染色体X上，你把问题想象得太复杂了。”荆无迎上荆衍阳略带怀疑的眼神，笃定地点头， “还有部分影响因素出现在线粒体上，这也是为什么女性自然人的后代要强于男性自然人，以及高等级基因战士大多集中在女性身上的原因。”
“难道你就没分析过基因战士各等级性别比例?”荆无同样不可置信地反问。
“怪不得你搞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头绪，方向就是错误的好嘛!”
听这话，荆衍阳沉默片刻，看向荆无的目光中多了几缕探究， “这是不对外公布的绝密信息，人口普查不会提及，你哪来的数据?”
荆无: “……”
哪来的?
当然是入侵联盟数据库扒下来慢慢整合出来的。
“算了，这不重要。”荆无抹了把脸，迅速转移话题， “总之知道问题出在哪就好。”
“问题来源在X染色体比Y染色体多的那一截上，影响基因表达的DNA片段在另一份资料上，解决方法就交给你了。”
“那你干什么?”荆衍阳推下眼镜，郑重其事地将数据保存起来。
“我?”荆无指了指自己，露出一抹让荆衍阳有种不好预感的笑容来， “当然是休假!”
荆无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算算我都被你压榨多长时间了，爷要罢工!”
说完，荆无一个挺身跳下桌板，一溜烟儿消失在荆衍阳的视野当中。
截止到当前，荆无来到这小世界大概有十八九年的时光。
算算日子，这几天刚好是他的便宜弟弟，也就是将这个小世界玩崩的那个丧心病狂的穿越者，即将穿越过来的时间点。
换个说法，他家已经破产了，便宜弟弟正处在被扔到幼儿园没人管的境遇之中。
原本时间线的黎诺一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段出生的。
荆无浏览着星网上最新的军事新闻，在看到一条‘指挥官率领军队抗击虫族大获全胜’的推送后，心满意足退出星网。
看来他吃绝嗣丸子这事没把黎诺一蝴蝶掉，既然这样，那不搞点事情简直不符合他的性格。
懒洋洋地窝在转椅里，荆无歪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看向不远处处理工作事务，时刻待命的沈沂，思考起怎么利用合理的借口将他支开。
自然人受不了外界宇宙辐射这事他还没开始着手解决，离开‘伊甸园’必定要去偷隔离器。
emmmm，如何偷跑出去真是个技术活，他得好好谋划谋划。
“小无，杂物间还有你需要的东西吗?来通知要清理没用的杂物，要是没有有用的，我全部丢掉了啊。”
正在荆无使用他聪明的小脑瓜想偷溜计划时，沈沂独有的温和声线传进他耳朵里。
杂物间?
荆无简单思索两秒，坐直身体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沈沂走去， “我看看吧，东西太多，需要整理一下。”
“嗯，你慢慢看不着急，回收机器人明天才会到咱们这片区域。”沈沂轻声说道，将空间让给荆无。
里面大多是荆无将近二十年来搞出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长年累月下来也堆积了不少不怎么实用的好玩意。
当路过一个小型集装箱时，荆无停下脚步。
他看向最上方贴着的电子标签，顿时喜上眉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
嗯，大家，虎年快乐! _
第33章
距离主星200光年外的萤火行星群，一架准乘两位的轻小型战舰在行星间规划好的星际航道上穿行。
这地方是联盟出了名的偏远地带，放眼望去航道一片空旷，就算是横着飞倒着飞，都不会发生坠机惨案。
萤火星星际要塞。
战舰缓缓降落在规定区域，舱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从战舰内部走了出来。
荆无站在原地环视一周，见到空空荡荡的要塞广场，不由得轻声叹了口子。
人生地不熟，即使他已经查到这具壳子父母目前居住的具体位置，想找到也得花上一番功夫。
荆无在心底简单计算了下，最终得出这地方有专用悬浮车接送的可能性为零。
星际要塞这玩意，如果不是联盟要求每个行星群都必须配备的话，荆无丝毫不怀疑萤火星当地政府都不会出钱来修建它。
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有飞船停靠，每年还得拨一大笔款进行定期维护。
说到底就是个赔钱的买卖，因此这地方没有一个活人，全部依靠人工只能维持基本功能的情况，荆无丝毫不觉得意外。
荆无紧了紧扣在手腕上的隔离器，沿着地面上指明方向的路标一路向前走去， [统儿，导航最近的空轨站点。]
[好的宿主，是否需要虚空投递?]系统14588整装待命，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另外的任务者，它就兴奋得不行。
[左眼视网膜，保持实时传输。]荆无轻声应道。
通道的尽头是办公大厅，出门向右转弯大概500米左右，空轨站台孤零零地坐落在那里。
一辆型号在主星早被淘汰的空轨停靠在那，等待设定好的出发时间的到来。
荆无走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扫描到空轨内部出现未标记的生命物种，售票机器人滚着脚底的小轮子，带着嘎吱嘎吱的器械老化声飘到荆无面前。
【客人，请买票】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荆无垂眸看向从肚子里探出扫描窗口，示意他从上方选择目的地的铁皮机器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这种低端的机器人了。
很难想象星际时代竟然还会残留这种老古董。
荆无按照显示屏上的提示内容找到他此行的目的地溪明社区，这是萤火行星群的富人区，周边设施密集，票价相比于其他同距离的站点要高上不少。
等到机器人提示付款时，荆无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人类皮肤组织，上方赫然残留着一枚内置式个人终端。
这玩意的主人，是活跃在当地的星际海盗，荆无在驶入附近星系时正好和那群不入流的星际海盗撞个正着。
双方在广阔的太空中进行了一番火拼，最终以星际海盗的飞船被荆无战舰上的离子炮轰成渣渣作为终结。
‘伊甸园’的小型私人战舰特征并不明显，再加上荆无还在战舰外壳进行了一番伪装，将其打造成富家子弟经常开出去显摆的星舰模样。
因此被海盗盯上打劫，好像也不是件难理解的事。
当然，这个个人终端只是个小喽啰，没被当地政府通缉的那种。
是荆无特地趁着那些海盗还没死透时挑的，就是为了防止刷他身份卡时，不小心出发萤火星当地的报警系统，把他这个不似逃犯胜似逃犯的自然人给抓起来。
票款很快从个人终端上被划走，在机器人收回电子屏时，荆无突发奇想去瞄了眼余额。
买票扣掉了二十多块，余额……8毛钱。
荆无:……
大意了。
都出去当星际海盗了，怎么还是个穷鬼?!
已经成为太空垃圾在宇宙中飘的某海盗:???
哥!我就是因为穷才来当海盗的啊!
正经人谁TMD当海盗啊!
空轨在荆无嫌弃的表情中开始运行，过了大概有3， 4个站点，才陆陆续续有当地的居民出现在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