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吗？”
很快01号给出答案：“来都来了。”
02号：+1
03号：+1
04号：+1
05号：“我是不是不用给建议了？”
四比一哎！
魔镜索性心一横，对周冯冯说：“走起！”
第123章
巨大的肉眼看不见的涟漪快速荡开, 星云不断向后略去，周围的尘埃云团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并形成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三线星号释放主炮的瞬间进行时空跳跃, 星舰像是在长河上不断跳跃的硬币, 三两下就轻盈跳到了长河的另一侧。
就在星舰按照设定好的坐标，即将进入既定位置的瞬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遥远的方向涌来，仿佛一条绊马索, 又好像可以拦截长虹的利刃, 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扭曲旋转的时空。
整个三线星号像是陀螺，三角形的舰体飞速旋转着，星舰内的所有生命全都抓紧周围的栏杆，身体被重重甩出去, 又像是滚筒洗衣机一样被甩回来。
周冯冯像是黏在舰长座位上，他的脸色不太好, 厉声道：“有人干扰了时空跳跃！阿镜！”
下一秒，魔镜张开了水母一样淡蓝色粒子光束防护, 周冯冯双手合十, 张开的瞬间阴阳鱼盘在他脚下出现，玄妙而轻盈的力量立刻扩散出去, 包裹住了整个三线星号。
周冯冯来引航，在时空扭曲的瞬间让三线星号进入一个相对安全的奶酪时空点, 魔镜则调动三线星号上的所有设备，分析捕捉到的一切数据, 帮助三线星号成功进入周冯冯指引的地点。
轰隆——
无形的气浪和光波轰然扩散开来, 澎湃而可怕的等离子体形成了厚厚的云层，几乎模糊了一切向外探查的手段。
哪怕是周冯冯也不知道三线星号降落到了哪里。
就在此时, 魔镜突然报警：“四周温度升高，达到三千度，五千度，六千度，八千度，一万度……有耀斑爆炸的迹象，机体外幻象粒子光束扩散，打开偏移装甲，机体能源三倍率，反应炉超负荷运转……”
周冯冯浑身一个激灵：“我们到哪里了？！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阿镜？”
魔镜没有说话，贝贝立刻跟上：“我们似乎进入了凶兽的巢穴，周围是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吸积盘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即便与我们距离尚远，溢散的热量就足以融化星球。”
“镜老大正在矫正航向，寻找可以避开时空漩涡的路线，但目前有点难。”
贝贝作为机械生命，躲在魔镜的电子束流下，倒是看得比较清楚，也有空闲转述目前的情况，“吸积盘的吸力太强了，我们突破时形成在舰体外围的黑障空间像是一层罩子，根本不能借力离开，只能一头扎进去！”
周冯冯立刻道：“我来进行牵引。”
他嗖一下冲出舰桥，进入修炼室，当周冯冯的力量开始引导星舰外围的离子壁障时，魔镜顿时觉得压力小了一些。
缠绕在三线星号外的云团逐渐消解，魔镜终于可以清晰捕捉到吸积盘中心的可怕凶兽：“老板，可以了，准备和周围构建联系，我们得赶紧转航。”
周冯冯问：“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火武神和我提过，是一种吞噬了星球核心的SS凶兽，用蓝星的形容就是凤凰。”
魔镜贴心地给在修炼室的周冯冯传输了立体光学影像，“看到了吗？一只张牙舞爪、不断燃烧的烈焰异形，如果是圆的，可以称为太阳，如果是异形态还有智慧的，就是凶兽。”
周冯冯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神了，这火焰过于热烈，金红色的火焰几乎凝聚为实体，化为了固态岩浆，不断在凶兽体表流动着。
那凶兽盘踞在吸积盘的中心，正在大口大口吃着什么，由于不断吞吐云团和能量，形成了巨大的半径最少有上百万公里的吸积盘。
在吸积盘上下，一道火焰形成的光柱贯穿吸积盘，看起来像是盘踞在宇宙中的陀螺，美丽而危险，强大而恐怖。
魔镜在立体光学影像周围画了一条线路：“我们得绕开，老板你看清位置，在这一点上朝着这个方向用尽全力打出一击，利用反作用力，让星舰直接甩出去，从而脱离吸积盘的吸力，否则我们会像是自助餐一样被迫吸到凶兽面前的。”
周冯冯记下坐标点：“你来指挥，告诉我怎么做。”
魔镜：“好。”
三线星号以超越光速的速度不断旋转向前，每一次加速后都隐隐有脱离吸积盘的趋势，可每一次还是被中心那可怕的凶兽释放的庞大吸引力重新拽了回去。
更糟糕的是，随着不断靠近吸积盘中心，四周的时空也出现了斑驳的孔洞，像是弹珠可以在平面上跳跃一样，三线星号好几次都穿梭了时空，从外围几次跳跃，在几个呼吸内竟冲到了吸积盘中部位置。
舰桥的众人看得满头大汗，生怕下一次不小心跳进吸积盘中心，直接成为凶兽的盘中餐。
周冯冯则双目紧闭，双手交叠做起手式，全身能量引而不发，天体旋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着，悬浮在他面前。
“老板！”
下一秒，周冯冯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好像穿透了星舰，看到了吸积盘中心的巨大凶兽。
不同于此前，这一次缠绕在周冯冯身上的力量纤细中透着柔软，像是丝丝缕缕的春雨，又好像春蚕吐出的细细白色丝线，轻柔地笼罩在三线星号上，并结为了一个诡异而复杂的图案。
图案形成的瞬间，整个星舰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中了一般，发出了剧烈的轰鸣，紧接着星舰的冲击轨迹发成了变化，魔镜开启了所有能加速的能源和武器，种种力量叠加后，轰然冲出了死亡轨迹！
但冲出吸积盘的吸引轨道只是个开始，他们还得继续横跨上百万公里的吸积盘，因为在这百万公里的道路上，他们仍然随时受到吸积盘的吸引，但凡冲刺的力量减少分毫，就会再一次被扯回去！
“老板，能量不够，赶紧再吸收点。”
魔镜像是一个惨无人性的甲方，要求周冯冯在指引方向的同时再吸收能量。
周冯冯暗暗咬牙，却还是撑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围庞大浩瀚的吸积盘变得浅淡轻薄起来，他们终于来到了吸积盘的边缘。
魔镜松了口气：“好了老板，你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依靠三线星号本身的能量以及我的操纵，足以离开了。”
周冯冯听到这句话后，第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慢了几秒，他那几乎空白的大脑才运转起来，明白了魔镜的意思。
直到此刻，周冯冯才察觉到体内经脉火辣辣的疼，四周吸来的能量在体内不断冲撞，几乎要将他撕扯成碎片。
周冯冯连忙长出一口浊气，开始调节身体状况。
脱离了危险后，魔镜仿佛也恢复了絮叨的本色，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啊呀果然是陷阱，我就说托马斯不怀好意，他能拉着特卡r-4行星上的机械生命一起死，也许也看我们不顺眼呢？比如只有你们能活下去凭什么之类的……”
周冯冯懒得劝导魔镜，他只当耳边风。
魔镜又叹气了：“老板你别不当回事，既然托马斯给的坐标是陷阱，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怎么离开凶兽盘踞的时空间？难道要光靠着三线星号内的能量直接跑吗？”
宇宙这么大，真的老老实实航行，等找到下一个星球，那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魔镜：“再说了，就算咱们离开这里，进入尘埃云团的核心中，我们下一次传送是不是还会被袭击啊？那股力量太可怕了，竟然一瞬间扭曲了周围的时空，老板你说卡拉斯是不是也这么无的？”
周冯冯一直不理魔镜，专注调和体内能量。
也许是他的错觉，从这片宇宙中吸来的能量居然很温顺，一点也不混沌凶暴，甚至没有沾染到吸积盘中心的SS级凶兽那可怕的烈焰。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周冯冯的脑海里。
正絮絮叨叨的魔镜卡壳了，周冯冯的能量差点岔了气，好悬没走火入魔。
紧接着周冯冯面前的立体光学影像变了，本来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向周围溅射火焰的巨型凶兽，现在那凶兽上居然长了一张人脸！
就很恐怖！
周冯冯倒吸一口冷气，魔镜也张牙舞爪起来：“滚出老板的精神识海！！”
下一秒纯粹的淡蓝色能量像是龙卷风，轰的冲刷开来。
“抱歉抱歉，这不能怪我，谁让这位小朋友吸收了我的能量。”
声音的主人从周冯冯的精神识海中离开，直接在修炼室里的立体光学影像上响了起来，达到了音画同步。
周冯冯立刻反应过来，他刚才觉得有些火热烈焰感觉的能量应该就是声音主人说的【我的能量】。
他冷静下来：“您是吸积盘中心的强者吗？冒昧打扰，我们跳跃时空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
周冯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对方道：“不是意外，这个坐标是我特意散播出来的，我是摩立特，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机械生命。”
周冯冯陷入了沉默，魔镜也懵逼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凑到修炼室上侧圆形的窗口，遥遥看向吸积盘中心肆意释放烈焰的可怕凶兽。
“……您是机械生命？”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说起来你认识周吗？”
对方的态度似乎很和善，他语带笑意：“我会变成这样，都亏了那个叫周的老朋友，你运转能量的方式和他很相似，是他的后辈吗？”
周冯冯表情微微扭曲：“是哪个周？”
摩立特如此说：“帮助我完善概率二选一，推进了整个阿尔法星系变革的那个周。”
周冯冯眼前一黑，我的爷爷哎，您都做了什么？
魔镜顿时产生了极大兴趣。
根据之前几次短暂的情报交流, 魔镜只知道周冯冯的曾爷爷和二舅也在宇宙里乱窜，如今已知二舅是个倒买倒卖还被卷到内乱里的倒霉鬼，甚至成了颠覆整个阿尔法星系的颠覆者, 那周老爷子呢？
周冯冯的爷爷难道还做了比成为阿尔法星系最罪大恶极的凶犯还要牛逼的成就吗？
啊呀这么一对比, 仿佛自己前老板被比下去了似的。
魔镜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态，就有种原来我和你一样，咱们半斤八两，同时天涯沦落人等诡异心情。
“哦？你认识周老爷子？啊, 他应该是我老板的长辈。”魔镜的声音透着不谙世事的活泼和愚蠢, 他笑嘻嘻地问对方：“摩立特，你说是周老爷子帮你进行概率二选一的政策推广，和我们说说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冯冯一言不发, 仿佛自己不存在。
摩立特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丰富饱满，完全不像是阿尔法星系的机械生命, 他大笑道：“原来如此，你就是老周的后辈吗？是叫冯冯吧？”
周冯冯怔了怔, 没有他乡遇故知的欢喜, 反而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是，您知道我？”
摩立特：“我当然知道, 你曾爷爷和我提过你。”
周冯冯：“……是吗？可据我所知，我曾爷爷有老年痴呆, 进入宇宙时为了防止忘记老家的事，会将记忆集体塞到某个角落里, 等回去时在读取, 他应该不会和别人说起老家的事。”
摩立特听后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恼怒，而是宽和地说：“你来我所在的位置吧, 我借用小红的身体和你们说话也挺费力的。”
摩立特直接传输过来了一个不断变化的坐标，魔镜第一时间进行了解析。
“老板，似乎是一个正在穿梭时空间的特殊轨迹，要跳跃过去吗？”
周冯冯苦笑道：“过去吧，他甚至能说出我的名字，可见和我曾爷爷关系匪浅，我们现在缺少情报，还有二舅的麻烦要解决，总要想办法获得一些本土力量和势力的支持。”
魔镜应了一声，他通知舰桥的人做好准备，又让贝贝帮忙辅助锁定位置。
魔镜甚至还有余力调侃周冯冯。
“老板，你爷爷好厉害。”
“不不不，比你前老板差多了。”
“老板，你二舅也很厉害。”
“不不不，比你前老板的队友差多了。”
一人一魔镜发生了如上非常虚伪的对话后，非常默契地闭嘴了。
贝贝很快做完了跳跃的前置工作，魔镜集中精神又一次开启了时空跳跃，周冯冯调转能量以防万一。
这一次跳跃很顺利，他们几乎瞬间抵达了一块较为空旷的宇宙区域，这里也有尘埃云团，只不过这里的尘埃云团看起来比较浅淡，四周传来的电波和频道宣传也时有时无，像是信号很差劲似的。
“摩立特的位置呢？”贝贝第一时间进行扫描，没有发现任何行星，“镜老大，这边……哎？”
魔镜：“他来了，他带着一大堆尘埃和冰冻水汽，像是一颗彗星……啊靠他就在那颗彗星上！”
果不其然，三线星号右后方的位置，有一颗快速向前飞越的彗星朝着三线星号冲来，随着彗星越来越近，舰桥的众人甚至能看到彗星上建立的钢筋铁骨和一些明显是人造的防御工事。
魔镜立刻对贝贝说：“进行二次轮转模式，进入反重力轨道，机体变形，并定向释放朝复合新型粘胶剂。”
伴随着魔镜的话音落下，原本是三角形的三线星号立刻收缩三个角，形成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立体锥形，同时整个星舰放弃了对四周引力和时空之力的对抗，自然而然地卷入了彗星冲刺而来带齐的庞大引力重。
三角形的立体锥形星舰滴溜溜地高速旋转，舰桥里的人都转的头晕眼花想吐，魔镜作为一个机械生命完全不受影响，他计算着轨道，在立体星舰在引力的牵引下距离彗星的距离达到最近时，突然释放出大量带着绳索的粘合剂炮弹。
那些炮弹撞击到彗星上时立刻摊开，像是一个个巴掌紧紧贴在彗星表面起伏不定的外壳上，绳索牵引下，三线星号像是一个风筝，立刻脱离了原本的引力轨迹，可是不断收缩减少与彗星的距离。
大约十分钟后，三线星号终于抵达了彗星表壳，就在接触的瞬间，彗星表壳的防御工事缓缓张开一个圆形的通道，似乎在邀请三线星号进去。
直到整个舰体都进入了通道，关闭了气密舱和隔压舱，那种极度不稳定、时刻摇晃的感觉才消失，舰桥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蔫蔫的大水团。
那正是特米，他化为了大水团，蚀先生第一时间挤进了特米的水团里，以减缓星舰急速变向和与引力对抗时产生的剧烈撞击力。
至于阿丁和格雷，他们俩老倒霉了，还在后面的机甲整备仓里做机体发射前的准备，正好赶上这一波跳跃和撞击，两人直接吐得昏天黑地，倒地不起。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来到了一处安稳的地方。
魔镜操纵着三线星号恢复三角形态，放缓速度，张开防护装甲，慢慢顺着通道前进，很快前方出现了光亮，从出口冲出后，周围居然是一片土黄色的沙地，像是火星表面那样到处都是岩石和尘土。
在远处有一个圆形的金属建筑，此刻那个建筑底部开了一个小门，站着一个人类外貌的生命体。
魔镜第一时间将对方的影像放在了周冯冯面前。
“哇，老板，这是我进入宇宙后，见到的第一个纯粹的伪装成蓝星人的外星生命啊！”
周冯冯也有些惊讶，这是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者，他有着杂乱的白色头发，脑后束成了辫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披风，里面穿着黑色袍子，手上拿着一本书。
他一点都不像周冯冯进入宇宙后见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生命，就仿佛他居住的城市图书馆里，学究天人的老者和学者。
周冯冯沉吟几秒，他道：“将星舰停在旁边，我们下去。”
魔镜：“我们都下去吗？”
“不，就我和你，你的子程序留在星舰内，让贝贝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阿丁的机甲来断后。”
“好。”
很快三线星号从半空落下来，几秒后，漆黑的机体上闪过银色炫光，机体下侧出现一个平台，周冯冯没有戴面具，而是露出了面容，披着树皮斗篷，将镜子藏在腰间，走出了三线星号。
“您就是摩立特先生吧？很高兴认识您，我是周冯冯。”
周冯冯主动见礼，做足了后辈的姿态。
没办法，能和周老爷子聊投机的人肯定脾性类似，肯定不是善茬儿，先示敌以弱套点情报再说其他。
摩立特笑着伸手虚扶了一下：“哦叫我摩立特就行了，虽然老周说你们很讲究前后辈关系，可机械生命的年月太过漫长，我们一成不变，但程序又一点点在老化，变得顽固和陈旧，如果不及时更新，就会因为运转速率过低而被迫陷入沉睡。”
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进来吧，孩子。”
摩立特的面容和人类真的很像，他有着长长的白眉毛和高挺的鼻梁，睿智的眼睛和上翘的唇形，和善而宽容，像是一位真正的长辈似的。
周冯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气息很柔和，貌似真的没有敌意。
他略一迟疑，还是将魔镜介绍给了对方。
“这是我非常重要的伙伴，魔镜。”
魔镜有些诧异，他本来打算隐藏起来好在关键时刻带着老板跑路的。
不过周冯冯都介绍了，魔镜也不矫情，他从周冯冯的斗篷里探出半个镜面，欢快地说：“你好呀，摩立特。”
摩立特笑呵呵地说：“你好，魔镜。”
他的眼神在魔镜的镜面上晃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而是指着房间靠窗位置的桌子：“来吧，孩子，想必你有很多疑问，事实上我也有很多问题，咱们可以互相解答对方的疑惑。”
周冯冯略一沉吟，直白地问：“曾爷爷在哪里？”
摩立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失踪了。”
“按照你们蓝星的时间来算，我是在两百年前见到他的。”
摩立特看着周冯冯的眼神很温和，“当时他来找我，请我作为见证，见证他和玛雅密斯星系一位大人物的赌约，如果他赢了，他的母星将获得最少百年左右的自由。”
周冯冯面色微变，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摩立特，原来当初蓝星能不受到高等级文明的掠夺，就是因为眼前的摩立特吗？
他立刻调整了态度：“非常感谢您对蓝星的援手。”
“哦不用谢我，当时我答应帮老周做见证，一方面我拿到了不菲的报酬，一方面我对老周提出的，唯有血肉和物质生命才能创造奇迹的说法产生了兴趣，最重要的是……”
摩立特踟蹰了几秒，还是告知周冯冯，“在很久很久以前，哪怕阿尔法星系已经建立，生命议会依旧并未完全摒弃物质生命，当时的生命议会非常警惕彻底将灵魂信息化。”
魔镜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不是说阿尔法星系是所有机械生命的天堂和乐园吗？”
“因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的灵魂和生命信息化后，还是原来的自己。”
摩立特耐心地解释说，“我到底还是不是我，还只是一个拥有同样记忆和信息的虚假生命。”
魔镜和周冯冯都是一愣。
他们同时想到了托马斯试图拉着特卡r-4行星中逃逸的机械生命一起完蛋的手段, 故意向黑洞传输错误信息，从而让那些机械生命内部出现故障和错误认知。
“我们机械生命依靠信息和数据构成对生存环境的认知和记忆储存，可若是有人替换了我们对周围采集的信息数据, 那我们自然会做出错误判断。”
摩立特不疾不徐, 娓娓道来，仿佛带着一人一镜子回到了生命议会草创之初的时代。
“当时生命议会建立没多久，大家渴望成为纯粹的信息生命，从而和整个宇宙共同存活下去, 但也有人提出, 世界是物质的，我们都是活生生存在的，获得悠久的寿命只是我们探索宇宙的一种手段和方式，但我们不能成为那样的东西。”
“不能将手段当做目的, 这是当时生命议会的共识。”
摩立特叹息着，“可随着时间过去, 越来越多机械生命诞生，这种看法被机械生命将主宰宇宙所替代, 机械生命的确具备很多物质生命没有的优点, 比如我们不会情绪上头做出错误决定，我们会一直冷静看待所有事态, 我们不会产生权力欲望，更不会争权夺利, 一切都是计算好的，社会发展也都会按照模型成为现实, 简直是……”
周冯冯喃喃地说：“梦想中的完美世界。”
“是的, 完美的如虚假的一样。”摩立特道，“正因为我们将虚假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那说明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于是当时的生命议会摒弃了最初的准则，将这份关于物质生命态度的议案塞进了垃圾桶里。”
“你听说过卡拉斯大人吗？”
“听说过，据说他死了。”
“是的，我就是从卡拉斯大人那里拿到了过去被废弃的资料，才知道原来久远的过去，我们社会主流的看法和现在截然不用。”摩立特耸了耸肩，“若只是如此也罢了，时代在发展，看法不同是很正常的，但就连我这个议会的议员信息库里也没有相关资料。”
“从那是我意识到了一件事，哪怕我自诩为活了漫长岁月、记录了诸多资料的机械生命，却也会因为底层资料的错误和虚假，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摩立特做了个摊手的姿势，“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老周。”
老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唇角的笑容微微上翘，神色柔和了下来：“我和他进行了一些探险，他对社会实验很感兴趣，还觉得物质生命虽然很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哪怕并非同一血脉，也有不同的基因传承，只要拥有共同的历史和文化，说着同一种语言，那就是同样的生命。”摩立特莞尔，“老周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不管是我们执着于物质生命的一派，还是强调要将生命信息化的一派，都很无聊且脑子有坑。”
周冯冯也笑了，魔镜小声说：“很有蓝星的特色，他们讲究鱼与熊掌二者都要的生存准则。”
摩立特继续说：“后来老周赢得了赌约，他回家了一趟，我邀请他来帮我进行社会变革，推行非必要不依靠概率和信息为判断条件等各种方法，社会变得百花齐放，生机勃勃，当然在某些守旧派眼中则是我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
魔镜听后差点笑出声，小镜子一个劲打颤，周冯冯摸了摸镜子外壳，保持微笑不说话。
听听这话说的，社会百花齐放生机勃勃，这春秋笔法真有蓝星人风范，不愧是周老爷子的好朋友。
“事情到这里还算正常，可是没多久，老周得到了一些特别的线索，他说有人给他了一个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