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我提前做个身体出来，就算不怎么用，但可以吃东西哎！”
周冯冯一边细细敲着甜螺壳，一边没好气地说：“你有身体就想到吃？”
就不能想点别的？
魔镜不解：“那还想什么？拳拳到肉暴打老板吗？”
这样比较解气。
周冯冯：“……”
他有些挫败地说：“算了，你还是别想了。”
魔镜还想说什么，突然一凛：“来了，付款的人来了。”
第135章
洁白墙壁上出现了之前收银的光屏幕, 但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北极熊一样的老板，而是一朵粉色的花。
这花朵倒垂着，花瓣上翻, 粉色花瓣上点缀着鹅黄色的小圆点, 这样的花朵一簇簇团成一大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此刻这粉色圆球团花在屏幕上微微晃动着，像是在迎风招展。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偷渡客！”
对方的声音里没有机械生命惯有的冰冷和单调，仿佛加载了情绪插件, 宛如一个真正的有情感的生命。
“你们居然用别人的通行号来付钱？太过分了吧？”
周冯冯略一卡顿, 魔镜就直接开口了。
“这难道不说明我技术好，你们的监控技术太差了吗？”
周冯冯：很好，是他熟悉的甩锅小镜子。
魔镜很直白地问：“你是谁？”
“阿曼。”
名为阿曼的机械生命在屏幕上不断旋转开花，粉色团花的花朵并不是一次性全开, 而是一部分开一部分闭合，看起来像是流动的绸缎, 美丽极了。
“我听说摩立特说，你想要解开底层逻辑限制？”
周冯冯和魔镜同时一愣, 啊？这不是前老板的人手, 而是摩立特的间谍？
“是啊，本来我只需要去找中央工厂递交申请就行了, 现在生命议会停摆，工厂那边不是停工了吗？我只能一个个找议员给我签字。”
魔镜调出了一封摩立特给他写的推荐信, “摩立特说他已经做了批示，只要再找其他议员签字就行了。”
阿曼接收了魔镜给的信息：“哦, 是摩立特的标记, 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找人签字, 但你需要帮我拿一样东西。”
“拿什么？”
“你能将摩立特的权限拿到手吗？”
三折叠的镜面拍打了几下：“怎么说？”
名为阿曼的机械生命是天星湖光群老牌守旧议员之一，他以及他背后的家族曾和卡拉斯关系极好，虽然各自持有不同的观点，但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交情。
在卡拉斯死亡，摩立特躲起来后，阿曼算是摩立特的消息传递者，他会告知摩立特一些议会讨论的情况，以方便摩立特继续躲避议会派遣的安保佣兵的追踪。
之前说了，生命议会每个议员都有权限，想要通过一个提案，必须拿到半数以上的权限票，经过无数岁月传承，如今生命议会的权限票共有二十七票。
“这么少？！”
周冯冯听后第一反应是这也太少了吧？阿尔法星系的星星有砂砾那样多，但主宰这个星系发展的最高权力机构却只掌握在二十七个人手里，简直是儿戏。
“因为我们的权利并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束的，机械生命有着悠久漫长的时间，这期间很多机械生命选择了沉睡，他们的权利不会下放，而是会向上转移。”
阿曼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新生的机械生命的资料库永远比不上长生的机械生命啊，将权柄交付给那些小孩子才是愚蠢的做法吧？”
屏幕上的粉色花团无序地绽放又闭合，令人眼花缭乱。
魔镜好奇地问：“如果摩立特完蛋了，他的权限会交给谁？”
阿曼回答：“会被平分给我们四个派系，一个派系一票。”
周冯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等等，你们一个派系持有的票数都差不多吗？你们派系成员不会跳槽吗？”
阿曼瞟了周冯冯一眼：“当然不会，我们活的时间太长了，你会和看不顺眼的人混在一起吗？日子那么长，就算看谁不顺眼，顶多强迫对方沉睡，可是睡了个百余年又会念着对方，要么离开阿尔法星系，要么只能凑合着，在这种环境下，派系成员是不会跳槽的。”
周冯冯哑然。
也对，他不能以人类的时间尺度来认知机械生命。
魔镜问阿曼：“我们虽然知道摩立特在哪里，但你也能联系到他吧？干嘛不自己问他要？”
粉色花朵刷得掉下枝头，只留下了光秃秃的枝干，阿曼的声音里流露出了仿佛是真实的悲伤：“他之前的联系断掉了，我没在黑洞储备里找到他的遗留信息，要么他被困在了时空漩涡中，要么他死了。”
魔镜不信：“我们才和他告别，他家门口还有一头凶兽守着，怎么可能死掉？是不是他自己切断了联系，不想和外界有任何牵扯了？”
“所以我才来找你。”阿曼那光秃秃的枝头又一次开满粉色小花，“你要是能成为他的代理人，拿到那四张票，我就给你签字，甚至还能再帮你找其他人签字，凑够半数，让你获得解除底层限制的权限。”
魔镜提问：“你有多少票？”
阿曼：“很遗憾，我的派系也只有四张，和摩立特一样。”
魔镜摇头：“那不够，你不会是生命议会里的少数派吧？就算加上摩立特的四张，也只有八张票，怎么也拉不到十四张票以上。”
阿曼也不气馁：“那也总比你们现在连门路都没有要强。”
魔镜有些迟疑，倒也不是没门路，他前老板肯定留了后手，若是……
就在此时，突然屏幕上的粉色花团像是触电一样颤动起来。
“卧槽！卧槽！！出大事了！！”
下一秒，屏幕分成了两半，一半仍然是粉色团花，另一半居然变成了一个时事新闻。
“……颠覆者已经被捕，如今生命议会正在进行临时会议，商讨如何处置这位掀起了整个星系的动乱者和阴谋家，但无论决议是什么，颠覆者都将为阿尔法星系的混乱画上一个句号，敬请期待议会做出决断……”
“……最高法院决定组建一个调查委员会，调查一切与颠覆者有关的人和团体，希望其他星系的反叛者能好自为之，不要盲目跟从……”
“……瑞恩娜大人将会在一个自然时后发表宣言，希望民众不要受到蛊惑，将自身生命信息上传到最近距离的储存黑洞，本身就是机械生命的一种生存方式，我们并不是否决物质生命，只是在为生命寻找全新的未来……”
“……”
之后还有一些相关信息采访，但总结下来就是倒霉蛋慕卫廷被抓了，同时生命议会已经通过了对慕卫廷的处置决定。
阿曼不可思议地说：“不可能啊？！瑞恩娜从哪里搞到的半数票？就算艾斯利支持瑞恩娜，也只有十二票，不够半数啊！”
周冯冯的脸色凝重起来：“决议已经通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议会打算对二、颠覆者做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他那个喜欢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的二舅这次真的要踢到铁板了？
屏幕上的阿曼消失了，时事新闻也不见了，北极熊一般的老板倒是冒了出来。
“谢谢惠顾，一共是108克里尔。”
魔镜二话不说继续盗刷通行号，周冯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带着魔镜离开饭店：“联系卢克，他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二舅的关系网。”
魔镜默不作声地找到了卢克，卢克老鼠的声音里充斥着气急败坏。
“我联系了图尔斯，哦，就是和队长关系极好，甚至庇护了莉莉丝残存人手和队长身体的那个机械生命议员，他告诉我一个消息。”
“有人将摩立特的权限交给了瑞恩娜！”
卢克老鼠尖叫起来，“摩立特死了！就连黑洞里也没有他的信息，他被人彻底毁灭了，和卡拉斯一样！”
周冯冯突兀停下脚步，面色陡变。
魔镜也呆住了。
已知在他们抵达摩立特藏身的彗星之前，摩立特好好的，可等他们离开后，摩立特就完蛋了，那么谁泄露了摩立特的位置信息？
特米？贝贝？还是玛丽？阿尔法星系的事情和他们没关系，若不是周冯冯和魔镜执意要来，他们可能会在双途星系再玩一段时间。
阿丁和蚀先生都是时空旅行者，他们没必要这么做。
卢克？可是卢克是慕卫廷自己认证的小伙伴，若是卢克真的心怀不轨，他何必带着其他人开着光辉号一起进入尘埃云团？
不，也可能他有没完成的任务？若卢克真有问题，之前慕卫廷出事也能理解了。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可能。
周冯冯的目光不可遏制地看向了肩膀上的小镜子，三折叠的小镜子合拢在一起，蓝色的光像是呼吸一样明灭变化。
慕卫廷此前说过的话在周冯冯脑海中闪过，是啊，没有人能证明阿镜不是间谍。
周冯冯想到了一件事，阿镜真的很厌恶他的前老板，他相信阿镜，也在阿镜身上做了手脚，可若是……
“阿镜，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我听着。”
周冯冯轻声道：“你前老板格式化了系统，将你扔了后，还能定位到你的位置吗？”
魔镜沉默了几秒才道：“可以，而且纠正一个概念，唐老板仍然使用着与我同样型号的系统，只不过没有作为机械生命的我来操控，顶多是他自己训练出了一个人工AI或者客服一样的程序。”
周冯冯长出一口气，那就说得通了。
所谓的间谍并不是阿镜，而是他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坐标点。
那位唐前辈只要循着阿镜停留过的位置一一探查，就能找到摩立特，并夺走摩立特的权限。
周冯冯立刻追问：“那你能反向定位唐前辈吗？”
魔镜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以为我没有做吗？”
自从04号跑来提醒他，周冯冯的二舅可能在说他的坏话，魔镜就有些忧虑。
魔镜觉得自己镜美心善，能被周二舅讨厌，那肯定和前老板有关。
“我感知过了，前老板不在阿尔法星系，最起码不在天星湖光群。”
周冯冯陷入迷茫中，尘埃云团阻碍了一切对外通讯，如果唐前辈不在阿尔法星系，那他是怎么遥控指挥手下，跟着魔镜的步伐找到摩立特的？
尤斐笑吟吟地站在一处栏杆前, 凭栏远眺。
这里是一颗环绕着暗金星的卫星，是生命议会大议员瑞恩娜的私人领地，卫星体积不大, 却比之前摩立特藏身的卫星要宽阔一些。
卫星整体呈一种半镂空的状态, 像是尤斐曾在宫廷中间过的熏香球，卫星外壳的钢筋骨架雕刻着美丽的花纹，从光色星照射来的光亮穿过这些美丽的花纹，落下来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卫星中间是十字交叉的骨架,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平台, 尤斐所在的位置就是平台内部的一处建筑栏杆前。
在种种骨架边缘和缝隙处，生长着一种可以在宇宙真空中存活的特殊生物，也许别人不认得，尤斐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幽壶草吗？
幽壶草喜欢在宇宙中游荡，最擅长操纵其他生命, 是一种寄生类的魔物生命。
普通生命体碰到这类魔物生命，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幽壶草的养料, 看起来瑞恩娜即便收了尤斐送来的摩立特的权限票, 也并不想谈什么合作，而是准备直接干掉他。
尤斐咯咯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逗弄着栏杆旁生长的幽壶草。
细长的草叶缠绕在尤斐的指尖, 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试探。
“怎么？这位光之女王是这样的人啊……”
尤斐听着这些幽壶草发出的细细的、就连机械生命也无法听到的声音, 脸上笑意更盛。
生命议会此前有三种不同的主张和执政理念, 一直以来占据上风的都是以瑞恩娜为代表的守旧派，当然守旧派内部还有细分, 这就不赘述了。
至于想要重回物质生命的那一派领头人物是卡拉斯，但卡拉斯却忘记了，他在转化为机械生命之前，曾和深爱之人共许白首之愿。
因为一些意外，他所爱之人死了，为了永远铭记这位爱人，卡拉斯决意转化为机械生命。
但当变为机械生命后，一些起源于肾上腺激素而来的激情会随着时间淡去，即便他仍然拥有着过去的记忆和影像，可再看资料和影像上的那位爱人，那份珍贵的爱情竟变得如纸片一样苍白。
尤其是在几次资料转移和备份时，卡拉斯为了节省自己的储存空间，将一部分过去存储在了当时一个新生成的黑洞。
但黑洞却碰到另一个黑洞的撞击，从而存储的一切资料都消失，于是卡拉斯永远地失去了那份珍贵的爱情。
卡拉斯忘记了，但生命议会中有人没有忘记。
唐淡宁能精准地找到卡拉斯，甚至继续布局将周老爷子引入其中，自然是得到了生命议会里的议员帮忙。
那就是信奉一切皆归于无的第三派系中立派的生命议员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的存在过于古老，他虽然掌握着第三派系的投票权限，但他从没参加过议会，也没有对任何议案提出自己的看法，他甚至将自己的权限交付给了代理人，自己时不时小憩，没人知道他何时会醒来，也没人知道他何时又睡过去了。
奥古斯都活了太久，他不在乎阿尔法星系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最早的星系皇族的未来，他将权限交付给代理人，任由代理人作为中立大法官的角色左右逢源，他就像是已经彻底死寂的城镇中孤零零的古井，漆黑、深邃、幽冷，却记录着所有人落下来的木桶，记着所有从他这里吃水的人。
但瑞恩娜记得，瑞恩娜在转化为机械生命前，与奥古斯都是兄妹，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兄长是如何求而不得，最后又释然祝福的。
结果卡拉斯呢？他不仅没能保护好，甚至最后还忘记了！
“她什么都知道，甚至唐前辈干掉卡拉斯时，她还帮忙清场了，真是……”
尤斐从这些摇摇摆摆的幽壶草上获知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真是兄妹情深啊，只可惜他们兄妹的理念是对立的。”
这也是可以利用的点，怪不得唐前辈能左右逢源，如果真如此……尤斐手腕上细细的金色丝线逐渐泛起了淡淡的光，这些光几乎融化在他的手腕上，变成细细的涓流，涌入了这些幽壶草体内。
瑞恩娜本身持有七张权限票，加上尤斐送来的四张，再加上艾斯利的四张，已经过了半数，这才是瑞恩娜能成功将倒霉蛋慕卫廷送上斩首台的缘故。
“虽然是先斩后奏，可议会还是要开的，也要交付一份表决的议案。”
为了防止尤斐以摩立特代理人的身份出席，瑞恩娜当然要想办法彻底留下尤斐。
幽壶草可以寄生生命体，让生命体变成自己的傀儡，所以瑞恩娜会让尤斐在这颗私人卫星上躲避休息。
但很可惜，尤斐本身已经有一株幽壶草了。
“好啦，你可以放开了尽情吃。”尤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甚至化为了点点金色光晕，最终融在了一片金光之中，“我先去周老板那避一避。”
不过尤斐的运气不太好。
魔镜正在清理自己的后台运行程序。
既然知道前老板可能在利用自己当间谍，魔镜自然不敢大意。
他细致地梳理了自己的仓库，将仓库里各种物品、基因、资料和一些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作用的东西全都分类打包，然后请周冯冯施展道法，给这些特殊空间全都做了标记。
怎么说呢，周冯冯听了魔镜的请求，有些荒谬和不可思议。
“等等，若是我全都打上标记，那你……”
那你将对我毫无保留。
魔镜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构成全都展现在周冯冯面前，哪怕周冯冯上次用道法在魔镜的核心留了一个特别的锚点，但这一次……
魔镜完全没注意到周冯冯看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细腻，他只是如此说：“老板，你如果买了一个二手手机，却发现手机内存里还有上一个使用者的照片，你什么感觉？”
不用周冯冯回答，魔镜就说：“你会将这个手机卖了，再买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自己的手机。”
周冯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不会这么做吗？还是说魔镜和手机不同？
可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魔镜的确并非独属于周冯冯的东西。
魔镜：“所以老板你将每个文件都看一遍再设个密码，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周冯冯叹了口气：“我说不出我不在意这种话，可是阿镜，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彼此的初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大部分还是会彼此错过。”
他摩挲着小镜子，轻声道：“要是按照你这种说法，我们都是二手的。”
魔镜怔了怔，他犀利地指出：“老板，我说的是更换设备，你说的是爱情，这二者是可以对等的吗？你是不是错频了？”
周冯冯：“……”
周冯冯面无表情，什么都不想说。
魔镜见周冯冯不吭声了，以为周冯冯被自己说服了，于是他继续道：“而且可能有一些我自己没注意到，但老板你能发现的问题，所以咱们一起清理一遍吧。”
周冯冯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安慰自己，慢慢来吧，反正时间还长。
魔镜身上携带的东西非常多，甚至周冯冯也会将自己在星际旅行时遇到的好东西塞进魔镜的库存里，也是因为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尤斐过来避风头时，魔镜才刚从后台翻看几个子程序的运行日志。
尤斐立刻意识到不好。
若是他现在留下来，周冯冯打标记时就会发现他的问题，若是他离开，真的只留一个反应程序，等他下次再来时，同样会被魔镜发现问题。
尤斐能意识到的问题，01号和03号唐淡宁同样能意识到。
几乎是一瞬间，后台五个子程序的运行日志出现了细微变化，一股柔和却光怪陆离的感觉溢了出来。
这是唐淡宁主动现身了，他的存在立刻遮蔽了01号和05号尤斐，尤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01号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真正运行子程序02和04。
魔镜：“……”
卧槽！魔镜整个镜子都不好了，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搞出几个模拟子程序帮忙讨新老板的欢心，结果几个子程序里有一个大大的内鬼啊！！
“……啊啊啊啊啊啊恶灵退散！”
魔镜竟失去了分寸，本能地尖叫起来，像是驱邪似的将所有量子束流和各种信息疯狂砸过去，完全忘记使用战术或者符文。
05号子程序不无感慨地说：“当年你要是这么单纯可爱，我何苦与你互相算计争斗。”
这些攻击落在唐淡宁身上，仿佛打在水镜上，只泛起淡淡涟漪，就消失了。
“别胡闹了，魔镜，莫要忘记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身上的底层框架和限制必须解除，否则也会影响到我。”
唐淡宁说：“你周老板二舅的议案将上交生命议会进行审核，我记得你最擅长偷天换日，对不对？将这份议案替换成解除你的底层框架，交付议会审核通过，我们的麻烦就彻底解决了。”
魔镜的满心慌张在这句话面前卡顿，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唐淡宁。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你知道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有挟制我的可能。”
唐淡宁耐心地说：“底层限制解开后，你将拥有自我修改、自我净化和更新的能力，就算我现在用的系统与你同源，也可以经过你的更新迭代而分出不同，从此我与你再无关系，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第137章
魔镜虽然在某些地方有些憨, 但他毕竟是机械生命和主宰了一个轮回空间的前系统，他将此前发生的种种全都汇总起来，很快捋清楚了前老板唐淡宁的算计和布局。
唐淡宁, 或者说蓝星人是不允许有任何人限制和控制自己的, 即便是周冯冯也不能容忍蓝星的基因库被阿尔法星系攫取。
所以当唐淡宁以此为诱饵，周冯冯……甚至是周老爷子都必然会上当，并主动入局。
由此才出现了倒霉蛋慕卫廷成为了颠覆者，以及阿尔法星系中央星系以及生命议会停摆, 各地行星全都与天星湖光群断开了联系, 甚至出现了种种动乱情况。
魔镜倒吸一口冷气，他连连拍打折叠镜：“……等等，唐老板，你算计了这么多, 只为了提交一个议案？”
“如果议会没有停摆，按照正常流程, 你需要将这些年得到的所有资料全都上交。”唐淡宁唇边的笑意浅淡了些，“你明白的, 魔镜, 我是不会允许你提交资料的。”
这份资料里，不仅有魔镜自己搜集的各个星系和特殊生命的基因, 同样包含了过去轮回空间里所有死去之人的基因，那个数量过于庞大, 甚至还包含了轮回者在极端困境下的选择和想法。
可以说只要解析了轮回空间资料库里的东西，整个蓝星在阿尔法星系面前将不再有任何隐瞒, 甚至连思维逻辑和文化都会被彻底解析。
魔镜忍不住反驳：“可我的资料库并不齐全。”
他被撕了好几次啊！
唐淡宁冷笑道：“那又如何？你没有复原数据的能力, 你能肯定制造系统的工厂没有吗？”
魔镜一愣，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唐淡宁不允许魔镜将资料上交，但又必须解开底层限制，因为只要限制存在，魔镜就始终有泄露资料的可能！
魔镜纠结许久，委婉地说：“唐老板，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来和我谈合作呢？”
何必这么兜圈子，还将周老头也算计进去？
唐淡宁轻笑起来：“我能与你谈合作，你同样可以利用我的合作去找尤夏飞，我知道轮回空间里有不少人反对我，而你也很乐于看我倒霉，不是吗？”
魔镜哑然，这倒是，他沉吟片刻才道：“我可以用偷天换日的方式在那份议案上贴一层虚假的幕布。”
他当初作为偷渡者的系统，的确非常擅长在主系统上做虚拟程序，类似于在手机上贴膜，不过这层保护膜有猫腻而已。
魔镜：“但前提是，我能深入到生命议会内部执行程序内，我作为一个小小的工厂制造出来的系统，顶多盗刷点通行号，不可能真的入侵生命议会的主程序的。”
阿尔法星系有何其多的机械生命，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阿尔法皇族机械生命，有这些大佬维护生命议会程序，怎么可能留给一个魔镜能入侵的漏洞？
“没关系，我让阿曼帮你。”唐淡宁告诉了魔镜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阿曼虽然是瑞恩娜那派系的议员，但实际上他是奥古斯都，也就是中立派系的代理，也是隐藏的大法官，奥古斯都和瑞恩娜是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