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陆云飘如何会看不到裴凌彦的异样呢？
只是裴凌彦在这种事情上又十分隐忍克制，让人看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之目前来看，他们之间似乎再无其他阻碍，合该已经是大团圆的结局，只剩下每天小左小闹的生活罢了……
“师尊，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
“当真？”
“当真。”裴凌彦还敲了敲陆云飘的脑袋，“真的没事。”
“……”陆云飘表示怀疑。
而其他人：
“啊，又被师尊和凌彦师弟无视了呢。”
“被无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羡慕，我也想要有一个道侣。”
“啧啧，不好好修习，就想着和别人一样要有一个道侣。”
“说得好像你不想要一个。”
“大师兄，我要打报告，这些人无心修习……”
然而大师兄不知道正在想什么，思绪似乎早就飘到天边去了。
掌门果然说话算话，不多久，道侣仪式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两个月后。
“那么久？”
“急什么？”掌门冷眼看了裴凌彦一眼，“这是最好的吉祥日。加之，我答应了陆师弟……要给你一个隆重盛大的道侣仪式，自然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到时候各大仙门的人，也都会被邀请……”
“好吧。”裴凌彦一听，看来是真的挺隆重，自然没什么意见。
“师尊，若是我们能生生世世都如此该多好？”
定下婚期，裴凌彦和陆云飘心底的那颗大石头就可谓放下了。
外边风风雨雨各种议论声，他们二人却是心情愉快，每天没事干一样到处闲逛。所到之处一片惊呼：
“这就是神仙眷侣吧。”
“可那可是师徒恋……”
“当初多少人口嗨说想和陆长老结为道侣，大家都是一个心思，怎么这会儿就一副嫌弃模样了？”
“不是，只是口嗨是口嗨……谁能想到还真的能……”
“可不管怎么说，这一对看上去很幸福不是吗？”
“确实……”
那天陆云飘和裴凌彦站在荷花池前观赏荷花。正听着这句话，陆云飘思绪一沉。
“怎么，师尊不愿意？你看……抛出师徒恋不被世俗认可，其实谁看见我们会不羡慕呢？”
“你啊。”裴凌彦敲了敲陆云飘的脑袋，“你要知道，若以我们的修为，若不遭遇意外，那……”
“呸呸呸，什么意外？”裴凌彦想到自己和陆云飘的道侣仪式近在眼前，正是春风得意开心的时候，哪里听得了这种话。
陆云飘笑笑，他想说，若不遇什么意外，他们这寿命可实在是了不得了，说不准到时候还会觉得活得够够了呢！
“若是能飞升，那寿命更不用说了，成了神成了仙……千年万年你可嫌不够？”
“不够！千年万年算什么，千万年也不算什么！我要的是……生生世世，永远……”
“永远……”
陆云飘忽然想到了什么。
想到自己最初的那个主人，同时也是自己深爱的人呢。
其实每一世，他所要攻略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和那个人相似的气息和某种感觉。说白了，他一直在追逐的，还是那个人……
这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永恒？——一种自己明明早就失去，却又自我陶醉沉醉其中，不惜将所有人变成那个人替身，以换取岁岁年年生生世世永垂不惜。
一瞬间陆云飘无法呼吸。
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感情：愧疚，心虚，自惭形愧……
裴凌彦因为一个盛清凝，至今心里都有一根刺。
若是被他知道……
不，过往的每一世……若是……
“……”
陆云飘愣住了。
不敢再继续想。
他只得笑笑：
“飞升成仙以后，能活的时间便是千年万年，可千年万年后也是要陨落的……可不管怎么样，千年万年可不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凌彦，人不可如此贪心。”
“不可吗？”裴凌彦笃定地看着陆云飘，“可是师尊……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怎么都觉得过不够啊。”
他说那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半点浮夸，他的眼神很神圣，他似乎在立下什么誓言。
而类似的话，类似的场景……
其实每一世都曾经有过……
——“我会永远爱你。”
——“如果还有下一世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
好像已经无数人说过这样的话一般。
可他……其实早就模糊了记忆，记不清楚名字。
他记得的还是最初的那位。
由此，内心越发愧疚难受。
随之想到的是，自己在每个世界的最后，其实也都有炽热的付出真心。
只是……
始终无法忘记的，说到底还是只有那一个。
“珍惜当下。”陆云飘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立刻转过身去，他甚至不敢再去看裴凌彦的眼睛，他觉得那种热烈的感情，明明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几乎每一个世界他都会被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所吸引，然后真正的投入其中。
可又因为最初的那位……
他的内心始终有一种背叛和心虚。
结果就在当下做了男人最喜欢的那套贼喊做贼：“你可知道，当初钦慕你的某位掌门之子，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听说一直在等你呢。”
“师尊……你别……你提起这个干嘛？”还未发现陆云飘不对劲的裴凌彦想到的是两人到处寻找掌门所需天材地宝时的事情，“你……还没忘记这茬吗？”
“我不吃醋，我只是想说，你当真不动心？那可是掌门之子，而且呢……”
“什么而且？还有什么而且？”
“而且他和你在一起名正言顺多了。”
“……”这也算是不吃醋吗？真的不吃醋，何故这般阴阳怪气的，不过裴凌彦哪里敢说什么，只是笑着：“知道了。”
然后慢慢牵起了裴凌彦的手。
“凌彦，你当真没有隐瞒我什么吧？”
可温馨不过片刻。
“师尊……你何故这样问。”
陆云飘犹豫了一下，然后给裴凌彦说了一个故事：“是我朋友和他爱人之间的故事。”
而陆云飘说的故事，其实就是BE的一世。
裴凌彦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竟然觉得故事中的某些段落十分熟悉……
心跳骤然变得快速。
陆云飘感觉自己几乎要呼吸不能。
“凌彦，我害怕有一天，你我也会成为那样。”
陆云飘说那话的时候是那样悲伤。
看着他满脸悲伤的神态，再想到自己脑海中窜出的一直对应的剧情，裴凌彦一瞬间只觉得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他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想起来了吗？你想起了这一切吗？”
——“那就是你曾经从我这里夺走的呵呵。”
——“你什么都想不起吗？”
裴凌彦猛地推开陆云飘，“师尊，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这个借口也未免太拙劣了。”
陆云飘一把拉住裴凌彦：“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师尊……我……我需要一点独立空间。”裴凌彦狠狠甩开陆云飘，在看见陆云飘脸上的担忧时，他露出了一瞬的后悔，可现在的他没有办法。
——“你想知道更多吗？”
——“你一定想知道吧……”
——“哈哈哈。”
那个声音还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抱歉，师尊。”
丢下这句话，裴凌彦一个人跑远了。
陆云飘下意识地要去追。
“你去追他做什么？”系统立刻阻止了陆云飘：“怎么还把……前世的事情告诉他。”
“我不是说了……是一个朋友。”
“……”额，一个朋友。系统简直无语：“你当时说的话，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
在迷宫的时候，陆云飘就做了一个决定。
他问系统：“怎样我才能不继续任务。”
“你不想继续任务了？？？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不是，小狗，好好的你为什么……”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想再继续了。”
“不继续做任务，你就会死掉的啊。”
“对啊，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自然地结束我的生命。”
“……”系统愣住，”原因是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不是希望……”
“不那么希望了。”他曾经是有一个心愿的，那就是能重新见到自己的主人。
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他现在不再那样希望了。
“我不想活在过去，现在很好，我很感恩这一切，只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宝贝，你完全可以只将做任务的记忆抹掉，这样你可以继续下去……”
“我想结束一切。”陆云飘只是无比平静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
“如果可以，能否最后就让我留在这个世界。等一切结束……就也一起结束了，可以吗？”
系统陷入沉思。
“你会后悔的。你这样一来，真的会无法见到你想见的那个人。”
一开始除了为了活着，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可那种私心其实来自于自己被遗弃的失落和不甘心。
“你放心吧，我绝不是破罐子破摔，觉得对一切了无生趣，我只是……想明白了。”
“好。”
最后系统答应了陆云飘的要求。
在这个世界，一切都会结束。
他和裴凌彦虽然不会有生生世世，可他会得到他这完整的一生。
这是陆云飘的决定。
然而陆云飘并不知道……
漆黑的密室内。
裴凌彦慢慢睁开了眼睛。
神兽说：“果然还是不行吧？只是暂时镇压了那个意识……”
“是啊。”裴凌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神兽说：“他还是会出现的，如他所说……你们本是……”
“闭嘴，他说的那些我不相信，一个字都不相信。”
“可……”神兽想说，从那个意识出现在裴凌彦身体里，直至裴凌彦和神兽发现那个意识为何那么慢，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个意识的主人和裴凌彦原本就是异体同魂。
可裴凌彦怎么可能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
不只是同魂的事情，还有那个意识口中所谓的前世，所谓的宿命，以及……
——“他爱的，其实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一个他藏在心里的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裴凌彦的心口。
——“那种深爱，是跨越一切的，那才是他生生世世渴望和追逐的。”
“我不接受这一切。”
裴凌彦似乎才明白为什么陆云飘在他说生生世世的时候一直都在逃避，因为他的下一世会留给其他人……而他的心里，则又永远住着他的白月光。
“师尊，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裴凌彦握紧拳头，一拳头砸在石头上，鲜血流出……
“还知道来见我？”
“师尊，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我的一点私事。”裴凌彦一副赔笑模样，“我不告诉你，这不也是因为你担心太多了吗？”
“裴凌彦你……算了。”既然明知道裴凌彦不会同自己说真话，自己继续追问又有什么用呢？陆云飘能做的也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凌彦，若是……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无论是什么，无论大事小事，都要……”
“知道知道，师尊，你再说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裴凌彦依旧是一副讨好模样。
陆云飘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月后的自己和裴凌彦的道侣仪式上，裴凌彦会留下一封信，自此消失不见。
“掌门真是说到做到，看来这场道侣仪式会很隆重了。”
“废话，陆长老好歹是仙门的长老诶……”
“其实掌门对这场仪式那么上心，也是在表明我们仙门的态度，这是在给陆长老和凌彦师兄撑腰呢。”
时光荏苒，道侣仪式转眼就要到来。
这短短两个月，仙门如同焕然一新，各种重新布置，都是为这盛大的道侣仪式做准备。
从四面八方前来的各大仙门的宾客议论纷纷，有背地里嘀咕：
“第一仙门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情？”
“就是啊，师徒恋什么的，难道不是那些不入流的仙门才会有的事情吗？”
也有为陆云飘和裴凌彦勇气感叹的：
“也许人家是真爱呢？越是第一仙门出生，越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可人家就是无所畏惧要在一起。说不准人家根本不怕被人议论。”
“道侣仪式准备的如此盛大，不止他们自己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看来第一仙门的掌门也对这段感情很有信心啊。要不然岂不是今天办仪式，明天就打脸？”
然而打脸的事情还真的出现了……
“师尊……不好了……”
“怎么了？”此时的陆云飘全然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裴……裴凌彦不见了。”
“……”
这样一个等了那么久的日子，那个人竟然不见了？
“胡说八道什么，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凌彦师兄怎么会不见，是不是你们自己没有仔细找人。”
“找了……翻遍整个仙门都没找到，而且……他留下了一封信。”
“什么？”陆云飘从未想过裴凌彦可能会离开自己，而且还会是在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
纵然对陆云飘来说，他现在已经见识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一时间也还是感觉到那种惊恐害怕甚至于绝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信给我。”陆云飘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接过那封信仔细看过去。
“师尊。”
这是写在最开头的。
是他一直以来对他的称谓。
只是看见这两个字，陆云飘当即想到过往的记忆。
尤其是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那段时间他们很惬意，只等着掌门答应的那场道侣仪式，裴凌彦有时候还会自己主动去监督……他们都期待已久的道侣仪式的当天，却变成现在这样。
陆云飘继续看下去，才知道裴凌彦为何要离开，他信中说到他知道陆云飘其实另有所爱，且又明确指出，他知道，那个人不是盛清凝。
看见这段话的时候陆云飘很久没回过神。
再继续看下去他登时发现更多不对的地方……
因为里面还说：
“师尊，我到现在才知道为何我说想生生世世在一起时你是那样犹豫迟疑。不过都无妨，有过往的那段回忆便足够了。我将会独自离开，自此将全部心思放在修习上。而师尊你，也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吧……”
看着这段话，陆云飘越发感觉裴凌彦就像是知道什么。
譬如自己真正的身份，譬如自己穿梭在不同面位完成任务，其实都是为了一个人……
一瞬间，陆云飘感觉无法呼吸。
“师尊……”
“告诉掌门，道侣仪式……取消吧。”陆云飘用手扶着脑袋。
他脑海中有一个想法：
他知道你不“爱”他了。
他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了。
陆云飘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他想立刻和裴凌彦面对面，立刻解释给自己听，自己是有爱他的，自己现在也不是为了任务……甚至，自己已经决定将一切都在这个世界结束了。
“师尊，你别太难受……凌彦师弟要么是有什么原因，要么这其实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他真的走了。”陆云飘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他确实真的走了。”
“……”
“这件事，不必告诉团子。”陆云飘捂着心口，“这件事……”
“师尊……道侣仪式取消……这件事你觉得瞒得住吗？”
这样的时刻，裴凌彦却消失了……如果这真的是裴凌彦自己要消失，很难不说他的行为是带着恨的。
可是……他怎么会恨陆云飘？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陆云飘如何如何相爱，他怎么会恨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偏生在这一天给他这样的难堪呢？
“师尊，不要太难过……”
“我不难过，这一切，本就是我的错。”
仔细想想，他觉得当初盛清凝会说出从前，从来，这些话，也是有缘由的。
陆云飘问系统：“你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啊这……”系统沉默，系统疑惑，系统无奈，“我真的……不太知道。”
“那你告诉我，他们按理来说，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吗？”
“按理来说……是的。”
“他们就像是NPC，他们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可能知道我的目的，不可能知道我可能是因为任务接近。”
——当然，在这一世，从一开始陆云飘就没想过攻略谁。至于后来的一切，只能说是缘分使然。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其实，裴凌彦就像是红云幻境的九王爷。”陆云飘有一个想法。
“明明是NPC，却知道了自己身为NPC的身份。”
“甚至于……盛清凝在当时说出那些话，也是因为他知道什么。”
虽然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知道……
系统：心虚中……
陆云飘：“其实你也知道什么吧？或者说……你隐瞒了什么？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系统：……持续心虚中。
“其实事情还有蹊跷。如果只是像是九王爷一样知道自己是NPC，其实而不至于说出什么从前，从来，前世……”
难道说……
陆云飘怔怔愣在原地。
难道说，自己每一世攻略的人，其实也是同一个人。同样，每一世被自己“辜负”的那个人也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在这之前……他们没有自我意识？
当然，所有事情都是需要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虽然陆云飘无法接受，只能说或许恰好现在就是时机。
——就好像自己终于在这一世决定结束一切。
“师尊，你别太难受……”
陆云飘摇摇头，他算是终于恢复了精神，只是眼神还有些疲惫和茫然。
一旁的弟子安抚他：“是啊，师尊，外边的事情……掌门说不需要你担心。”
“是我的错。”陆云飘叹了口气。
第一仙门长老和自己徒弟谈了一场师徒恋，这已经够不被世俗容忍，所有人都笑话这幢婚事，连带着笑话第一仙门，掌门也是力排万难给他们安排了这场盛世婚礼。
陆云飘可以理解，裴凌彦离开自己的时候，其实还是有怨气的，这不怪他。
陆云飘说：“我现在就出去，不能让掌门一个人收拾着局面。”
“可是师尊……”大师兄拦住了陆云飘，不忍心说外边的人听到风声，现在一个个都等着嘲笑他。
“我不怕嘲笑。不过……”
“什么？”
“这幢道侣仪式，还是得继续举行下去。”
“啊？？？”
“第一仙门竟然出这种丑事，啧啧。”
“这样的名门还搞什么师徒恋……看来第一仙门也不够如此，正经的仙门忙着修习，师傅和徒弟怎么会在一起？”
“所以这不是遭报应了吗？听说第一仙门的那位陆长老的弟子……在仪式之前就跑了。”
“胡说八道吧？听说仪式正常举行的啊。”
“什么正常举行啊，是搞了个仪式，不过新郎压根就没出现，借口什么修炼过程中重伤了，这借口真是假的没法再假。”
“什么？还有这个事情？”
“一看你就人脉不管……知道的少，要说我师兄可是亲自跟随我们师门的人去了现场。”
“啧啧……”
裴凌彦走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以他的修为，要去任何地方都能很快。
本以为远离自己所在的仙门，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就能求得清闲，没想到还要听别人议论自己和陆云飘的事情……
神兽问他：“你不后悔吗？”
“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便该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去下一个世界做任务，他应该去找那个他真正爱的人。我不想妨碍他。”裴凌彦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223章
既然选择了离开，裴凌彦便不打算回头。他不太想听到陆云飘的事情，尤其是当那些人挖苦和嘲讽陆云飘的时候……分明那是自己故意报复陆云飘设的局，可他到底还是爱他，接受不了任何人对陆云飘的不尊重和诋毁。
攥紧手里的长剑，裴凌彦独自一人又匆匆忙忙离开了。后来他总是行踪不定，永远都在去往下一个地方的路上，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他害怕被陆云飘找到，更害怕陆云飘真的不来找自己……
——“我想不通你脑子在想什么。”
“这不是你期望的吗？盛清凝。”裴凌彦冷笑一声。
——“我不是盛清凝。”
“哦。可这是你期望的。”
那个人拥有盛清凝的记忆，似乎是盛清凝本人，却又似乎不完全。因为他还存在其他世的记忆……
无论如何，多亏了他，裴凌彦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这个世界的NPC。
他曾经在心里想，幸亏九王爷只是红云幻境的一个NPC，所以他根本没资格和自己争夺陆云飘。
哪里晓得，原来他自己也是……
不只是他，还有现在存在于他意识中的，似乎是盛清凝又似乎不是的家伙。
——“我确实期待你们分离，因为那是我渴望得到却不曾得到的。可我没想到你真的那么傻……”
“既然他爱的不是我，也不是你……那就让他爱找他真正爱的人。你不是说他几乎已经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只剩下飞升一条吗。”
——“是，以他的能力，大概很快也能完成最后一条，然后离开这个世界，然后……”
“这不好吗？是我主动要离开的，就让他好好奔赴下一个世界好了。你没得到，我也没得到……你何必为我难受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因为他会嫉妒，会埋怨，会不甘心。可他也会……共情裴凌彦。
他们本就是一体。
他们的存在，其实都是为了引出一个人。——那个陆云飘真正爱的人。
可事实上……
他们本就是那个人。
——“明明只是小小的灵魂碎片，偏生却有那么清晰的记忆和感情，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怎么会悲哀呢？无论如何，他快能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这不就好了吗？而我……不也做了让他懊恼的事情，狠狠报复了他，让他记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