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意鼻孔发单音：“嗯。”
林宇：“薄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薄意淡然道：“说。”
林宇：“有天见一个很像你的人一大早从我家出来，不知道我有没看错。”
薄意沉声：“是我。”
确实了自己眼睛没花，联想昨天陆行昀莫名其妙就很反常，林宇支支吾吾，又忍不住好奇：“还有……你跟昀哥是那种关系吗？”
“对。”薄意顿了一下：“是那种关系。”
林宇发来一串号码，是陆行昀的备用机号。
薄意刚打算拨出，吴昊呼入：“我到了。酒店门口。赶紧的。”
薄意打开大奔侧门坐上后座，吴昊边开车边丢来一沓材料：“浮华有黑｜道背景，犯法的事不止做了一件两件了，这次摆明了拖我们下水。”
薄意沉默。
吴昊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这次查到了浮华幕后的老板，你猜是谁？”
薄意翻了资料，上面一个署名引起他的注意。
——薄笺。
吴昊百思不得其解：“我说……这么坑你，你哥不会跟你有深仇大恨吧？”
如果是薄笺就解释得通了，薄意一笑：“深仇大恨倒没有，就是素来不睦。”
“靠，有区别吗？”吴昊按了下喇叭：“哎，前面这人到底会不会开车！这次说服浮华，你有几成把握？”
薄意仰靠在后座靠背上闭目养神：“一般来说七成，但是遇到薄笺，不好说。”
吴昊虚拍了一下方向盘：“草——！简直更糟！”
薄意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以往无论比什么，都是他赢。”
吴昊急得抓耳挠腮：“哎……这种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知道是薄笺，薄意反而淡定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吴昊：“？”
薄意莞尔一笑：“他要天娱。”
吴昊趁着红灯间隙回头：“那你打算把公司让给他？”
薄意异常镇静地拿起手机：“不，我得先给昀昀打个电话。”
吴昊叫囔起来：“卧槽火烧屁股了，我等凡人真的无法理解你们这些物种的脑回路。”
进机场过安检一气呵成，其间薄意给陆行昀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接通。
登机后，薄意又拨过去，这回通了。空姐在广播里提醒各位乘客关机。
同时，听筒里传来陆行昀慵懒刚睡醒的声音：“哪位？”
薄意刚要回答，通话断了。
薄意看了下手机界面，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吴昊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天意如此。”
薄意无可奈何：“不急。下机再打。”
结果他们刚出机场就被浮华的人堵了，吴昊拿胳膊肘捅了捅薄意准备遁走，却被薄意一把抓住手腕。
“跑不了。”薄意使了个眼神：“他来了。”
陆行昀连夜回的影视城，一觉睡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刷牙的功夫翻了翻手机觉得奇怪，这个备用机只是直播用，一向没什么人打，今天却有几十个未接，唯一接的那通还没出声就挂断了。
扫了眼号码，心中基本有数。
薄意的私人号码打来的。
他立刻联系了林宇：“是你给薄总手机号的？”
林宇这会才刚到公司：“对丫，他一大早来找我要的。昀哥你也忒不厚道了，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连我都要瞒着掖着。”
陆行昀懵了一下：“瞒你什么？”
林宇拧起水杯夹着手机走去茶水间泡茶：“你和薄总是那种关系，你居然都没告诉我。”
陆行昀不解：“哪种关系？”
林宇喝了口刚泡的绿叶青茶：“薄总亲口承认的，你否认也没用。”
陆行昀默了片刻：“他真的……这么跟你说？”
林宇兀自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陆行昀最近天天拿着手机，震动一下哪怕再忙也匆忙看了眼。
简直跟魔怔了一样。
靳然斜睨了一眼陆行昀，翘着二郎腿脸拽得二五八万：“等薄意的信息？”
陆行昀没否认：“有点不放心。”
靳然吊儿郎当：“天塌了他都能顶着，放一万个心，等着他这阵子忙完了联系你就好了。”
陆行昀低头整理工具：“这几天忙完就杀青了，我准备回S市。”
靳然扫了眼陆行昀，撇嘴：“回吧回吧，我看你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恨不得马上飞回去会情郎。”
陆行昀对这种无聊的调侃基本冷处理：“你有薄总的消息吗？”
靳然顿了一下，继续吊儿郎当：“如果你问薄意，那没有。但是……你说天娱，那就有……”
陆行昀皱眉：“别卖关子了。”
“传言薄笺……唔……薄意他哥回国了。”靳然难得正色坐起：“听说要接管整个天娱。”
靳然沉下眼睫：“以前听薄意提起过，是个狠角色，手上带着人命的那种。天娱大概要变天了，现在整个公司里面人心惶惶。”
陆行昀抬眸：“你不担心吗？”
靳然双手枕在脑后：“我嘛无所谓，反正谁做老板都一样。”
薄意白了他无数眼。
吴昊翘起兰花指，捻起一串小葡萄：“瞪我做什么，你哥哪怕他再心狠手辣，还能剁了你不成？”
薄意斜了一眼：“他是不会怎么样我，但是你，就不好说。”
吴昊闻言瑟缩了一下，神情骤变：“答应我，保护我。”
注意到门外响动，薄意立刻把吴昊挡在身后：“话那么多，闭嘴吧。”
房门是被轰然一脚踹开的，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男子，歪着头嘴边挂着唳笑，宽肩披着黑色西装，脚蹬军靴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
他眼眸极为狭长，嗓音格外低沉：“阿意，许多年没见，你的臭脾气一点没变。”
薄意神情十分漠然：“嗯。彼此。”
看到合同被薄意七零八落扔在一旁，薄笺冷笑视若无物踩在脚底：“你还是不肯签。父亲留下的公司在你这里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这种小公司不如给我，我帮你发展。”
吴昊抱不平：“天娱好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一点不小，这都是薄哥的心血。”
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几个黑衣壮汉，朝着吴昊过去明显来意不善，薄笺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吴昊吓得连往后躲，薄意沉声道：“住手！”
薄笺冷然而立，嘴角勾着，仿若未闻。
黑衣人见薄笺没有下达指令，企图越过薄意，生擒吴昊，吴昊哎哟哎哟抱头鼠窜。
薄意见他们不为所动，不得已，直接按住抓吴昊的那只手反手一折，便有骨骼错位的声音。
薄笺意兴阑珊抬眸，嘴角轻挑：“这小子是谁？至于这么维护他。”
“你以前见过的。吴昊。”薄意冷冷应道。
“长这么大了，感情不错。令人羡慕。”薄笺敛了敛眸，挥手示意手下出去：“也罢，以你公司现状，只有我能拉你一把，你想清楚了。”
“他手上有人命？”陆行昀正拿着化妆刷给靳然上着修容。
“还不止一条。”靳然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总之不是个善茬，你要是有一天遇到薄笺，别跟他对着干就行。”
陆行昀又给靳然喷了一遍定妆喷雾，垂眉：“我见他做什么？”
靳然敲了一下陆行昀脑袋：“是家长总归是要见的，早晚问题。”
陆行昀脸蓦然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别说我了，你继续说他吧。”
“当年他父亲突然车祸过世，薄笺理应继承家业，却被他的几位叔伯联手栽赃送进美国监狱。薄意人在国内，不得不隔着大洋彼岸找人帮忙才把薄笺放出来，之后就性情大变了。”
“薄笺不肯说在监狱里经历了什么，不过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出来后薄笺如法炮制手刃好几个亲人，再后来就接管整个跨国公司，治理手段也是冷血无情。”
“天娱当时刚起步，薄笺本来想放弃国内市场解散公司，薄意不肯，好在如今发展得还不错。”
陆行昀表示了解：“这就是薄总当年不能再玩物丧志的原因？”
靳然端起桌上的咖啡喝起来：“你知道那会薄意沉迷游戏，沉迷得厉害，不过主要不是游戏，是游戏里的人。”
陆行昀不自觉吐出：“网恋？”
靳然一时说漏了嘴，试图弥补：“准确的说是单相思，你别多想，恋都没有。”
陆行昀轻吐一口气：“你知道他游戏网名叫什么吗？”
靳然眼见事情败露，也懒得管薄意死活，从实交代：“网名这种东西，他有改过吗，你没加他私人微信吗？”
陆行昀摇头：“没。”
“他脑子抽了，怎么没加你呢。”靳然拿出手机甩过来，懒洋洋道：“几十年没变，就叫那个，自己看吧。”
陆行昀接过手机，倒吸一口凉气，系统默认头像下面大剌剌挂着四个大字。
——我本凉薄。
薄意还是一如既往冷淡：“知道你手上那几条人命不无辜。”
薄笺咧嘴狠狠一笑：“他们是罪有应得。倒是你，天娱是靠对赌协议活下来的吧？”
薄意道：“嗯。当年资金不够，签了靳然，好在他没让我失望。”
薄笺难得分一丝眼神给吴昊：“你有几个好兄弟。”
吴昊被盯得一激灵，努力陪笑：“好……兄弟，好兄弟，呵呵呵。”
“这次欠了多少，我帮你补上。”薄笺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几十个亿跟几块钱没差别似的。
薄意的视线从桌子转到薄笺脸上，这才正眼看他：“我自己能处理。”
“不用跟我客气，除非你没把我放在眼里。”薄笺话锋一转，才转入正题：“有对象了吗？”
薄意一愣：“没有。”
“老大不小了，总该有喜欢的人？”薄笺抽了支烟点上，沉默半晌道：“不说就是有，这次回国时间不长，抽时间带给我看看。”
“别看薄意那个波澜不惊的样子，其实他很崇拜薄笺，从小到大都是仰望的那种。”靳然起身对镜观摩陆行昀刚给自己化好的妆，左看右看摸了摸脸臭美极了。
陆行昀照例整理着化妆箱：“薄总的哥哥这么优秀的吗？”
靳然满口应道：“没出那个事前算是吧，就是那种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现在性格扭曲得太极端。”
陆行昀语气里带着羡慕：“那是很厉害了。”
靳然回过身，自上而下来来回回打量了陆行昀三遍，然后才道：“从没听你夸过谁，我说你这是爱屋及乌吗？！”
陆行昀：“……”
“不过薄笺全身上下最绝的不是个人能力。”靳然懒靠在沙发椅上，与陆行昀面对面：“你觉得薄意好看吗？”
陆行昀点头：“嗯。”
靳然吊儿郎当歪过头：“跟我比呢？”
陆行昀轻声道：“总问无聊的问题，没有可比性，你们气质不同。”
靳然单手托起陆行昀的下巴呼气：“非要选一个呢？”
陆行昀被迫抬起头，说得很轻：“我喜欢稳重的。”
靳然扯着唇笑起来：“小屁孩，这跟说‘我喜欢薄意’有什么区别？其实你就是喜欢他吧，明明心里喜欢的要死还死不承认那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是在想着谁？”
陆行昀依旧面无表情：“没想。”
靳然无奈摊摊手：“好吧，继续，这么跟你说吧，作为娱乐圈圈外人士，薄意的脸已经是商界顶配，但是，薄笺比薄意好看一万倍，信吗？”
陆行昀淡然：“不信。”
靳然说得唾沫横飞：“人外有人，等你见到就知道，他的美貌是惊为天人那种，我这个娱乐圈顶流都望之不及……”
陆行昀漠然打断：“这场拍完杀青，我订了今晚的飞机。”
靳然说得正兴高采烈突然被腰斩：“杀青宴不去？”
陆行昀拉起行李箱戴上口罩压低鸭舌帽：“不去了。”
“归心似箭。”靳然看了看表：“行吧，凌晨回去，自己小心点。”
陆行昀头也不回：“嗯。”
离开公司几天乱成一片，薄意赶回处理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吴昊叫了外卖。
趁着吃晚饭的空隙，薄意拨了陆行昀的手机，语音提示欠费停机。不得已又拿起吴昊的手机，对着他脸刷面容解锁，跟着拨打，语音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吴昊咬着筷子：“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心情比较焦虑，等这件事过了出去散散心吧。”
薄意没应，没心情吃饭，推开饭盒继续工作。
凌晨三点薄意开车回家，吴昊不放心全程语音通话：“喂，到家了没？”
薄意重新戴了一下蓝牙耳机：“快了。”
吴昊把通话声音调大：“你家小朋友还没联系上吗？”
“嗯。”薄意低应一声：“主机和备用机都关机。”
吴昊试探问：“要不再打一次电话试试？”
薄意把车开进别墅区，推开车门，跨下车：“不了，太晚，明天再打。”
吴昊还是不放心：“你有事没有？反正今晚我也没约，我回家换身衣服过去你家……”
失魂落魄的薄意好似突然找回了魂，不确定开口：“昀昀……”
“什么鬼？陆行昀不是在影视城吗？喂喂，理我一下。”跟着电话“嘟嘟”挂断了，吴昊骂了一声SHIT。
薄意挂断手机，脚步骤然停滞，他看到自己家门口的正蹲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旁边还有一只半人高的行李箱。
那人穿着一套蓝色jk，黑色长发扎着红色蝴蝶结，两条长腿穿着白色长筒袜，戴着大大的白色耳机就这样蹲在地上。
直到薄意走到他面前，他才蓦然抬头。
陆行昀摘下耳机，露出笑容：“你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薄意一时心中雾霾尽散，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陆行昀身上：“你怎么在我家门口？还穿成这个样子。”
陆行昀没有回答，反问：“那你高兴吗？”
薄意眼里忽然有了光，勾唇：“高兴。”
特别高兴。
陆行昀继续问：“那你还要我吗？”
薄意一时有些愣住，陆行昀几时这样软过：“昀昀，我怎么不要你了？”
“你没来uu见面会，我以为……，后来听说了公司出事了，所以过来穿给你看。你觉得好看吗？”
“嗯。特别好看。”薄意想了一下，笑笑：“所以你早就知道是我？”
陆行昀低着头：“不早不晚。”
薄意替陆行昀掖好外套，一手拧起行李箱，另一手自然而然揽着他的腰推门而入：“也好。其实早就该告诉你了，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外面冷，先进屋说。”
揽腰的手不觉有些往下走，不想这孩子竟没拒绝。
薄意去茶水间砰砰砰砰好一会，出来时衬衫袖子都挽起大半：“今天很晚了，你先睡我房间，明天我让吴嫂给你打扫一个空房。”
陆行昀接过薄意递来的热茶暖手：“明天？”
“昀昀，留下来陪我一阵子，把最近该补的都补上，好不好？”薄意扫了一眼陆行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有点想笑：“反正该带的都带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行昀有些脸红耳热，他只是一下机就直接过来了。
“薄意，草你大爷……，你突然说了什么昀昀挂断电话，老子以为你神智不清臆想症了，屁都没放马上掉转车头来找你……”吴昊猛地顿住脚步：“额，陆行昀你真回来了？”
薄意一脸嫌弃。
陆行昀显然吓了一跳：“吴……吴总……”
吴昊：“那我走？”
薄意满脸写着“快滚”。
吴昊哭哭戚戚：“还是不是兄弟了，外面寒风凄凄，真的不挽留人家一下下，或者赏一口茶喝也行啊。”
薄意喝了手里最后一口茶：“你皮糙肉厚，抗风十级，死不了。”
吴昊抬起他的兰花指：“你个死没良心的，我今晚要跟昀昀挤一张床睡。”
薄意闻言额上青筋跳了一下。
“行行行，我走我走。”吴昊凑到薄意耳边低声道：“我说……你家小朋友怎么穿成那个样子，就……还挺有情趣的，不过私以为……要是黑丝的话，更诱惑一点。”
薄意忍无可忍，直接把人推到门口关门送客。
赶走吴昊，只剩下他俩面面相对。
虽然不是第一次深夜独处，但却是第一次以网友的身份见面，薄意自觉在网上说话比较口无遮拦，还威逼利诱昀昀承认他们男友的关系，稍微有点不符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不再是老板和小职员上升期暧昧，而是网恋恋人初次相见，以前最多说点黄色废料，现在好像做那什么都是可以的，地位升级得不是一点半点，说没有尴尬和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薄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微笑道：“晚饭吃了吗？”
陆行昀乖巧地抿了口茶：“吃了飞机餐。”
陆行昀小口秀气地抿过茶，撕开一个包装精美到过分一看就很贵的饼干，斯斯文文地吃着，吃过甜点的嘴角还泛留几粒碎末。
薄意低头瞥见，不禁喉头一动：“那……吃不吃夜宵？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甜点很好吃。”陆行昀舔了舔手指，又撕开了一块饼干，猛地抬头，脸不红心不跳与之对视：“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要睡了吗？”
“喜欢……就多吃点。”薄意一时有些失神：“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陆行昀似乎有点失望：“你不和我睡吗？”
薄意倒抽一口凉气，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昀昀，跟我说说，你说的睡是哪种意思？”
见陆行昀两颊瞬间通红极了，薄意一时脑热差点情难自控。
一脸懵懂的陆行昀被薄意强行送进主卧并勒令今晚不许再出来。
陆行昀耳力向来不错，其实是听清了吴昊说的，想的是……要是下次让他换黑丝，好像也是愿意的。
想完脸更红了。
主卧里有独立洗浴间，陆行昀抱着睡衣洗了个澡，然后躺进被窝里。
他抱着被子一角勾着腿蜷缩着，整个床上都弥漫着薄意身上的木质香氛。
他有点不敢信，他想起了从前。那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孩子长大了，终于也能被爱了。
迷糊间他睡去了又醒来，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粥，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拿起手机，有薄意的留言。
——让吴嫂给你做了早饭，怕你害羞，在房间里吃就好。
陆行昀一边吃粥一边回：【你今晚回来吗？】
薄意：【回。今晚带你见一个人。】
陆行昀：【见谁？】
薄意：【薄笺。】
薄意趁着休息间隙发来通话让他再睡一会，可一想到晚上要见家长，哪里还睡得着。
吃过早饭，陆行昀盘腿坐在床上打了会游戏，闷得发慌想出门走走。
但是他真的是有点儿害羞，思来想去最后化了妆换上jk。
吴嫂见他出来问他想吃什么午餐，陆行昀不好意思挠头说都行低头就走。
刚走到门口，门从外面打开了。
里外两人俱是一愣。
来人大约一米九，左耳戴着一颗墨绿钻耳钉，脸很瘦削眼睛狭长，瞳孔透着类似混血的浅蓝。
如果只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绝美。
美貌惊人。
他有着与薄意极为相似的五官，神情却是轻蔑且与人不善，不用猜陆行昀也想到了来人的身份。
薄笺似笑非笑地扯了扯陆行昀头上的蝴蝶结，薄唇微勾：“我竟不知阿意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
陆行昀往后躲，门外又冲进数十来个壮硕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了陆行昀。
吴嫂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躲进厨房给薄意通风报信。
相反的，陆行昀最淡定，心态也从一开始见家长的羞涩到准备开架的从容不迫，在看清来者不善后，他踢掉了配套jk的鞋，摆出准备格斗的姿势。
薄笺眼中划过一丝讶然，然后抬手指着陆行昀，一副挑衅的意味：“原来还是个孩子，阿意还真下得去手。”
“我成年了。”陆行昀勾手：“来吧，想怎么打？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看来很懂行。”薄笺偏过头，眼中狠戾更甚：“随便怎么打都行？”
陆行昀嘴角噙着冷笑：“可以。”
“跟美女切磋，哪里能交给这些粗人。”薄笺脱掉定制西装，随手扔在脚边：“我跟你打。”
薄意接到了吴嫂的电话，立刻拿了车钥匙就走，不想一早开来的车被林秘书送去洗了，当机立断直接在停车场截胡了宿醉还没醒的吴昊。
大奔是代驾开来的，吴昊困得睁不开眼，正窝在车后座睡回笼觉，硬是被拉薄意出来重新塞进副座。
吴昊瞌睡虫终于跑了，顿时反应过来：“干啥？去哪？”
薄意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我家。”
吴昊继续逼逼：“都是你伤害人家幼小的心灵，害老子昨晚跑去喝了一夜，又为了能准时上班老子叫的代驾，现在倒好，让老子旷工。你赔我。”
薄意不耐烦：“闭嘴！薄笺去我家了。”
吴昊咂舌：“去你家就去你家呗，准确说回来，那也是他家不是？”
薄意直接踩下油门加速：“昀昀在家里。”
吴昊酒彻底醒了：“我操！他直接去见你媳妇儿了？”
薄意目视前方：“嗯，打起来了。”
吴昊嘴巴张得容得下一只鸡蛋：“你家昀昀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薄意猛打方向盘，来个大漂移：“不好说。薄笺本身是空手道黑带，而且在美国监狱身经百战，对手都是肌肉型。”
“嗯，你家小朋友是瘦了点。”吴昊抓紧扶手，猛地大叫：“喂，你开、开慢点，老子要吐了！”
车子直接驶上草坪，停在一栋临水别墅门口。
薄意赶忙下车，推门进屋，一时脚没刹住撞在陆行昀怀里。两人都没站稳，抱在一块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让吴昊以为屋里又开打了，火急火燎赶进来，同时闻声而来的还有吊着胳膊绷带的薄笺。
吴昊一脸懵逼：“我说你不是进来劝架的吗，跟你家小朋友躺地上干嘛？”因为心有余悸，瞥到后进来的薄笺后还是悻悻往后退了两步。
“失误。”薄意起身拉起陆行昀：“有受伤吗？”
陆行昀一身jk整整齐齐，连头上的大红蝴蝶结都丝毫不乱，完全不像刚跟人大干了一架的阵势。
“你媳妇儿没事，我有事。”薄笺冷声道：“吗的，看着跟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一样，想不到这么能打。”
薄意不可置信：“你竟然输了？”
薄笺无可奈何地摊手：“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