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挑完裤衩就要走，谢云虹拉着江漓衣摆，眼巴巴望着。
江漓实在没办法，把花衬衫也一起打包，带着谢云虹走进另一边的武器店。
“哟！是小江啊，来取灵器啦？”
武器店的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人，原本正翘着二郎腿，外放着系统屏幕看电影。
天空可以联网，上边还有专供异能者用来讨论的论坛。
将系统类比作手机，在系统中购买的各种插件就可以类比作手机APP。
安装不同插件后，就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功能。
正经的插件，譬如常见污染物种类扫描辨别，或者不正经的插件，跳一跳和贪吃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天空做不到。
天空系统上的账号可以和手机上APP的账号共通，这很方便，事实上，整个互联网的信息数据也由天空负责监管。
天空网费很贵，所以大部分不出任务的低阶异能者还是使用手机进行联网，更实惠。
但在污染区这种极端条件下，天空的联网功能可以救命，毕竟污染区可没地方给手机充电。
灵器师不缺钱，女人无所顾忌地用系统看电影。
“程姐好，正好顺路，就来把灵器取走。”
江漓熟练地和女子搭着话，在柜台上天空系统的接入口，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平台中输入灵力。
验证完异能者身份后，金属平台上浮现出一个蓝色光团，光点散去，留下一副扑克牌。
除了为异能者服务外，天空也会进行部分辅助工作，就比如武器店内的这个灵器寄存系统。
纸牌表面镀了一层银灰色的涂质，内部的灵力通路可以强化卡牌的锋锐度和坚硬度，原本柔软的纸牌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杀器。
这些卡牌最开始确实只是普通的纸牌，但灵器师中有一句话——万物皆可为灵器。
只要灵器师的技艺足够高超，就可以在任何事物中刻入需要的灵力通路，包括一张纸牌。
为了强化纸牌的锋锐度，在刻完通路后，江漓联系武器店老板在卡牌上做了这一层涂质。
如今来武器店，也是为了将最后的成品取走。
检验一遍灵器没有什么纰漏后，江漓把卡牌丢给谢云虹。
谢云虹接过牌盒，笑容灿烂：“诶！给我的吗？”
卡牌中刻有存储灵力的通路结构，就算使用者无法外放灵力，也可以正常使用。
这个卡牌是为谁准备的再明显不过。
所以主角是明知故问。
江漓摆摆手：“好啦好啦，玩去吧。”
隔壁有专门为异能者准备的训练房，在那里主角可以自由测试自己新到手的灵器。
“好嘞！”
谢云虹乐呵呵地走掉，没了身影。
江漓看向武器店的老板，微微点头。
女人顶着一对死鱼眼，头也不抬地问：“你还没做好决定吗？”
她强调：“要知道，能在那位前辈手下学习的机会可不多见。”
江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谢谢程姐，但距离还是太远，我有点担心水土不服，能在线上和老师学习就很满足了。”
程言皱着眉，叹了口抑扬顿挫的气，很大声，特地要让青年听见。
“这可真是遗憾，啧。”
天知道她那极度社恐的老师得鼓足多大的勇气，才会主动发出邀请。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却被人如此毫不留情的拒绝。
女人摆手让江漓离开，恨铁不成钢：“走吧走吧，真是让人伤心的家伙。”
【小程她走了吗？】
江漓离开武器店，耳中传来少年略显稚嫩的声音。
江漓回答道：【她没走，是我走了】
白千叶彻底放松下来，语气感激：【太谢谢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拿小程怎么办才好】
同为社恐的江漓止不住地点头认可：【没关系，顺手的事】
极度社恐的少年苦于被学员催收徒弟久矣，江漓就顺手帮助了一下自己当时的网友，现在是老师。
让少年“主动”发出邀请，然后江漓拒绝。
少年爱才心切，只愿意招收江漓这一个学生，女人也没有理由再为少年介绍其他的徒弟。
但江漓确实算是白千叶的学生，当然，只是线上。
有一个优秀的老师带路，学习灵器制作时能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这就是女人不知道的事情了。
【对了】少年突然语气一变，问：【你是不是使用了催眠类药物？】
高阶精神系异能者有很多种办法确认学生的状况。
少年语气和严厉不沾边，甚至因为过于清冽澄净的声线，还有种小孩装大人的错位感。
千纸鹤灵器自己从系统空间钻出来，飞到江漓脑袋顶上。
隔着万里的距离，老师的精神力波动借助媒介扫了过来。
老师天然对学生有血脉压制力，江漓终于开始心虚：【当时情况紧急，不小心，哈哈，老师我这边还有事，可能要先下了...】
说着就要挂掉以天空系统为中介的通讯。
【不准挂！】
江漓浑身一抖。
附着在千纸鹤上的精神波动开始检查学生精神体的状态。
确认只有一点小问题后，少年语气缓和了一点。
但这不意味着江漓可以逃过一劫。
面对学生时，少年语气难得严肃起来：【用心理暗示催眠自己，把自己当做另一个人，本就有自我认知混乱甚至人格崩解的风险，现在你还用药？】
【绝对不行！】
理论上而言，屏蔽自我人格确实可以强化心理暗示的效果。
但就像少年所说的那样，屏蔽掉自我人格，把自己催眠成另一个人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精神系异能者把自己弄成精神病可不是罕见情况，一个不慎，就得在人格分裂和自我认知错乱之中二选一。
少年根本不知道学生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这么极端的方法的。
还毫不自知。
一直到江漓和他提起，白千叶才知道学生竟然在用这样的方法使用异能。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可以将自己的认知在一定程度上变成现实的能力本就罕见，再配上这种自我催眠的技巧...
相比精神系异能，这种能力更偏向于罕见的概念系，或者说是两者的结合体。
概念系异能就没有弱的存在，比如被封禁的时空系。
白千叶补充道：【而且你下一次进阶，也就是大进阶，应该不远了吧？】
异能者的异能不是固定不变的，每次进阶时，都会发生一定变化。
学生下次进阶时就是从E+到D-的跨级大进阶。
这也是少年为什么要严厉制止江漓继续自我暗示的原因。
异能者对自身异能的理解和运用，都会影响到异能进阶时的转变方向。
异能进阶对异能者而言至关重要，出现一点差错，代价都是难以承受的。
江漓光速认错，语气诚恳：【抱歉，这次情况有些紧急，下次一定不会了】
白千叶：【你还想有下次？】
江漓转移话题：【昨天做的甜点还有剩，我给老师寄过去...哎！】
千纸鹤叼起江漓头发，开始扯。
江漓手忙脚乱开始保护自己的头发：【我错了，老师！我真的错了！！】
第020章 主角好兄弟的平均年龄
学生认错态度积极，白千叶语气缓和下来：【无论是灵器学习，还是其他技艺，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他又补充：【现在你只是E级，异能还有很多变化的可能性，过于极端不是件好事】
江漓连连赞同，并表示他绝对不会再碰任何一点催眠类药物，昨天只是紧急情况的非常规手段。
最多只是普通的催眠...
“哎呦！”江漓又手忙脚乱从千纸鹤嘴中保护自己的头发。
少年终于不再纠结这一个话题：【对了，你那个朋友的症状确实有些罕见】
【我不擅长这方面的研究，小六倒是学了医，但我和他不太熟，到时候找机会问问】
江漓看了眼时间。
少年语气一顿：【我下班时间到了，如果有消息，我就尽快联系你】
【对了，不准碰催眠类药物，到时候别怪小白继续啄你，遇到问题及时跟我联系...】
【....】
语音通讯陷入短暂的静默，等白千叶声音再出现时，少年的声音已经换成了另一个青年。
青年沉默了一小会，开口：【是小江漓啊...抱歉】
虽然青年语调平和，但江漓还是能听出对方尾音中藏不住的颤抖。
这也是白千叶，只不过是白千叶的第一个人格，白一。
对一个极度社恐的宅男而言，哪怕只是招接自己其他人格的学生，也过于为难。
毕竟，就连他们这些人格间都有些不熟。
【好的，我没问题了，老师再见】为了不让白一继续为难，江漓主动挂断电话。
白千叶最开始是没有这么多人格的。
白千叶的本体是个极度的社恐。
只是精神系异能者突发奇想，只要他分出人格来替自己去社交，本体就可以一直宅在体内，不用再面对繁复的人际关系。
然事与愿违，白千叶分出来的人格一个比一个社恐，没有哪怕一个人格愿意上线社交。
人格们商讨出一个轮班制度，一共七个人格，轮流上下班。
而江漓的老师，也就是白七，刚刚下班，现在上班的是最开始的主人格，也就是白一。
江漓对老师人格间神奇的相处模式已经习以为常，来到隔壁的训练场，找到角落坐下，主角正玩牌玩得不亦乐乎。
江漓没去打扰谢云虹，开始复盘今早看见的漫画画面中。
“江漓”对江羽遥说的那几句话很可疑，看语气，他可不认为“江漓”口中的主角指的是漫画主角。
江漓找到sky，问：【sky，漫画中“江漓”说的主角是什么情况？】
sky：【抱歉，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意料之中的回答。
天空是信息的聚合体，祂不会拒绝回答异能者的任何问题，但也仅限于回答，“权限不足”也是一个回答。
只有解锁了对应的权限，才可以从全知全能的天空中得知对应的信息。
想来他暂时也无法从sky这里获得什么有用信息，江漓开始思考另一个对他而言更要紧的事情。
事关他的小命。
江漓开始统计每个时代（记载中）最强大的异能者身边好友的死亡原因和平均寿命。
也就是江漓的“主角好兄弟”前辈。
江漓越统计，越心寒。
理论上而言，异能者实力更强，身边亲友的存活率应该会更高。
但污染物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他们打不过异能者本人，也会挑亲友下手报复。
异能者实力越高，拉的仇恨值越多，亲友死得也越快。
这不是罕见事例，正因如此，高阶异能者几乎只用代号相称，真实身份和背景都是隐藏信息。
时代中的最强者毫无疑问拉满了污染物的仇恨值，亲友存活率还真没高到哪去。
统计表中一列下来的前辈都英年早逝，死法千奇百怪，有被污染物捅死的，有被污染侵蚀变成污染物然后又被“主角”捅死的，也有被主角仇人寻仇捅死的。
江漓眼前越来越黑，仿佛已经预见到他惨淡的未来。
终于，在看到一个事例时，江漓眼睛亮起来。
第四纪元中，公认的异能最强者，也是精神系异能者的代表性人物，幻术师蝶，他的两个好友命都挺长。
蝶的两位好基友，代号分别是赛泊尔斯和太阳鸟。
但相比蝶，更出名的反而是另外两个存在，赛泊尔斯和太阳鸟，也就是当时最优秀的两位科学家。
第四纪元出现了异能后文明史上第二大的危机——太阳被污染侵蚀，象征生命的日光成为污染的助力。
史称日蚀危机。
赛泊尔斯和太阳鸟合作研究出能净化日光的日轨装置，安置在大气层中，这才解决了日蚀危机。
太阳鸟广受赞誉，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救世主，就连研究院的标识都是以太阳鸟为原型。
理论上来说，赛泊尔斯应该同样被人敬仰，但事实却完全相反。
——赛泊尔斯就是个冷血的疯子。
至今，人们对这位天才也只能做出如此评价。
为了彻底消灭一只可能的污染物，预防仅存在于计算中的风险，赛泊尔斯操控气层中的轨道炮，摧毁了一整座城市，包括城市中上千万条人命。
残忍至极，冷漠之至。
好消息是，虽然赛泊尔斯风评极差，但无论是赛泊尔斯还是太阳鸟，都没有早逝的记载。
这为同为“主角”好兄弟的江漓带来莫大的安慰——在一系列前辈奇葩死法的衬托下。
“算什么呢？”
谢云虹察觉到好友的动作，凑过来看，好友手中拿着稿纸，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一大堆。
江漓把主角脑袋推开：“算命。”
真·算命。
“江漓！”女生惊喜的声音拉回江漓的思绪。
喻简书？
江漓回过头，在训练室的另一侧看见少女的身影。
“昨天的事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就...”喻简书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抱歉，我不知道用什么回报...”
江漓看着不知何时趴在少女头顶的小电视，微笑道：“刚好在那个位置而已，如果是其他同学，肯定也不会放任同学遇到危险却不管。”
女生回了一个微笑，看向江漓身侧的谢云虹，开始解释：“我的一个朋友得知了消息，这个学期末，我们不是会有一次选拔测试吗？”
江漓点点头。
异能学习过程分为上下级，这个学期就是上级的最后一个学期。
在异能者升入下级前，城市会组织所有符合要求的异能者进行一场选拔性测试。
测试中，成绩优异者会被推荐去远方更高级城市的异能学院学习。
喻简书继续解释：“这次选拔考试中，中央研究院也会参与。”
“据说，选拔考试的前几名有机会向研究院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出格，研究院都会尽力满足。”
“江漓同学应该很在意谢云虹的灵力问题，所以一得知这个消息，就想着来告诉江漓同学。”
这是解决谢云虹灵力紊乱问题的好机会。
江漓意识到。
不会有比这还要好的机会了。
江爸江妈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有高阶异能者的人脉。
老师那里可能有解决的办法，但白千叶毕竟在遥远的北域，鞭长莫及。
江漓并没有询问老师的线下身份，只是知道白千叶在北域一家私人研究所工作。
但北域和江漓他们所在的东域隔了一整个个大洋。
海域中几乎全被污染物占领，想要前往北域，就必须通过大陆间的空间传送阵法，申请手续很麻烦，所以江漓和白千叶的联系也只局限于线上。
如果喻简书消息属实，研究院就是他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安全的，也最有可能解决主角灵力紊乱问题的机会。
只需要在选拔中取得一个足够优异的成绩...
但这太巧合了，江漓莫名地有些不太舒服。
毫无疑问，江羽遥当时肯定也这样想，可是江羽遥死了三次，这意味着江漓最好不要按原剧情走。
除非他也想要三份盒饭。
江漓看向女生笑了笑：“感谢告知，我们会考虑的。”
“对了。”
喻简书有些犹豫，但还是补充道，“下周周末苏颜生日会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应该会邀请你们。”
更准确来说，是会邀请谢云虹。
但江漓是谢云虹好友，苏颜既然喜欢谢云虹，自然不会漏过对方好友。
喻简书继续提醒：“苏颜给我的感受，有些不好，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不去那个宴会可能会比较好一点。”
训练室另一侧有人开始呼喊女生的名字，喻简书和江漓他们道别，离开不见。
“苏颜？”谢云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宴会，狗都不去。”
这听上去很像是个flag。
江漓也不明所以。
很明显，这个宴会肯定是漫画接下来的剧情。
如果他和谢云虹都不愿意去参加宴会，主要角色一个没到齐，那时候漫画又会如何处理这一种情况？
难不成，漫画镜头会出现一种神秘力量，强行让他们去参加这一次宴会？
江漓不确定，但事先做好准备，肯定还是好一些。
回到家后，他招呼谢云虹把刀递过来，开始调整长刀内部的灵力通路。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借助精神力，江漓一点点拆解出长刀各个部分材质的特性，以长刀原本的灵力通路为基础，进行调整升级。
尤其是对主角而言最为关键的灵力存储通路。
这把长刀只有F级，江漓计划着将刀升级到E级，这样一来，只有F级的谢云虹短时间内应该就不缺武器了。
江漓在书桌上调整灵器，谢云虹就趴在书房另一边的床上，看着江漓对自己的长刀进行调整升级。
精神系异能者做灵器时很专注，幽蓝色的灵力凝聚成一个个节点，若影若现，像浮动的星光。
星光聚合又消散，不同星光之间又连接出一条细小的光路，就像是夜空中的星云，逸散出来的灵光倒映在友人眼中，很漂亮。
【灵器等级：E-】
【类型：攻击类灵器（长刀）】
【特效：】
【1.灵力存储】
【2....】
江漓很满意灵器的面板，想把刀还给谢云虹，回过头，主角趴在一边自己睡着了。
谢云虹向来喜欢看他做这种事情，小时候看他雕木块或者印章，现在就看他刻灵器。
但每次又睡得很快，一个印章刻到一半时回过头，就可以看见已经睡死过去的好友。
这种规律的重复性工作对主角而言，大概很是催眠。
被当成睡前催眠读物的替代品，江漓感觉有一点被冒犯到。
呵，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家伙。
江漓随手把长刀放回系统空间，开始处理今天新买的灵器原胚，也就是谢云虹的风衣和花衬衫，以及他给自己也买的几件衣服。
对衣物类灵器而言，衣服款式自调整通路，衣物布料自修复通路都是基本的灵力通路。
日常状态调整到战斗状态时，异能者的衣物款式都会发生一定变化，毕竟日常款式的风衣可不方便异能者进行奔跑战斗。
但原胚只提供基础款式，其他款式都需要灵器师自己来进行设计和调整。
这个过程可不简单。
想到自己变成了催眠读物替代品，江漓想着要把谢云虹衣服做丑点，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家伙没资格穿漂亮衣服。
但孩子还得上漫画，太丑了也不行。
算了，还是帅点的好。
江漓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主角的冒犯。
谢云虹睡得不算安稳。
他不是一开始就被江漓家收养的。
收养的流程不复杂，但谢云虹家长那边态度晦暗不明，江妈不确定，所以谢云虹最开始只是暂住。
这一点也变成了谢云虹被那些无聊之人称作是怪物的理由。
“嘻嘻，谢云虹有人生没人管，不对，这个怪物说不定还没人生，不然为什么他爸妈不管他？”
“也是，毕竟大家从来没有人看见过谢云虹过生日，大家都有生日蛋糕吃，有生日礼物拿，就谢云虹没有。”
“没爸没妈！”
“嘻嘻，谢云虹是怪物~是没人要的怪物...”
讨论声戛然而止，与而代之的是江漓手中录音笔结束工作时滴的一声脆响。
这份音频被提供给了老师，那些无聊多嘴的人被罚扫了一个月的厕所。
原本只有半个月的，江漓愣是在进入办公室的前一秒开始哭，“哭得”梨花带雨。
小孩子白白嫩嫩一只，哭起来默不作声，站在那里只看见眼泪往下落，仿佛被欺负的不是谢云虹，是江漓。
老师越看越心疼，看那些挑事霸凌的小孩也越来越不顺眼。
江漓又乘机提供了多份这些人骂谢云虹是怪物的证据。
“他们骂谢云虹没爸妈，但谢云虹和我住在一起，他们不就是骂我没爸妈？”
“他们还骂谢云虹死全家，这不是骂我是个死人的意思吗？”
小孩泪水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眼睛水汪汪的，开始描述那些无聊同学的罪行。
于是半个月的惩罚时长变成了一整个月，小孩家长也被邀请过来，就孩子的教育问题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回到家后，江漓拉着江妈问谢云虹生日。
谢云虹不知道自己生日。
江妈不知道从哪里终于查出来，是5月20号。
具体来说，比江漓大12个小时3分07秒。
这半天多一点点时间，让江漓的生日变成了5月21号。
谢云虹比江漓大了一天。
所以理论上来说，江漓不仅不能让谢云虹叫他哥哥，他还得喊谢云虹叫哥哥。
失去了一个弟弟的江漓一个人把自己锁房间里面哭了半天，约12个小时3分加上最后7秒钟。
第二天，多了一个哥哥的江漓重振元气，跟谢云虹说，他们生日这么近，以后就可以一起过生日了。
所以谢云虹不用担心过不了生日，也不用担心没有生日蛋糕。
他们都可以一起。
江漓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他们就生日。
江漓提前一个月给谢云虹开始准备生日礼物。
小孩语气很认真：“生日象征着一个人的诞生。”
“庆祝生日，就是连这个人存在的本身，都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所以我们才要庆祝生日。”
江漓在网上自己搜了教程，买来材料刻雕像手办，刻的还是谢云虹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其中第一个和第二个成品的效果江漓不太满意，直到第三个雕出来，才成为谢云虹真正的生日礼物。
这个礼物并不算是惊喜，江漓雕的时候，谢云虹就趴在一边看，一点点地看着自己的礼物在好友手下逐渐成型。
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份礼物说过多的话，也没必要。
刻刀的每一次滑动，雕废的两个残次品，以及雕刻者手上不小心被刻刀划出来的伤口，都远胜过一切的言语。
友人用行动证明了谢云虹才不是什么没人要的怪物。
这个木头雕像被摆在谢云虹放周边手办的那一个房间。
而本来要被丢到的一号和二号，则放在了谢云虹床边的抽屉里面。
梦境的最后是染血的城市，漆黑的兽潮，残破的生日礼物，家人的死讯，以及好友虚无空洞的眼神。
天空中裂开巨大的缺口，裂缝的背后仿佛是深海的渊隙，幽蓝色的雾气从天裂中逸散出来，化作数以万亿的污染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