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甲虫本该是夜行生物，而今却反常地在白日行动，肯定是背后的东西在催动它们的行为。
半污染物的移动速度很快，到了最后，谢云虹已经可以清楚地在地面上看到黑色的虫潮，向树林深处涌去。
地面上的幻光花也越来越密集。虫潮中，还隐约看到一些带着面具，神情呆滞的考生，被虫豸裹挟着向前移动。
到了最后，树木也越来越稀疏，几乎要变成彻底的平地。
谢云虹不得已，只能又张开翅膀，缓慢地在空中飞行。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引起地面上污染物的注意。
所以，半污染物很容易就找到虫群的巢心，一棵硕大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巨树，树心包裹着黑色的晶体状物。
那是一个未成形的天裂。
污染物甲虫汇聚到树根位置，形成高密度的污染能力。
它们在催熟这一个天裂。
谢云虹意识到。
真有意思。
被中央研究院院长之子清扫过的原二级, 现一级污染区，区域深处竟然出现了待孵化的天裂。
谢云虹并没有尝试作死去靠近这一棵莹蓝色巨树，开始联系组织选拔赛的管理人员和异协的调查员。
一个待孵化的天裂事关紧要。
往好处想, 天裂没有出现在城市边缘的话，污染物潮涌来时，附近的城市能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但同时, 出现在污染区中的天裂可以获得更多污染物的供给，更容易孵化出高级别天裂。
同时，因为要深入污染区域才可以接触到天裂核心, 人类异能者摧毁天裂的难度也会大幅度提高。
如果放任这些甲虫继续为天裂提供养分，真的把天裂养到后期，后果不堪设想。
谢云虹举报给异协后，不超过一分钟，天空系统就对所有区域内的考生发来警报。
【各位考核者请注意！幻影之森污染区深处即将诞生高级别天裂，考核临时暂停，请异能者们做好应对污染物的准备！】
【天裂预警：污染区幻影之森核心区域即将诞生高级别天裂, 预计覆盖范围......请对应区域的异能者做好应对污染物的准备！】
红色的警告栏十分刺眼。
谢云虹扫了一眼警告内容, 关掉屏幕，只保留sky的辅助功能，专注于当下的情况。
青年问道：【sky，这次天裂的预计等级是多少？】
【目前的能量波动是C-级，不确定是否会向更高一级升阶, 目前升到C级的概率超过70%, 升到C+的概率约25%】
幻影之森最近的三个城市中, 有一个二级, 两个一级。
一二级城市的城主，基本都是C级。
虽然行动范围被限制, 但借助城市中的护城结界，城主战斗时基本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力量。
三位C级的城主，战斗力约等于三位B级的普通异能者。
加上城市中其他的异能者，应对C级天裂，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但前提是，这个天裂只有C级。
谢云虹：【那剩下的5%呢？】
系统沉默片刻，回答道：【天裂将提升到B级，诞生B级污染物潮，并孵化出对应级别的B级异生体】
异生体，或者成为首领污染物，和城主一样，是碾压同阶的存在，在有着污染物暴虐本性的同时，还具有不异于人类的智慧。
人类历史上，就发生过不少异生体伪装成异能者，混入城市大开杀戒的事例。
【而且，极大概率会是双生污染物】
sky最后补充。
谢云虹皱起眉，看着平地最中央由菌丝构筑成的“巨树”。
虫兽分泌出黑色的不明物体，在巨树树干上搭建出一个硕大的黑色母巢。
树心中的蓝黑色结晶体蔓延出一个黑色的细线，连接着树干外的母巢，母巢还在有规律的搏动，就像是个有生命的瘤子。
谢云虹一阵恶寒。
巨树周围全是空旷的平地，已经被黑色的虫潮彻底覆盖。
确认好友并没有在被幻光花控制的人群中后，半污染物落在最近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谢云虹收起翅膀，并不想在原地过多逗留，也没心情尝试摧毁巨树中的天裂。
天裂马上就要开启，污染潮随时可能出现，而江漓却仍生死未卜，连位置都无法确认。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天裂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谢云虹插手，也不可能在虫群的保护下破坏掉天裂核心。
还不如把浪费的时间用在寻找好友这件事情上。
谢云虹原本顺着虫潮移动方向前进，是想确认那些被幻光花控制的异能者最终会集合到哪个位置。
如果江漓也被幻光花感染，到时候大概率就会来到同一个位置。
但很可惜，江漓不在这里。
天裂马上就要开启，没时间耽误了...
这样想着，谢云虹回过头，正对上青年幽紫色的瞳眸。
“哟，一只活的小地之门核心。”蝶浅笑一声。
半污染物的眼神茫然起来，似乎有些恍惚。
被幻光花感染的异能者也陆续进入巨树周围的那片空地，在密密麻麻的黑色虫潮中，显得非常显眼。
只是并没有和半污染物预期的那样，被污染物分食拆解成供给巨树的养分，只是眼神呆滞地愣在原地。
虫兽们直接无视掉这些异能者，向巨树涌去，抵达树根位置时，体内的菌丝破体而出，将污染物化作它们的养分。
就连被虫兽裹挟到巨树根部的其他猎物，也难逃被菌丝吞噬的下场。
只有人类，愣在虫群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火鸟从空中落下来，炙热的温度在污染物群中引发了不小骚乱，但很明显，这一只火鸟和另外一只完全不一样。
至少作为同时拥有火系能力的鸟类，火鸟并不怕虫子。
血液火羽开始重组，化作青年男子的身影。
谢云虹扫了一眼平地上的异能者，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研究所不是要天裂形成的核心逻辑吗？”蝶掩嘴一笑。
谢随安没有回答蝶的问题，感应了一遍空地上异能者的气息，在人群边缘找打他的双胞胎兄弟，最后，又看向蝶。
“不介意我暂借一下你们的核心？”蝶无所谓地解释道，虽然解释的内容聊胜于无。
“研究院只是答应将核心的考核地点选在幻影之森，可没有答应其他方面的内容。”
谢随安并不在意他便宜好兄弟的安危，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幻光巨树内的天裂。
“可我认为我的做法在交易范围内。”蝶语气无辜，“呵呵，你们当初交易时不是说，要组织给出控制天裂生成的办法，以及相关的证据吗？”
“现场演示，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这些异能者的性命，相比天裂的核心机制，又算得上什么呢？”
面容昳美的青年眼中满是笑意：“毕竟，研究院不是向来以人类利益为先？此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意舍弃。”
“天空系统中，赛泊尔斯和太阳鸟通讯记录的破解进程已经有了最新进展。”谢随安提醒到。
“当然，我相信前辈肯定也清楚，如果选拔赛异能者全部死亡，将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骚乱，这是研究院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真没意思。”青年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好吧，那你们赢了。”
“人类的负面情绪可以催生天裂，嗯对，就这些。”看见谢随安质疑的眼神，蝶笑了笑，发出邀请，“如何，你要亲身体验一下吗？”
负面情绪，引发天裂...这和研究院的一些数据统计结果吻合，但又和一些特殊案例特点相悖。
从第一世纪，到第十三世纪，虽然在不少世纪中，人类和污染物显然鏖战，负面舆论，情绪激增，那些时期，天裂的发生频率确实会增加。
比如赛泊尔斯被全网讥讽谩骂的那段时期，高阶天裂的发生概率几乎翻了小几倍。
但同样的，那段时期也有大量异能者突破到高阶。
仅看这几点，负面情绪确实会滋生天裂。
但如果天裂只因为负面情绪积累产生，那为什么，在人类异能者碾压污染物的第一世纪，天裂发生的概率却是绝对的巅峰。
在时伦对抗污染物的那一百年，就是最高级别，几乎每个世纪只发生一次的S级天裂，也缩短为每隔十年，甚至有时候都不超过十年就会爆发。
但很显然，蝶并不想告诉研究院更多这方面的情报。
青年笑道：“梦境中形成的负面情绪也有着相同效果，怎么样，你想试试吗，到我的梦境里面？”
这个问题，不异于是直接问谢随安要不要经历一个满是负面情绪的噩梦。
蝶又补充：“阶级越高的异能者，负面情绪催生天裂的效果可是更好，你真的不试试？”
谢随安沉默着，没有回答。
人在做梦时，几乎不可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现实中的记忆，认知，全部被梦境划分开一层朦胧的界限，笼罩在薄雾之下。
梦境之主的能力，可以轻易让异能者沉沦于梦境之中，全身心地把梦蝶编织出的幻境当作是现实。
他们在梦境中欢笑、悲哀，死亡；
他们信以为真，在梦境结束后，这些欢笑、悲哀，和死亡，全都会化作现实。
这是梦境之主能力的强大之处。
从进入梦境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生死将不再由你自己掌控。
谢随安记起研究院中，关于这位强大异能者前辈的情报。
事实上，蝶一般很少将人完全拉入梦境，而是更倾向于在现实中制作幻象。
你如何确认在你身前的蝶是真正的蝶？如何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被蝶的攻击击中？又凭什么确认你攻击的是蝶还是你的队友，又或者是你自己？
当然，你不需要确认，只要你相信这个幻象时，他们就会变成事实。
哪怕是在现实的对峙中，蝶的危险性也不言而喻，更何况是在完全不抵抗的情况下，任由对方将自己拉入梦境。
这完全是在赌这位梦境之主的节操。
“梦境里面，会有更多的情报？”谢随安反问道。
“那就得看你想要知道什么了，毕竟我们现在是私人交易，不是吗？”蝶笑了笑。
“在梦境中，我需要保持清楚的自我认知和意识，并可以随时脱离梦境。”良久的沉默后，谢随安同意邀请。
精神系异能都有一个特性——对下碾压, 对上则基本无效。
B级的精神系异能者，一个人就可以操控一整个C级的污染物潮，让污染物自相残杀。
但同样的, 精神系异能者的能力也几乎不会对比自己高阶的存在生效——他们的能力甚至很难应对产生警惕心理的同阶个体。
于是反过来，一个B级的任意类型污染物，都可以随意残杀无数的C级精神系异能者。
正是因为这种特性, 一旦有高天赋，升阶快的精神系异能者出现，就会被污染物专门针对猎杀。
这一点, 和灵器师的待遇很像。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蝶是毫无疑问的顶点精神系异能者，几乎不会有能抵抗蝶幻术的个体存在。
除了天空，以及被天空保护的一些特定个体，比如研究院高层。
谢随安也算其中之一，他同意蝶的入梦邀请，相当于要主动放弃天空的保护。
“祝你好梦。”蓝粉色长发的漂亮青年和谢随安告别, 笑得人畜无害。
很难否认, 在那一瞬间，谢随安有些后悔他的决定。
入梦之后，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这种感受很奇怪，谢随安能清楚的知道，他在做梦, 他是被蝶拉入了一个梦境。
他甚至可以在梦境中和外界的蝶联系。
“天裂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被催熟, 噢, 我指的是现实中的时间。”
蝶补充道：“当然, 不用担心，这一个小时在梦境中会被拉的很长, 至少足够你过完一个完整的梦境。”
“一夜好梦，谢随安。”
隔着虚实之间的屏障，青年的声音听上去很模糊，遥远的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但眼前的景象却又无比的真实。
洁白的地板亮得晃眼，倒映着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炽灯光。
这种装修风格，谢随安再熟悉不过。
谢随安环视一周，终于确认下来，这是一处研究所，但不是他从小生活长大的中央研究院，大概率是某处分院。
他原以为那位行事诡谲多变的精神系异能者会直接将自己送回儿时的记忆阶段，或者干脆送到谢意身边。
但很显然，蝶没有。
蝶制作的梦境会自动解析目标意识体的认知，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构建。
谢随安不知道这个梦境会为他精心准备出什么样的场景，以及，蝶和他说的交易。
私人交易，如果谢随安答应被蝶拉入梦境，那蝶就会给谢随安一点他可能很感兴趣的小情报。
既然已经达成协议，那这个情报自然会被梦境的操控者送到谢随安身前。
于是谢随安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留在原地，等下场景中的变故。
他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头看去，是一位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女生。
“谢随安先生，P2707下一阶段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女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提醒道。
“什么07？”身份的转变让谢随安有些愣神，一时没听清研究员说的话。
他的身份一直都是谢意的儿子，现在却变成什么要给人做手术的老师。
女生没有继续回答，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谢随安无奈道：“带我走吧。”
毫无疑问，这个女生就是蝶给谢随安做出的引导。
为了什么所谓的沉浸感，蝶单方面切断了跟谢随安的联系。
谢随安依旧可以给蝶发送讯息，但蝶不会回复，他回复的方式就是这个梦境。
比如谢随安要求一个引导，于是女生出现了。
谢随安跟着女生来到她所说的手术室，同样的洁白地板，白炽灯光，以及房间中苍白的病床，病床上苍白的床被。
同样苍白瘦削的青年坐在床边，安静地伸出手，露出手背让另一位研究员扎针输液。
似乎是刚睡醒的缘故，青年墨色的长发没有被扎起来，随意披散在身后。
不少灵器师都留着长发，灵器的研制过程可能会让他们在自己的房间中待很久，没时间外出。
久而久之，就有部分懒得出门的灵器师留出长发的习惯。
这是小说原文中，给出江羽遥蓄着长发的原因——灵器师少有机会出门，此外还有着研究院的监禁。
研究员不会主动关心实验体P2707需不需要修理头发，江羽遥也懒得就这样的事情和研究员沟通。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青年一直没有修剪过头发。
而江漓是短发。
小说改编成漫画后，不少角色的设定都会发生改变，小则发色瞳色，大则年龄性别。
谢随安看过一本大男主小说，里面主角的第一个老师，一位性格憨厚老实的大叔，在男性向漫画中被改成金发碧眼身材极好的女性角色。
谢随安对这种现象实在不敢苟同，忍不住担心江羽遥被漫画化后也出现类似的情况。
好在没有。
江漓只是单纯从长发改到短发，性格没变人设没变，最多还改了一个名字。
这实在算不上是多大的变故。
但也足以让谢随安一眼判断出病床上青年的身份。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江羽遥微微颔首，问：“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等你输完液。”
这话说的谢随安自己都不信，他抬头看见研究员手中实验体还需要输入的药物，足足有四瓶。
显然，不只是谢随安不信，江羽遥也不信。
就连研究员都忍不住用眼神询问谢随安，需不需要加快输液速度。
谢随安离开了手术室。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这回蝶终于肯吱声。
【高兴，我高兴死了】谢随安嗤笑一声，【相信到时候地门开了你看见赛泊尔斯会比我更高兴，高兴千百倍】
蝶：【哎呀，你不喜欢，那可真是遗憾】
谢随安：【我是有多变态才会想在手术床上解剖自己喜欢的角色？】
蝶无聊到找他聊天，意味着下一个剧情节点还有很远，谢随安随意在研究所找到一个角落坐下，并没有回答蝶的问题。
他不指望蝶会给他跳过这些无剧情时间，这会让梦境变得不真实，违背了蝶对于幻梦的美学要求。
他应该早点反应过来的，在那位研究员喊出P2707的时候，或者在发现自己出现在研究所的时候。
谢随安自小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研究院，就算看见梦境中的场景是研究所，也以为蝶只是修改了部分中央研究院的设定。
却没曾想蝶直接把他送到了江羽遥的手术室。
还给他按了一个...谢随安回想了一下那本小说中的剧情，负责实验体P2707实验计划的负责人，名字带Su？
Dr.Su，Su先生，这样一来，他谢随安岂不是得改成Dr.Xie，谢先生。
蝶突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变态？】
【不是刚才，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变态】谢随安补充。
他是真的觉得这位年龄将近四位数的前辈很变态，但精神系异能者大半都是脑子有病的变态，尤其是研究院中的部分研究员。
当然江羽遥除外。
谢随安并不意外蝶知道江羽遥的事情，沾染S级规则的存在不会被回溯，蝶算一个，时伦算一个，还有天空。
不知道江羽遥算不算，谢随安并没有在小说中找到江羽遥是S级的直接证据。
但最好不算。
触碰到那个层级的规则，死掉了就是真的死掉了，就算时间倒流，也永远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被地之门吞噬的赛泊尔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科技】的权能彻底覆灭，至今找不到任何线索，而赛泊尔斯的相关信息也没了踪迹。
但也只有到达S级，才可以知道一些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谢随安直接发问：【我很好奇，到了现在，一共只有几位S级呢？你，旅人，时伦？】
蝶纠正道：【是幻梦，记载，时空，不过旅人记录的小说确实挺有意思，你很喜欢她的文字？】
旅人，第二世纪的最强异能者，纸上所记载的一切事物都是绝对的真实，从这一点来看，她的能力和天空很像。
但天空一般只会陈述现在，或者不久的将来；旅人却可以在纸上写下：某地某年某月会出现一场暴风雪，这场暴风雪可以将污染物潮全部覆灭。
但在第二世纪结尾，在第二世纪的S级裂隙海之门被封印后，旅人便就此失踪，渺无音讯。
“写在纸上就能让事情成真的能力这么强，那为什么姐姐要离开去隐姓埋名写小说呢？”
面容稚嫩的小孩无所顾忌地坐在地上，身前是一本摊开的故事书，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问：“如果把能力用来对抗污染物，那不会更好吗？可以救下很多人。”
金发碧瞳宛如精灵一般漂亮的少女打开冰箱，极为熟练地取出一根雪糕，打开包装塞入嘴里，发出一声感叹：“没有当年的好吃。”
因为对方过于不靠谱的表现，小孩又忍不住问：“还是说，姐姐是在给自己吹牛？”
听见小孩的质疑，少女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饮鸩止渴的事情吗？”
“知道。”
“那种叫做鸩鸟的鸟兽，羽毛带着剧毒，用它们羽毛泡出来酒解渴，只不过是自取灭亡，就算暂时解了渴，也会在不久后死去，多拖延一会死亡时间而已。”
早慧的小孩很快将这个故事完整复述出来：“所以旅人姐姐的意思是，我们使用异能就是在喝鸩酒，延缓死亡时间？”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雪糕冒着寒气，少女刚伸进嘴就吐出来，冰得连连往雪糕上哈气：
“饮鸩止渴这种词，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了，小朋友，在我之前你听说过这个成语吗？”
谢随安微微偏头，很快从记忆中检索到：“在第三第四世纪，有一种叫做鸩鸟的毒鸟污染物活跃于世，但这种污染物很快就灭绝掉。”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和鸩相关的记录了。
少女：“文字、语言、和记录，以及它们所组成的文化，是一个文明的底蕴，需要人去记载。”
“所以姐姐是不想看到更多像饮鸩止渴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谢随安一边翻着地板上的书册，一边问道。
“遗忘自己的文化，是文明崩溃的前兆，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如果最后一天真的到来，我希望留下更多关于‘文明’的记载，至少证明我们存在过。”
少女笑了笑：“而且我也很喜欢他们的故事，不是吗？你不是也很喜欢。”
“你最喜欢哪个角色呢？”女生又问，凑到男孩身前半蹲下来，注意到这一页对应的情节，神情一瞬变得奇怪。
“江羽遥。”小孩语气肯定。
“为什么呢？我带过来这么多本小说，为什么会选他呢？”女生又问。
谢随安继续翻着书页，头也不抬：“没有为什么。”
“就算是养宠物，有人喜欢猫，有人喜欢狗，有人却唯独喜欢带毒的黑壳蝎子，总不能让每一个人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少女：“有人喜欢猫柔软细腻的毛发，喜欢猫独特的性格；有人喜欢狗忠诚的品行，或者是纯粹喜欢狗扑过来黏人一心一意的喜爱。”
“如果你喜欢江羽遥，那总得有个喜欢的点。”
“但你喜欢一只猫，会只喜欢它的外表，或者性格吗？不是，你喜欢的是它的一个整体。”谢随安随口回答道。
“江羽遥会做灵器，江羽遥性格很温柔，江羽遥很好看，但我能说我只喜欢他的技能、他的性格、还是他的相貌？”
“当然，如果你真要我找出一个我为什么喜欢江羽遥的点，或许只是因为我讨厌谢云虹？”
“为什么，因为他和你同一个姓？”女生饶有兴趣地问道。
“或许吧。”
谢随安：“他什么都不会，饭要江羽遥来做，灵器要江羽遥来做，生病了要江羽遥攒钱来治，最后江羽遥还要为了救他答应那个研究计划。”
“你知道吗，我看过很多小说里，相同设定的角色都只有一个下场，最后为了救所谓的主角牺牲死掉。”
“所以我讨厌谢云虹才是理所应当的吧。”
“如果我是谢云虹，就不可能让好友为自己做这么多事情。”
小孩幽幽抬起头来：“我有很多积分，可以让江羽遥一直呆在房间里做灵器，想做什么类型的灵器就做什么类型的灵器，而不是让他为了救自己牺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