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午课程一结束，真田鸠见拍拍前座的肩算打了招呼，先讲台上收拾教材的老师一步，拎起自个提前收拾好的东西一溜风从后门离开。
老师还以为自己花了眼，扶了下老花镜：“下课。”
这位快退休的老太太是教国文的，想起什么夸奖道：“上周小考真田同学的进步很大呀，已经能及格了，尤其是第三小题，他接触得晚都答出来了……嗯？真田同学人呢？”
前排几个女生惊疑回头，“！”
吉冈邦彦嘴角绷不住：“他身体不舒服，刚才先走了。”
太明显了啊！躲班里女生的反应！
明明长着张惹人妒忌的池面脸，却不太擅长应对女同学的新转学生！
躲到网球部的真田鸠见，在这里感受到了无可比拟的安全。
男女分部实在是太好了！
有弦一郎在，也没什么学生跑过来围观！
这是再大口径的武器也给不了他的安全感！
离训练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在部活室换好队服，掏出周末买的限量款胶带，找了个位置坐下给球拍缠防滑绷带。
“鸠见！要吃泡泡糖吗？”
“不用了，”真田鸠见看过去，“文太，你今天来得也挺早。”
“因为今天要宣布地区预选的出赛名单啊，我真是迫不及待了！”丸井文太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门，边解衬衫扣子边说。
他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把自己色泽鲜亮的脑袋挤进一旁长椅上安静蓝发少年的视线。
“你在缠绷带啊，这个牌子的我也抢到了，要帮忙吗？”
“马上就弄好了……谢谢。”
真田鸠见温和地笑了笑，接过丸井文太递上的剪刀，斜着剪断胶带收尾。
“哇，缠得很不错嘛，我发现你学东西真的很快，当然我也很天才就是了！”
丸井文太欣赏捧场，还不忘自夸几句，想起中午过来找他串班时候发生的事，更是哥俩好地搭住真田鸠见的肩膀，想跟人脸贴脸。
“我果然没感觉错，我们两个各方面都很合得来！”
真田鸠见低咳一声，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热情。
你搭档在门口听墙角几乎要落泪了——
中午文太过来的时候真田鸠见正为难，弦一郎受柳莲二拜托来关心他的营养摄入状况，倒是替他解了围。
由于不会直接跟怀疑物种联系起来，他吃饭什么的没有刻意，只是确保每天有进食。世界顶多记录他有厌食症和营养不良。
随后话题转移到口味喜好上，他们交换了自己最喜欢的糖果。
丸井文太钟爱绿苹果味泡泡糖，真田鸠见没什么偏爱的，手上剩了几颗草莓味的就给出去了。
不咽下去的话咒灵也能接受。
真田鸠见嚼了几下，果然还是没什么味道啊……
“唔……”
丸井文太也拆开糖纸丢嘴里，没品味几下，面上表情突然一片空白。
胡狼桑原猛得推开门：“怎么了——？”
丸井文太惊醒般：“太、太齁了！水！……胡狼，给我水！”
胡狼桑原慌忙给他喂水：“文太！！！”
把糖丸像吃药一样吞下肚的丸井文太，向真田鸠见投来敬畏的目光。
真田鸠见：“……”
真田鸠见见他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敲系统：[你不是说人类可以吃吗？]
系统淡定道：[人类是可以吃，不过这些零食都是我根据你的味蕾变化，找厂商定制符合你口味的。]
真田鸠见正要关心队友两句，忽然缓过来的丸井文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还上下晃了晃，眼中绽放出绚丽的激动神彩。
“鸠见！这是在哪买的！？用来补充体力效果一定很棒！”
真田鸠见回以他敬畏的目光。
还有，被你冷落的卤蛋真的快哭了……
丸井文太开朗的笑容很具有感染性，像个会发光的小太阳，虽然知道胡狼桑原的肤色是有拉丁血统的原因，但还是让人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是被他搭档晒黑的？
阳光下挥洒汗水的少年歌颂青春，也有人长眠黑暗，再听不到教室铃响。
关于那具无名少年的尸体，真田鸠见还是无法不去在意。
他让系统跟踪了一下警方调查后续，在进行训练前的热身时，系统跟他同步了警视厅的进展：
[他们将隔壁租户定为头号嫌疑人。]
正在帮真田鸠见压腿的丸井文太眨眼，感觉到手下的背部肌肉突然僵硬了：“我太用力了吗？”
“没有，力道正好。”
“但我怎么好像听到卡蹦一声？”
“那是我脑中理智绷断的声音。”
“啊？”
真田鸠见顺着背部的手继续下压身体：“没什么，你继续。”
伏黑甚尔在他离开后，也迅速搬离了那里。大概是嫌麻烦想避开警察盘问，加上欠了一屁股水电费，他本来也不会长住。
结果他连电视都没关就跑路的行为，顺利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那具死相凄惨，死因不明，七零八落像遭到过分尸，又诡异的像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啃食成这样的尸体，身份难以得到确认。
比起无头苍蝇似的查找被害人身份，不如从犯罪嫌疑人入手。
警方没在现场发现大量喷溅血迹，从而判断这里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抛尸场所；门被暴力破除了，房间里有人翻找过的痕迹，没有留下指纹，可能是附近流窜的惯偷所为；只有两个人的脚印，其中一组经过比对是隔壁住户的，另一组身份不明。
这里人员流动频繁且复杂，租房甚至连合同都不用签。房东半个月前收了押金、礼金和一个月的房租，就什么都不管了，他连租客的面都没见过，瞧见屋内清理过也惨不忍睹的地板，拧着鼻子直骂晦气。
根据尸体死亡时间也大约两周判断，警方怀疑那人租下这间房，就是用来抛尸的！
租房子的真田鸠见：“……”
[看来押金是要不回来了。]
[……]
而隔壁在警车到来前突然跑路的租户就很可疑了，哪怕他跟此次的案件无关，也绝对是个身上沾点事的！
他住的时间更长，或许知道些什么——
这房子还在出租中，之前那通报案电话里来看房也很可疑，回播过去就打不通了，有可能就是隔壁的人打的。
警方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之余，只能公布被害者的部分信息，期待有家属报案来辨认尸体，在这之前它只能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
由于警察到的时候咒灵已经祓除，咒术界没有介入，使得案件侦破方向算不上错误，也跟正确一点不沾边。
本来每年不明原因死亡、失踪的人就多达数万，那个少年似乎只是组成这个数字的微小一部分。
真田鸠见不担心警方追查到自己，他们连伏黑甚尔的尾巴都抓不到。
再不济就算伏黑甚尔变拉了，他又没留自个名字，怎么也查不到他头上。
“好啦！换你帮我压腿。”
真田鸠见起身与丸井文太换位置，感觉旁观的胡狼桑原幽怨的哀伤快把自己埋没了，他回头正想把人家搭档还回去。
柳莲二拿着一本记录册走进来，示意大家集合。
“下面公布明天地区预选的出赛名单。”
真田弦一郎环视一周，压抑怒火：“赤也还没来？”
仁王雅治举手说：“他被老师留堂了。”
“那家伙实在是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低吼完，黑着个脸：“不用等他了，莲二。”
柳莲二走上前宣布出赛人选：“村上、水野、荣仓……”
他念的都是准正选，到最后宣布两个带队选手：“切原和…鸠见。”
为了避免误会柳莲二直接称呼了名字。
真田鸠见讶然看过去：“……我？”
他白净无暇的脸上缓慢露出一个困惑的干笑：“我还是个刚接触不久的网球新手，不要对我抱有什么盲目的信心啊！”
丸井文太拿胳膊肘戳他：“你也太谦虚啦！”
真田弦一郎也点头道：“兄长，你不必妄自菲薄。”
“……”
柳莲二也用鼓励的表情“看”过来，“我们都认可你的实力。”
“……”
参谋继续宣布注意事项：“比赛场地在附近的运动公园，明天上午七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学校安排了巴士送你们去。”
神奈川县的地区预选赛的时间由于在工作日，只有正选和出赛队员可以前往，他们一会完成训练后，还要去找老师开请假条。
立海大是全国实力数一数二的队伍，正向三连霸进发。
真田鸠见顺利拿了请假单出来，掸了下手里的纸张，想起刚才柳莲二叮嘱他的话：
“明天早上我去赤也家接他，确保他不会赖床迟到，”柳莲二顿了一下，大约是在辨别他的神色，“鸠见，你跟弦一郎一起出门，可以吗。”
真田鸠见好笑道：“我又不会赖床。”
“我知道，不过……”
柳莲二话没说下去，听出他话外音的真田鸠见笑容逐渐消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柳莲二重复：“我知道，不过……”
“……”被当成问题少年的真田鸠见扶额，“知道了，我会跟弦一郎一块到的。”
部活室里的两尊全国大赛奖杯保真吗？
小地图上代表切原赤也的标点靠近，知道那孩子又要追上来找自己约赛，真田鸠见本来加快脚步往校外走。
[等等。]系统突然出声。
[怎么了？]
[有人在校门口堵你。]
真田鸠见挑眉：[什么人？]
[「羊」的成员……走后门吧。]
[走后门？]
没想到那伙人居然真敢回来找场子，真田鸠见嗤之以鼻：[什么不入流的组织，我能怕他们？]
系统：[……]
第19章
夕阳染红了立海大附属中学这几个字，校门一侧的墙角阴影下，或站或蹲着几个带着明显社会气息的年轻男女。
输人不输势，大概是为了充场面，他们特意将链子手镯啥的都戴上了，有纹身的还把袖子撸了起来。
路过学生一看他们这群不良来者不善的架势，纷纷退避三舍。
“真好啊……”柚杏突然低声感慨，“能在这样的学校里穿校服。”
白濑语气不善道：“你在说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校服好看啦！”
他们在这里群聚严重影响到了秩序，风纪委值班的学生试图上前交涉：“那个……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如果可以能不要挡在校门口吗？”
白濑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臂章男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堵住校门了？”
风纪委学生抖了抖：“请、请不要……”
白濑上前一步逼近对方：“啊？”
“好了，白濑。”
旁边一个声音制止道，风纪委这才察觉到一旁蹲着个人，对方说着站了起来，个头其貌不扬，却在这伙人里有着不低的话语权。
“我们只是想找个人，找到就走。”
那个人说道，听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解释。
“是、这样啊……”
风纪委学生别说劝人了，被对面那么多双不善的眼睛盯着，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匆匆撤离打算去找外援。
不知道真田委员长回去了没有，不不对面那么多人，还是去找老师来处理吧！
“那家伙是去叫人了！”白濑烦躁地踢远脚边的碎石子。
可恶，要是动静闹大中也肯定不会帮着跟普通人起冲突，明明他的能力什么都不用顾及！难道今天就要无功而返了吗，那天的仇怎么能不报！？
可就算再心有不甘，刚才他也还是只能听话退下。
白濑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褚发后脑勺，因为中也再怎样也是他们“羊”名义上的首领，他们要仰仗对方的能力庇护。
如果中原中也愿意，他们明明可以直接闯进学校里搜人的！
他都问清楚了，那个混蛋特征明显，根据那个人身上的校服，白濑随便拉了个学生一问就连班级都知道了。
又有人窃窃私语着路过校门，中原中也不自在地将头埋得很低，就算对面年龄差距不大，那也是普通中学生，这样一伙人在放学时堵对方——
中原中也觉得丢人。
“中也，再等一会吧……”白濑看出他的不耐急忙放软声音卖惨，捧着自己贴了药膏的手，“我真的害怕他还会找我报复……”
突然他注意到刚才那个值日生没跑多远，又折回来了，旁边跟着一个人说着什么往这走。
白濑定睛一看，呼吸瞬间急促了，不正是这两天睡梦中都恨不得拿刀捅死的人吗，他抓紧自己的胳膊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锁定对方。
“就是那个人！”
看着那伙眼神凶恶的社会闲散分子，值日生迟疑：“真田同学，真的不用叫你弟弟吗？”
真田鸠见遥遥对上白濑掩盖着疯狂恨意的眸子，勾唇轻蔑一笑，他拍拍值日生的肩示意他在这里等自己。
“放心，交给我就可以了，我去跟他们交涉。”
中原中也听闻白濑的话抬起头，去寻找他所谓找茬打伤自己的中学生，本以为是个凶狠的刺头，却意外捕捉到一抹分明的笑意。
那少年迎着柔和的霞光走来，模糊的发梢边缘被风吹动时，整个人像要乘光而去那般轻盈。
他单手抓着网球包的背带，朝这边投来浅浅一瞥。
对视的瞬间，中原中也分明看到那双眼中一闪而逝的讶异。
这个人似乎认识他，这是中原中也从他消失的笑容中得出结论。
对方知道他的能力，所以认真起来了。
但自己应该没见过他。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上上下下打量对方，看来白濑说这个人不是普通学生这点不假。
真田鸠见也正打量着这群放学后堵自己的人，瞅见一个算不上熟，但确实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时，顿时明白系统刚才干嘛让自己走后门了。
[这不是港口mafia的干部吗？]
他在酒厂卧底时曾与其有过短暂的接触，也算是交过手。
虽然都没用上能力，但这个人的体术跟他旁边那几条杂鱼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真田鸠见脱下球包肩带，将累赘递给旁边的同学：“帮我拿一下。”
“欸？好的。”
值日生愣愣接过，目送对方朝门口那些可怕的混混走过去，随后两方显然像是认识的反应，让值日生猛然反应过来。
“——？？？”
等等！只是交涉的话为什么要把东西给他啊！？
不等尔康手的值日生出声阻拦，两方就谈好了什么似得，将真田鸠见以包围的架势拥在中间带走了。
“——！！！”
委、委员长！
大事不好了！你哥哥他！！
值日生倒吸一口凉气，感慨天灵盖都通透了，抱着真田鸠见的东西撒开腿朝网球部跑去。
没跑几步就撞上了一个网球部的正选，切原赤也拉住他问：“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啊，还有啊，你怀里抱的这不是真田前辈的东西吗？”
值日生顾不上回答，喘着气一个劲反问：“委员长在哪里？”
“你找副部长干嘛？”
切原赤也奇怪道，“副部长应该跟柳前辈在部活室开作战会议吧？”
值日生便继续往那边跑，切原赤也不满拽住对方：“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但前辈你还没回答我的呢！”
值日生胳膊一扬甩开他：“欸呀，真田同学被一群校外混混带走了，快去找委员长救他！！”
切原赤也反应了一下，猛然反驳他：“你在说什么呢！这个时候应该报警才对！！”
值日生愣愣看着这个经常迟到到后辈，猛然从动态变回静态，觉得对方这个时候竟意外的靠谱。
平时真田委员长给人的可怕又可靠的印象太深入人心，让人下意识觉得对方无所不能，但再怎么老成也是同龄人……
而且他明明带了手机可以打电话啊！
他跟切原赤也掏出手机，三秒后面面相觑。
“诶？”
“怎么会没信号！”
“你们要在这里谈事？”
真田鸠见语带戏谑道，抬抬下巴示意他周遭还有不少学生，正频频投来奇怪注视。
他也不想再增加误会，注意到地图上切原赤也正往这边追过来，拧眉催促：“这边走。”
真田鸠见说完就自顾自朝一个方向走，不可能这时候放过他折返的「羊」自然跟上，就这样将一行人带到少有人至的巷子里。
“中也，你还在等什么，快帮我报仇啊！”白濑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就算这个人再强又怎么样，还能强过拥有异能的中原中也吗？
他那天特意把自己弄得很惨才回的据点，中也一向很护短，不可能放过对羊成员动手的人，白濑几乎迫不及待欣赏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这人，跪地痛哭求饶的惨状了！
中原中也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看向转回身的那双沉静的眸子。
说真的他有些怀疑，真是这个人将白濑揍成那样的吗？
这个人身上有着独特的理性，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仿佛灵魂都一览无余，不像是会随便跟人动手的类型。
中原中也打破对峙：“你认识我？”
“不认识。”
真田鸠见环视那几个眼神凶狠，却保持在领头羊身后安全位置，不敢踏出一步的少年少女。
他遗憾地笑了笑：“我先前说错了。”
手臂上纹狼的寸头叫嚣：“现在道歉也晚了吧！”
真田鸠见不理会连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的杂鱼，摊手表达自己的无奈：“虽然不会贼喊捉贼报警讹人，但你们的做法也挺恶心的。”
中原中也眉头拧紧：“你说什么？”
意识到让这人说太多了，白濑匆忙打断，他装作被吓得不清的样子，抓住中原中也的手：“别听他狡辩了，快点帮我教训回去啊……”
他心中焦躁非常，中也越来越不听他的话了，明明是他把这家伙捡回来的！
“既然有强大的异能，就要承担起保护我们的责任啊！”白濑笑着重复这句话，手指无意识收紧，“你可是羊的首领，对吧？”
“我知道。”中原中也说着低头看了眼。
白濑恍然松开手，尴尬扯了下嘴角：“抱歉，我太紧张了，你别在意。”
中原中也移开眼：“没事。”
真田鸠见看着他们的相处方式，看到一个被操控的傀儡首领。
[怪不得他之后会加入其他组织啊……]
一味躲避不是办法，况且这群冲自己来的人已经扰乱到学校秩序，直接把事情说开解决了也好。
原本还以为会一言不合开打……没想到这个小矮子比想象中冷静讲理，全赖手底下这群被宠坏了的蛀虫撺掇，才会有今天这一遭。
难得遇到个不错的对手，真田鸠见也有些手痒，嘴上也不饶人：“你叫白濑……对吧？”
白濑警惕起来，语气中带上慌乱和自己都没觉察的恐惧：“闭嘴！中也你快帮我堵上他的嘴！”
见中原中也仍旧无动于衷，还问：“那天是你打伤的白濑？”
他险些破了防。
白濑努力克制却为之扭曲的矛盾表情，叫人觉得有些好笑。
“你好像想问他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听你话替你出头？”
真田鸠见自问自答，面带得体微笑，清晰而从容地一字一顿道：“这是因为他有着自己为之坚守的底线，而我看上去就是个温良无害的好人啊。”
白濑偏偏从他平淡恳切的语气中，听出来嘲讽的意味。
他愈发汹涌的心火快烧到了脑子，叫道：“中也，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一旁柚杏也添油加醋说着对方那天凶狠的表现，把白濑按在地上欺负。
真田鸠见只是静静听着他们措辞，慢吞吞地抬眸看向中原中也：“你怎么认为？”
中原中也钴蓝的眸子像把锐利的刀，只是想从对方嘴里确认答案，至于其他的他自己会判断。
“是不是你做的？”
真田鸠见轻笑：“那天我确实有教训他……”
[别跟人动手！]
脑中系统的电子音同步让他放弃挑衅，补上一句“不过，是你的人勒索我在先”。
[等等，要不你还是先跑吧？]系统得出最有利的结论。
[啊？]
真田鸠见不明白系统说什么胡话。
[切原赤也后头那两个点是警察。]
[……]真田鸠见眼角一抽，[你不是屏蔽掉切原他们的信号了吗？]
[切原在借电话报警和找副部长之间，选择了求助巡警。]
[附近刚好就有巡警？]
[是听路过学生说有混混聚集在立海大门口过来的。]
[……]
于是真田鸠见神色微变，迅速选择抽身：“我先走了。”
他提醒抬手拦住自己的中原中也，表示他们可以换个地方再约。
“有警察过来了，你们最好也快点走。”
白濑嗤笑：“有警察你跑什么？！”
原来这家伙只是看上去淡定，还找那么烂的借口想开溜！
真田鸠见：“……”
是啊！他就是警察他跑什么？
但事情传到警视监爷爷耳朵里怎么办？！
“快快快！应该就在前面！”
听到奇怪响动的切原赤也刹住车，往巷子里一瞥：“啊！真田前辈在这里！”
“我们来救你了！！……咦？”
切原赤也看清巷内情形后眨巴眨巴眼，摸着自个后脑勺，还有些不好意思：“前辈，你已经把他们解决得差不多了啊？”
下一秒他石化当场——
等等，地上四仰八叉那么多人，都是真田前辈一个人干的吗？！
他后头两个骑单车的巡警蹬得链条都快冒火星子，好歹是伴着轮胎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鸣响，把车停下堵死在巷口，阻止里头的罪犯逃跑。
待他们扶正帽子，喘匀一口气定睛看去——
年纪稍长那个巡警立刻板着脸吼道：“快放开那个橙头发的小孩！”
“橙头发小孩”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个展开，他僵硬地张了张口，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那个两鬓斑白的巡警脸上安抚的表情，又让他觉得反驳的话不合时宜。
中原中也平日里，在不与人干架抢地盘的时候，也是个会帮买菜大妈拎袋子，扶杵拐老爷爷过马路的优秀市民。
在巡警试图控制“施暴者”情绪，掏出警棍警戒，还不忘向他关切道：“乖孩子，你别怕……”
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顿时绷不住，眼神也凶恶不下去了，竟流露出几分茫然无措来。
与中原中也互扯衣领的真田鸠见：“……”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近在咫尺，不知怎么应对现在这个局面的褚发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