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锡林说:“上次拉斯法贝尔的舞会后,我学了。”
乔伊斯拉起他的手,跟随蕾娜歌声的节奏,与锡林在商会的会客室内跳了一会儿舞。锡林的舞步带着武人的气质,他很小心,避免过于用力。
又一首歌曲结束,乔伊斯与锡林注视彼此。
“走吧。”乔伊斯说。
这一夜,整个犀角城里都缭绕着蕾娜的歌声,乔伊斯觉得实在不必要挤到海亚姆广场上去,海妖的歌声无处不在,哪怕躺在客栈的床上也能听见。
“好好听啊!”米盖尔抱着小伊,依依不舍,正在乔伊斯客栈的房间里。
小伊看见乔伊斯,便拍打着翅膀飞来。
“要说再见啦。”乔伊斯说:“以后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些天里,米盖尔死活不让小伊离开,还把它带回了自己的家,他们从还在彼此都是狗的时候,就已经缔结了深厚的情谊。
米盖尔的表姐还给小伊做了一件保暖的毛衣,乔伊斯还是第一次看见穿毛衣的龙,但确实挺可爱。
乔伊斯说:“你和霍伦他们告别了吗?”
米盖尔充满了不舍,摸摸小伊的头,说:“他们刚才已经走了。”
“再会,米盖尔。”乔伊斯笑道。
米盖尔不发一语,突然转身跑了,男孩子的告别正是如此,他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乔伊斯看见锡林准备了马,正在客栈后等着,准备出发告别西里斯,前往塔克佣兵王国了。
蕾娜的歌声依旧在夜空中缭绕,正要离开时,乔伊斯突然发现枕头旁放着一个铁盒。
那是泽从盗贼工会里曾经居住的房间内取走的匣子!当时乔伊斯亲眼看见他从衣柜里把它翻了出来。
铁盒原本锈迹斑驳,如今已被砂纸擦掉了铁锈,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游隼标记。上锁处机关精巧,排列着一行密码。
是给我的吗?乔伊斯试着推动密码锁,可密码是什么呢?乔伊斯排列了自己的生日,不对,泽的生日?是的,他一直记得泽的生日,每个骑士的生日他都向亚历克斯问过,也都记得。
但也不是,会是什么?这家伙……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不要让我猜谜啊!
乔伊斯突然想起泽提到过他们彼此相识的那天。
“五岁的那年……”乔伊斯排列年份,自言自语道:“沙克国庆日……”
年、月、日,密码锁一声轻响打开。
乔伊斯猜测这也许是泽想送给他的礼物,小心地打开铁匣——
——里面是一叠早已在时光中发黄的旧信件,墨水痕迹随着岁月而渐渐淡化,只能依稀辨认出断续的语句。
【乔:我在西里斯很好,我准备买一匹小马,等你来犀角城,我带你骑马去山谷里很美很美的地方——泽·冯。】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出自刚学会写信的孩童之手,信纸镶嵌着金边,看似是大公府的金笺,乔伊斯笑了起来,想象着小时候的泽在书桌前翻阅字典,埋头给他写信的模样。
【乔:你还好吗?我的妈妈去世了,我很难过。她是家里我唯一愿意说话的人,春天也许我父亲会带我去丹斯丁顿,我希望你在丹斯丁顿等我,这样我们可以见面,在一起三到五天,你会带我在首都逛逛的,对吧?这一年里,我想了很多,尤其在妈妈病重的时候,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遭受我的痛苦——泽·菲里德·冯】
信件与信件之间,间隔的时间较长,在第二封信上,泽的字迹变漂亮了许多,语法与句子也熟练了。
乔伊斯沉默地看着多年前,泽想告诉自己的话,但他为什么没有邮寄出这些信?我本该收到它们的。
【乔: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我在西里斯觉得窒息,我的父亲,菲里德大公就像个疯子,他会突然打骂仆人,并向我大喊大叫,我总是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在丹斯丁顿还是拉斯法贝尔?我现在就想去看你,但我父亲限制了我的自由,我只能在每天夜里,从大公府的密道溜出去,在下层区闲逛一会儿,天亮就必须回来。原谅我现在不能去找你,一旦我失踪,我身边的人就会倒大楣,包括可怜的库尔尼与他的爸爸,他们一定会被绞死。所以为了他们与侍从们,我必须留在这里。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朝陛下求情,来西里斯看看我吗?——泽·菲里德·冯】
乔伊斯在读这封信时,瞬间红了眼眶,他知道菲里德大公有的是办法,截住儿子朝沙克邮寄出的信件,毕竟他有着严重的疑心病,对领地内的一举一动都紧密监视着。
也许正因如此,泽的信件都被菲里德大公扣下了。
【乔:生日快乐!这封信送到你手里的时候,也许会提前那么几天。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先不告诉你是什么。你会参加今年的封地巡视,对吧?我在西里斯等你,我在下层区发现了不少有趣的地方,可以挨个带你去。我想你,乔伊斯,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最近我在读索沙人的诗。“你就像月色一般徘徊在我的心上,哪怕梦将随着清晨的到来而破灭,我却知道夕阳终将归入众山,期望亦永恒地升起。”
我们已经分开三年又十一个月,真的很漫长啊,可是想起初见,为什么又像在昨天一般?
期待与你的重逢。——泽·菲里德·冯】
【乔:为什么你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是不是我的信件根本就没有邮寄到你的手里?这些信都去了哪儿?西里斯实在太压抑了,我想逃走,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了,我想杀了老头子,我在下城区的酒馆里听到他们的议论,城中想杀他的人不少。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我为什么想杀他?再让他这么下去,西里斯会变成什么模样?我很难过,乔。许多人的性命都系在我的身上,我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泥潭,来到你的身边,每次沙克的巡视特使前来,我都会缠着他们,问许多关于你的事。但他们没有一次为我带来你的信件。
你已经忘了我吗?抑或我的信,你根本就没有拆开过?
他们说你也许将成为沙克未来的大主教,当上大主教之后,你会有骑士吗?我可以当你的骑士,我愿意当你的骑士。算了,别管我,把它当做一个疯子的疯话吧,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老头子一样,既暴戾又残忍。
乔伊斯·沙克斯,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如果你再不回我信,我永远也不会再踏足群山。但在这最后一封信里,我想告诉你,乔伊斯,我喜欢你。我从相识那年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在信件里告白显得冒昧又失礼,但我是疯子,我不在乎。——泽·菲里德·冯】
乔伊斯再按捺不住,泪水涌出。
在这一封信之下不再是公爵府的镶金信封,而是普通的信纸。
【乔:你好。我失去了我本来拥有的一切,领地,财富,权力。西里斯发生暴乱,我想你也听说了。但就在离开公爵府时,我突然轻松了许多。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些。盗贼工会收留了我,他们是挺不错的人。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我,你一定要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也想过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西里斯,去丹斯丁顿,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我能做什么呢?你父亲多半会为之愤怒,你的兄长想必会(这一行被划掉且涂黑了)。是的,我也许能从王室处获得援助,借助格云瑟与沙克斯两大家族的力量,绞死那些暴民,恢复我大公爵的身份。
但煤灰之夜里死去的人实在太多,我不想再重演一次。这样没有意义,我无比的想念着你,尤其在这个时刻,我只是不想孑然一身,来到你的身旁。
我不知道会在盗贼公会待多久,我会向他们学习技艺,我想变得更强,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从七岁那年开始,写的信都不曾邮寄到你的手上,而是被老头子拦了下来,这样也好,毕竟翻看从前的信,总觉得难为情。
又:我会不会寄出这封信,我自己也不知道。——泽·菲里德·冯。】
乔伊斯沉默地打开下一封信,信中只有一张字条:
【亲爱的乔:我正在学习偷窃,我将偷走你的心。——泽·菲里德·冯】
下一封信:
【乔:我觉得我也许将成为一名大刺客,你需要刺客吗?我的刀将保护你。但我认为自己仍然需要磨炼与成长。
我听说你将成为一名预备神官,去利斯卡贝尔丘陵的图书馆学习,来日将前往黄金之城通过教廷的考核,这对你来说,想必不是一件难事。我想当你的骑士,你愿意接纳我吗?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关于你的消息?因为盗贼工会的消息很灵通。但你可以放心,招聘我在你身边,不会有道德难题。工会经常给我派一些任务,我依旧坚守着某些自己认同的道德,拒绝了许多。布鲁茨看我也许很不爽,但我不在乎。
我想在你抵达利斯卡贝尔图书馆时,偷偷去看看你,你一定已经忘了我的长相了吧?甚至忘记了我这个人?碰到我的时候,我们会像陌生人一般看着对方吗?我也许会偷偷地看你,不让你发现。
又:上两封信我依旧没有寄出,这封信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邮寄。——泽·菲里德冯】
【乔:我觉得我们相见的日子已经近了。工会里除了布鲁茨,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详细地研究过你的行程,明年你就会离开拉斯法贝尔,前往图书馆进行为期三年的神官学习。我想把你掳走,到群岛王国,一个没人的地方去,任凭你大哭大闹,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是不是像我父亲一样,成为了疯子?开个玩笑而已,如果见面了,记得时刻提醒我不要发疯。
我计划与你订立契约,成为你的骑士,你也许会被我吓一跳,不会答应我,我会站在门外,直到你心软答应我的那一天。
也许你也会对我一见钟情?就像我对你一样。
我听过众多古老的爱情故事,欢笑与悲伤,相聚与离别。
望向地平线上周而复始的等待,
你穿过岁月的迷雾,来到我的身前。
——泽·菲里德·冯】
铁匣底下,躺着最后一封信,没有信封,只是一张纸条。
【乔:这是我在盗贼工会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权当还清这些年里布鲁茨收留我的人情。
刺杀那个倒霉的法师以后,我就准备动身,独自前往利卡尔丘陵。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地跟随你,就像追逐日升与日落一般地追逐着你,直到我们都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泽·菲里德·冯。】
蕾娜的歌声将他拉回了现实,那歌声婉转,轻柔,不厌其烦地反复诉说着从世界初生到当下,被一见钟情所填满的那些白昼与暗夜,它就像圣光一样久远,就连时间也无法将它毁灭。
乔伊斯沉默地收起信件,将它小心地放入铁匣内,打乱密码,锁好,抱着它转身出门。
——第五卷·泽·菲里德·冯·完——
乔伊斯轻声说:“刚刚很难过,现在好多了。”
锡林怔怔看他,伸出手,以指背触碰乔伊斯的泪痕,他很清楚乔伊斯的眼泪并非为他而流。
“我们走吧。”乔伊斯说。
他们上了马车,蕾娜的歌声已不知在何时渐渐隐去,消失在西里斯的夜色中,但这一晚,注定成为了西里斯的不眠之夜。听完演唱会的人们散向城中四处,各自还哼唱着蕾娜的歌曲,灯光四起,照耀得犀角城犹如梦境。
乔伊斯抱着小伊,望向街景,锡林始终没有说话,他的侧脸在马车窗前,灯光的照耀之下,随着车辆行进的摇晃,一切都像幻境。
抵达蒸汽车站时,亚历克斯与霍伦已等待在月台上,茉莉站在他们身边,跟随着库尔尼。乔伊斯向外看了一眼,发现亚历克斯与霍伦正在认真地讨论着什么。
泽却来到了马车外,为乔伊斯那一侧拉开车门,目光从乔伊斯双眼挪到他手中的匣子里。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泽只是接乔伊斯下了马车,自然而然地顺手接过匣子。
锡林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准备好了?”乔伊斯说。
“嗯。”泽说:“亚历克斯担心他们在塔克的情况,稍后就出发。”
“他们在争论什么?”乔伊斯看见亚历克斯与霍伦各执己见,有点疑惑,锡林却在身后说:“乔伊斯。”
乔伊斯十分茫然,回头看了锡林一眼,锡林显得紧张不安,却什么也没说。
待得来到月台上,乔伊斯听见亚历克斯的声音:“他未曾获得圣痕……”
乔伊斯:“???”
霍伦:“……从实质上出发,这是可行的。你也承认这次我们在西里斯,全靠他帮了大忙……”
亚历克斯:“是的,我承认,但从传统而言,我们不能提前招聘他。”
霍伦:“所谓传统,只是教廷所设立的规矩,从神官自身的圣能出发考量,主教配备五位骑士、大主教配备六位,最为合适的,仅此而已。你能理解缺位,自然也能接受溢出。”
“你们在说什么?”乔伊斯不解问,周围还有不少人等着送别,他们等候在月台一侧,亚历克斯与霍伦少见的,因为一个观点的分歧正在争论。
“而且乔将成为下一任教皇。”霍伦说:“他的圣能强大且罕见……”
“他不希望成为教皇。”亚历克斯依旧平和,说道。
霍伦望向乔伊斯,说:“真的?”
乔伊斯不知如何回答,幸而霍伦没有表现出失望或不理解的表情。
亚历克斯替乔伊斯答道:“是的,先前他朝我表达过不止一次。”
霍伦:“乔,你从未向我提及。”
乔伊斯说:“我也不确定,嗯,也许这确实是我内心的想法,对不起,我是不是在逃避责任。”
霍伦与亚历克斯同时沉默。
“具体在讨论什么?”乔伊斯从“圣痕”“招聘”里大概猜到了:“锡林?”
霍伦看了锡林一眼。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亚历克斯说:“锡林想必向你提出了请求,你愿意让他跟随我们一起行动吗?”
乔伊斯在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前表现得十分茫然,说:“不,他没有问过我,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以为他也会去塔克。”
乔伊斯望向锡林,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计划今天问你,也许尚未开口。”霍伦本想叫锡林过来当面谈,却被亚历克斯阻止了。
“不,稍等,霍伦。”亚历克斯认真地询问乔伊斯:“乔,听从你内心的声音,你希望锡林殿下加入我们吗?”
乔伊斯顿时有点尴尬,他看看泽,脸上发红。
“看我做什么?”泽莫名其妙说:“我说了能算吗?”
“注意,乔。”霍伦认真地提醒他:“锡林对你有着真挚的感情,他与我们一样,视你为生命,你应严肃,认真地尊重这种高尚的情感。”
乔伊斯被霍伦警醒,当即反省了自己:“你说得对,对不起,霍伦。我应该全心全意地尊重每一位爱我与照拂我的人。”
霍伦点头:“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乔伊斯沉默片刻,而后说:“是的,我喜欢他,但我不确定是否到『爱』的地步。虽然与他的第一印象不太愉快,但这些日子里,他所做的事,已经完全扭转了我对他的看法。”
他望向不远处的锡林,但锡林听不见他们的讨论。
“你希望他加入骑士团,是吗?”乔伊斯说。
霍伦:“在你告诉我抗拒教皇一职前,我认为他是第七名骑士最合适的人选。锡林自己也向我们请求过:他认为守护骑士的身份不重要,只想陪伴在你的身边。”
亚历克斯:“不要有心理负担,乔,锡林的加入固然能协助我们,但我向你保证,无论队伍七人抑或六人,我都会竭尽全力,带领大家取得最终的胜利。”
霍伦点了点头,说:“我同意这个看法,主要在于你。我只是认为,传统与规矩在非常时期可以权宜行事,而现在就是非常时期,圣光不会因为你提前招聘了第七骑士就突然消失无踪。”
“关键看你如何想。”
乔伊斯沉默,骑士们都耐心地等待着他下决定,而前来送行的人则等待他们处理完私事。
“不,我不希望他跟随我们。”乔伊斯说:“塔克的情况目前相当复杂,我不清楚届时将有多大的危险,锡林没有获得圣痕,尚未得到圣光的完全守护。”
“我也不愿意在心意不完全明确的前提下,与他订立契约。”乔伊斯说:“我希望他活着,至少现在,这个责任不是他应该承担的。他有他的族人,有他的国家要照顾。”
亚历克斯与霍伦没有任何反驳,完全接受了乔伊斯的决定,事实上他只要说“是的”或者“不”,不需要其他理由,他们就能接受。
霍伦要转身前去告知锡林,乔伊斯却说:“我去吧。”
他独自走向锡林,骑士们便散了。
锡林等待了许久,仿佛等着自己的审判,乔伊斯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有告诉我?”乔伊斯温柔地问。
锡林注视乔伊斯,点了点头,片刻后道:“我将信交付予雪与寒夜,已不必再倾说。”
那是《英雄王之诗》里,赛尔斯与冰龙王子伊格洛纳斯离别的章节。
“这些时日中,有你的陪伴,我觉得很开心。”乔伊斯认真地说:“锡林殿下,我相信我们未来会再见面。”
锡林明白自己该走了,乔伊斯也没有解释拒绝他的原因。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是“不喜欢”这个理由。
“我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锡林答道:“珍重,乔。”
话音落,他甚至没有告别,就像匆匆离开的米盖尔一般,一切戛然而止,他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而上,打了个呼哨,头也不回,策马疾奔,在风雪里离开了月台。
乔伊斯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又站了一会,身后的人群渐渐嘈杂起来。
“大主教要上车了。”泽示意众多西里斯人不要上月台。
“你们先到蒸汽车上去。”亚历克斯说。
霍伦、泽陪伴乔伊斯上车,乔伊斯心里很乱,勉强朝犀角城的住民点头,微笑感谢他们的相送。
“乔伊斯!”
一名骑士策马冲来,载着神官,神官翻身下马,正是安多,安多快步跑进车厢。
“安多学长!”乔伊斯转身,狭长的走道里,安多跑得有点喘气。
“艾伦赶不上了。”安多道:“我骑马过来的,老师有几句话,让我带给你,非常重要,听好并记住它。”
泽与霍伦主动回避,安多一手搭着乔伊斯的肩膀,他们透过蒸汽车的车窗,一同望向西里斯的百姓。
“首先:教皇的圣力因易卜然之死正在衰竭,想必你已感觉到了,圣光封印也许将崩毁。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安多神色凝重,说道:“乌瑟陛下如果无法战胜自己,也许会受到魔神的侵蚀,虽然大家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乔伊斯:“!!!”
乔伊斯与安多对视,安多点头:“……届时我们就要与成为巫妖的乌瑟战斗了。”
“不会的。”乔伊斯说:“我相信他能撑住。”
安多:“这只是一个预警。”
“第二件事。”安多望向月台处的众人,说:“老师认为,最好能除掉塔克的蝎神,这关系到魔神的力量,但这依赖于你自己的决定。”
“我明白了。”乔伊斯知道因茨只能建议,并告诉他怎么做更好,不能“要求”他这么做,因为他们是平级,否则就变成一个大主教朝另一个大主教下令。
蒸汽车发出鸣笛,安多又飞快地说:“第三件事,你会有援军,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谁,但你不会是在孤军奋战,我得走了,不然就要被载到塔克去了。”
乔伊斯答道:“如果因茨阁下愿意屈尊过来,亲手为我收拾掉卡兰纳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安多笑了起来,问:“你希望我转达还是不转达?”
乔伊斯:“开个玩笑,学长,圣光庇佑您。”
“圣光庇佑您,乔伊斯大主教。”安多与乔伊斯同时作了个交叉赐福的礼节,乔伊斯又说:“善待西里斯人。”
“我会的。”安多跳下车去,他的骑士正策马跟随蒸汽车奔跑,稳稳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亚历克斯追着蒸汽车跑来,敏捷一跃,飞身上车,抱住了乔伊斯。
乔伊斯推开车上卧室房间的门,包间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点起了魔晶灯。
霍伦与泽正坐在床上与另一侧的椅上,看着进来的乔伊斯。
“有两个房间。”霍伦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乔伊斯筋疲力尽,躺在床上,说:“今天真的好累,让我躺一会儿。”
窗外景色缓慢退后,离开灯光闪烁的犀角城,蒸汽车发出鸣笛,呜呜作响,离开了西里斯领,煤、烟、轰鸣之地,大陆的北方尽头。
是夜,乔伊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霍伦抱在怀里,霍伦也在熟睡,他的肩臂很结实,胸肌发达,穿着宽松的无袖麻衫,从侧面开口看去,乔伊斯醒来第一眼看见他厚实的胸膛与深色的乳头。
于是乔伊斯开始试着吸霍伦,他从亚历克斯的反应里得到了启发,决定每名骑士都试试,看他们的反应。
霍伦:“……”
乔伊斯稍一动,霍伦马上就醒了。
“你……你干什么?”霍伦居然有点结巴,想躲开乔伊斯,满脸通红,乔伊斯笑了起来,说:“你的胸好大!”
“乔,别闹!”霍伦的反应很强烈,但乔伊斯坚持要吸,拉着他不放,霍伦坐起,无奈,乔伊斯不停地拉他的麻衫,最后霍伦把心一横,把薄衫撩起到脖颈,露出胸肌与乳头让乔伊斯舔舐。
“啊……”霍伦满脸通红,完全没想到清晨睡醒自己会有这样的遭遇,他的脸红到脖颈,甚至连胸膛上也微微发红,被乔伊斯一吸,乳头顿时变得硬立起来。
乔伊斯忍不住大笑,倒在床上,霍伦却似乎有点生气地看着他。
“好玩吗?”霍伦说:“你只喜欢恶作剧。”
“好玩。”乔伊斯又凑上前去,说:“不是捉弄你,只是想让你舒服。”
霍伦:“……”
“舒服吗?”乔伊斯埋在霍伦的胸肌前,片刻后又抬头看他。
霍伦点头,乔伊斯舔舐一边,手指揉捏另一边,照顾到他的胸前,说:“你这里很敏感吗?”
“非常……啊!”霍伦又面红耳赤地倚在窗前,两手不敢乱动,任由乔伊斯施为,胯间那物已硬得流水,将白色的薄裤顶得耸起,湿了一小块。
乔伊斯完全未料霍伦的反应如此强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霍伦稍一动,乔伊斯就知道自己太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