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烛游by蜜渍柑橘皮

作者:蜜渍柑橘皮  录入:02-12

莹白色的光芒自他的心脏处显现,紧接着,鸟形的虚影在他身后成形,耀眼的四圈光环之后,竟然已经隐隐有了第五圈的影子。
只等使用进阶物,他便能彻底突破到五阶!
而在灵喾虚影出现的一刹那,那黑雾竟然如同见了亲人一般,纷纷涌进他的体内,让江曜的气息再度暴涨。
“你……”黑雾散去,黑娘子突然变了脸色,
“不可能,你究竟是……”她秋水眸中的神色惊疑不定,然后便看见江曜睁开了眼睛,寰息一扬,带着强烈的劲气狠狠向她斩来。
“轰隆隆——”即使是在海底,巨大的轰鸣声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半空中的凤衣荼见状,俊秀的眉微微皱起,但随即,眉头舒展,他的嘴角又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尘沙蔓延,浪涛翻滚,江曜暂时失去了视线,但还没等扬起的尘沙落尽,一阵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便从他心口骤然升起。
“别找了,姐姐在这呢。”轻佻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黑娘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江曜身侧不远处,手中的匕首闪烁着黑芒,以前所未有凶暴气势朝着江曜的心脏狠狠刺去。
“哗啦啦——”海水疯狂地涌动着,像是什么不祥的征兆一般,似乎要掀起一场风暴。
江曜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后退,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手脚突然无比沉重。
他动不了。
怎么回事?他骇然地转了转眼珠。
江曜这才意识到,周遭的海水已经弥漫着青灰色雾气,而那丝丝缕缕的雾气,早在不知何时就钻入了自己体内。
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僵硬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萧池,却见他手中的悬丝已经变成了青灰色,而带着苦涩的声音也在自己耳边响起:
“对不住啊江小曜。”
“其实,从在疏影楼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骗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萧池会背叛他。
比起黑娘子近在咫尺的匕首,或许萧池刚刚的那两句话,反倒更让他绝望。
那道黑芒离他越来越近,江曜却手脚僵硬,浑身发冷。
要结束了吗?
他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却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身上。
多可笑。
他傻傻地看着黑娘子的匕首离自己不过毫厘,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往后一带,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什么人?江曜茫然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却惊讶地发现黑娘子的匕首转了个弯,竟然是朝着和冯老缠斗着的锦衣人而去。与此同时,之前跟萧池斗在一起的黑袍人也在一瞬间暴起,汹涌的灵力同样在一瞬间猛然袭向那锦衣人。
然后,他看见冯老如他一般僵住,紧接着被透明的丝线缠着甩到了他身边。而那锦衣人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身后的黑娘子和黑袍人。
黑娘子和黑袍人的攻击很有技巧,没要他的命,却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昏死过去。
所有的变故只于瞬息之间,待那七阶的锦衣人察觉之时,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听见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砰。”
“砰砰。”三声轰鸣接连响起,海水疯狂地涌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时间飞沙走石,差点让江曜迷了眼睛。
而待到尘埃落定,原本不可一世的锦衣人却已经双眼暴凸,整个人如山倒一般,轰然塌落。
而从背后看,那人心脏所在的地方,正插着三根外形优美的银白色孔雀翎毛。
是羽盼。
玄师炼制的羽盼。
不过,和他跟玄师的设计不同,那羽盼爆炸的时候,炸开的不是银针,竟然是海底那无比恐怖的毁灭之力!
江曜望着那从空中坠落海底,被黑娘子和黑袍人制住的锦衣人,表情呆滞。突如其来的巨大反转,让他已经快要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师三人如自己一般被悬丝拉到身边,下一秒,萧池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前辈,很抱歉,但还请不要插手。”他对着玄师歉然道,
“再信萧某一次,待一切尘埃落定,萧某定会上门向二位负荆请罪。”
说完,他足尖轻点,起身而上,手中的悬丝竟然开始蔓延上江曜熟悉的黑雾,然后飞快地朝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两名锦衣人探去。
“你,你竟然……”七阶的锦衣人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看着凤衣荼的眼神怨毒无比,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贱人,贱人,竟敢骗老夫……”
“老夫要杀了你,杀了你!”他怒吼着,拖着残破的身躯,刚聚集起灵力,却被黑娘子一巴掌扇在了脸上,连灵力也被打散。
“哪来的老匹夫,也敢这样和尊主说话。”她柳眉倒竖,轻啐一口,用力踢了他一脚。那锦衣人被毁灭之力伤及了灵喾,竟然连五阶的她也打不过。
“尊主。”那黑袍人引着萧池的悬丝放入那两名锦衣人体内,抬头看向凤衣荼,第一次开口。
而他开口的一瞬间,原本还在呆愣的凤临涯却突然瞪直了眼睛:
“许伯?”
“你……”那七阶锦衣人似乎有些惊讶,但几秒之后,他突然从嗓子里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夫知道你想做什么了。”他一边口吐鲜血,一边捶着凹凸不平的礁石狂笑着,
“蝼蚁之辈,竟然也敢……也敢……”
“哈哈哈哈,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
他用尽最恶毒的话诅咒着半空中的白衣男子,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嗯,大人说的没错,我是蝼蚁。”然而,对上那人的眼神,凤衣荼却只是眯眼轻笑,
“所以大人才从来都是不屑于怀疑我啊。”他嘴角勾勒成一个嘲讽的弧度,指尖聚起一团黑雾,转而又散开,
“大人会有今日,不过是您咎由自取罢了。”
对啊,他一个二阶灵士能干什么,对于那些高阶灵士来说,不过个是动动手指就能碾碎的玩意。
所以不会有人料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想要将七阶灵士吞吃腹中。
“你活不过今日,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那锦衣人似乎已经陷入了癫狂,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一个劲地大笑着,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大人还不知道吧,我本就没想要过什么好结局。”但凤衣荼却跟着笑了起来,
他看着萧池操控着的黑雾渐渐转化成白色,嘴角轻扬,
“不过,大人您,会死得比我更惨就是了。”
“疯子,疯子,怎么不去死,不去死!!!啊啊啊啊……”那锦衣人发出一声声惨叫,如同将死的蚯蚓一般在地上疯狂蠕动着,但凤衣荼却只是冷眼看着那一团团白光顺着悬丝注入萧池体内,轻声开口:
“萧池。”
“明白!”萧池此刻也是面色惨白,似乎在强忍着什么痛苦,但还是手腕一甩,扔出两根悬丝,被黑娘子和黑袍人一一接住,一瞬间,虽看不清黑袍人的脸,但黑娘子的表情也明显变得狰狞了起来。
白色的光芒从三人身上渐渐蔓延,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粗壮光柱将凤衣荼整个笼罩在其中。紧接着,凤衣荼背后便出现了一道优雅华丽的鸟形影子,其上环绕着的两圈光环逐渐强盛,然后在某一刻似乎突破了什么界限,竟硬生生地长出来第三圈来。
那一瞬间,江曜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而一旁的玄师看着这一切,眼中也不知不觉浮现出震撼之色。
他听了萧池的话,并不打算强行插手。但此刻,他也知道凤衣荼究竟想做什么了。
灵士体内能容纳的灵力就如同是水,而修炼和突破的过程便是将身体这个容器一点一点地扩大。
而让没有经过修炼和突破的灵士进行强行进阶,就好像往不大的容器中强行注入过量的水。
后果只有死之一字。
玄师垂下眼帘,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哀伤。
他好像……看错了凤衣荼。
“不对,不……不要……不要!”而同样意识到什么的,还有凤临涯。
“凤衣荼,你给我下来,你给我下来!”他突然开始疯狂怒吼着,但被毒素侵蚀的身体却并不允许他动弹,只能赤红着双眼看着凤衣荼身上的光环一圈圈地增长,
“兄长!”
而剩下的两名凤家长老,也早已双眼圆睁,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但半空中的凤衣荼却对地上的一切置若罔闻,只是轻轻阖上眼睛,任由背后的光环逐渐长到了五圈。
在五圈光环达到最强盛之时,他睁开眼,体内的每一处骨头缝似乎都传来了鲜明的疼痛,让他身体不自觉的俯成了一个扭曲的弧度,口中也发出一声痛呼,差点一个踉跄,直接从空中坠落。
他脸色惨白,但下一瞬间又变成如血的红,每走一步都如同浑身滚在刀尖上,连带着钻心的疼。
萧池三人此时也已经从半空中跌落,摔倒在地,俱是气息紊乱,面色苍白,表情痛苦。而之前的两名锦衣人,却早已没了生命的气息,干瘪了下去,不成人样。
“凤衣荼——”凤临涯哀鸣一声,却见凤衣荼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喊似的,回眸看向他:
“乖,再等一会。”他满是冷汗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微笑,转过头,眼神却又变得义无反顾。
他行至那三座骨柱的交汇处,手腕一翻,一把小巧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随着凤临涯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白衣染血,殷红的液体落进海水之中,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荼蘼花。
“凤衣荼……”江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似乎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是凤衣荼吗,站在那蛟骨高处,剖心取血的那个,是凤衣荼吗?
那个总是骄奢淫逸不学无术的凤大老爷,那个天赋低到南域皆知的废物,那个总是无底线伤害凤临涯的善妒兄长,那个将他们算计的团团转的疏影阁尊主。
是他吗?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踏入那人布下的局的?还是说,在刚到南域,甚至是在见到萧池之前,他就已经成了那个人的棋子?
江曜看着事态在极短的时间内逆转,看着本该是敌人的凤衣荼除掉了南域的幕后黑手,如今又眼看着他代替凤临涯去加固封印。
他好像走的每一步都被凤临涯掌控,他一直都在被凤临涯算计,但江曜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机关算尽,最后却只求一死呢。
值得吗?
蛟骨之上,心头血一滴一滴地划落,金、绿、黄三色光芒开始渐渐涌现。
三色光芒出现的瞬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骨制囚笼之下现出一团团火红色,紧接着,深蓝色的光辉也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场景,五色光辉挥舞间,外溢的毁灭之力便如同见了天敌一般,飞快地缩回了漩涡之中。
五色的光辉交错着,最后变成江曜熟悉的莹白,从骨柱的最顶端,宛若一层初生的琉璃罩,一点一点地向下蔓延着。
凤衣荼的脸此时已经比纸还要白。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随着海潮微微晃动着,显得无比单薄。
凤临涯已经快要喊哑了嗓子,睚眦欲裂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那片惨白,双眼通红。
他多想冲过去,但被喂了毒的身体却失去了动起来的能力,连抬手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拼了命地嘶吼着,身体颤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曾经,无论凤衣荼如何恶劣地待他,如何恶意地嘲讽他,就算是决裂之时,他也不曾如现在这般,就好像整颗心都快要被撕碎一样。
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凤家的家主。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得不与兄长分离的孩子。

半空中,凤衣荼无力地伏在白骨垒成的高塔之上。
他的心还在跳动,每跳动一下,便会有猩红的液体就此滴落,淋在森森的白骨之上,唤出那些彩色的光晕。
但他好像要力竭了。
他看了看身下的光罩,距离完整还差最后一小截,但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脏也跳得越来越慢,喉咙不断有腥甜溢出。
还差一点。
他支起身子。
还差最后一点。
他用发抖的手举起那把匕首,试图再次捅进心脏。
还差一点,封印便能修补完毕,还差一点,凤临涯便可幸免于难。
还差一点,最后的一点。
他用尽全力将匕首向胸膛刺去,但颤抖的手却突然一阵脱力。
“当啷”一声响。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从他手中滑落,在蛟骨上轻弹一下,然后顺着蛟骨的方向坠入那片虚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匕首滑落了下去,带着他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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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满是血迹的手重重地捶在蛟骨之上,突然,凤衣荼如同疯了一般,发出一阵嘶吼,眼中涌上些颓然。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他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失败?他算了十多年,履着薄冰在万丈深渊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达到目的,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他伸手按在身下的蛟骨上,用力将身体撑起一个弧度,想要起身,但下一秒却再度脱力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他伏在那蛟骨上,一袭白衣脏得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
他突然好想笑。
上天是在戏耍他吗?给了他低下的天赋,给了他要守护的东西,给了他能够看见的希望,却又在他即将成功之时关头不愿给他最后一筐土。
他救不了凤临涯。
他救不了他的弟弟,就如同那天,他发现就算他用尽全力,都无法将凤临涯带离名为凤家的囚笼一样。
轻轻松松就能将他们分离的凤家,就和如今的天意一样,嘲笑着他,践踏着他,告诉着他,你救不了任何人。
他救不了任何人。
“我偏不。”他突然敛了笑容,喃喃道。
就算上天不让他救他的弟弟,但他偏不。
他嘶吼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撑起半个身子,然后将另一只手放在了心口。
那里有他之前捅出的伤口。
“凤衣荼!”
这个动作一出,熟悉他的人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就连地上的黑娘子也忍不住了,她美眸通红,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你别疯了,你别疯了!”
凤衣荼,你这个狗东西非要把自己弄死不可吗?她哭着喊。
但凤衣荼却只是笑。
他松开支撑着身体的那只手,身子随着重力重重地落下。
而放在胸前的那只手,也随着这股力道,顺着之前捅开的伤口滑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血花坠落。
一瞬间,凤衣荼背后的孔雀虚影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光芒达到了极盛,而后又极速黯淡下去。与此同时,莹白色将三支蛟骨完完整整地覆盖,强大而凛冽的气息从蛟骨交汇处疯狂倾泻而出。
而凤衣荼的身体,便如同最轻薄的纸片,只是轻轻一道浪潮,便将他的身体卷落,坠入深海,一袭白衣混染着红与黑,宛若开败凋零的荼蘼花。
他张了张口,看着周遭泄出的毁灭之力逐渐散去,看着深海之上那片看不清颜色的天空,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微笑来。
他赢了。
“凤衣荼!”
萧池三人挣扎着起身,就想要朝着凤衣荼坠落的方向赶,但忽然,一道亮眼的金红色闪过,像是流星一般划过昏暗的海域,直奔着那道染了尘的白色身影而去。
凤临涯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凤衣荼,甚至不敢去触碰。
他终于在最后的关头挣脱了身上的鸩毒,好来得及去抱住他。
但此时,凤衣荼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白,似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兄长。”他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兄长……”他突然好想大哭一场,却又怕落下的泪会将怀中的人弄碎。
他好想凤衣荼睁开眼睛看看他,像过去那样嘲讽他也好,怒骂他也好,怎么样都好。
只要不是这样一片死寂。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凤衣荼的名字,喊着他,唤着他,直到眼泪都快流了个干净,这才看到凤衣荼的眼睫终于微微颤了颤,几秒钟后,那双细长的眸子这才缓缓睁开。
啊,怎么差点睡过去了。视线逐渐清晰,看见凤临涯的脸,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真是,他明明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呢。
太难看了。
“兄长!”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快要让凤临涯不能呼吸,他还没来及开口,却看见凤衣荼的手无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过来。”凤衣荼在喊他。
“再靠近点。”他俯下身子,听见气若游丝的凤衣荼继续叫他。
他几乎将耳朵贴到了凤衣荼的唇边,正欲开口,却被凤衣荼止住话头,
“嘘,别急,先听我说。”他的声音很小,凤临涯要用尽全部心神才能听清。
“疏影阁和疏影楼……我交给你。”凤衣荼似乎很是难受,喘息几声,断断续续地说道,
“青伽姐和许伯会帮你……你不用……不用花太多心思在上面。”
“剩下的,林大……咳咳,林大师可能需要的情报……咳咳”他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面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
“兄长!”凤临涯一声惊呼,但还没开口,却见凤衣荼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我昨晚给你的……玉笛……玉笛第二孔的正后方,注入灵力。”他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但还是强撑着开口,
“旁的卷宗,找许伯……所有的,他都知道……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别说了!”凤临涯有些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咳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
“傻小子,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咳出一口瘀血,凤衣荼的精神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
“怎么可能……”凤临涯的声音在发抖。
他想反驳,他想抓着凤衣荼想要给他疗伤,却绝望地发现凤衣荼的身体早已经被横冲直撞的灵力破坏了个干净。
他甚至不敢给他注入灵力。
现在的凤衣荼就如同被打碎又拼好的瓷娃娃,虽然勉强维持着一个人形,但只要一点点外力便会碎成粉末。
“凤临涯,你听着,你不会死在二十六岁,你……咳咳,你还会活很久很久。”凤衣荼清俊的脸因痛苦闪过一丝狰狞,但转而又变回了温柔的神色,
“所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还有,瞒着你,对不起……”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过你想过的人生吧,凤临涯。
你是凤凰啊,你生来就该自由的。
你该翱翔九天之上,你该看尽人间繁华,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折了翅膀,囚禁于一隅之地,了了此生。
“乖,别哭了,别哭……”凤衣荼看着不住落泪的凤临涯,用尽全力让自己笑得好看一些。
他眼含笑意地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就好像他又回到了多年前,他翻窗进入那间家主专用的修炼静室的那天。那时那个怯生生的孩子便是这样眼角含泪地看着他。
他轻轻蹲下身子,拍了拍那孩子的脑袋。他说别哭了,不怕,哥哥带你出去。
阳光透过静室那扇小小的窗照进来。
小小的凤临涯也好像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光。
“傻孩子,别哭了。”他伸出手,似乎想如那时一般摸摸他的脑袋。
别哭了。
别哭了。
他会自责的。
时间好像停止了。
凤临涯呆愣愣地看着那只惨白的手举起,然后又无力地滑落,和他伸出的手恰好错过。
他还是什么都没握住。
“凤衣荼……”他喊他。
“凤衣荼,凤衣荼!兄长,哥!”他声嘶力竭地喊他。
凤衣荼,你回来,你回来。
你睁开眼,你别睡,别睡,求求你,求求你。他的头无力地垂下。
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啊。
“凤衣荼——”他抱着凤衣荼渐渐冰冷的身体,仿佛一只失了魂的巨兽一般咆哮着。
“凤衣荼!!!”
凤临涯看着凤衣荼无比熟悉的脸,他和他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距离,却又在此刻让他达到了绝望的顶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凤衣荼离开了他。
他无计可施地感觉到凤衣荼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失去温度,甚至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轻,变得虚幻。
等等,虚幻?他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丹田处却隐隐升起一股热流,与此同时,凤衣荼的身体突然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逐渐化为光点。
“等等,等等,凤衣荼,你在……”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啊凤衣荼?你要去哪,你要去哪里?
他慌了神,欺身上前想要将凤衣荼拥进怀中,却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从凤衣荼的身体中穿过。
他呆呆地看着那点点星光顺着他的手指如归川的游鱼一般汇入他体内,随后,他眉心处的印记开始逐渐发热,变得鲜红欲滴。
那滚烫刺得他心冷。
凤临涯能感觉到,他那从一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被凤凰灵喾蚕食的生命力,在那些光团汇入的瞬间得到了充实,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盛。
凤衣荼说,他不会死在二十六岁。
因为会有最爱他的人替他留在二十六岁。
光点散去,凤临涯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他看向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里一点重量,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凤衣荼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仰天呐喊着,似乎要将所有的不解和疑惑混合着悲伤全部葬身海底。
凤衣荼怎么真的舍得连一点点妄念都不留给他?
他有什么好的?
他这种一出生就看得见死亡,活得如同提线木偶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汹涌的波浪卷起漫天的沙尘,让海底本就不甚明朗的光线更加昏暗。
凤衣荼曾让他看见了太阳。
而现在,他的太阳陨落了。

凤临涯出生的那个晚上,凤家格外地热闹。
凤家新任家主的诞生,同样也意味着上一任家主和夫人的离去。如此大的事情自然会让凤宅中的人忙碌起来,随处可见或年轻或年迈的凤家下人穿梭于人群之间,行色匆匆,忙着准备家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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