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鬼刃化斩击为斜劈,沿着胁差的刃急速滑下。犬夜叉双手握刀猛地一翻,硬是不躲不避地将鬼刃压下,然后学着黑死牟的技法,改斩为劈,沿着鬼刃的脊背由下往上。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媲美雷之呼吸的迅捷。饶是黑死牟即刻后仰避开,他的长发也被削掉了一缕,而犬夜叉抬起一脚踹向他的心口,直接踹断他四根肋骨。他的整个胸腔都被踹得凹陷下去,他“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连人带刀地往后飞出。
还没完呢!
趁他病要他命,犬夜叉深谙补刀的重要性。
他将力量集中于腿部,下一秒,他闪电般窜出去,追上了黑死牟倒飞的速度。接着,他的口鼻冒出烈火,胁差绕出火龙,他用出了“龙舞”,大力砍向黑死牟的脖颈,然而恶鬼的恢复力实在超乎想象,那一脚踹了像是没踹似的,黑死牟竟已恢复如初。
鬼刃骤然变长,黑死牟一刀划开,就见一道月弧闪过,带着无数旋转的刀锋砍向犬夜叉。
按这个速度,想避开已不可能,但好在女孩子的柔韧性实在太强。犬夜叉在刀锋斩来之际,几乎是双膝触地、下腰、后背贴地急速往前滑行,与那一道斩击贴面而过。
很快,他的腰一用力就将自己翻起。礼尚往来,他切换呼吸法,也用月呼的大招回敬黑死牟,一时间月刃与月刃相撞,刀锋大面积飞旋,二者都见了血。
“轰隆!”
双重呼吸法对撞,整片荒野被切得只剩下野草两三根。大地满目疮痍,落下大片大片的刀痕,而黑死牟与犬夜叉的交锋已至白热化,除非一方死去,否则绝不会停下。
黑死牟:“你怎么会月之呼吸?”
犬夜叉:“跟你学的!”他的金眸死死盯着黑死牟的六眼,“黑死牟,你还记得自己吃过几个稀血吗?”
黑死牟:“稀血……当属武藏的武士最为美味。”他注视着犬夜叉的眉眼,越看越有熟悉之感,再加上她的一些改不掉的刀术习惯,“你跟那个武士,很像。”
可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半妖,究竟像在哪里,黑死牟也说不出来。
犬夜叉一斩逼退黑死牟,改月呼为日呼,狂暴地攻击了他一刻钟,切掉了他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黑死牟抬起断臂,一眨眼长出手:“忘了。”
犬夜叉仰头,金眸泛上一丝丝妖力暴走的猩红,同时,他的脸颊两侧长出紫色的妖纹,竟像是开启了斑纹一般。
犬夜叉落地,正巧落在缘一的尸身边。见缘一的日轮刀插在原地,他垂眸,伸手握住了刀柄,将之拿起。
“缘一,借你的刀用一用。”
犬夜叉左手胁差,右手日轮刀,以毕生最高的涵养平静地说道:“那这一次你可要记住了。”
“犬夜叉,他叫‘犬夜叉’。”
“他是一个半妖,有着金色的眼睛和白头发,头上还长着一对犬耳。”犬夜叉一步步往前,他在迈向黑死牟,也是在迈向自己的前世,“他会在朔夜变成人类,那是他实力最弱的时候。”
听着他的描述,黑死牟的眼微微瞪大,他紧盯着犬夜叉,第一次有了活见鬼的感觉:“你是?”
犬夜叉没搭理他,自顾自说道:“他平平无奇、刀术不精,可他还是在最弱的那一天迎战了六只眼睛的恶鬼,还扛住了他的五刀。”
“战死鬼手,他没有怨恨,这是战斗的结果。”
“而现在,他要向你复仇。”
力量流转,喷薄而出。刹那,缘一的日轮刀变得赤红,而予生丸这把胁差变得光亮无比,像是覆盖着一层月辉。
犬夜叉:“我是他,他是我。有生之年居然能手刃仇敌,看来我很幸运。”
黑死牟心头惊骇,他第一次遇到这等转生为人之事,可他气势依旧:“想要我的性命,就凭本事来拿!”
犬夜叉挥落刀刃,就见右手燃烧烈火、左手浮上月芒:“当然,不凭本事,难道还凭别的?我可不是喜欢让别人帮我报仇的人。”
“你该感到荣幸的,黑死牟。”
“这是我第一次在敌人面前用出日月的混合呼吸法,连杀生丸都没见过呢。”
一百八十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天的这一刻。
犬夜叉重心下沉,金眸有一瞬变得空茫。霎时,他如离弦之箭射向黑死牟,双刀轮转,红与白交织成死神的天罗地网,不仅硬扛住月之呼吸的大招,还连连让黑死牟断手断脚。
日之呼吸主强攻,月之呼吸主横扫,当双呼吸法合并发力,其威力几乎相辅相成,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它们构成的攻击是“领域式”的大招,只要敌人在攻击范围内被锁定,就很难逃出双呼吸法的活剐。这一招是针对热衷分裂的无惨而设,但显然,对黑死牟同样好使。
一刀一刀再一刀,犬夜叉杀红了眼!
他的鼻尖充斥着黑死牟的血味,却闻不到杀生丸接近的气息。
“我曾以为你的刀术强到不可逾越。”犬夜叉道,“可现在,我比你强了,黑死牟!”
一刀划过,黑死牟的脖颈被二度切开。在鲜血喷涌中,犬夜叉的话像锥子般凿着他的心:“而我以前,是一个连名字都不值得被你记住的无名小卒。”
“芸芸众生又怎样,活得普通又怎样?天才有天才的活法,而我也有我自己的道路。为什么要走天才的路?为什么要让双方的道路重合?你就没有自我吗,黑死牟。”
“真是可悲啊。”
作者有话:
作者有话要说:
PS:黑死牟:你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骂人的?
犬夜叉: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狗当然是都要!
黑死牟:……
PS:混合呼吸法取自《鬼灭之刃》炭治郎的水火混合呼吸法。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可悲”。
他出生于继国武家,承享姓氏的荣耀,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这可悲吗?
在战国乱世,他从不为吃穿发愁,有书读有刀练有宅邸住, 有妻有子有武士供他驱使,这可悲吗?
他并不可悲,如果真有可悲之处,那“悲”的源头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缘一。
听到缘一的声音, 他就觉得恶心;看到缘一的笑脸,他就感到可恨;见证缘一的天赋, 他更是嫉妒万分。天生斑纹、通透世界、日之呼吸,缘一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东西,可偏偏,缘一并不珍惜。
明明可以带领继国武家称霸战国,可缘一选择离家出走。
明明可以收拢剑士为自己所用,可缘一甘愿为鬼杀队卖命, 四处奔走, 还恭敬地对产屋敷一族低头, 也放纵剑士对他的玩笑和捉弄。
明明日月呼吸法的继承人一事是那么令人绝望, 可缘一却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兄长,穷其道者,殊途同归”、“比我们天赋更强的孩子, 说不定已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诞生”……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把这么严肃的事说得如此无足轻重,仿佛日月呼吸法的失传是不值一提的事?
连天赋都不同, 殊途又怎么同归?这世间还有谁的天赋能与你媲美,缘一?
在追逐缘一的这条路上,他看不到任何希望。而斑纹的开启,更是让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那时他想,恐怕他这辈子都超越不了缘一了。
缘一就是他一生悲剧的源头。
可是,直到变成鬼,直到缘一死在他面前,黑死牟却并未觉得悲剧结束了。恰恰相反,他陷入了另一种更迷茫的境地。
他不知道在迷惘什么,只知道在看到短笛的一瞬间,他的心头像是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那根粗糙的短笛啊,是他儿时亲手给缘一做的礼物。他曾承诺过自己的弟弟,说:“缘一,只要你吹响这根笛子,哥哥就会赶到你身边!”
不过是儿时的戏言,不过是做不得数的玩笑话,可是缘一,你为什么要把笛子带在身边几十年?
“你在发什么呆!”
犬夜叉的暴喝响起,一下惊醒了黑死牟:“看不起我吗?拿出你的全力跟我战斗啊!”
黑死牟恍然回神,继而后背冷汗淋漓。
他居然走神了,还是在战斗中!
日之呼吸的灼热袭来,黑死牟催动鬼血,加速愈合颈项上的伤口。一息,他手中的鬼刃像树一样开始生长,不断拉长,抽出了一把把长着眼睛的刀刃,看上去像是“枝丫”。
黑死牟撕掉稀烂的上衣,露出千锤百炼后精壮的躯体。他的口鼻间呼出月之呼吸的白雾,下一秒,锋利的刀刃自他体内长出,将他异化成了可怖的刀鬼。
犬夜叉:“嘁,露出真面目了!”
但,他不会输!
日月呼吸法开始轮转,形同一片天空中日月同辉。其光芒之耀眼,足以让世间的一切失色。
犬夜叉本来是不会双刀流的,确切地说,以前的他连铁碎牙对应的“大刀刀术”都没挥明白。可在重生之后,在近一百八十年的反复练习中,他发现刀就像胳膊的延展,用的次数多了就会一通百通。
一刀流如此,二刀流也一样。
是以,两把刀两种呼吸法,犬夜叉用得十分顺畅,不存在刀撞到刀的尴尬场面。而双呼吸法用得好,譬如两个人暴打黑死牟,任是他变成原形也没用。
黑死牟的鬼刀会伸缩、可横扫清场、能纵横劈斩。一把刀愣是用出短刀、胁差、太刀和大薙刀合力的全方位攻击,足见黑死牟在刀术一途上确实专精。
无奈的是,他不幸撞上了越打越来劲的日曜支。
犬夜叉虽擅于主动攻击,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慢热型。大概是血条长的缘故,他习惯先挨打后爆发,即使不挨打,也得“热身”一段时间才会开大。
现在也是如此,随着战斗白热化的加深,黑死牟渐感吃力,可犬夜叉越战越勇。
日曜支的血脉本就强在身体,饶是女孩的胳膊看不到肌肉,但犬夜叉拥有的力量不输犬妖半分。而当日曜支的力量与日之呼吸相结合,其威力之巨,几乎在“龙舞”使出的一瞬间,就将黑死牟的鬼刀切成数段。
这一刻,鬼刀来不及恢复,黑死牟来不及后退,而血月笼罩的一切景物在犬夜叉眼中褪去了颜色,呈现出它们最本真的模样。
他看到了草叶的脉络,看穿了能量的流动,看见了地下爬行的虫蚁。也是在这时,黑死牟的身体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他看见了他跳动的心脏、流动的血液、长好的肋骨……脖颈,是弱点。
这一次能砍到!
伴着“铿”一声响,犬夜叉的胁差劈在黑死牟的右边颈项,缘一的日轮刀劈在黑死牟的左边颈项。日月呼吸同时发力,两把刀交叉绞紧——
大量火花迸射,像是在锯开磐石一般,一厘厘地砍进去。
从皮到肉,从筋到骨。突然,黑死牟爆发出一声呐喊,全身的长刀骤然长出,捅穿了犬夜叉的肩胛、腹部和大腿,还有一刀距离心脏极近!
犬夜叉闷哼一声,却是半点没退。他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斩首上,因此不知道杀生丸从旁观一秒切到入场,手已经拔出了天生牙,就差当场捅穿黑死牟的脑袋。可险之又险地,他按捺住了。
他压下冰冷的杀意,终是没动半妖的猎物。同时转身背对着犬夜叉,横过刀锋在身前,金眸直视着夜空的一处方向。
他闻到了,另一个自己在飞速靠近。
果然,【他】嗅到犬夜叉、或者说【他】嗅到他的气味了。
不管如何,这个世界的半妖已经死了,而犬夜叉是他的妹妹,与此世界的任何人与妖都没有关系。谁也别想把半妖留在这里,哪怕是他自己。
杀生丸进入战斗状态,而犬夜叉进入失血之后的暴走状态。
他的眼睛一瞬变红,獠牙拔长,双手的力道更是重了三倍!像是嗜血的本能流窜,他大喝一声,双刀交错着斩断黑死牟的头颅,淋漓着往上喷射的鬼血,露出狞笑。
在头颅飞起的那刻,他一刀捅进黑死牟躯体的心脏,将他钉穿在地上。再一刀、再一刀,他前世的心口中了一刀,这世的心口也中了刀,但偏了半寸——啊,让你捅我心脏!我捅死你!
犬夜叉捣碎了恶鬼的心脏,也不止血,大步流星地朝头颅走去。
此时此刻,黑死牟的灰化已经开始,他看向朝他走来的犬夜叉,红衣白发……有那么一瞬,他仿佛看到了红衣白发的缘一。
“缘一……”
犬夜叉握着缘一的日轮刀抵住黑死牟的额头,正思考要不要再斩下一刀。等等,身后好像又多了个杀生丸的气息?算了,不管了,大概是失血过多,他的眼神已经有点模糊了。
“缘一。”
犬夜叉:“生前不珍惜,他已经死了,你喊他有什么用?”
“哥哥,只是,想成为你……”
有泪水从黑死牟的眼中落下,血月的光逐渐褪去,而黑死牟所化的灰烬被风一吹,竟是朝着月亮的方向高高飞起。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听见了笛子被吹响的声音,在最后的最后,缘一的叹息近在耳边。
【谢谢你,犬夜叉,但这一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兄长堕入了地狱,我想去陪着他……】
“你是笨蛋吗?”犬夜叉喃喃自语,“他自作孽去了地狱,跟你有什么关系?回来、给我回来……不准……去……”
摇摇晃晃、头重脚轻,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身上的血还在流,头晕,又累又饿。该死的,日月混合呼吸法的后遗症简直要命,他已经没力气、再、再撑久一点了。
犬夜叉呼吸一滞,仰面倒去。刹那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懵懂之中,他跌进了一片温暖的绒尾中。
啊,是杀生丸啊,这回他赶上了……
那他多半是不会死了。
既然如此,姑且容他睡一会儿吧。
犬夜叉做了一个冗长又离谱的梦。
在梦里,缘一追着黑死牟下了地狱,由于他是个大善人,名为“鬼灯”的第一辅佐官就提拔他做了地狱使者,专门负责对他哥黑死牟用刑。
鬼灯:“早点洗清罪孽,早点有投胎的机会。今天油温要有太阳的热度,记住,你哥得全熟。”
缘一:“鬼灯大人,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鬼灯:“那就五成熟吧,刑期再加一千年。”
缘一:“我明白了,我接受最初的提议。兄长,你连变鬼之痛都能忍住,只是下油锅而已,一定没问题吧?”
然后黑死牟下了油锅,大声嘶吼:“缘一,为什么我到了地狱还要看到你?”这才是最大的酷刑好吗?走开啊,离他远点!
接着,就是黑死牟在油锅中起起伏伏的画面,十分凶残!
犬夜叉活活被吓醒了。
他身体一动睁开眼,所见是木屋的屋顶,嗅到的是熟悉的味道。帘子被人撩起,这股味道熟悉得很……好像是玲?
可他来不及确认,就听见木盆摔在地上洒出水的动静,接着,玲飞快地跑了出去,大声喊着:“醒了醒了,犬夜叉大人醒了!”
“杀生丸大人……”玲的声音头一回有点气急败坏,“你和杀生丸大人不要再打架了!邪见爷爷,快去找戈薇姐姐!”
一片兵荒马乱。
犬夜叉:……
作者有话:
作者有话要说:
PS:犬夜叉:不知为何我有一种想跳井逃跑的冲动!突然好想回去参加百年大典,不想面对他们了!
杀生丸:呵,你不是成年狗两样都要吗?你两边都逃不掉的。
犬夜叉:……
PS:下次加更是营养液破33W。
血月之夜,绯红的光轻覆大地,预示着不祥。
于白灵山故地重游的【杀生丸】一振刀上的血渍,收刀入鞘。在他脚下, 身首分离的恶鬼逐渐灰逝,独剩一张嘴还在恶言诅咒。
【杀生丸】一脚踩烂它的嘴,踏过灰烬笔直走, 去寻找下一只恶鬼。
他身后的邪见赶忙跟上,学着他的作派连连踩了灰烬好几脚,还唾骂道:“低劣的恶鬼,能死在铁碎牙刀下是你的荣幸!杀生丸大人大发慈悲地结束你罪孽的一生, 你就该感恩戴德!”
骂完还啐了一口, 再赶紧跟上主人。
血月不祥,沿路有鬼, 邪见寸步不离【杀生丸】,唯恐被鬼抓了当夜宵。
主仆一前一后走着,邪见扫视周遭的环境,语气颇为感慨:“上一次来白灵山还是为了消灭奈落……一晃二十多年了,我记得那时候,封印犬夜叉的巫女被奈落杀死, 犬夜叉……”
说着说着, 他就噤声了。
前方的【杀生丸】停下了脚步, 邪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下子冷汗涔涔。他赶忙扑倒在地,连连磕头:“杀生丸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在晚上提起犬夜叉让你难受,我……哎呦!”
他被石头砸飞了。
可等他爬起来, 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家大人停下脚步不是因为他提了犬夜叉, 而是因为在腰间不断颤动的铁碎牙。
它不停地在刀鞘里抖动、抖动,隐约传递出急切和兴奋的情绪,就算【杀生丸】把手摁在刀柄上,它依然没安静下来,反而催促得更着急了。像是要去见什么人,它迫切地朝一个方向剧烈颤动,待【杀生丸】转向那一头,它抖得更欢了。
【杀生丸】:“铁碎牙,你……”
恰逢风来,不知翻遍多少重山水,将一缕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送到他鼻尖。
清甜的,像是花香与桃子香的糅合,有着雨后山林中吹来的第一抹风的清冽,干净利落地让他想起已故的半妖。
相似又不同,他记得半妖的气味像一株野蛮生长的山桃,因为成熟了,便肆无忌惮地朝四周散发着山桃的野香,以吸引无数鸟雀。可落在他鼻尖那叫一个难闻,是闻一次就要揍一次的程度。
可现在这一抹味道……
【杀生丸】蹙起了眉,脑海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看向铁碎牙,回想起了缘一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在御神木下看到了犬夜叉的灵魂,他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很好。但死去的弟弟有一个请求,他希望由他来接手铁碎牙,不要让宝刀蒙尘。
他对缘一从来信任,那是个跟玲一样干净赤诚的人类。是以,即使他看铁碎牙不太顺眼,还是撤去结界,将刀取下来带在身边。之后也按缘一说的那样,一直拿铁碎牙诛灭恶鬼。
然而,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缘一或许瞒了他什么事。比如这股味道,他确定它来自犬夜叉,可为什么闻上去……是个女孩?
“邪见。”
“在!”
“死去的半妖能复活吗?”
邪见:……天呐,杀生丸大人你最终还是疯了吗?你弟弟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啊!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杀生丸】一脚踩过邪见,绒尾张开腾空而起,朝着犬夜叉的方向飞去。
邪见眼疾手快地抓住绒尾的末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飞上天。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人要飞得这么急,犹记得上次这么急还是赶回枫之村救场的时候。
“大人!杀生丸大人!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慢点飞,慢点啊啊啊!”好可怕的高度,好恐怖的速度,救命啊!别不把河童的命不当命啊!
【杀生丸】没有理他,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心存疑虑,那么在起飞之后,这疑虑就变成了笃定。
他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像是百年前的自己,是冬日的梅花味,带着一点青涩和莽,却足够霸道。这股气味混在犬夜叉的味道里,颇有种“开花结果”的馥郁味,但——难闻!厌恶!需要被驱逐出领地!他讨厌这股味道!
【杀生丸】疾驰而去,顺着风中若隐若现的味儿,赶去遥远又偏僻之处。他疑惑犬夜叉为何要前往那里,可没多久,他就闻到了鬼的血味和犬夜叉的血味,并且,这鬼的味道……与朔夜把气味留在枫之村的家伙一模一样!
是他,是那只恶鬼,那只吃掉了半妖的六眼恶鬼!
他又找上了半妖吗?
提速再提速,【杀生丸】化作了一道光。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有且仅有的念头是这一次他一定要赶上。
他不想到场后只看到一捧沾血的白发,一件皱巴巴的红衣,一柄没用的废刀。就算是个半妖,他也要他囫囵站在面前,好好地呆在枫之村,过他想过的平静生活。
犬夜叉……
这一次,不要再死了。
跨过千山万水的极速飞行,【杀生丸】掠过血月,终于及时赶到了战斗现场。可他看到了什么?刀鬼的刀刺穿了半妖的身,而另一个自己“无动于衷”,居然任由此事发展,还背过身去,正对着他。
【杀生丸】看到,下方的自己手握天生牙,正严阵以待,而半妖与刀鬼的战斗已接近尾声,是半妖赢了。
他可顾不上夸一句半妖长进,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另一个自己吸引。很好,好极了,一只四百岁的成年犬妖闯进他的地盘,还公然对他挑衅,是想死吗?
【杀生丸】直接拔出铁碎牙,借着飞行的冲力和势能而下,加之日曜支的全力一击,他决定当场做掉自己!
然而杀生丸并不弱,他接触呼吸法极早,现如今都练刀近两百年了,于刀术一道可谓登峰造极。而这头的【杀生丸】从接触月之呼吸到掌握才多久,他们之间隔着百多年的练刀时间,即使【杀生丸】的综合实力强于杀生丸,可杀生丸也能自保。
因此,下一个瞬间,铁碎牙与天生牙相撞,杀生丸三下五除二卸去巨力,正要拔出另一把刀抹上【杀生丸】脖子把他做掉,不料对方凭蛮力将他一把别开,还绒尾狂扫,狠狠地把他抽飞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杀生丸活到四百岁,除了父母之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绒尾抽飞。最气人的是,另一边的【杀生丸】绒尾一卷半妖,大刀铁碎牙横在面前。他压根不打招呼,手握铁碎牙令其变成冥道之色,随即一挥,朝杀生丸轰出无数旋转飞来的冥道。
杀生丸同样回敬一记冥道,只是他的冥道未成形,只能被那些弦月冥道吞噬。可这也够了,只要能争取时间,只要能近身——杀生丸闪至【杀生丸】身边,一招毒华爪刺向他的双眼,后者避开之后,杀生丸一手夺过铁碎牙的刀柄,毫不留情地斩向【杀生丸】。
【杀生丸】:“握住了铁碎牙吗?果然是占了没有结界的便宜。”
杀生丸:“你说什么?”
【杀生丸】:“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杀生丸:“可我会知道得比你早。”
【杀生丸】:……
果然,男人最懂男人,也是自己最能气到自己。两个杀生丸发狠地缠斗在一起,他们放弃了用刀,纯粹以白犬的战斗技巧打架,打得那叫一个血肉横飞、银发四散,跟两只狗互相撕扯没什么两样,就是稍微多了点人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