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这个测试会挺好玩的，但有趣的事情，日复一日重复的做也都不会有意思，而且测试之间还经常会有现在这样，漫长又无聊的等待。
最初的那点兴趣，很快就会被消磨干净。
而年轻人往往是更加耐不住无聊的。
“你就看看，他会愿意为你坚持多久吧，我觉得只要他能坚持上十回的，你就别挣扎了。”
口齿并不伶俐的宋兮衍：“……”
既然大家是这样想，宋兮衍也就不解释了。
反正……
宋兮衍也没准备，让柏行疏一直做他项目的测试，他没忘自己邀请柏行疏的理由，就是让他体验体验现在最前沿的研究。
而不是真的就是让人来，纯粹做一个测试人员。
体验完他项目，柏行疏觉得无聊了，宋兮衍本来就打算好，把已经有经验的柏行疏，推荐推荐柏行疏给其他项目。
绿房子里研究项目够多，大半学期时间的周末，柏行疏完全可以全方面感受一下各类设备。
等柏行疏觉得无聊，换研究项目后，一切就自然会回归到清者自清上面。
然而，第一周的两个周末，柏行疏全都欢欢喜喜地来了，完全没有提过无聊两个字。
第二周柏行疏依旧欢欢喜喜的来，还给大家带来了之前大家说好吃的某食堂点心，测试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兴致勃勃。
第三周柏行疏已经和研究所里很多人，打成一片。
现在不需要宋兮衍做什么推荐人的经验计划，隔壁研究辅助装载器械的，直接把柏行疏休息的时间约走，兼职做了下他那边项目的测试员。
第四周，很多人听到辅助装载项目对柏行疏赞不绝口，表示柏行疏完全就是天生测试体质。
第五周，又有其他项目组的人，过来玩打探柏行疏。
第六周，两个研究小组成员，为了优先借用柏行疏，闹了一番。
第七周……
第八周……
柏行疏凭借着自己对金属的特殊感应，成为了绿房子里的香饽饽。
不过他不管再怎么被其他项目邀请，柏行疏始终都会抽出半天一天的时间，给宋兮衍这边项目弄一弄测试。
顿时，神经控制项目组的人，走出去都昂首挺胸的。
柏行疏，我们家小宋老师的！羡慕不！！
柏行疏看着都觉得有点想笑。
柏行疏对研究所里，把他和宋兮衍捏成CP的事，也不是毫无所知。
但他坦荡极了，所以也觉得宋兮衍也很坦荡。
所以柏行疏只把这些人的话语当做玩笑。
毕竟不管怎么解释，认真去应对这种事情，肯定是会落下风的，反倒是大家说多了，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是最快的平息方式。
所以，柏行疏有的时候，还会顺着这些人的话，大大方方说一些玩笑的话语。
柏行疏一直觉得没什么。
柏行疏从其他项目回来的路上，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有人提他，那肯定自己得听听！
有自己一套逻辑的柏行疏，干脆利落地凑了过去。
隐约感受到了两个气息。
一个是王研究员的，另一个……
是宋兮衍。
……好像知道这是要说什么了。果不其然，柏行疏听到了，王研究员恨铁不成钢地声音。
“小宋，你别和我说什么有的没的话，你就明确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喜不喜欢柏行疏？”
柏行疏眨了眨眼，莫名感觉里面的气氛怪怪的。
这种事情找宋兮衍做什么？应该找他啊！柏行疏摩拳擦掌，准备要进去给宋兮衍解围，然而在他刚抬起手时，就听到了宋兮衍停顿几秒后，没有迟疑的回答。
“喜欢。”
其实类似的问题，柏行疏也没少在研究所内被其他人问过。
他也经常嘻嘻哈哈的，用类似的话语回应过。
什么‘是啊，最喜欢宋老师了’‘当然喜欢啊，你们不喜欢吗？宋老师就是人间杰作好吗！’之类的话语，柏行疏每次都能随口就来。
这种话，柏行疏张口完全可以不带停的。
——反正除开‘喜欢’这两个字，没有大家想象之中的爱情含义之外，其他话语对柏行疏来说，完全就是真心实意，也不用花他什么脑子。
但柏行疏知道，宋兮衍并不是会这样打哈哈的人。
而且，柏行疏也听得出来，宋兮衍说这话的语气里，那斩钉截铁的味道。
没有犹豫，不想回头。
简单的两个字里面，蕴含的那浓浓的情感，不要说柏行疏，只要有耳朵的，都能听得出来。
里面的王研究员，就似乎整个人都被这话语镇住，没有再出声。
柏行疏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摸了摸自己鼻子，柏行疏尴尬地左右乱看了下，最后若无其事的，悄无声息的离开。
去之前：既然对方都敢在背后提他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听的！（理直气壮.JPG）
去之后：原来还真的有自己不能听的……（心虚.JPG）
等退出来后，柏行疏才开始有意识去想现在的情况。
宋老师喜欢……他？
柏行疏安静了几秒后，选择唤醒系统。
[你看！我就说同龄人一定就没有什么问题！]柏行疏开始在系统面前抖擞起来。
[之前程昀希喜欢我，程昀希他20岁，现在宋兮衍喜欢我，宋兮衍他24岁！]
[所以，这不是我的问题！]柏行疏对着系统叫嚷地声音满是得意。
被宿主摇起来的系统：[……]
如果系统有嘴，它也想抽抽。
[明明你说的是，你对年轻的没感觉，和其他人喜欢你有什么关系！！]系统表示它可是系统，每一句话它内部都是有存储的，宿主不要想对它颠倒黑白。
[嘁！]柏行疏重新把系统塞回小黑屋里去。
把系统抓出来调戏一番后，柏行疏内心的杂乱平复了很多，镇定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
是整理衣着，也是整理自己的情绪。
柏行疏重新踏入神经控制项目组。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一进场后，柏行疏的目光还是不由落在宋兮衍的身上。
明明是同样的着装，同样的容貌，但莫名的，现在的宋兮衍映入柏行疏眼中，完全像是换了一个全新的人一样。
宋兮衍感觉到，柏行疏注视自己的时间，略微有些长。
疑惑地回望过去。
没有对上柏行疏的目光。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反应能力极快的柏行疏，已经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柏行疏依旧一身欢快的样子，走入测试区内，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带上测试设备。
紧接着……所有的研究员，都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杀气腾腾。
明明只是在做检测而已，但怎么感觉……柏行疏好像要把整个研究室拆掉的样子。
宋兮衍蹙眉看着这一切。
一轮测试完毕，这回宋兮衍没有和其他人以前回去工作区，而是倒了一杯水，走到了柏行疏身边。
“发生什么了？”宋兮衍把手里的水递了递，声音平静。
这平静的，并不是宋兮衍认为柏行疏没遇到什么事。
他话语是，不管是什么事，他无论如何都会给柏行疏解决的平静。
柏行疏伸手接过了水，喝了一口后，转头看向工作区那边的墙体。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柏行疏知道，里面肯定有一堆人在暗戳戳看着他和宋兮衍。
“就是在想一件事。”柏行疏说完，才转过头看向宋兮衍，“我来研究所这边，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是他在研究所里，那一声一声，给予那些流言蜚语肯定后，才让宋兮衍对他的感情产生的变化吗？
宋兮衍从柏行疏的眼神里，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那不是过往，柏行疏看向他会流露出来的纯粹、没有任何杂念的目光。
那目光，好像透过他的外壳，在凝视着他的跳动的心。
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
宋兮衍很快就想起来不久前，王研究员把他拉到消防楼梯间，和他说的那些话。
被听到了？
宋兮衍脑子也乱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其实宋兮衍早就猜到，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这个场景，对他来说，更像是终于等到了落地的哪一只鞋子。
可即便如此，宋兮衍手指还是微微蜷缩起来。
他能听得出来，柏行疏这个问题里潜藏的，拒绝的意思。
没有惊喜，没有意外。
毕竟如果是准备答应，柏行疏自然不需要考虑，什么困扰他不困扰的。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反而让宋兮衍不需要想太多。
沉默了几秒，宋兮衍缓缓摇了摇头：“你能来，我很高兴。”
说着，宋兮衍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所有决定，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
宋兮衍伸手，轻轻揉了下柏行疏的脑袋：“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话音落下，柏行疏感受到自己头上那只温热的手抽离。
抬头，柏行疏只见宋兮衍已经转身，向着工作区走去。
柏行疏：“……”
他没有追上去。
这天，柏行疏很早就从研究所回来了。
沈暅惊诧地，在白天听到宿舍门打开的声音，赶紧手忙脚乱把自己打开的各种机密文件关闭。
看到沈暅这慌乱的状态，柏行疏噗嗤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沈暅依旧倔强糊着，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马甲。
光速收拾完毕后，沈暅才转头看向柏行疏，疑惑：“你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说着，沈暅仔细打量起来柏行疏的神色，微微蹙眉。
“你这状态，怎么看起来比之前‘失恋’的时候还差？”
柏行疏：“……”
这人怎么哪壶不该提哪壶啊！
不过他这情况，确实还不如再来几次失恋。
他之前脑子里是完全没有想过，宋兮衍喜欢自己这种可能。
所以，也完全不能和程昀希的状况比较。
而且……
自己拒绝了程昀希后，对方也很干脆地，表示好聚好散。
这才是正常的吧！
为什么宋兮衍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宋兮衍话语说的是‘你可以慢慢考虑’没错，但是柏行疏听得出来，宋兮衍没出口的话。
——反正即便你拒绝了，我不会放弃的。
这完全就是宣战吧！
柏行疏内心里吐槽了句，偏过头看向沈暅，满眼求证。
沈暅：“？”
“你说，被告白后，第一反应是想怎么拒绝，肯定不是喜欢对吧？”柏行疏问道。
柏行疏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不确定的。
不确定自己这个反应，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因为知道宋兮衍虽然是Alpha但不是豪门。
只是问完之后，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算了。”柏行疏撤回了一个问话。
作为末世战斗人员出身，柏行疏其实是有点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很多东西也许自己并没有详细地做出分析，但是感觉会传递给他们本能的判断。
他的第一想法是拒绝这点，其实对柏行疏来说，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沈暅还在没从柏行疏问题的冲击之中回过神来，就先一步听到这‘算了’两个字。
这怎么能算了？
沈暅赶忙说道：“第一反应是拒绝，那当然不可能是喜欢啊。”
“你如果对他有点想法，这个时候第一反应，不管怎么样，首先肯定会是很开心的。”沈暅恨不得把‘不喜欢’三个字灌到柏行疏脑子里去。
虽然柏行疏没有说，这位和他告白的人会是谁。
但想想柏行疏今天莫名其妙的，很早就从研究所里回来，那么百分百就是宋兮衍没错了。
豪门，Alpha！
沈暅担心自己但凡说慢一点，柏行疏这个感情木头，就已经先一步自己说服自己。
催眠自己‘什么宋兮衍人很好啊’‘平时相处很开心啊’‘这肯定就喜欢没错了！’一步步进阶，然后……
沈暅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开始播放起来宋兮衍和柏行疏的婚礼进行曲了！！
听到沈暅这个回答，柏行疏狐疑地昵了沈暅一眼：“你怎么这么清楚？”
沈暅：“……”
在确定自己有喜欢的人后，会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这话沈暅当然不敢对柏行疏说。
于是沈暅一脸镇定，反过来也狐疑地睨了一眼柏行疏：“你不是有喜欢过人吗？他对你告白的时候，你就难道不高兴？”
柏行疏愣了愣。
这真是个好问题。
柏行疏看着沈暅的脸，陷入沉思。
如果沈暅和自己告白的话，他会是什么感觉……
想不出来！！
他可是当初在气闭区里，被沈暅护在身下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直到程昀希对他问起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心动过的家伙啊！！
只不过……
“确实感觉不太一样。”柏行疏点头，给予了沈暅话语的认可。
对宋兮衍，柏行疏第一反应是尴尬回避；对程昀希，当初的反应是，嘿嘿嘿他喜欢我唉；但如果是沈暅的话……大概率应该是，这人疯了吧。
没一个人的感觉会一样。
沈暅：“……”
虽然反驳的话是他自己说的，但看到柏行疏真的去回忆去思索，自己以前喜欢过的人，还给出肯定答复……沈暅很难控制自己不酸一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
“所以，你拒绝了吗？”沈暅屏着呼吸问道。
柏行疏想了一下：“算拒绝吧。”
“毕竟我想要喜欢的，还是豪门Alpha。”
虽然宋兮衍那哪怕你拒绝了，我也不会放弃的态度，让柏行疏还是挺感动的。
但反正最终都是一个结果，所以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去耽误宋老师的时间还有感情了吧。
沈暅愣住，反射地脱口而出：“宋家还不算豪门吗？？”
柏行疏心中的豪门评判标准，究竟是有多高？？
柏行疏：“……？”
等等……
[统！！！]柏行疏直接把系统拽了出来，[怎么回事？]
虽然被柏行疏禁言，但柏行疏周围发生的什么事，系统是知道的。
它当即火速收集起来宋兮衍的资料，一秒没耽搁地送到了柏行疏面前。
[宋兮衍，年龄24，Alpha，机械与改造工程博士，副教授，长化青年学者，木花一等奖获得者，星河赛冠军……]
[宋家世代书香，家族中人多数位于各个研究院及学校中，桃李满天下，他们家族并不多参与政治军事，但他们家若是说话，便是皇族也要听一听。]
大约是之前工作失误，系统这边也会心虚，在给宋兮衍报资料的时候，系统直接报菜名一样，给柏行疏念了一连串宋兮衍的头衔。
说完，系统才略有心虚地给自己做了下解释：[之前搜索校内豪门Alpha的时候，把指导老师全都排除了。]
[能在首都军事大学做指导老师的，年纪都挺大的，也都有家室……]哪个豪门出身的家伙不是香饽饽？看现在校内那些豪门子弟，大多都已经有对象了。
整个学校学生近万呢，筛选下来就只有十来个单身的豪门Alpha，就知道这有多抢手了。
正常来说，能做到首都军事大学指导老师的，都是三四十岁的了，这个年纪还单身的豪门Alpha，怎么想都挺有问题的。
而且找个老男人什么的，也称不上什么能打脸渣A的事。
系统觉得自己把指导老师们排除在外的决定，并不能说是什么错误的选择。
只是……
谁能想到还有宋兮衍这个异类！
但，现在还不算晚。
[宿主，你不是一直都挺喜欢这位宋老师的吗？试一试吧！]系统趁着自己还没有被禁言，挥舞着自己恶魔的小翅膀，对着柏行疏发表着蛊惑的宣言。
系统不断在自己程序里滚动着《人类心理分析学》，继续发言道：[你刚才会问沈暅，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本身也是在犹豫的吧。]
[你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宋兮衍不是吗？]
[你也不想宋兮衍伤心吧？]
[如果你能喜欢上宋兮衍，宋兮衍他会开心，任务也能完成，也能达成你答应沈暅的要求，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不得不说，柏行疏确实感觉自己被系统说服了，眼神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沈暅注意到了柏行疏的眼神变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暅：“……”
沈暅：“…………？！”
不是，柏行疏这家伙不是各种消息都十分灵通的吗？在学校里，一抓一个豪门Alpha一个准的，怎么居然之前都不知道，宋兮衍是豪门Alpha？！！
但沈暅仔细想想，好像柏行疏不知道宋家这点，并不是完全没有预兆的。
比如柏行疏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有追过宋兮衍这件事。
如果柏行疏知道的话，那么他之前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接触这么多的宋兮衍的。
所以说现在……
看着柏行疏完全变得亮晶晶起来的目光，沈暅的心沉了下去。
“你不是说，自己拒绝了吗？”沈暅声音艰涩。
柏行疏挠了挠头：“但是宋老师说，让我慢慢考虑。”
柏行疏自然也有注意沈暅的表情变化，他大大方方地拍了下沈暅的肩：“放心，我没忘记答应你的。”
“我肯定是确定自己喜欢上宋老师之后，才会答应宋老师的！”
沈暅看着柏行疏浑身上下洋溢的，欢欣鼓舞气息，更加沉默了。
就柏行疏这状态，他哪里能放心！！
而柏行疏兀自开心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刚才有说过，和他告白的人是宋兮衍吗？怎么沈暅张口，一下子就确定是宋兮衍了？
柏行疏摸了下自己的脸。
他想起了很早以前，自己目标定在自己班里那位康有信的时候，就是一下子被林冽给看出来了。
他这方面的心绪，表露的这么明显的吗？？
柏行疏震惊。
于是，第二天，正常周一时间。
柏行疏特意在林冽面前晃了几圈，然后，深沉地对着林冽问道：“你能看出来我今天怎么样吗？”
林冽茫然了下，迟疑了好一阵子，才不确定地说道：“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比较兴奋，心情很好？”
说完，林冽也不由笑了起来，“有好事要和我说吗？”
柏行疏眨了眨眼，再一次确定，自己心绪好像真的表露的很明显。
不过好事嘛……
“等确定了，我再和你说！”柏行疏嘿嘿笑着。
其他人不好说。
但如果是宋老师的话，自己要喜欢上，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等确定了，当然是要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们！！
林冽看着柏行疏这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猜中了。
柏行疏撰写自己战术思路，想要送给他的事情，已经先一步被林冽注意到了。
没办法，柏行疏的一举一动在林冽这里都备受关注。
柏行疏又会在文化课之前，利用那些空余时间，在那里写写画画的。
林冽略微看一看，再稍微试探一下，就很轻松地从柏行疏的反应里，感受到这是准备要给他的东西。
顿时，林冽心里那种，对柏行疏每周末都被宋兮衍占走的酸涩，都给平息了。
天天占着柏行疏的时间有什么用，柏行疏还不是跑其他实验项目去玩了？
他这样，不用说什么话，就让柏行疏主动花大量时间准备礼物的，才是对柏行疏最重要的！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林冽压着自己美滋滋地内心，继续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对着柏行疏说道。
“嗯！”柏行疏应声。
上午作训课结束，柏行疏脚步轻快地向着维修室走去。
前段时间装备换季的事情结束，每天固定的机甲维修工作，也理所当然的恢复了。
不过这一次，柏行疏向着维修室走过去的心情，和过去都有些不一样。
是期待的。
宋兮衍既然表露他不会放弃，那会怎么来追自己？
柏行疏是真的挺期待和好奇的。
他还挺难想象，一向冷冷淡淡的宋老师追人的样子。
如此这般想着，柏行疏已经走到了维修室门前。
柏行疏熟门熟路的认证了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只是在识别设备弹出他现在实时影像画面时，愣了一下。
发型好像有些乱乱的。
上午体能训练加上作训课，几个小时下来，不管什么样的发型，都很难维持住光鲜的状态。
过去自己都是这个状态去见宋兮衍的吗？
柏行疏震了震。
宋老师这居然也能对自己心动……那肯定是看到他绝无仅有的优秀内心！！
和内耗丝毫没有关系的柏行疏轻轻哼了下歌，借着维修室大门的金属反光，略微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后，才向着已经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宋兮衍今天早早就来了。
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做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心思做事。
他虽然对着柏行疏的态度很坚定，但对于喜欢的人，各方面都表露出来拒绝的状态，他内心也没办法做到平静。
今天……柏行疏还会来吗？
其实柏行疏现在已经没有继续来的必要了。
宋兮衍知道柏行疏现在并不缺钱。
勤工俭学的收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需要。现在柏行疏之所以还每天来，完全就是在帮宋兮衍而已。
他不来，就得宋兮衍一个人做修机甲的事情。
但是实际上是吗？
不是的。
现在大一下学期已经过去大半了，其他机械工程系的老师们，也已经对宋兮衍旁敲侧击了下，机甲维修的完成情况。
问询要不要期末的时候，让大三学生们过去帮忙啊。
话是问的，算盘是一听就知道打算的。
宋兮衍实际上现在也已经可以不用修了。
但是宋兮衍不想离开。
他会在这里等。
今天不来也好，明天不来也好，总会有一天，柏行疏会想来这里看一眼的吧。
宋兮衍枯坐在维修平台上，安静的等着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然后他听到了，维修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宋兮衍整个人僵住，快速地转过头，向着大门看去。
然而许久没有看到人进来。
宋兮衍：“……”
原来是自己幻听。
宋兮衍刚想收回自己视线，耳边又一次出现了，他熟悉的轻松欢快的脚步声。
柏行疏那鲜活的身影，再一次带着明亮的光，闯入宋兮衍的眼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