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久抿起嘴，有隐藏得很好的脆弱：“没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你认识我”
那双蓝色眼睛里的陌生简直让龙心碎，自己辛苦照料的儿子居然不认识他的老父亲龙龙了。
林斐斐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份一口气倒出来，想说是我啊，是你的宝石啊。
但陆闻久身上的伤，让粗神经的龙都谨慎了，努力回想作为人类的自己，和陆闻久唯一的交集就是塞酒星，赶紧假装云淡风轻：
“我在塞酒星上见过你，你不是那个帝国军校的S级生吗，为什么不在军校读书，还一身伤的在这里？”
陆闻久与少年冷淡的神情对上。
这样清冷的美貌确实相当唬人，也难怪谎言从没被任何人看穿，每个人都称呼他，高洁的、遥远的月亮——
但在这么近的距离，陆闻久才有种惊讶又理所当然的感觉，这冷淡的神情下，金色眼睛压抑着的惶恐不安，居然有这么多小细节能够和那个熟悉的存在对上。
为什么之前他从没能看出来呢？
陆闻久声音温和平静：“很荣幸您认识我，既然您知道我，那可能也知道帝国陆家对我的厌恶，在陆知乐出事后，他们无法容忍我再在帝国军校待下去，为了生存，我只能离开军校，而后，我有幸遇上了Boss，他收留了我。”
他垂下了头，带着强撑的忧郁和痛苦，看得龙心疼得要命：
“那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陆闻久沉默片刻，看上去不愿提及。
林斐斐自知失言，毕竟他的小可怜自尊心超级强，赶紧补充：“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陆家曾经短暂抓住了我，对我进行了一些实验。”陆闻久说，“Boss信任您，出于对Boss的尊敬，我才将这件事告诉您，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什么黎叶同款待遇，你们人类到底什么毛病啊，这么爱在同族身上做实验！
林斐斐又生气又心疼，哽得说不出话，他才刚离开小可怜，对方就出现了这种事，这家伙真的一点都离不开自己了！
林斐斐简直想要抓住陆闻久的肩膀，摇晃着说是我啊，是你的爹爹龙宝石啊。
但顾及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龙不敢说出口。
对方收留陆闻久真的好意吗，又或者就是那家伙在背后设局？
他的小可怜可是S级，现在看上去还对那家伙充满感激，大有被传销组织坑蒙拐骗的样子。
林斐斐本来想要抓住机会就逃跑的，现在也硬是束手无措了。
[好像我只能先留在这里了，系统……]
更别说，他还急着找出神秘人的真实身份，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大反派。
【系统尊重宿主的判断，另经扫描，您当前位于一艘宇宙星舰上，周围布防严密，即使宿主想要离开，成功率也极低。】
林斐斐：……
感谢系统泼来的冷水。
陆闻久看着少年一副对着自己心甘情愿的沉沦，既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冷淡的眼神里露出些许笑意。
林斐斐目光在他拿进来的东西里打转了一圈：“那个盒子是什么……”
“一些药品，”陆闻久说，“Boss担心您身上的红痕没有痊愈，拿了一些治疗的药物。”
“哦，那拿过来吧。不对不对，你身体不好，我自己拿就行了。”
少年从床上跳起来，啪啪跑到桌上的药箱前。
陆闻久偏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涩。
对方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样子是如何引诱，胸口的睡衣摊开，露出白皙的肌肤，少年的神情却轻慢随意。
是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人类的样子，还是太过信任他？
笨蛋龙。
等林斐斐拿药箱跑了回来，陆闻久正要接过给对方上药，却被少年一把抓住了手。
那双精致的脸郑重其事，严肃：“不要动，我给你上药。”
陆闻久顿了一下，安静下来，坐在床边，看着少年认真的给他上药。
在过去，他曾经还拥有一条很小的龙。
陆闻久偶尔会在军校的训练里，在其他人的针对围攻中负伤，回到宿舍的时候，龙就会一尾巴甩上他的手，然后生气地用尾巴卷着棉签给他上药。
这个时候，陆闻久会捡起一点绷带，单手灵活地给巴掌大的龙绑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只要绷带吊着漂亮的亮闪闪纽扣，龙从来不会拒绝。
林斐斐偷偷侧头看了陆闻久一眼。
青年的神情平静，那双蓝色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看得龙的心又软乎乎了。
小可怜肯定又想念军校了，好惨啊好惨。
陆闻久一边看着林斐斐给他上药，一边貌似平静地试探：“Boss是从军校将您带回来的，听说当时您和三皇子殿下在一起，还想要救他？”
哦看到从军校来的人触景生情想知道军校的事。
林斐斐语气轻松：“不感兴趣不感兴趣，一开始以为是重要的人，结果真接触了，不是我想找的类型。”
毕竟对方是主角，不是他想要找的反派嘛！
——想要找的类型。
陆闻久刚因为少年说的不感兴趣微微松了口气，闻言目光闪动：“那您觉得Boss怎么样，他把您从军校带过来，您讨厌他吗？”
林斐斐撇了撇嘴，非常想说讨厌，龙超级讨厌坏家伙。
但看到陆闻久带着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他的小可怜已被疑似反派的坏家伙忽悠进了传销组织，不好在他面前说那家伙的坏话，只能痛苦面具，假装云淡风轻：
“嗯还好吧，我对他也蛮好奇的，有机会想多和他接触。”
陆闻久放在腿边的另外一只手，暗暗攥成拳头：“那您是喜欢他吗？”
林斐斐思索片刻：“再接触下，可能会喜欢吧。”
毕竟坏家伙现在看起来超像反派的！
陆闻久的神情有些僵硬，他有些高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垂下眼，心想：明明突然离开，又是这么久不见，在我面前为什么却只说另一个人的好话？
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挑起的话题。
他想知道少年对那个人的看法，真听到回答又觉得不高兴，只能沉默下来。
林斐斐又偷偷看了看陆闻久。
他努力在小可怜面前说他Boss好话，其实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能找机会套点反派预备役先生的信息。
但看到陆闻久走神恍惚，龙又有点不忍心了。
小可怜这段时间一定被折腾惨了，刚从陆家出来，就又误入传销组织，看看这满身的伤，那帮人真在乎他，就不会让他的伤口还这么新鲜了。
陆闻久手边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滴滴的声音，他的脸一沉，正要按掉，提示灯却变成了更急促的红色。
他转向林斐斐，声音温和下来：“接下来，您在这里的一切都由我照料，无论有什么需求，联系我就好。”
他示意刚才放在林斐斐床边的星网端，少年拿起来看了眼，里面只有一个联系方式，写着陆闻久。
“那我就先有事告退了。”
林斐斐乖巧点头，看着陆闻久离开，心里吐槽真不愧是高压反派组织，连给人休息的机会都没有的。
温馨的屋外，却是生冷的银白色金属长廊。
这条庞大的星舰飞在宇宙当中，被层层幻影科技覆盖，不被任何势力所捕捉。
下属早已恭敬等待，看着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从转角处走来，深黑色的眼睛如黑洞般吞噬一切，没有任何人敢与其对视。
毕竟这可是这个男人。
下属心想。
这个只在星网上出现的男人，不久前第一次出现在线下。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试探他的身份，挑战他的权威，而后出现的则是就连他也不愿意回想的血腥场面。
更何况他还带走了那个“月亮”——
帝国里纷纷杂杂，无数人质问“月亮”的去处，却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传闻中，月亮就在这艘星舰上，被金屋藏娇。
但没人见过他，除了今天Boss突然离开会议，下席的下属们交换闪烁的目光，却不敢妄言。
要不是发生了这么要紧的事，他也不愿意被同僚推出来联系Boss，看吧，现在这阴沉的氛围，就连长期在帝国议会上笑眯眯纵横捭阖的他也觉得胆战心惊。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通讯器响起来的声音。，男人的声音突然一顿。
下属吓得差点跳起来，心想自己不会是忘记把通讯器关了吧，还好下一刻Boss自己拿起了通讯器。
对面响起来了无数人熟悉的声音。
“喂喂……不好意思，有打扰你吗？”
下属闭紧嘴，假装自己不存在这里，不在走廊上，甚至不在这个大宇宙间。
——“月亮”真的和Boss有联系。
男人回应：“没有，我这里没有忙的。”
下属眉心一跳，这种不可思议的温和，这种不可思议的熟稔。
“那个啊，就是之前说我有事不是能拜托你吗，我想要吃点好吃的东西，可以弄点给我尝尝吗……”对面局促不安。
“很快，”男人回答，“很快就会给你送过来的。”
片刻后，他补充说，“无论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会为你都做到的。”
林斐斐心满意足地挂了通讯。
不愧是他的小可怜，即使没能认出自己，也是一个超级好人。
毕竟林斐斐已经馋很久了，作为龙的时候他吃不了人类的东西，之前能变成人类的时间又很短，根本来不及尝试那些看上去又香又好吃的人类食物。
期待着陆闻久说的准备送来的食物，林斐斐好奇地摸索星网端。
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用依靠系统，就能登陆星网！
上面的信息都是最新的，但一眼看上去全是“月亮”。
即使“月亮”消失了三个月，热点话题也依旧都和神秘的少年有关，#月亮失踪##大混乱##惑星降临之时#等话题居高不下。
“月亮”的消失让社会陷入了大面积混乱，长期缺乏精神抚慰、而将他当作救赎的人们，绝望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从星网上激烈的骂战，再到现实里爆发的冲突，到处都是一片灾难场面。
林斐斐不可思议地看着事件下面的照片，狂热的冲击者如何冲溃了大楼，街道被精神力紊乱者用精神力割开百米裂痕。
[我感觉现在自己真是反派。]
林斐斐恍惚。
[选我吧，系统，选择我当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系统冷冰冰。
【是否确认选定？角色卡确认将消耗能量。】
不解风情、没有幽默细胞的笨蛋系统。
龙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看。
混乱后，也不是没有人试图维系稳定或捞一波金。
不少人跑出来搞起了精神力抚慰，甚至有好些人借助各种星网道具，变成“月亮”的样子，自称自己就是“月亮”。
但代价是很惨的，大量冒牌者被揭穿，据说惨遭线下开盒——
一片血腥混乱。
这样可不行。
林斐斐头痛起来，他的任务是维持世界线稳定的前提下找到反派，别反派还没找到呢，这个世界就陷入大乱了。
必须要让人类知道，他不仅还活着，而且活得不是很差。
林斐斐看向那些用了月亮的身份、惨遭血腥开盒的倒霉投机者。
对了，直播。
龙的眼睛亮起来。
他现在可是人类的样子，可以用星网端，他可以直播宣布自己还活着！
林斐斐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还骂系统是笨蛋。
[系统帮帮我搞直播！]
老实系统任劳任怨，不生宿主的气。
【确认加载教学直播系统。】
新坐标在宇宙的边缘一角点亮，如赫然的北极星。
虽然男人承诺要给房间里的少年他想要的食物。
但实际上，美食在这个以作战和隐蔽为基础的星舰上并不容易找到。
毕竟，大多数来到这里的人，只为了和那个神秘的支配者，构建短暂的联系。
在这里能够找到力量、权力、野心……
除了龙喜欢的，可爱的、漂亮的人类食物。
即使如此，男人还是尽可能联系下属，搜罗了对方可能会喜欢的东西：漂亮的糖果、精致的甜品、油光溢出的肉类，甚至还有各种口味的营养剂。
龙会喜欢什么样的食物，他会喜欢营养剂吗？
虽然男人知道它也不是没吃过，过去龙曾经出于好奇，尝试过自己总在吃的口味寡淡的营养剂。
回想起对什么都好奇的龙，在尝到廉价营养剂后露出的震惊后悔表情，他面具下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大量食物被机器送往那个星舰深处的秘密房间，在过程中，有下属注意到男人衣服下露出来的伤痕，然后眼神闪烁。
他现在的势力还太薄弱，身边环绕的都是嗜血的狼狗，虽然臣服于他、称呼他为Boss，但也时刻观察着他的破绽，稍加不慎就有反噬的危险。
但没关系。
毕竟他并没有真的被击伤，或像黎叶那种没用的家伙一样被实验。
这是他自己亲手留下的，给龙看的伤痕。
男人回想起少年为他上药的样子，那双白皙而温暖的手，只要想起就让他眼神晦涩。
他居然也有这么怂的时候，不敢显露真实身份，只能披着马甲，在对方面前继续扮演那个被贵族针对的无辜养子。
甚至用伤痕、人体实验为理由来骗取同情。
看吧，看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担心，他真的很关心你，就像是对黎叶那家伙一样，他就是这么吃这一套，同情心泛滥，可爱得要命。
知道自己的龙能够变成人类时什么感觉？
漂亮的神秘少年，世界的救世主……他的龙。
那条曾经在指尖跳跃的龙，变成了艳丽得惊人的少年，却还对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如既往充满关心和信任。
男人闭上眼，无视掉身边窥视的目光。
他还不能把握自己的感情。
只知道不论是用什么手段，不论是强制还是示弱，都不想对方离开。
林斐斐决定进行一段直播。
核心宗旨是维护世界和平稳定，基本方法就是向全世界证明“我还没死”。
总有种清扫烂摊子的感觉，流泪。
按照系统的推荐，选定了星网最大的直播平台，刚搜索完“月亮”相关的字眼，弹出来的东西就多到让龙狠狠吃了一惊。
这个本来只存在于神话当中、属于人类起源母星伴星的称呼，在这三个月，成为了星网直播里的热门词汇。
大堆人搀着有关“月亮”话题的丰富流量，不顾被开盒的风险，个个顶着“月亮”的身份出现在直播间。
从一开始的“月亮”出现，到后期的“月亮给你念诗”“月亮看你训练”“月亮教你学习古文明里行星月亮的含义”，成功变成了一场大型“月亮”真人秀。
林斐斐：……
一觉醒来满世界都是我的替身是怎么回事，人类是不是有肖像权之类的东西。
不过林斐斐不慌，区区大量冒牌货罢了，反正等他登陆直播后，搞起精神力抚慰，没见识的人类们就能够意识到谁才是正版了。
于是龙美滋滋地注册了属于自己的账号，打开直播间，将直播间命名为【关于最近的事件声明】。
直播的外显画面选择了按照直播实时跟随，这样还没进来的观众就能够直接看到他的脸，林斐斐非常确定他们会被自己的脸吸引进来。
星网上的直播同样是全息的模式，只是一眨眼，就仿佛舞台上的偶像一样，他置身于一个宽阔的平台，远处是无数坐席，观众们可以动态调整直播间的设定，在座位上拉近拉远镜头。
林斐斐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自信的，哪怕只是短暂地出现在少数观众的时间流中，也能够忽悠一拨人先进来，然后炒高热度。
果然，直播间观众人数上升得很快。
林斐斐轻咳两声，郑重其事地对观众微笑了一下。
弹幕哗地一下出现，却超乎林斐斐预料，大多数都是嘲讽言论。
【笑死，这次怎么就用这种初始直播舞台，还以为现在月亮扮演play炒得越来越热后大家都卷起来了】
【主播重新练练再来吧，漂亮月亮真不适合这种简陋环境，蹭他热度还侮辱他】
【主播信号好差，雪花中断也太多了，这是蹲哪个宇宙边缘的军团士兵太久看不到月亮开始发疯，出现自我认知判断错误了？】
【哇笑起来好可爱，就是有点OOC了，月亮不是不爱笑吗，超高冷的】
林斐斐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的弹幕，感觉有被阴阳怪气打击到。
不行不行，其实还是在夸自己的，都是因为人类们太爱自己了！
只要我开启精神抚慰，大家都会被我感动到的！
他试探着开口：“那个……”
【哇声音好像！】
【和我床上听了无数次的声音一模一样，感动哭了，主播多说两句】
一大片玫瑰雨特效从头上洒落，林斐斐一头雾水地看着那片玫瑰雨，视线右上角却看到金钱进入星网虚拟账号的消息。
是钱啊！是能够换成宝石的钱啊！
原来不用精神抚慰也可以赚到钱吗？
龙瞬间沉浸在惊愕和感动中，弹幕却吃了一惊。
【我去我知道月亮狂热粉多，但每次都能挑战我的认知，什么金主，光听到一句和月亮相似的声音就能砸这么多钱，一场玫瑰雨能买一套中央星系核心区的房了吧。】
【人家刚才不都说了床上用的，够像就行了，否则还能怎么样，现在星网都关闭远程精神力传输功能了。】
等等等、他们说什么？
林斐斐瞳孔地震，赶紧呼叫系统救援。
还好虽然他的系统在处理原书剧情和角色卡的时候很没用，但在信息检索上是超级AI级别的，迅速给出了答案。
【在多次扮演暴乱发生后，帝国关闭了星网的精神力传输功能，以防止宿主的狂热粉丝通过排查主播精神力属性的方式，线下开盒。】
林斐斐：……
龙龙震惊，龙龙真觉得自己改变了世界。
很好，我的粉丝超给力，真不愧是深渊巨龙，我超厉害！
——但现在问题来了，在没法精神力传输的情况下，要怎么在一堆冒牌货里证明“我就是我”啊！
龙在那里焦急地和系统对接，观众们却已经不耐烦这段时间里的空白，一大堆抱怨的弹幕飘过。
【声音和月亮这么像了，能不能多说几句话啊】
【兄弟叫进来的，多讲点话呗，刚才隔壁有个比你长得像月亮、比你人气高的，我跑过来看你不就是图声音像吗】
【主播直播间等级才1，对着一个新人主播能不能温柔点，隔壁那个是用了特殊道具搞出来的像，等着被月亮狂信徒开盒吧，主播现在这种异种族风情不也挺有味道的？】
【异种族ver月亮，这么好味我冲爆，不懂的人直接滚出直播间】
异种风情？
林斐斐迷茫地眨眨眼。
虽然他确实是异种族，但出现在人类面前这么多次了，还从没人觉得他和异种族有关联啊。
毕竟他体型小，超怂人类的，如果之前就被发现真身，龙早就夹着龙尾巴飞快逃走了。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直播间。
虽然弹幕以吐槽和嘲讽占大多数，但观看人数还是诚实地大量增长中，右上角虚拟账户里打赏进账的速度和数字，更是快得就连不太懂人类直播平台的龙也咂舌。
难怪那么多人类冒着风险，也要争取这波扮演“月亮”的流量了。
但当看到外显界面里自己的样子，林斐斐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人类会说他是“异种族ver月亮”。
在外显界面呈现出的实施跟随效果中，他的眼尾长着一层黑色龙鳞，范围并不大，只是从眼角延伸开，深黑的颜色和纯金的瞳孔相映照，分外夺人视线。
如果说少年的脸有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精致清冷，如今却因为这龙鳞，平添了几分异常艳烈的美丽。
龙震惊。
传承记忆里没说深渊巨龙度过筑巢期后，会在变成人类时出现这种特征啊？他的脸上多出这么明显异种族的东西，为什么之前陆闻久完全不和他说啊！
救救救救，人类发现月亮是异种族怎么办，会开盒把他拉出去杀掉吧——
不对哦，他们现在觉得自己是在模仿月亮的主播。
“我不是异种族。”林斐斐抬起头，对着弹幕认真说，“我和黎叶关系很好的，黎叶杀了这么多异种族，要是我是异种族他会放过我吗？”
总之必须摆脱月亮是异种族的嫌疑，这只是时髦的星网打扮而已！
【不行不行就算是元帅也不能和月亮搭上关系，月亮是大家的月亮，主播怎么这么OOC，要恰饭能不能表现得更加讨好受众一点】
【是想要模仿之前抚慰中央军部的时候和元帅的相处吧，塑造真是月亮的感觉】
【主播真以为自己也能给元帅打电话还是怎么的，消息好迟钝，再看看这垃圾网络，不会真在边缘星系蹲着吧，连元帅现在又去研究所了都不知道】
研究所。
林斐斐眨眨眼。
在给A先生做精神抚慰的时候，他就从对方的记忆里知道，为了应对异种族，每当出现异种潮高峰，帝国研究所就会把他叫过去，针对性强化他的作战基因。
当然，对民众宣称的名义是让元帅配合研究院参与强化武器的研究，没人知道那位帝国的荣光在背后进行了多少人体实验。
可是现在能够让黎叶都无法解决的异种潮，只能是虫族。
是哥哥吗，哥哥在做什么？
不对，现在近在眼前的问题是，他连个能给自己证明身份的人都没有了。
林斐斐苦恼地看着增长的弹幕，绝大多数都在舔他的脸和声音，但没人觉得他是真正的月亮。
毕竟，月亮早已消失这么久，哪里都找不到，如果不是人们早已陷入绝望，整个帝国怎么会出现这样大面积的暴乱？
林斐斐觉得这样不行，他生气地移动光屏，啪啪两下，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挑战扮演全网最真的月亮】。
嘲讽效果很好，弹幕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爆炸了。
【……好吓人的主播。】
【虽然不知道星网后面是人是鬼，但我说主播你完了，你这个标题必定会被月亮狂信徒盯上，等着线下血腥开盒吧】
【呜呜呜这么好听的声音不要啊】
就连系统也忍不住发言，
【宿主可以不顾虑维护世界线稳定，依照计算，以原书反派的能力，仍然可以在当前的世界状态中与主角抗衡。】
系统居然在维护自己。
大概觉得他委屈了吧。
